第277章 如履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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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如履雲端

  當逐浪醒來時,已回到船上,『長河』就放在他的身邊,紫檀木做的劍鞘,金色鞘口,鞘身刻有祥雲龍紋,鑲有寶石。

  逐浪起身拿起長劍,打量許久,『沙……』緩緩拔出半尺,寒光登時放出,劍面如鏡。

  「醒來了!」船艙外傳來無障的聲音。

  逐浪道:「嗯,醒了,我昏迷了多久?」

  無障進入艙內道:「你已昏迷了三天,現在仍未恢復,需要靜養幾日!」

  逐浪愧疚道:「師父為此也流了太多的血,身體定然很虛弱,也應該注意修養,弟子,弟子實在是對不起師父!」

  無障道:「收了你這不要命的弟子,總該為你做些什麼的,你不必愧疚,到時候定然需要你出力的時候!」

  逐浪激動道:「逐浪能有今日,全仰仗師父的指導,即便師父要逐浪去死,逐浪都會義無反顧!」

  無障笑道:「你越來越會說話了,看來在金行子、凌空子身邊,總是會學一些東西的。」

  逐浪問道:「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無障道:「我們在船上修養幾日後,去黃山參加『論道大會』。」

  逐浪略顯擔憂之色道:「參加這次盛會的可都是天下高手,師父就不怕遇到熟人認出師父來,或是對朝廷不滿,仇視我們,師父到時不得不出手?」

  「十幾年間難得的一次盛會,又是雲夢真人主持,定有深意,不去看看,也許會留下遺憾,沒有挑戰,便沒有機遇,這你現在應該更清楚。」

  逐浪道:「師父說的是,這次弟子能戰勝心劫,便是如此!」

  無障道:「心劫本就是飄忽不定的屏障,不要以為你此番戰勝了一次,心劫便會消失,若是遇到更強大的對手,它還會出現,而且更加頑固,境無止境,只有不斷地努力,獲得了自信,才能突破一個又一個心劫。」

  逐浪道:「師父說的話,弟子會謹記在心!」轉而問道:「金行子、凌空子兩位師兄呢?」

  無障望向船外,若有所思道:「他們被我派去打探消息了。」

  婉嬌被三足金烏帶走,是生是死,下落不明,但無論有多麼渺茫,無障絕不會放棄搜尋,因為婉嬌是這個世上他最牽掛的人。

  『嗖……』一隻飛箭射來,無障一伸手,將其抓住,望向窗外,放箭之人早已離去,無障見箭上掛著一張紙條『芸初在我們手上,若想見人,帶上那把劍,今夜之時,獨自守在東城門外。』

  這才想起,芸初登岸採購已經半個時辰沒有回來了,逐浪道:「師父可知道他們是誰?」

  無障道:「若猜得不錯,至少有芸初的師父,麗陽公主。」

  ……

  月影朦朧,水氣打濕衣衫,無障獨自一人握著長長的劍來到城門外,城門已經關閉,城上的守衛也許正在酣睡。

  沒過多久,水霧中現出一個人的身影,距離無障較遠,穿著一身黑衣,確定無障身後沒有尾隨之人後,開口道:「先生真是準時,還擔心先生不會為了一名婢女以身涉險呢,看來是白擔心了,先生也是重情之人,美麗的婢女也是捨不得。」

  無障冷聲道:「廢話少說,讓我現見到芸初。」

  那黑衣人笑道:「你要見她隨我來!」一轉身,消失在霧影中。

  無障握著劍,也不急著追黑衣人,前方的黑影若隱若現,走得也並不快,沿著郊外小路走了很久,最後走入一片山林。

  『呼……』不遠處突然破面並排撞來幾根一人來粗的圓木,首端都削成了尖,若被擊中,必然粉身碎骨。

  無障不慌不忙,一縱身躍上身旁的樹幹,『咔咔……』那幾根圓木接連撞斷數十根樹木後才滾落在地。

  躲過圓木後,無障輕飄飄落地,『騰……』樹葉之中突現數根繩套,迅速縮向無障,無障的身體在空中連續翻騰,繩套一一落空。

  無障口中喊道:「既然想讓我帶著劍來,就不要耍這些無用的手段!」

  「先生不要管我,唔……」芸初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後面的話顯然是被人堵住了嘴,沒有說出來。

  無障聞聲走去,他並沒有慌亂,顯然那些埋伏的人將他當成了山中的野獸,設下了許多陷阱。

  『嘩……』一張巨大的網從高處的樹葉中罩了下來,無障沒有躲,往往這種情況下,周圍比這張網更危險。


  在網即將落到無障頭頂時,銀光一閃而逝,那張網破開一個大大的口子,『嗖嗖……』四周射來數十隻箭矢。

  無障向前一躍,躲過箭矢,腳下一空,墜落到事先挖好的深坑中,那些埋伏的人群,見到無障墜入坑中,紛紛現出身形,提著武器圍了過來,皆是百姓的裝束。

  眾人還未等走到陷阱附近,只見一道身影從中躍出,一陣風聲過後,離的最近的那幾人接連被擊中,哀嚎倒飛,這些人只是普通百姓,毫無修為。

  無障穩穩落地,大聲喊道:「項梁,你好歹也是名將之後,用一名女子誘我到此,埋下這麼多的陷阱,就不怕辱沒了先輩的名聲嗎?」

  此語一出,山林中立刻肅靜起來,許久,只聽一人喊道:「對付你這暴秦的鷹犬,無需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只要殺了你,天下便少了一名禍害,絕不會辱沒先父的威名。」說話間那人走了出來,正是項梁,只是他心中疑惑,眼前這戴面具的人何以還沒見過面便知道他的名字,而且他的真實姓名是很少有人知道的。

  項梁的身旁跟著走出一人,是在番禺無障曾經放過的那名大力少年,那少年指著無障道:「叔父,就是此人認出我是項家的人,……」

  項梁截斷少年的話,「不必多說!」轉而對無障道:「你是如何認出我的,為何放過羽兒?」

  無障看了看那少年,對項梁道:「若想知道,就先放了芸初!」

  「休想!」一名長衣女子從項梁的身後走出,面容冷峻,正是麗陽,「此人詭計多端,深藏不露,切莫聽信他的話!」

  無障冷哼一聲道:「六國之中,唯獨趙國沒資格復辟,因為趙王昏庸無道,忠奸不分,完全是自取滅亡,我若是你,就該隱姓埋名,不要想著還是趙國的公主,做著復辟大夢!」

  在無障的心中,更狠的是趙國,因為他的父母死在邯鄲城下,慘死在趙人的手中。

  麗陽聞言大怒,喝道:「死到臨頭還敢呈口舌之快,你不過是嬴政的一條狗,有何資格來評價我趙國,本宮這就殺了你!」說著拔出長劍,如落鷹般撲向無障,劍花舞動,寒光凌人。

  『鐺……』地一聲,『長河』還未出竅,麗陽渾身震痛,倒飛回去,落地之後,倒退數步,才被一名蒙面黑衣人在身後單手扶住。

  「你認為始皇比趙王昏庸殘暴嗎?你認為滅亡前的趙人比現今大秦子民的生活要好嗎,這些你們不會想,你們只會想你們失去的地位,你們不能讓百姓閒著沒事做,這個事便是你們的大事。」無障冷聲道。

  項梁喝道:「嬴政窮兵黷武、苛征暴斂天下皆知,你竟認為他是明君!」

  「是不是明君,後人自有定論,但得天下者,必然有可取之處!」

  「信口雌黃,老夫不與你計較,念在你放過羽兒的份上,只要你交出手中的劍,從此不再為暴秦賣命,我們今天也會放你一條生路!」

  無障道:「我既然帶著劍來了,你們還擔心什麼,先放了芸初,我們繼續談。」

  麗陽強忍劇痛,喊道:「那個孽徒在我手上,你若束手就擒,我便饒她不死,帶那個孽徒出來!」

  只見芸初被鳳舞和雨凌推了出來,面容紅腫,口中塞著布,嘴角有血漬,眼含淚水,顯然遭到了虐打,受傷不輕。

  芸初口中的布被拿去後,便急著喊道:「先生,我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奴婢,你能來救我,芸初就已很高興了,不值得先生為我冒險,先生別信她們的,這裡埋伏了很多人,快離開這裡!」

  無障道:「即便我想走,我的胃也不會願意,更何況,我從未將你看成無足輕重的奴婢,只要你一天不離開我們,我都會保證你的安全,你不必擔心,他們今天膽敢殺了你,我便讓眼前這些人全部陪葬!」

  這話從無障的口中說出自然有一定的分量,因為南疆的一些事情這些人都已知曉,『葬鼎』被消滅了。

  芸初聽到這話,嘴角露出了微笑,誰在這個時候聽到這樣的話,都會微笑的,即便下一刻要死,也是要笑的。

  「好張狂的小子,快交出你手中的劍,遲了,本宮便讓他死在你的面前!」麗陽劍抵在芸初的脖頸上,冷聲喝道。

  無障舉起長劍,沉聲道:「好,你讓芸初上前五步,我便交出!」

  麗陽看了看身旁的黑衣人,見黑衣人點頭,才令鳳舞、雨凌將芸初推倒在身前不足一丈的土地上。

  項梁手掌一揮,四周登時響起弓弦拉緊之聲,上百隻箭尖對準了芸初和無障,蓄勢待發。

  無障輕蔑道:「不過是一柄劍,你們想要,拿去!」手臂一揮,『長河』離手飛旋而出,『呼呼』飛向黑衣人。

  『嗆……』長劍在旋轉的過程中緩緩滑出劍鞘,寒光閃閃,蒙面黑衣人喊道:「正是此劍!」縱身躍起,伸手迎向飛來的長劍。

  『嗡……』九尺長劍完全離開劍鞘,轉速驟然加快,與劍鞘化為兩柄飛旋的大圓盤,一左一右掃向人群,劍勢凌厲,認誰也不敢去接。

  眾人都清楚無障詭計多端,卻未想到他竟然在此動了手腳,蒙面黑人不敢硬接,急忙抽出身後的兩柄長劍去擋那飛旋而來的長劍,『鐺鐺』火星激射,蒙面黑衣人退後一步才擋開『長河』,而那劍鞘飛入人群中,接連擊中數人才折返而回。

  「放箭!」項梁一聲令下,上百隻箭矢離弦而出,然而在這一刻,無障早已化為虛影掠向芸初,如飛鷹捕蛇般,單手提起芸初,抱於胸前,腳下一點,躍了起來,另一隻手一伸,被震回的『長河』正好回到手中,緊接著,一聲龍吟,耀眼白光爆射而出,飛來的箭矢皆被白光擊中,碎成木屑四下飛散。

  萬千白光消失,『長河』一展,『嗆……』落入飛回的劍鞘中,劍鞘向下在地面一抵,驟然彎曲成一個半圓,『騰……』兩人還未落地,便借力如奔月的神仙般再次飛了起來,直掛幾丈高的樹尖,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芸初如履雲端,周圍的嘈雜都聽不見了,看不見了,所有的委屈和擔憂在這一刻都化為泡影,只留下抱著她的人和那張金色的面具,「原來他也可以奮不顧身來救我!」她只希望這一刻沒有終點,就這樣一直飛向夜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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