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有王爺作陪,我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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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府眾人皆認定狀元之位非陸喻州莫屬,如今忽然換成了一個默默無名的李小郎君,皆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倒是那些與姜元寧有過嫌隙的貴女在自家府中樂不可支地大笑,還嘲諷她早早端起狀元夫人的架子,誰料竟硬生生被打臉。

  姜元寧聽聞此消息時,呆愣在了原地。為何前世與今生竟相差如此之大,難不成因為自己重生的緣故,才害得他與狀元之位失之交臂?

  畢竟自重生後,除了想盡法子纏著陸喻州,在其科考之路上,自己也未曾幫上什麼忙。

  見四喜還身子顫顫巍巍,姜元寧忽然覺得甚是無趣,但她也並未惱怒。心想著即便不是狀元,得了探花也仍有機會。屆時尋人引薦,於官場上有所作為一番,假以時日,也能謀取個宰相之位。

  「罷了罷了,李郎君出身寒門,又為人剛正不阿,走不長遠的。」姜元寧冷笑一聲,垂眸睨向仍跪著的人:「去準備準備,夫君得了探花,府中也是要慶賀的,怎麼不見他人呢?」

  四喜如蒙大赦般地鬆了口氣:「姑爺乘坐馬車,算算時候也該到了。」

  陸喻州早已下了馬車。

  他站立在陸府門前,前些日子才上新色的大門牌匾明晃晃的刺眼起來,黃榜上的榜名也一遍一遍的浮現,徹骨的寒意遍布他四肢,猶覺置身冰窖。

  憑藉前生的記憶,他將考題的答案理了一遍後,就收起了所有書籍。終日和巴結吹捧他的世家子弟混在茶樓里,裝模作樣的飲茶賦詩。

  便生出了錯覺。

  仿若回到了前世高中狀元後,被眾星捧月的時候。

  一人一句狀元郎,足夠迷得他暈頭轉向,耽於這場美夢裡,渾然不知噩耗即將來臨。

  殿試的那日,晉安帝召見。

  前面的題和前世如出一轍,陸喻州自信滿滿的對答如流,直至晉安帝問出有關民生的選題時,他微微怔愣了下。

  晉安帝目光恰好掃去,皇室威嚴震懾四方,令陸喻州冷汗涔涔,一下子就慌了神。

  不過陸喻州是實打實的懷有才學,他很快反應過來,迅速回答起晉安帝的問題來。但即便如此,他疏於勤看書籍,加之出現了幾道與前世不同的選題,所以發揮得並不如前一世。

  本來還存著僥倖心理,直到今日發放了榜。

  先前圍著陸喻州的那些人看見狀元是李郎君後,臉上神色各異,敷衍的安慰了兩句後就四下散開了。

  其實也有人恭喜,陸喻州木訥的道著謝。而回府的路上卻臉色陰沉,嚇得馬夫都不敢多言一句。

  「夫君。」

  不遠處忽然傳來姜元寧的聲音,陸喻州回神,下意識厭惡的皺起了眉頭。

  「恭喜夫君,賀喜夫君,在殿試中了探花,陸府上下都等著夫君回來慶賀呢。」

  她沾沾自喜,又愛出風頭,即便陸喻州沒有中狀元,那身寶藍色銀繡牡丹裙也沒有換下來,還以胭脂水粉施面,配著鑲金芙蓉步搖釵,晃著腰肢迎了上前。

  事已至此,姜元寧想得比以往要開明。也或許她覺得是自己重生影響,不好計較什麼。更何況還有個探花在,日後多花些心思,在官場上不愁沒有出路。

  「慶賀。」陸喻州腳步沉重,靴屐幾乎是踢踏在青石路磚上,他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慶賀什麼?」

  在姜元寧面前,陸喻州向來沒個好臉。她早已司空見慣,一時沒察覺出來異常,語聲還帶著幾分得意:「當然是慶賀夫君中了探花,過兩日我便讓人往姜府捎去口信,父親仕途多年,結交了不少好友,屆時引薦一番,就算未能奪魁也不要緊,憑著夫君的學識,定能在仕途上越走越遠。」

  光耀門楣,陸喻州唇邊露出了冷笑。

  張榜之後,世人口中談論的也只有狀元一人而已。更何況,他還想著高中狀元,讓姜稚高看一眼。

  現如今也不知消息傳到她耳中是何情形,該是成了謝宴辭口中的笑談了吧。

  想到這裡,他腳步微頓目光轉冷,陰測測的掃了她一眼:「姜元寧,你是在嘲笑於我?」

  圍在院中準備慶賀的下人嚇得大氣也不敢喘,紛紛遞換眼色,很快就退了下去。

  姜元寧也收了臉上的笑,攏起秀眉:「好端端的,發什麼瘋?」

  「一個探花。」陸喻州指著掛在府門外的鞭炮:「慶賀的架勢比狀元的還要大,你是要讓外頭的人都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姜元寧沒想到自己一番忙活還落了埋怨頓時氣急起來:「陸喻州,你不要不知好歹!」

  陸喻州哂笑一聲:「你倒還學會了倒打一耙。別家的夫人還知道四處替自家夫君上下打點,貼心侍奉。你看看你,除了整日與姜稚過不去,壓她風頭,你還會幹什麼!」

  「陸喻州!」姜元寧歇斯底里的失聲尖叫起來。

  她堂堂姜府嫡女委身於人,付出的難道還少嗎。

  「我不准你提那個賤人!探花又如何,它還不是靠我得來的!」

  陸喻州倏地抬起手來。

  四喜連忙跪在了二人中間:「姑爺息怒,明日府上來客,夫人還要見客,萬萬使不得。」

  陸喻州用力甩了袖,額角青筋暴起怒斥道:「給我滾回房裡去。」

  姜元寧惡狠狠的剜他一眼,轉身便走。

  卻不知,前腳剛走陸母院子裡便來了人。

  自姜元寧進府便用銀子將人攏過去大半,陸母雖明面上陸府的老夫人,實際有時還要看她臉色。

  長此以往,早已積了一肚子怨氣。

  如今能拿捏她的便只剩下孩子,若不能生下一兒半女,讓陸喻州以七出之罪將她休了也是使得的。

  陸喻州進房的時候,陸母正用帕子擦拭著手裡的金鐲子。

  那鐲子金光閃閃足有半指寬,拿在手裡沉甸甸估摸著值好幾十兩銀子。

  她一向節儉,頭上只用幾支嵌了紅寶石的金簪子維持貼面,從未如此奢侈過。

  是以,陸喻州坐下時多看了好幾眼。

  「母親尋我何事?」

  面對陸母時陸喻州儘量壓著心頭的火氣,臉色尚好整個人卻還是陰沉沉的,沒有一點榜上有名的春風得意。

  陸母渾然不覺,喜氣盈腮的道:「今日你高中三甲,當初那些不願將女兒嫁到陸府的人該要悔斷腸子了。」

  「探花而已,何來讓她們後悔。」陸喻州不耐煩聽陸母說這些廢話,飲盡杯中的茶就想走。

  陸母卻突然將金鐲子推到他的面前。

  「知道這是哪得來的麼。」陸母將今日在新樓遇到的事說給他聽:「那頭面壓在箱底已久,我本想融了換成別的物件兒,沒想到遇到關府的姑娘來置辦首飾。她是個知禮的,知道我喜歡這鐲子後便直接買下贈給了我。」

  陸母雖是鄉下婦人,卻也混跡京中多年。自然知道有些門第的貴女自持甚高,怎會無緣無故的衝著自己示好。

  又想到她提起陸喻州時羞答答的模樣,哪還有什麼是不明白的。

  當下便親親熱熱的收下了鐲子還邀關衾玉去府上做客。

  說起關衾玉陸母不免滿臉得意:「聽說那李二郎家中貧寒只有一個寡母艱難度日,就算得了狀元又如何,別人將不將他放在眼裡才是正經。」

  「我兒到底是有本事的,雖是探花卻比那狀元還有派頭。」

  「關姑娘知書達理最重要的是她乃禮部尚書之女,若她進了府,在朝為官時關大人自會幫襯於你。」

  陸母撫摸著金鐲子愛不釋手:「那姜氏自進了門將陸府攪得烏煙瘴氣,更不曾將我這個婆母放在眼裡。她若膝下有個孩子,或是你對她有情誼我自不會說這番話。可這些日子來,我瞧著你的心並不在她的身上。」

  「這事你好好想想,我總是盼著你好的。」

  陸喻州依舊沒什麼表情:「我已娶了妻,難道讓關衾玉進門做小。」

  「怎可讓她做小。」陸母以為陸喻州未開竅,理所應當道:「自然是將姜氏休了。」

  休了?哪有這麼容易。

  陸喻州無意識的磋磨著指腹,姜元寧還未嘗盡姜稚所受的折磨自然不能讓她就這樣離開。

  至於關衾玉……那便再見她一回罷。

  還沒入冬,院子裡的梅花便開得極為招搖。

  春桃抱著在院中剪下的花枝走進屋內,花枝散著清香,開得正明艷。

  姜稚閒來無事想著修剪幾支梅花配新得的白玉刻花紋梅瓶,就聽見春桃當下花枝說倒:「蘇姨娘院裡的人來請姑娘去用晚膳。」

  「奴婢用了姑娘身子不適回絕,那廝卻說蘇姨娘院裡的小廚房還燉了些藥膳,天不亮就開始備下了。」


  姜稚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還早。

  「還說什麼了?」

  春桃咬了咬嘴唇:「蘇姨娘還說今日是她的生辰,往年都是王爺去她房中坐坐,今日想著還有姑娘,便邀著姑娘一起。」

  「她倒是好心,既有王爺作陪,我去做什麼。」姜稚拿起一支梅花在手中比畫了兩下,想著在何處下剪子合適。

  臨近年關,謝宴辭越發忙了一些,每日天沒亮便出了府,又到深夜她歇下後回來。如此神龍見頭不見尾,蘇杳說他會去她房中坐坐姜稚不是很相信。

  可想到她終歸是救了謝宴辭一命,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他會去她府中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手上力道沒收住,好好的花散了花瓣落在了桌子上。

  春桃一邊收拾一邊看著姜稚的神色:「今日鋪子裡又送來了新的首飾,左右無事,姑娘不如挑上兩樣去蘇姨娘房中坐坐?」

  姜稚有些猶豫。

  蘇杳這人看著柔弱實則是個心機深沉的,她實在不愛與她打交道。可想到被裴若雪趕出府時,她讓人送來的銀子,還是答應了下來。

  讓春桃重新挽了發,又換了一身金邊琵琶對襟小襖在匣子裡挑了兩支新打的釵子往蘇杳的院子去了。

  寒意襲人,風吹在臉上如刀割一般。姜稚低頭趕路,手裡握著的童嬰戲圖手爐帶來陣陣暖意。

  還未進院門,就見一個丫鬟早已候在月亮門處,見了姜稚趕緊迎了上來。

  正是蘇杳身邊的小丫鬟翠玉。

  「姜姨娘且慢,今日席面未設在房內,而是在濯月亭。」翠玉笑著解釋:「姨娘想著在濯月亭能觀梅園的精緻,比在屋子裡自在一些,也是一番野趣。」

  春桃皺眉:「濯月亭景致雖好,可如今天寒地凍,坐在透風的亭里只怕沒人受得住。」

  她有些後悔勸姜稚出來走動走動了,這不是折騰人又是什麼。

  見春桃面露不快,翠玉趕緊解釋:「春桃姐姐誤會了,那濯月亭姨娘早已讓人將四面圍了帘子,若想觀景就將那一面帘子捲起,保管一絲風都透不進去。」

  「再說姨娘身子一向孱弱,她也不會不顧著自己的身子不是。」

  話說到這個份上,春桃只要咽下滿腹的埋怨隨著翠玉往亭中走。

  到了那濯月亭,只見真如翠玉所說,四面都掛上了竹簾。

  連臨近的樹枝都掛起了燈籠。

  蘇杳已坐在亭內,見了姜稚面露喜色的站起身來。

  許是想著過生辰,她今日也是用心打扮過的。

  穿著一身鏤金百蝶穿花雲錦襖,下置翠綠撒花裙子,在燭火下似是墜著流光。

  頭髮也盤的極為別致,簪著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搖。額間少見的點上了花鈿,朱紅色的口脂將她的氣色映襯的格外好。

  一改往日的清純,倒多了些嫵媚。

  春桃往姜稚身上看了好幾眼,見她未被盛裝的蘇杳比下去才鬆了口氣。

  又見亭中只有蘇杳一人,未見謝宴辭一顆心就徹底放下了。

  「還怕你不來,這個生辰便只剩下我一人,那也太可憐了些……」蘇杳拉著姜稚在亭中坐定,一副沒有嫌隙的模樣。

  「每回生辰都在別院中好沒意思,前兩日我見梅花開的極好,就想到了這個去處。早早便差人開始置辦了,你看如何?」

  亭中燃炭盆,暖意融融。

  桌上放了瓜果點心,散發著陣陣香氣。

  帘子垂著,果然不見風。

  姜稚坐了一會兒便出了些汗,便解下斗篷交到了春桃手裡。

  她略略掃了一眼,還有一個凳子上鋪了軟墊,應是給謝宴辭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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