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親妹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88章 親妹妹

  棠許後知後覺明白過來燕時予口中那種「感同身受」指的是什麼。

  兩個人,親密到極致的時刻,連心心臟和脈搏的跳動仿佛都能同步,從身體到靈魂的同頻共振,那是真正的、確定的、彼此都能夠明確感知的……感同身受。

  那是他唯一想要和她擁有的「感同身受」。

  從巨大的戰慄之中平復時,棠許依舊心緒難平,靠在燕時予懷中,聽著他清晰又沉穩的心跳,卻還是忍不住抬頭去看他。

  而燕時予目光也正好看向她。

  即便兩個人依舊處於最親密的姿態之中,棠許卻還是忍不住伸出手來,緊緊抱住了他。

  而燕時予像是看出了她的擔憂,輕輕撫了撫她的背,而後低聲說了句:「沒事了,睡吧。」

  棠許抱著他許久,才終於輕輕應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棠許不知道燕時予到底有沒有後睡著,只知道透過窗紗看見外面一點點明亮起來的天色時,自己終於是扛不住,睡了過去。

  等到棠許再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而身畔已經沒有燕時予的身影。

  棠許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伸手一摸,身畔的被褥早已涼透。

  她迅速坐起身,將睡袍裹在身上,正準備走出房間時,卻忽然聽見窗外的後院之中傳來什麼動靜,棠許立刻頓住腳步,拉開窗紗,一眼就看見了後院之中的男人。

  他背對著窗戶,手中握著一把鐵鍬,正挖著一棵樹下的土。

  棠許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她不再著急,慢慢地整理好自己才下樓。

  樓下,高岩正端著一杯咖啡站在窗戶邊,關切地盯著正在後院挖土的燕時予,聽見動靜,他才回頭看向棠許,「棠小姐,桌上有早餐,或者你想吃別的什麼,我讓人送過來。」

  「不用了,我隨便吃點就行。」棠許一邊說著話一邊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了一眼,忽然又道,「讓人送點花過來吧,正好他挖了那麼大的坑,不種點花可惜了。」

  說完棠許便轉身走向了餐桌的方向。

  高岩頓了頓,忍不住轉身跟了過去。

  他當然知道燕時予在挖什麼,很顯然棠許也知道,但正因為知道,高岩心中才有些無法排遣的憂慮。

  他跟著棠許走到餐桌旁邊,坐下之後才道:「棠小姐,我得到消息,江北恆和江暮沉已經在準備回國了。」

  棠許頓了頓,算了算日子才道:「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萬一……」高岩似乎並不是很願意提及這一段,皺了皺眉才又繼續道,「萬一季小姐跟他們在一起呢?」

  棠許用勺子吃了一口雞蛋,有些涼掉了,她微微皺了皺眉,勉強咽下去,才輕輕嘆息了一聲,道:「再怎麼萬一,也只能接受啊。反正已經發生這麼多事,也不差這一樁了。」

  高岩一怔,隨即意識到什麼,看著棠許,「你是不是已經收到什麼消息了?陸先生他有沒有說什麼?」

  棠許聽了,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離開洛杉磯已經好幾天了,但是那邊的情況她其實一直都很關注,給季顏發過去的消息季顏一條都沒有回過,陸星言倒是每天都有消息發過來,可是字裡行間流露出來的,全是愁悶與喪氣。

  這些天季顏依舊每天都待在江暮沉的公寓裡,連說話和見面的機會都不給他,更不用說其他。

  關於高岩剛才問的那個問題,棠許也問過陸星言。

  季顏每天都和江暮沉見面,到時候萬一真的回到江家,到那時候他會怎麼辦?

  而陸星言的回答是:「她是燕家的人還是江家的人,是季顏還是許星漾,對我而言其實並不重要,只要她是她自己。」

  「可是如果她真的回到江家,就代表她還沒有原諒燕時予,同樣的,你也沒有被原諒。」棠許說。

  陸星言對此輕嗤了一聲,道:「說得好像你就被原諒了一樣。」

  這是陸星言對她一貫的說話方式,可是棠許還是聽出了他言語裡的不安。

  是的,即便是拖她下水,也並不能讓他安心分毫——那只能說明,她離他們的世界越來越遠了。

  「我不著急。」棠許對此的回答是,「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會發生得那麼快,我願意慢慢等。可是,你有這份耐心嗎?」


  陸星言很顯然是沒有這份耐心的,甚至像是被踩中了心事一般,直接就掛了電話。

  而今天,再度說起這個話題,棠許心中依然沒有確切的答案,所以也沒辦法回答高岩。

  棠許再走進後院的時候,燕時予正好挖到自己的東西。

  將近半米的深坑裡,靜靜躺著一隻通體啞光黑色的鐵盒,沒有logo,沒有花紋,粗糙冷硬,鏽跡斑駁。

  像極了埋下它的那個人。

  燕時予半跪在那個坑邊,看著那個盒子,一時沒有動。

  棠許沒想到這盒子居然埋得這樣深,不由得輕聲問了句:「什麼時候埋下去的?」

  燕時予頓了頓,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她,回答道:「遇見你之前。」

  棠許頓時就明白了他當初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才將這隻寫滿掛念的鐵盒埋得這樣深。

  那是他所有情緒和信念崩塌的時刻。

  是的,即便在是聽到季顏的死訊傳來時,他也不曾動搖,固執地相信她還活著,相信兄妹二人總有一天一定還會見面。

  所以這個箱子在聽聞她死訊之後的兩三年依舊是跟在他身邊的。

  可能在那段時間,他依舊在不斷地給她寫信。

  不期望她能夠看到,只是相信,只要他繼續寫下去,就說明收信的這個人,她還在。

  即便是某個未知的天涯海角。

  她一定還在。

  或許那段時間,這就是支撐著他走下去的唯一執念。

  可是,當這一執念也破滅的時候,他終於撐不下去的時候,這隻鐵箱所寄託的情感再無處可傳達的時候,他選擇了將它埋在地下,封存一切,自我放逐。

  那之後種種,再不必多說,直至今日,這個鐵箱才終於迎來重見天日的機會。

  棠許耐心地頓在旁邊等待著,等待著燕時予將那隻箱子從地底提起來的時候。

  燕時予久久不動,她也不催他,過了片刻之後,也只是指著旁邊的草地開口道:「回頭你把這一圈的土都挖開呀,我們種一圈聖誕玫瑰在這樹下,到了聖誕節的時候,再過來看它們開花的樣子。」

  燕時予像是終於從某種情緒中醒過來一般,盯著她指的位置看了看,隨後轉頭看著她,微笑應了聲:「好。」

  說完,他終於彎腰伸手,將那隻鐵箱從地里拎了起來。

  塵封已久的箱子終於打開的瞬間,呈現在眼前的是許許多多大小不一,雜亂零碎的信紙,五花八門的顏色,仿佛什麼紙張都有,草稿紙、酒店便簽、廢棄文件的背面,甚至還有餐紙……多年的埋藏已經讓有的紙張褪色,有的字跡也已經暈染開來,透過紙背,字跡隱約可見。

  棠許並沒有刻意窺視,卻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某張餐紙背面透出來的幾個字——

  「今日無事,陽光很好。勿念。」

  只一瞬間,棠許的心就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好一會兒都緩不過來。

  她從不敢細細打聽他那些年過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日子,卻也知道那樣的日子究竟有多暗無天日。

  饒是如此,他卻依然會在信紙上寫下那樣雲淡風輕的字眼——

  只因為,這樣的雲淡風輕,是給他最疼愛的、唯一的妹妹看的。

  他不想她看見絲毫的苦難。

  他對她人生的所有期望,只有安穩幸福罷了。

  卻沒有想到,這世間的安穩幸福,是這樣難以奢求。

  燕時予的手輕輕撥過那些信紙,沒有去翻看其中任意一封,只是淡淡說了句:「還沒有風化。」

  「還早得很呢。」棠許說,「再說了,就算信紙風化了,情意也永遠不會化的。」

  說完,她看向燕時予,又道:「把這些信交給我好不好?我來轉交給她。這都是你寫給她的信,我不會看,但是她通通都應該要知道。」

  這原本就是兩人來這邊的目的,也是他主動提出來的方案,偏偏在這個時候,棠許將這個活攬到了自己身上。

  只因為深知像他這樣情緒不外露的人,走到這一步已經是極其艱難——

  連將那隻箱子拎出地底都需要積蓄勇氣,更何況讓這裡面埋藏著的情感重見天日。


  對他而言,絕不是那樣容易的事。

  她知道,他也知道。

  所以,燕時予緩緩點了點頭,很配合地回答:「好。」

  他沒有再翻看那些信件,倒是棠許將那些信紙一張張地整理了出來,清點下來,竟然有接近400封。

  棠許找來一大堆信封,將那些信紙一張一張地單獨塞進每一個信封。

  她也不看日期,總之隨手選中哪封就是哪封,直接交給高岩就讓他送出去。

  第一天,一封。

  第二天,一封。

  第三天,也是一封。

  她就這樣遵循著每日一封的方式,將信件傳遞到它很多年前就應該抵達的地方。

  直到……季顏跟著江北恆和江暮沉回到淮市。

  ……

  季顏隨同江家父子回到淮市的那一天,燕時予和棠許也回到了淮市。

  他們離開淮市時,正是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輿論發酵開來的時候,如今江家父子和他們在同一天回到淮市,從凌晨開始就有媒體蹲守在機場,試圖第一時間採訪到當事人。

  然而讓人失望的是當事雙方似乎都走了特殊通道,沒有在機場露面,自然也就沒有人拍到任何一張照片或者得到任何一絲回應。

  然而即便江北恆退居二線之後便早已過著深居簡出的日子,江暮沉到底是江氏總裁,勢必要在公眾面前露面,因此在機場蹲守失敗的媒體立刻就換了地點,翌日一早便繼續在江氏總公司樓下蹲守。

  誰都沒有想到的是蹲守剛剛開始,江氏公關部就有人出來端茶送水,將在場媒體人全部請進了江氏大廈內部。

  於是一場蹲守就這樣變成了一場記者招待會。

  等到江暮沉出現的時候,在場所有媒體瞬時蜂擁上前,七嘴八舌地提問關於燕時予和棠許二人感情問題,等待著江暮沉的回應。

  江暮沉一直等到眾人平靜下來,才緩緩開了口:「今天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有一個重要消息想要跟諸位分享。」

  這句話一出,現場所有人頓時屏息凝神,全都等待著他的重要消息。

  緊接著,江暮沉身後的大屏幕上就出現了一張照片——

  一張女人的照片。

  在場媒體人第一時間交換了一下眼神,確認這個女人是大家都不認識的之後,立刻再度爭先恐後地發問:

  「這位女士跟江先生是什麼關係?」

  「請問是江先生的新女友嗎?」

  「江先生為什麼會突然公布她的消息?是因為燕時予和棠許公開戀情的緣故嗎?」

  「江先生怎麼看待燕時予和棠許之間的關係?」

  一瞬間話題就又被拉回了最初,江暮沉臉上卻一絲波瀾也無,坐在那裡,依舊是等到所有人安靜下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這位,是我妹妹。」

  在場所有人頓時目瞪口呆。

  有人反應過來迅速問了一句:「親妹妹嗎?」

  「是,親妹妹。」江暮沉說。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江暮沉在新一輪的追問中,緩緩開口道:「從今往後,我們江家又多了一個人,請大家恭喜我,也恭喜我們江家,謝謝大家。」

  說完這句,江暮沉起身就離開了現場,任由身後的記者們再怎麼追問,也沒有停留一秒。

  雖然江暮沉只說了幾句話,然而這幾句話還是化作突發消息,迅速席捲了各大媒體的話題榜單——

  「江家私生女曝光!江暮沉親口承認其身份!」

  這一推送消息彈出來的時候,棠許正盯著自己手機里的聊天框發呆,突然看見這條推送,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點了上去。

  隨後,她就看見了江暮沉和他身後季顏的照片,以及整篇報導的內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