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目的
第384章 目的
幾乎是江北恆剛剛和季顏碰過面，高岩那邊就收到了消息。
猶豫片刻之後，高岩還是推開燕時予辦公室的門，如實匯報：「燕先生，剛剛收到消息，江北恆也去了那家醫院，並且見到了陸星言和季小姐，和他們說了幾句話。」
燕時予正書寫著什麼的動作赫然頓住，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來，眸色深暗，語調沉沉，「說了什麼？」
「應該只是寒暄了幾句，他主要還是跟陸星言聊的，季小姐跟他並沒有交流。」高岩小心翼翼地回復道。
雖然他陪在燕時予身邊這麼多年，可是燕時予和江家之間存在的問題是他到現在也搞不懂的，唯一能確定的是燕時予對江家的確是厭惡到了極點，肯定也是不願意季顏跟江家的人有任何牽扯的。
現如今，雖然表面一切風平浪靜，可是空氣中卻似乎總是蟄伏著危險的氣息。
這是一種直覺，高岩總覺得在這樣的氛圍下，江北恆要是跟季顏有什麼往來，大約真的會引發不小的風波。
讓人沒辦法不擔心的風波。
高岩說完，繼續等待著燕時予的指示。
然而等待許久，卻只等到燕時予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來。
「燕先生？」高岩不由得請示。
「去醫院。」
於是，今天早上才從醫院離開的人，不到三個小時，就又一次回到了醫院。
燕時予推開門走進病房的時候，季顏正趴在床上的桌板上描畫著什麼，察覺到光線的變化，她驀地抬起頭來，看到進門的燕時予的瞬間，原本風平浪靜的一張臉瞬間又變成了冷若冰霜的樣子。
燕時予臉色同樣不好看。
那並不是一種流於表面的不好看。
他這樣的人，一向將自己的情緒管理得很好，喜怒不形於色，而若是能讓對面的人察覺到他臉色不好，那可能此時此刻，他的心情是真的很不好。
眼見此刻這樣的情形，高岩立刻沖護工使了個眼色，隨後便領著護工一同退出了病房。
季顏卻像是什麼也沒有察覺到一般，看了燕時予一眼之後就收回了視線，繼續低頭描畫著自己面前的東西。
燕時予站在病床邊，盯著她安靜垂眸的樣子看了很久，才終於開口：「你是不是見過江北恆？」
季顏沒有回答，依舊專注於自己面前的東西。
若是從前，燕時予必定不會勉強她回答自己任何問題，她再怎麼冷漠，再怎麼一言不發，他都只會由她。
可是這一次，燕時予忽然伸出手來，一把拉掉了她面前的那本彩繪書。
手中的彩筆在書頁上畫出一條極其不協調的亂線，季顏驀地抬起頭來，直直地跟他對視著。
「我問你，你是不是見過江北恆？」燕時予繼續問。
季顏迎著他的視線和逼問，眸光一點點地變得挑釁起來。
「是啊，我見過，那又怎麼樣？」
燕時予看著她，眼波看似沒有絲毫變化，可事實上，病房裡的氛圍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季顏猶未感到害怕，「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房門外，高岩已經急得快要冒煙，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轉頭看見正好從電梯方向走過來的陸星言，頓時像是找到了方向一般，猛地衝到陸星言面前，快速道：「燕先生在病房裡面，他們兄妹之間有些不妥——」
不等他說完，陸星言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快速越過高岩，直接闖進了那間氛圍緊張古怪的病房。
燕時予背對著他站著，聽見動靜也沒有回頭。
季顏倒是一眼就看見了他，只是看見他之後，整個人似乎更加煩躁，連挑釁燕時予也顧不上了，直接轉開了臉。
「燕先生。」陸星言快步上前，直接就擋在了燕時予和季顏的病床之間，眉目平靜地跟風暴前夕的燕時予對視著，「你妹妹剛做完手術兩天，她需要好好休養才能早日康復，這一點，燕先生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對吧？」
「讓開。」燕時予冰涼的目光從陸星言臉上掠過。
陸星言目光堅定又沉靜，一動不動地站著。
即便他知道此刻眼前的這個燕時予是不正常的。
無論是他見過的，還是別人口中的燕時予，都是決計不會出現這樣失態的狀況的。
可見此時此刻，他內心正經歷著怎樣的風暴和焦灼。
可是無論失態的燕時予能做出什麼樣的舉動，他都不可能會讓開。
「我不會讓的。」陸星言說，「因為我一旦讓了，只怕不止我一個人會後悔。」
提及「後悔」二字，燕時予眸光終於有了變化——
他像是怔忡了一瞬，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什麼一般，看看陸星言，又看看他身後的季顏，終於還是收回了視線，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在他轉身的片刻，季顏卻又一次回過頭來，「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燕時予停住腳步，緩緩回頭跟她對視了一眼，卻將手裡的東西遞向了陸星言。
陸星言也怔忡了一下，才終於伸手接過。
燕時予沒有再停留，大步走出了病房。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許久，病房裡的兩個人才像是終於緩過神來一般，有了動作。
陸星言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繪本，看到季顏親自一筆筆填上去的那些顏色，原本眸中還是帶著笑的，卻在看見底下那一道突兀的亂線時微微嘆息了一聲。
隨後，他將繪本重新放回到了季顏面前，說：「這有線條弄髒了，不過沒關係，這個是活頁的，到時候我讓人再送一本新的過來，可以拆了那頁重新填進去。」
聽到這句話，瞬間微微變了臉色，原本要伸手去拿繪本的手也頓住了。
她抬眸看向他，「這是你送來的？」
陸星言並沒有明確回答，只微微垂眸道：「無論是誰送來的，你喜歡不就行了嗎？」
隨後，季顏又看向了自己床頭的那些東西，「這些呢？也是你送來的？」
陸星言依舊沒有回答，目光掃過那些小玩意兒，卻依然是默認的姿態。
片刻之後，陸星言就又一次被驅逐出了病房。
雖然又是被趕出來的，他卻並不怎麼在意，在病房門口停留了片刻，便迅速回到自己的病房，給高岩發了一條信息。
很快高岩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燕先生已經先離開了，我還在醫院，是想問問你，今天江北恆跟你和季小姐見面，具體有發生過什麼嗎？」
這一關注點幾乎坐實了陸星言心頭的猜測。
他深吸了口氣，道：「的確是發生了一些事，但關於這些事，我覺得我必須要和燕先生直接面談。」
高岩遲疑了片刻，說了句「你稍等」，便掛掉了電話。
沒過多久，高岩就發過來了一個地址。
讓陸星言稍感意外的是，那居然是棠許說過買房的那個小區——
也就是說，燕時予才在這邊情緒失控完，轉頭就去那邊處理裝修事宜去了？
陸星言帶著疑惑來到那個小區，按照具體的地址推開裝修中的房門時，只見屋子裡乾淨整潔，除了一些小範圍動工的地方外，幾乎看不出任何裝修中的痕跡。
而此時此刻，燕時予就站在屋子的陽台上，靜靜地看著屋外的風景。
陸星言一邊走進來，一邊打量著屋子的狀況，一直來到陽台上，才開口道：「我以為這邊的裝修工程還要很久，這樣看來，幾乎隨時都可以入住嘛。」
燕時予並沒有回答他。
陸星言又低頭看向陽台的地磚，繼續道：「這磚一定是棠許選的吧？這麼些年，她喜歡的風格始終都沒有變過。」
燕時予依舊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片刻之後，終於開了口：「今天你們見到江北恆，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很重要嗎？」陸星言問。
燕時予終於迴轉頭來看了他一眼。
隨著他來到這個小區，眸中醞釀的風暴終於褪去，化作了一如既往的沉靜。
「很重要。」燕時予說。
陸星言微微呼出一口氣，才又開口道：「看出來了，否則，燕先生應該不至於失態至此。」
頓了頓，陸星言才又繼續道：「無論燕先生你是在忌憚什麼，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星漾在這件事情中是無辜的。是江北恆看見了我們，主動上前來說了幾句話，他倒是也問起了星漾，可是你也知道星漾那個性子，她根本就不願意搭理他，兩個人連一句對話都沒有，燕先生你卻來衝著星漾發難，實在是沒有道理。」
燕時予緩緩閉上了眼睛，沒有回答什麼。
陸星言又道：「不過江北恆會這麼主動地上前，也實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畢竟在此之前，我和星漾都沒有跟他正式見過面。並且，臨走之前，他還朝我們這邊看了好幾眼，似乎是有什麼未盡之言。雖然他主動上前來跟我打招呼，但我絕不會認為他這樣的表現是為了我。如果不是為我，那就只能是為星漾——所以燕先生你才會這麼緊張，對吧？」
幾乎是江北恆剛剛和季顏碰過面，高岩那邊就收到了消息。
猶豫片刻之後，高岩還是推開燕時予辦公室的門，如實匯報：「燕先生，剛剛收到消息，江北恆也去了那家醫院，並且見到了陸星言和季小姐，和他們說了幾句話。」
燕時予正書寫著什麼的動作赫然頓住，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來，眸色深暗，語調沉沉，「說了什麼？」
「應該只是寒暄了幾句，他主要還是跟陸星言聊的，季小姐跟他並沒有交流。」高岩小心翼翼地回復道。
雖然他陪在燕時予身邊這麼多年，可是燕時予和江家之間存在的問題是他到現在也搞不懂的，唯一能確定的是燕時予對江家的確是厭惡到了極點，肯定也是不願意季顏跟江家的人有任何牽扯的。
現如今，雖然表面一切風平浪靜，可是空氣中卻似乎總是蟄伏著危險的氣息。
這是一種直覺，高岩總覺得在這樣的氛圍下，江北恆要是跟季顏有什麼往來，大約真的會引發不小的風波。
讓人沒辦法不擔心的風波。
高岩說完，繼續等待著燕時予的指示。
然而等待許久，卻只等到燕時予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來。
「燕先生？」高岩不由得請示。
「去醫院。」
於是，今天早上才從醫院離開的人，不到三個小時，就又一次回到了醫院。
燕時予推開門走進病房的時候，季顏正趴在床上的桌板上描畫著什麼，察覺到光線的變化，她驀地抬起頭來，看到進門的燕時予的瞬間，原本風平浪靜的一張臉瞬間又變成了冷若冰霜的樣子。
燕時予臉色同樣不好看。
那並不是一種流於表面的不好看。
他這樣的人，一向將自己的情緒管理得很好，喜怒不形於色，而若是能讓對面的人察覺到他臉色不好，那可能此時此刻，他的心情是真的很不好。
眼見此刻這樣的情形，高岩立刻沖護工使了個眼色，隨後便領著護工一同退出了病房。
季顏卻像是什麼也沒有察覺到一般，看了燕時予一眼之後就收回了視線，繼續低頭描畫著自己面前的東西。
燕時予站在病床邊，盯著她安靜垂眸的樣子看了很久，才終於開口：「你是不是見過江北恆？」
季顏沒有回答，依舊專注於自己面前的東西。
若是從前，燕時予必定不會勉強她回答自己任何問題，她再怎麼冷漠，再怎麼一言不發，他都只會由她。
可是這一次，燕時予忽然伸出手來，一把拉掉了她面前的那本彩繪書。
手中的彩筆在書頁上畫出一條極其不協調的亂線，季顏驀地抬起頭來，直直地跟他對視著。
「我問你，你是不是見過江北恆？」燕時予繼續問。
季顏迎著他的視線和逼問，眸光一點點地變得挑釁起來。
「是啊，我見過，那又怎麼樣？」
燕時予看著她，眼波看似沒有絲毫變化，可事實上，病房裡的氛圍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季顏猶未感到害怕，「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房門外，高岩已經急得快要冒煙，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轉頭看見正好從電梯方向走過來的陸星言，頓時像是找到了方向一般，猛地衝到陸星言面前，快速道：「燕先生在病房裡面，他們兄妹之間有些不妥——」
不等他說完，陸星言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快速越過高岩，直接闖進了那間氛圍緊張古怪的病房。
燕時予背對著他站著，聽見動靜也沒有回頭。
季顏倒是一眼就看見了他，只是看見他之後，整個人似乎更加煩躁，連挑釁燕時予也顧不上了，直接轉開了臉。
「燕先生。」陸星言快步上前，直接就擋在了燕時予和季顏的病床之間，眉目平靜地跟風暴前夕的燕時予對視著，「你妹妹剛做完手術兩天，她需要好好休養才能早日康復，這一點，燕先生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對吧？」
「讓開。」燕時予冰涼的目光從陸星言臉上掠過。
陸星言目光堅定又沉靜，一動不動地站著。
即便他知道此刻眼前的這個燕時予是不正常的。
無論是他見過的，還是別人口中的燕時予，都是決計不會出現這樣失態的狀況的。
可見此時此刻，他內心正經歷著怎樣的風暴和焦灼。
可是無論失態的燕時予能做出什麼樣的舉動，他都不可能會讓開。
「我不會讓的。」陸星言說，「因為我一旦讓了，只怕不止我一個人會後悔。」
提及「後悔」二字，燕時予眸光終於有了變化——
他像是怔忡了一瞬，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什麼一般，看看陸星言，又看看他身後的季顏，終於還是收回了視線，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在他轉身的片刻，季顏卻又一次回過頭來，「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燕時予停住腳步，緩緩回頭跟她對視了一眼，卻將手裡的東西遞向了陸星言。
陸星言也怔忡了一下，才終於伸手接過。
燕時予沒有再停留，大步走出了病房。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許久，病房裡的兩個人才像是終於緩過神來一般，有了動作。
陸星言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繪本，看到季顏親自一筆筆填上去的那些顏色，原本眸中還是帶著笑的，卻在看見底下那一道突兀的亂線時微微嘆息了一聲。
隨後，他將繪本重新放回到了季顏面前，說：「這有線條弄髒了，不過沒關係，這個是活頁的，到時候我讓人再送一本新的過來，可以拆了那頁重新填進去。」
聽到這句話，瞬間微微變了臉色，原本要伸手去拿繪本的手也頓住了。
她抬眸看向他，「這是你送來的？」
陸星言並沒有明確回答，只微微垂眸道：「無論是誰送來的，你喜歡不就行了嗎？」
隨後，季顏又看向了自己床頭的那些東西，「這些呢？也是你送來的？」
陸星言依舊沒有回答，目光掃過那些小玩意兒，卻依然是默認的姿態。
片刻之後，陸星言就又一次被驅逐出了病房。
雖然又是被趕出來的，他卻並不怎麼在意，在病房門口停留了片刻，便迅速回到自己的病房，給高岩發了一條信息。
很快高岩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燕先生已經先離開了，我還在醫院，是想問問你，今天江北恆跟你和季小姐見面，具體有發生過什麼嗎？」
這一關注點幾乎坐實了陸星言心頭的猜測。
他深吸了口氣，道：「的確是發生了一些事，但關於這些事，我覺得我必須要和燕先生直接面談。」
高岩遲疑了片刻，說了句「你稍等」，便掛掉了電話。
沒過多久，高岩就發過來了一個地址。
讓陸星言稍感意外的是，那居然是棠許說過買房的那個小區——
也就是說，燕時予才在這邊情緒失控完，轉頭就去那邊處理裝修事宜去了？
陸星言帶著疑惑來到那個小區，按照具體的地址推開裝修中的房門時，只見屋子裡乾淨整潔，除了一些小範圍動工的地方外，幾乎看不出任何裝修中的痕跡。
而此時此刻，燕時予就站在屋子的陽台上，靜靜地看著屋外的風景。
陸星言一邊走進來，一邊打量著屋子的狀況，一直來到陽台上，才開口道：「我以為這邊的裝修工程還要很久，這樣看來，幾乎隨時都可以入住嘛。」
燕時予並沒有回答他。
陸星言又低頭看向陽台的地磚，繼續道：「這磚一定是棠許選的吧？這麼些年，她喜歡的風格始終都沒有變過。」
燕時予依舊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片刻之後，終於開了口：「今天你們見到江北恆，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很重要嗎？」陸星言問。
燕時予終於迴轉頭來看了他一眼。
隨著他來到這個小區，眸中醞釀的風暴終於褪去，化作了一如既往的沉靜。
「很重要。」燕時予說。
陸星言微微呼出一口氣，才又開口道：「看出來了，否則，燕先生應該不至於失態至此。」
頓了頓，陸星言才又繼續道：「無論燕先生你是在忌憚什麼，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星漾在這件事情中是無辜的。是江北恆看見了我們，主動上前來說了幾句話，他倒是也問起了星漾，可是你也知道星漾那個性子，她根本就不願意搭理他，兩個人連一句對話都沒有，燕先生你卻來衝著星漾發難，實在是沒有道理。」
燕時予緩緩閉上了眼睛，沒有回答什麼。
陸星言又道：「不過江北恆會這麼主動地上前，也實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畢竟在此之前，我和星漾都沒有跟他正式見過面。並且，臨走之前，他還朝我們這邊看了好幾眼，似乎是有什麼未盡之言。雖然他主動上前來跟我打招呼，但我絕不會認為他這樣的表現是為了我。如果不是為我，那就只能是為星漾——所以燕先生你才會這麼緊張，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