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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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2章 算了吧

  棠許聞言,只覺得自己聽錯了。

  她忍不住湊上前,一瞬不瞬地盯著燕時予,問:「你說什麼?」

  在此之前,在這件事還沒有發生的時候,燕時予就精準預估了她的反應。

  他知道她肯定會選擇迴避,甚至是離開一段時間,所以他才會採取那樣近乎自毀的方式,目的就是為了讓她留在身邊。

  可是現在,他居然推翻了自己前面做的所有事,讓她離開一段時間?

  棠許覺得自己或許是誤會了什麼,不待燕時予回答,又問:「你的意思是,我們一起離開嗎?」

  燕時予淡淡垂了垂眼,隨後才又道:「不,是你自己離開。」

  一時間,棠許實在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反應了。

  她只是看著燕時予,好一會兒,才終於問了出來,「為什麼?」

  「接下來我要處理的事情很多,或許會很忙,可能再也顧不上你。」

  「所以呢?」棠許依舊陷在錯愕的情緒之中,「你很忙,我就得離開嗎?這是什麼邏輯?」

  「杳杳。」燕時予又喊了她一聲,「我這是為了你好。」

  「我有獨立行為能力,我不需要任何人看顧,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棠許說。

  燕時予卻只回答了兩個字:「不行。」

  兩人之間的氛圍驟然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棠許忽然意識到,燕時予似乎是在很認真地跟她談這件事。

  她看著他,他的視線多數時候卻都是旁落的。

  棠許知道自己的感覺沒有錯。

  的確是又發生了什麼,而他,似乎並不打算告訴她。

  「你想要我離開也不是不行。」棠許說,「可是無論如何,你總要給我一個讓我信服的理由吧?」

  「我認為這個理由足夠。」

  說這話時,燕時予已經轉過身去,面朝著窗戶的方向,沒有再看她。

  那一刻,棠許的心像是從高處重重跌落,冰涼的感覺從心臟處直直傳達至四肢百骸。

  她全身僵硬,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有些困難起來。

  饒是如此,棠許卻還是強撐著開口:「除此之外呢?你再沒有別的理由給我了,對嗎?」

  燕時予依舊背對著她,良久,才終於又發出聲音:「杳杳,就這一次,你聽我的,好不好?」

  棠許就在他身後,安靜地看著他的背影許久。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幾分鐘前,兩個人還濃情蜜意,幾分鐘後,卻就到了這種地步。

  他明明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他是那樣一個有先見之明的人,每一次有任何事情發生,他都能預估到她的反應。

  這一次,他應該也早就有過同樣的預估吧?

  他了解她,他知道她會有什麼反應,可是他還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是因為他確實是無路可走,還是他覺得,就算她會對此有所反應,最終卻依然會體諒他,乖乖聽他的話?

  棠許不是他。

  她對他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她完全沒辦法去估摸此刻他內心的想法。

  一瞬間,他們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那個時候,棠許對他一無所知,只憑著一腔「感覺」,陷在跟他的情感糾葛里,無條件地信任他,給他時間,讓他可以逐漸地敞開自己。

  而現在,她明明已經對他有所了解了,到頭來,她所擁有的,依舊只有那一腔「感覺」。

  又跟從前有什麼差別呢?

  棠許深吸了口氣,終於又開了口:「我原本以為,我們已經跨過那道坎了,原來還是沒有。」

  她看著燕時予的背影等待良久,燕時予卻始終沒有回答她。

  棠許無聲地扯了扯嘴角,「你說過的話可以不算話,我卻始終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燕時予,你太不坦誠了,我沒辦法說服自己,跟一個這樣不坦誠的人在一起。你走吧。」

  說完,棠許直接裹了衣服下床,徑直從燕時予身旁掠過,走出臥室,將自己關進了衛生間。


  燕時予依舊靜靜地坐在床邊,久久不動。

  直到很久之後,他口袋裡的手機毫無徵兆地震動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明明只是再輕微不過的動靜,卻如同剮人的刺刀一般,一下又一下,深深扎入血肉。

  ……

  棠許擰開花灑,將自己丟進水簾中沖淋了很久。

  一直到指尖的皮膚都開始發白髮皺,她才終於伸手關上花灑。

  回到洗漱台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依舊沒能理出任何頭緒。

  與此同時,外面始終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棠許回過神,抓過牆上的浴袍裹到身上,拉開衛生間的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空蕩又安靜,而臥室里,也同樣空無一人。

  床上換了乾淨的床單,他先前餵她吃東西的盤子和筷子也已經收走,清洗乾淨放在了廚房的瀝水槽上,門口的那雙黑色皮鞋,也已經不見了。

  就像他今天晚上根本沒有出現過。

  就像先前的那些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是真的沒有發生過嗎?

  ……

  棠許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天晚上是怎麼過的,只知道自己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她不知道用什麼奇怪的姿勢睡著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總之起來之後,全身上下哪哪都痛。

  打開手機,除卻寥寥工作上的消息,再沒有別的信息。

  棠許很艱難地下了床,走進衛生間,放了一盆涼水,將自己的臉埋進了水中。

  冰涼的水不斷刺激著臉部和腦部的神經,將近一分多鐘後,棠許猛地從水中抬起頭,看向了鏡子裡蒼白憔悴,形容狼狽的自己。

  她這是在幹什麼?

  在這次的這件事中,她從頭到尾都是被動著承受,而到了這種時刻,她連最基本的知情權都沒有,還要為此承受痛苦?

  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也不是她應該有的人生。

  棠許深吸了口氣,拿過吹風一點點地吹乾了濕淋淋的頭髮,隨後洗漱、化妝,一點點地將自己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樣。

  收拾好自己後,棠許很快出了門。

  她遲到半天對貨運公司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影響,棠許卻還是自覺加班到了晚上九點,這才離開公司。

  回到御景灣,安靜空蕩的房子裡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實在是太適合休息了。

  棠許洗了個澡,吹乾頭髮就將自己丟進了被窩裡。

  一夜無事。

  第二天早上,她的鬧鐘響起的時間準時起床,吃早餐、上班、工作、見客戶、簽合約。

  充實而忙碌的一天下來,她又去江家看了江北恆。

  其實她表現得跟從前沒有什麼異常,江北恆卻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問她:「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棠許偏頭看他,「有嗎?從哪裡看出來的?」

  江北恆見她不願意談,也就淡淡一笑而過,沒有再提。

  回到家,照舊是自己的房子自己住,依舊是安靜無事、適合睡覺的一個晚上。

  往後一連數日,皆是如此。

  到了周日才算是得以休息,棠許將宋洛白送去學校之後,回到家裡,卻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她坐在沙發里發了很久的呆,回想起過去這幾天機械麻木的生活,終於拿起丟在茶几上的手機,翻開了各個通訊軟體的界面。

  沒有。

  沒有。

  沒有。

  每一個通訊軟體,都沒有任何她漏掉的消息或訊息。

  一連多日,燕時予不僅人沒有再出現,連隻言片語也沒有傳達給她。

  棠許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滋味。

  從開始到現在,尤其是在她心態轉變之後,她和燕時予之間,似乎是沒有過這種「爭執」經歷的。

  即便偶爾有小摩擦,也不過三兩句話的事。

  可是現在,別說三兩句話,那個人一個字都沒有跟她說過。


  這算是什麼發展?

  棠許不明白。

  可是這一刻,她忽然覺得,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想到這裡,棠許起身就找了個空箱子,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燕時予留在她這裡的東西其實很少,尤其是為了避忌每周六回來住一晚上的宋洛白,他僅有的幾樣日用品也都是放在她的臥室里的。

  棠許很快將那些東西一一清理了出來,放進了箱子裡。

  簡單幾樣日用品放進去,箱子裡依舊很空。

  棠許頓了頓,轉頭看向了床頭的HiFi。

  諷刺的是,上次兩個人分手,她將HiFi收了起來,後來和好,便又一次擺了出來。

  而此時,她再一次親手拆開所有的連接,將每一個部件放進了箱子裡。

  抱著箱子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棠許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微微怔忡片刻之後,她還是彎下腰來,打開了鞋櫃。

  燕時予一冬一夏的兩雙拖鞋,都端正地擺在鞋櫃最深處。

  如果不是專程蹲下來找,根本留意不到。

  而那雙冬天的拖鞋,依然是她給他買的十幾塊、還被專程送到乾洗店清洗過的那雙。

  棠許在鞋櫃前蹲了許久,終於還是將那兩雙拖鞋拿出來,用袋子裝了,一併放進了箱子裡。

  隨後,棠許便抱著箱子出了門,駕車駛向秋水台。

  燕時予的確是不坦誠,可是他不坦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從前的每一次她都能體諒,而這一次,她雖然依舊生氣,卻並沒有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所以棠許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哪怕……是一個讓自己死心的答案。

  棠許一路通泰地將車子駛到了秋水台,抱著箱子上了樓。

  屋子裡沒有人。

  棠許便放下了箱子,坐進沙發里。

  屋子裡的氣息有些奇怪,有股空氣沉靜了多日的感覺。

  仿佛已經很多天沒有人回來了。

  棠許卻只覺得那是自己的錯覺。

  這樣的豪宅,新風系統全天候運轉,恆溫恆濕,舒適度極高,怎麼可能會有這種空氣沉靜的感覺?

  棠許緩緩閉了閉眼睛,靜心等待。

  一直到天黑,外面才隱約有動靜傳來。

  棠許已經坐得全身僵硬了。

  這一刻,她不想表現得太過明顯,視線卻還是控制不住,緊盯著門口。

  幾秒鐘後,一個西裝筆挺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入口處。

  棠許卻愣住了。

  不是燕時予。

  是段思危。

  棠許有些發怔地看著他一點點從外面走進來,一直走到她面前,在她對面的沙發里坐了下來。

  見到她,段思危臉上沒有一絲驚訝,可見他一早就知道她在這裡。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沖她來的。

  棠許沒有著急發問,而是安靜地等他給自己答案。

  而段思危坐下之後,也是盯著她看了許久,眼神之中竟然流露出些許糾結和為難,似乎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良久,他伸出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下巴,終於開口:「燕時予他不在淮市。」

  棠許看起來依舊是有些愣怔的模樣,輕輕「哦」了一聲之後,才道:「他去哪裡了?」

  「出國了。」

  棠許忽然笑了一聲,說:「他叫我出國,我不肯,他就自己出國去了嗎?」

  段思危手抵在唇上,似乎又糾結了片刻,才道:「你們……怎麼談的?」

  棠許緩緩抬眸看他,「這重要嗎?他讓你跟我說什麼,你直接告訴我就好了。」

  段思危掩唇沉默良久,才終於開口道:「你也知道,他對你絕對是真心的……可是,很多時候,這世界上有更重要的東西……」

  「所以,他選擇了更重要的東西,放棄了我,是吧?」棠許平靜道。

  「這怎麼能是放棄你呢?」段思危頓時就有些急了,「你對他而言有多重要,你自己感覺得到吧?他為了你,連燕老爺子那邊都不顧了,這還不足以說明什麼嗎?」

  「可到頭來,卻連一個真實的理由都不肯告訴我。」棠許看著著急的段思危,笑了笑,「連分手都是讓你來跟我轉達,對嗎?」

  段思危終於按捺不住,站起身來,蹲在棠許面前,「你們可以不用分手的,只要你願意離開一段時間,給他一些時間……你之前不是也願意這樣嗎?」

  「是啊。」棠許說,「可是那時候,我以為這樣的選擇,是我們共同在面對問題。可是原來不是的,我所面對的,只會是無休無止的退讓、等待和猜測,對嗎?」

  段思危忍不住拼命地搖頭,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實在為難,就不要說了。」棠許緩緩站起身來,「他既然叫你來見我,想必也是想好了結局。我理解他很多事情不能讓我知道,他應該也能理解,我沒辦法接受這樣一段感情。既然如此,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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