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不再跳舞的原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51章 不再跳舞的原因

  說話間,高岩帶著秘書敲開了會議室的門。

  屋子裡氛圍顯而易見地壓抑,才一進門,那股喘不過氣的感覺就迎面而來。

  高岩忍不住看了燕時予一眼。

  同樣極其罕見的,他在燕時予臉上看見了沉冽寒氣。

  這些年來,燕時予對自己情緒的掌控也算是遊刃有餘,即便內心有再大的情緒波動,面上總是波瀾不驚的,尤其是面對著外人和燕老爺子的時候。

  可是此時此刻,高岩竟然看不見燕時予的掩藏。

  可見兩個人之間的對話不愉快到什麼程度。

  高岩一顆心高高提著,將準備好的午餐分別擺放在兩個人面前,又對燕老爺子道:「燕老先生,都是按照您的口味準備的菜,要是有什麼不合適,您再吩咐。」

  聞言,燕老爺子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臉上雖然沒有大的表情,可是威壓之勢卻絲毫不減。

  高岩一時再不敢多說什麼,又看了燕時予一眼,這才帶著秘書退了出去。

  會議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燕時予並沒有動自己面前的餐食,反倒是燕老爺子,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的熱茶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又看向燕時予,道:「你放心,我不會對她怎麼樣的,對我而言,她不過是一個引誘你墮落的女人,即便不是她,也會是其他人。我更看重你,終究是你。」

  燕時予像是知道了他要說什麼,扯了扯唇角,「爺爺一手將我培養起來,當然也可以將我摧毀。關於這一點,自然是爺爺說了算,我沒有意見。」

  他坦然又無畏,仿佛真的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燕老爺子輕輕嘆了口氣,說:「你也會說,你是我一手培養起來的,我在你身上傾注了那麼多的心血,怎麼可能眼睜睜看你就這樣墮落下去?」

  「那恐怕要讓爺爺失望了。」

  「我知道,你既然做了這樣的決定,那勢必是不在乎自己付出的這一切和名聲了。」燕老爺子緩緩靠向椅背,「可是除此之外呢,你難道就沒有別的在乎的人和事了嗎?」

  燕時予凝眸看向他,「你想說什麼?」

  燕老爺子望著窗外,微微眯了眯眼睛,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孩子以前好像是學跳舞的,並且天賦極高,還在學校里就已經受邀上過了舞蹈類節目,離成為職業舞者就差了那麼一點點時間而已……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就不跳舞了,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

  二十分鐘後,燕老爺子拄著拐杖,緩緩從會議室里走了出來。

  高岩連忙迎上前來,瞥了一眼燕老爺子的臉色,只覺得什麼都看不出來,一時之間心裡忍不住直打鼓。

  好不容易將燕老爺子送進電梯,看著電梯門在自己面前關閉,高岩轉身就奔向會議室。

  打開會議室的門,燕時予依舊坐在先前那張椅子上,面前的餐食同樣一動未動。

  高岩連忙上前,「怎麼樣?他說了什麼?」

  他著急地問完,才發現燕時予的臉色僵硬地有些不自然,與此同時,高岩目光下移,才發現他的左手緊握著椅子把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高岩登時大驚失色,慌亂之間伸手就要去按住他那隻手,哪怕心裡也清楚這是徒勞,卻還是著急到聲音都在顫抖,「怎麼了?他到底說了什麼?」

  「出去。」燕時予卻只低聲說了這兩個字。

  高岩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猶疑著,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燕時予緩緩閉上了眼睛,聲音依舊平靜,「我叫你出去。」

  「可是……」

  「我沒事。」燕時予說,「我想一個人待著。」

  他的確表現得很平靜,如果不是那隻不受控的手,恐怕連高岩也察覺不出他的異常。

  可是那隻手……就已經足以說明問題的嚴重性了。

  可是……他又能做什麼呢?

  高岩滿腹憂心,終究還是不得已收回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會議室,留下燕時予一個人。

  他就站在會議室門口,卻再也沒有聽見會議室里傳出任何聲音。

  ……

  吃過午飯,棠許送宋洛白去了學校,回來又去貨運場忙了幾個小時,等到離開貨運場開車回家時,天都已經快黑了。


  她手機上什麼消息都沒有,依舊是一派風平浪靜的景象。

  棠許很想給燕時予打個電話,問一問情況,可是想到最近這段時間,又覺得不方便,只能作罷。

  棠許徑直開車回了御景灣。

  等到她上樓打開房門,意外看見鞋櫃下擺放著的黑色皮鞋時,才算是鬆了口氣。

  只是這口氣才鬆了不到一秒,迅速又堵在了心口。

  棠許迅速換了鞋,進到屋內,看見了坐在陽台單人沙發里翻書的男人。

  棠許快速上前,「你過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燕時予合上手裡的書,緩緩抬眸看她,隨後一伸手就將棠許拉進了自己懷中,「很要緊嗎?」

  棠許覺得他問的問題簡直是匪夷所思。

  怎麼不要緊?

  眼下堆了這麼多事情,先前她自己的事都還沒處理好,這會兒再加上一個燕老爺子,已經足夠讓她混亂了,他還這樣肆無忌憚地來找她,萬一再發生點別的什麼,棠許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瘋掉了。

  「之前跟著我的那兩批人,還有在跟嗎?」棠許忍不住問。

  燕時予搖了搖頭。

  棠許頓了頓,才又道:「那……這兩天有別的事情發生嗎?」

  燕時予再次搖了搖頭。

  棠許這才微微鬆了口氣,只是眉頭依舊不自覺地微微擰著,直看得燕時予忍不住伸出手來,輕輕按上了她的眉心。

  「我說過,不會有事的。」燕時予低聲道。

  棠許與他對視片刻,應了一聲,才又靠向了他懷中。

  剛剛伏上他的肩頭,卻忽然看見他身後的書桌上放著什麼東西,棠許不由得一怔,隨後便坐直了身體,從他懷中站起來,走過去拿起了那個文件袋。

  燕時予眸色倏地一黯,隨後才轉頭,道:「找書的時候翻出來的。」

  「哦。」棠許應了一聲,將那個文件袋重新放進柜子里,才又道,「大學時候的一些資料,又不是什麼要緊東西。我大學時候也沒有跟別人談過戀愛,裡面也沒有什麼合照啊,情書啊,不怕你吃過期陳醋。」

  燕時予看著她整理書架的背影,聞言唇角不由得勾了勾,可是卻也只是一瞬。

  那絲笑意還未及眼底,便已然無痕湮滅,只余掩蓋在深邃眼波中,極其不明顯的痛。

  「為什麼裡面只有畢業證書,沒有學位證?」燕時予問。

  棠許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沉默了好幾秒,才又笑著回答道:「這還用問啊,沒有學位證,就是因為沒有拿到唄。」

  「為什麼?」

  燕時予聲音不受控制地低啞了幾分。

  然而棠許卻並沒有察覺到,依舊自顧自地整理著面前的書架,好一會兒才用雲淡風輕的語氣回答道:「因為我沒有畢業作品,畢業論文也沒有達標,所以最終,拿不到學位證了。」

  說完,她迅速關上書櫃門,轉身回到燕時予面前,問他:「你晚餐吃了沒有?我在貨運場待了一下午,都餓了……你有沒有想吃的,我來叫啊?」

  她這樣生硬地轉移了話題,顯然是不想再繼續先前的話題,可是燕時予卻伸出手來拉住了她,又一次開了口:「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最後卻沒有拿到學位證,不會覺得遺憾嗎?」

  棠許眸光微微一閃,又沉默片刻,才終於開口:「遺憾肯定會遺憾啊,可是終究都是過去的事情,人總是要向前看的嘛,比如……今天晚上吃什麼?」

  燕時予依舊沒有讓她將話題轉移,再次開口:「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問過你,為什麼沒有繼續跳舞?」

  兩次的話題轉移失敗似乎讓棠許有些焦躁起來,她看著燕時予,說:「沒有問過就不要問了,為什麼要問呢?我跳舞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自己都不記得了,你還問來幹嘛?」

  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讓棠許自己都愣住了,她怔怔地看著燕時予,安靜了許久,才又低聲說了句:「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脾氣的。」

  燕時予捧著她的臉,目光沉凝許久,最終微微湊上前來,輕輕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

  棠許閉著眼睛,深吸了口氣,才又開口:「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畢竟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我不再跳舞,是因為大四上學期,我發生了一場車——」


  一句話,剛說到一半,燕時予忽然就堵住了她的唇,沒有讓她繼續往下說。

  棠許微微有些吃驚地睜開眼睛看向自己面前的男人,有些不明白,明明是他開口問的,怎麼她終於做足了心理建設想告訴他了,他反而又放棄了?

  不僅如此,燕時予吻她吻得極其用力,緊扣著她的後頸和後腦,讓棠許不得不和他緊緊相貼,全身上下都沒有一絲空隙。

  仿若天生就該如此。

  往後餘生,亦該如此。

  棠許被他吻得呼吸不暢,唇舌發麻,再加上心裡堵著的許多事,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壓力下,有眼淚控制不住地從眼眶之中滾落,溶於兩人面間。

  燕時予終於緩緩鬆開了她,伸手撫過她的眼睛,感知著指間的那抹濕,身體微微僵硬地看著她,再沒有絲毫動作。

  棠許連忙偏轉開頭,自顧自地抹去眼睛裡不受控制的眼淚,再開口,仍是道:「對不起,我不是因為那件事,是……你親得太疼了啦!」

  好一會兒,燕時予才終於又輕輕吻上她的臉。

  吻過她的眼睛時,他說:「對不起。」

  吻過她的鼻尖時,他說:「對不起。」

  吻上她的唇角時,他還是說:「對不起。」

  棠許被他這一連串的對不起搞得破涕為笑,紅著眼睛看著他,「也不至於這麼多對不起吧?這麼有誠意,我拿什麼還?」

  說完,她看見他臉上被她蹭上去的眼淚,忍不住伸出手來,一點點地為他擦乾淨。

  燕時予拉著她的手,放到自己唇邊,又一次吻了又吻。

  棠許看著他的動作,輕輕跟他額頭相抵,靜了許久,才又道:「所以,到底還吃不吃晚飯啦?」

  燕時予與她對視許久,終究還是又一次用力吻了上去。

  ……

  等到棠許心心念念的晚餐終於送到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還餓不餓,只知道這會兒自己累得連床都不想下了。

  她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回憶著過去幾個小時裡發生的情形。

  總覺得今天晚上的燕時予跟平常有什麼不一樣,雖然很多方面他表現得都很正常,可是很多細枝末節的東西,總讓棠許覺得有些不對勁。

  難不成,是又發生了什麼事,而他又打算瞞著她?

  想到這裡,棠許一下子從床上坐起身,剛剛轉頭,卻就見燕時予端著一個盤子走了進來,坐到了她身邊。

  盤子裡幾道菜都是她平常喜歡的,燕時予拿著筷子,夾了溫熱的魚片送到她唇邊,「張嘴。」

  棠許跟他對視片刻,乖乖張開了嘴。

  燕時予一連餵了她好幾口,棠許都乖乖吃下,才又道:「你不吃嗎?」

  燕時予輕輕搖了搖頭,再夾起菜,仍是送到她唇邊。

  棠許卻沒有再張口,只是道:「不想吃了。」

  「再吃兩口。」燕時予說。

  棠許搖了搖頭,又看了他一眼,才道:「除非,你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通通告訴我。」

  燕時予頓了頓,反問道:「什麼事?」

  兩相對視許久,棠許沒有從燕時予深邃的眼眸之中看出一絲波瀾。

  以至於她都有些不確定。

  難道是自己感覺錯了?

  「這兩天,你經歷的所有事。」棠許說,「一件都不許隱瞞,通通告訴我——這是你答應過我的。」

  又相視許久,燕時予放下了自己中的盤子和筷子,停滯片刻,他才終於又一次看向棠許,開口道:「杳杳,先離開一段時間,好不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