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讓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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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讓她離開

  棠許突如其然地將主動權拋回給棠嵐,棠嵐明顯怔了怔,眼波中的激動都凝滯了片刻,再開口時,卻依舊是護著孟連城的——

  「真的跟他沒有關係……」棠嵐說,「你爸爸的死真的是意外,跟他完全沒有關係,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呢?」

  棠許輕輕笑了一聲,「好,就算爸爸的死是意外,那這次的事呢?豐正的事情,跟你那位『無辜』的孟先生,有關係嗎?」

  棠嵐忍不住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所有的事情都太過明顯了,以至於,她一時之間,竟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而棠許有著極佳的耐性。

  她一直看著棠嵐,等著她組織好語言,給自己回答。

  「杳杳,你現在平安無事,你就應該知道……他並不是真的要害你。」許久之後,棠嵐終於開了口,「他只是一時用錯了方法,他不是衝著你,而是——」

  她沒有說下去。

  棠許很快幫她作了補充:「他是衝著你,對吧?」

  棠嵐沒有看她,也沒有否認。

  「他用我出事做餌,誘使你回國,還是……威逼你回國?」

  無論心裡是什麼想法,此時此刻,棠嵐肢體上又一次輕輕搖起了頭,也不知是在逃避,還是在否認什麼。

  「你不是結婚了嗎?你還和你的現在的丈夫有了女兒,可是現在,你卻跟另一個男人糾纏不清……」棠許說到這裡,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隨後道,「你打算怎麼做?繼續瞞著你丈夫跟他來往嗎?就像當初那樣?」

  聽到這個問題,棠嵐身體微微顫了顫,隨後才又看向棠許,輕聲道:「杳杳,不是這樣的……不是你以為的這樣……」

  「夠了。」棠許輕聲道,「你總是否認,我也猜累了。就到這裡吧,反正你的事,也跟我沒有關係。我怎麼猜是我的事,你要怎麼做,是你的事。」

  聽到這裡,棠嵐以為棠許是準備走了,連忙伸出手來。

  這一次,她終於抓住了棠許的手。

  棠許看著她緊握著自己的那隻手,一時沒有動。

  「杳杳,你以後,不要再靠近他了……」棠嵐輕聲道,「他畢竟昏迷了那麼多年,有些時候,思想會有些偏激……你離他遠一些,好不好?」

  棠許靜了靜,才又笑了一聲,「這麼說來,應該不是我離他遠一些,而是你應該離我遠一些吧?有這樣一個人在,你離得誰近,誰就會發生不幸,不是嗎?如此說來,你該擔心的不是我,而是你遠在南洋的丈夫和女兒,不是嗎?」

  棠嵐紅了許久的眼眶,到此刻,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杳杳,我知道你怪我……」棠嵐忍不住低下頭去,「可是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為了你好……」

  她淚眼婆娑,哽咽到幾乎說不下去。

  棠許看著這樣子的她,內心之中竟泛起了一股奇怪的、前所未有的波瀾。

  是的,她竟然為眼前這個棠嵐感到難過。

  她身在這一處處漩渦的中心,可是她看起來那麼無辜,那麼可憐,那麼身不由己……

  棠許完全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情緒面對此刻的情況。

  最終,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對棠嵐道:「人活得自私一點其實挺好的。這麼多年,我都活得挺好的,我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所以,你顧好你自己就行,不用為我操心,邵夫人。」

  說完,棠許沒有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了咖啡廳。

  快要走進電梯時,她看見為她按開電梯門的工作人員微微有些驚詫地看了她一眼。

  等到走進電梯,電梯門在面前緩緩閉合時,棠許才從電梯壁的倒映中看見自己。

  她眼睛下方,居然掛了一滴淚。

  她為什麼會哭?

  為了棠嵐,還是為了她說的那些話?

  棠許自己也搞不明白。

  她靜靜地看了片刻,最終抬起手來,輕輕抹去了那滴淚。

  ……

  離開酒店,棠許又回到了秋水台。

  燕時予卻已經不在家裡了,大概是又回公司忙碌去了。


  棠許原本是想要約陸星言一起吃晚飯的,但回到秋水台才察覺到自己的疲憊,索性什麼也不做,走進臥室,躺到了床上。

  晚上燕時予回來時,屋子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他一時竟有些懷疑棠許是不是還沒有回來,抑或是回了御景灣。

  直到他緩步走進臥室,才發現床上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個人,是熟睡的狀態。

  燕時予緩步上前,準備為她關掉床頭的燈時,卻意外發現,棠許的眼睫之下,竟然有晶亮一閃而過。

  仔細看,才發現,那是眼睛上的淚。

  燕時予不由得微微頓住。

  棠許實在是太少哭了,仿佛有天大的事,她也只會硬扛著。

  可是誰都會有扛不住的時候,誰都會有難過的時候……

  人怎麼會不哭呢?

  燕時予緩緩在床邊坐下來,盯著棠許的睡顏看了又看,最終還是忍不住伸出手來,輕輕撫上她的臉頰,用指腹摩挲著她眼睛上的那一抹濕。

  棠許很快就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睫還是濕漉漉的模樣,好似陷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等到看清楚眼前的人時,棠許攀著他的手臂坐起身來,靠進了他懷中。

  燕時予很配合地伸出手來抱住她,什麼也不說,就那樣抱了很久。

  直到很久之後,棠許緩過來,低聲說了句:「你回來啦……」

  燕時予輕輕應了一聲,才又垂眸看向她,「做噩夢了?」

  棠許聞言,忍不住笑了一聲,又沉默片刻,才道:「有時候會覺得,人生真是一場噩夢……」

  聞言,燕時予伸出手來輕輕撫上了她的頭。

  棠許連忙抬起頭來看他,道:「或許,只有遇見你的部分是意外。」

  這句話聽得燕時予怔忡了片刻,回過神來,他微微垂眸,拉起她的手來,放在自己的唇邊吻了吻。

  棠許安靜地看著他的動作,片刻之後,便又靠向了他懷中。

  時間又過去許久,燕時予靠在床頭,將棠許圈在懷中,聽她講起了跟棠嵐見面的情形。

  「她一再替孟連城否認那些指控,可是她又讓我離孟連城遠點……她好像有什麼苦衷,可是她又什麼都不肯說……」棠許雙目有些空洞地看向遠方的燈火,「我不懂,我完全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麼……」

  燕時予低頭在她發心落下一吻,低聲道:「沒關係,只要有足夠多的時間,有些事情,肯定會有答案。」

  棠許有些恍惚,「會有嗎?」

  「會。」燕時予篤定地回答。

  棠許輕輕垂下眼,轉頭又伸出手來抱住了他的脖子,深埋進去,不再多說什麼。

  ……

  棠嵐又在淮市待了三天。

  那三天時間,棠許沒有見過她,也沒有見過孟連城。

  而在準備離開的那天上午,棠嵐主動去了江氏,又一次見到了江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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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她的出現,江暮沉已經沒有先前的好態度了,畢竟那天在警局門口將話說到那種地步,他已經沒什麼隱藏的了。

  顯然,棠嵐對此也心知肚明。

  因此進入江暮沉的辦公室,在他面前坐下來時,棠嵐開口便道:「謝謝你還願意見我。」

  「您客氣了。」江暮沉淡淡道。

  棠嵐微微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你肯見我,也是看在杳杳的份上。當然,我也正是為了她的事來的,所以才會這麼厚臉皮,又來見你。」

  江暮沉靠向椅背,「那您不妨有話直說。」

  「我依然還是那句話……」棠嵐輕聲道,「請你保護好杳杳。」

  江暮沉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道:「我以為那天我已經表達得夠清楚了,各種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下,我沒辦法保護她。」

  「我知道……」今天的棠嵐比起那天來還是冷靜了許多,「可是抱歉,你想要的信息,我沒辦法給你。」

  「那你這趟上來的意義是什麼?」江暮沉冷眼看著她,問道。

  棠嵐說:「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無論如何是一定可以保護好杳杳的……當然,我們都希望她以後不會再面臨那樣的危險,我也會為此努力……但是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杳杳她太倔強了……有些時候,她不會遠離危險,反而會主動靠近危險……我想,這就是她將來會面臨的最大危機。」


  江暮沉再度嗤笑了一聲,看著她道:「而你,明明有對抗危險的法子,卻不肯說出來。這合適嗎?」

  棠嵐沒有理會他的嘲諷,頓了頓,才又道:「你之前說過,你爸爸生病了,你希望杳杳陪他出國去進行治療……這件事,可以實現嗎?」

  江暮沉沒想到她會提起這件事,頓了頓,依舊語氣不善,「你覺得呢?」

  「請你想想辦法吧。」棠嵐說,「你肯定比我了解她,你知道怎麼能讓她離開……」

  江暮沉一邊思索,一邊緊盯著她,道:「這就是你解決問題的辦法嗎?在明確感知到有危機的時候,不是去解決危機,而是讓她逃避?」

  棠嵐有些痛苦地闔了闔眼,才道:「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辦法……這樣做,既是對她好,也是對你爸爸好,更是對你們兩個人好——難道不是嗎?」

  聞言,江暮沉眸光微微一凝,一時沒有回答。

  棠嵐卻已經從他的反應之中看見了希望,輕聲道:「拜託你了。」

  說完這句,棠嵐便起身準備離開。

  江暮沉卻又一次開了口:「站在你的立場,這或許的確是最好的法子。你既在乎孟連城,也在乎棠許,所以你不願意看到他們兩個人正面衝突。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棠許想要這樣的結果嗎?」

  棠嵐微微頓住,靜默片刻,終究是沒有說什麼,轉身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辦公室外的譚思溢送了棠嵐離開,又拿了文件送進江暮沉辦公室的時候,便江暮沉坐在辦公椅里,面朝著窗外的CBD城景,似乎在失神。

  譚思溢將文件放到桌面上,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江先生,您要的維工建設的資料都在這裡了。」

  江暮沉竟沒有絲毫回應。

  譚思溢見狀,知道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也不再多說什麼,很快就退出了辦公室。

  門外,程進剛好也拿著一份文件走到門口,見譚思溢退出來,便問了一句:「江先生在裡面嗎?這裡有一份文件需要他簽名。」

  「等會兒吧。」譚思溢回答道,「這會兒江先生應該沒空簽。」

  程進聽了,應了一聲,頓了頓,才又道:「剛才上來那位,是……棠小姐的媽媽吧?該不會又是棠小姐出什麼事了吧?如果是,那接下來這幾天,日子豈不是又要難過了?」

  譚思溢抬眸瞥他一眼,道:「你畢竟跟過她,不如你去向她打聽打聽?」

  程進聞言,呵呵一笑,又朝江暮沉緊閉的辦公室門看了一眼,再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位上。

  ……

  這天傍晚,棠許的車子又一次駛進了江家大宅。

  江北恆正送朋友出門,一眼看見棠許的車子駛進來,不由得微微一笑。

  棠許停好車,客人也已經離開,她快步走到江北恆面前,看了一眼江北恆的臉色,道:「這客人怎麼這個時間走?什麼時候來的?」

  「也就是順路過來看看,陪我聊了會兒天,沒待多久。」江北恆說,「我又不是紙糊的,你擔心什麼呢?」

  棠許瞥他一眼,道:「您但凡肯多愛惜一點自己的身體,我也就不用這麼擔心了。」

  江北恆無奈搖頭輕笑了一聲,才又道:「你那天不是問我孟連城的情況嗎?我對他也不熟悉,剛好那位是孟氏的股東,我就順便打聽了一下。」

  棠許一怔,「我不過就是順嘴一提,您不知道就算了,幹嘛還要專程去打聽?」

  「都說了是順便了。」江北恆陪她一眼,才又道,「不過也沒能問出多少東西來,畢竟孟連城現在還處在恢復期,一直以來都是深居簡出的狀態,公司那邊被孟連山牢牢把控著,也沒有任何他要回孟氏的動靜……如果真是他興風作浪,那他的目的是什麼?」

  棠許聞言,不由得也頓了頓。

  像這種男人,人生追求總結下來,不就是事業和女人嗎?

  如果事業上沒有任何機會,那難不成,就真的……單單因為愛情?

  孟連城對棠嵐,會有這樣的愛嗎?

  瘋狂的。

  可怕的。

  令人窒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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