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無關的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日清晨,不到七點,棠許就被身邊人起身的動靜驚醒。

  她睜開眼睛看了看時間,眯著眼睛看向剛剛坐起身的男人,有些混沌地開口:「這麼早?」

  今天凌晨鬧到那麼晚,難為他這一大早居然就能起得來,棠許實在是佩服。

  「約了人喝早茶。」燕時予只回答了一句,「你繼續睡吧。」

  「哦。」棠許倒也不客氣,翻個身,閉上眼睛就又要睡著過去。

  等到燕時予洗漱完,再回到臥室拿了衣服準備離開時,棠許卻忽然猛地睜開眼睛看向他。

  「今天周六,晚上你可不能再過來了。」棠許像是突然驚醒一般,極其鄭重地將這一件很要緊的事告訴了他。

  燕時予看她一眼,忽然就轉身繞到了她那一側。

  棠許登時察覺到危險,連忙裹著被子翻滾到另一側,幾番躲藏角力,到底還是被燕時予抓住,又鬧了好大一通,才終於送走了這位大佛。

  鬧過之後,棠許也就沒什麼睡意了,起床將屋子和房間都打掃了一通,將該清理的痕跡都清理乾淨,一看時間八點多,想著個時候江北恆應該已經起床了,便坐下來,拿著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一陣才被接起來,江北恆聲音中帶著笑意,說:「你這電話來得倒巧,你不是快要過生日了嗎?昨天晚上給你的生日禮物剛好送到,你要是沒時間過來取的話,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棠許聽他聲音還算精神,微微鬆了口氣,頓了頓才道:「謝謝爸爸,那你今天有時間嗎?我待會兒過去取吧,順便陪您吃個中午飯。」

  江北恆自然高興不已。

  棠許很快收拾好自己,趕到了江家大宅。

  大宅一如既往安靜冷清,棠許進了門,偌大的客廳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棠許猜測此刻江北恆應該是在樓上,她卻沒有上樓,而是走向了廚房。

  廚房裡有烹調的香味傳出,棠許站在門口,看著裡面轉圈忙碌的人,喊了一聲:「英姐。」

  英姐嚇了一跳,抬頭看到她,倒也是高興的,「回來啦?知道你今天要來,先生不知道多高興呢,專程吩咐我做你愛吃的菜。先生在樓上呢,你上去吧。」

  棠許點了點頭,卻依舊只是站在那裡,又問了一句:「先生最近身體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英姐似乎怔了怔,遲疑了一陣,才道:「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只是關心先生的身體,所以這麼問,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吧?」棠許說,「倒是英姐你,怎麼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英姐又怔了一下,擦了擦手才走上前來,遲疑著開口道:「主要是……先生吩咐了,讓我不要多嘴……尤其是你和少爺,都不要告訴,所以我才不確定,自己應不應該說。」

  這句話基本就已經給了棠許答案,可是她依舊覺得不敢相信,「半年前我才陪爸爸去海城做過身體檢查,那個時候他的健康狀況明明沒有問題的。」

  英姐又猶豫了一下,才道:「其實那個時候,檢查結果就存疑……這半年多以來,先生一直在持續地進出醫院、吃藥,甚至連中醫都看了,最近一直在喝中藥……只不過你和少爺都不知道……我也只是跟司機聊天的時候才知道一些,剛好還被先生給聽見了……他不想讓你們知道。」

  棠許聽到這裡,轉身就上了樓。

  推開江北恆房門的時候,江北恆剛剛放下手裡的保溫杯,見到棠許,不由得微微笑了起來,「來了?」

  棠許沒有回答他,徑直走到他身邊,拿起他剛放下的保溫杯,擰開放在鼻端聞了聞。

  中藥的味道。

  棠許既難過又震驚地看向他,「爸爸?」

  「怎麼了?」江北恆依舊是鎮定的模樣,「我喝點中藥調理調理身體,你怎麼這麼大反應?」

  棠許看著他,「昨天晚上我遇見了曾峪山,剛才我在樓下問了英姐,你還要堅持自己身體沒問題嗎?」

  江北恆驀地怔住,頓了頓,才苦笑了一聲,道:「果然啊,專門叮囑過的人,反而更容易泄露秘密。」

  棠許緩緩在他身側蹲了下來,看著他,「您為什麼瞞著?如果有復發的跡象,您應該儘早回之前的醫院去檢查治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偷偷摸摸地去醫院吃藥,生怕被別人知道——」

  聽完棠許的話,江北恆沉默良久,才又開口道:「先前為這個病在國外折騰了那麼久,到頭來還是這樣的結果,我疲了,也累了。」


  「爸爸,您從來不是諱疾忌醫的人。」棠許看著他,「您還年輕,肯定能夠治癒的!」

  江北恆無奈苦笑了片刻,才終於低聲開口道:「別說我對治癒已經不抱希望,即便我相信這個病還可以治癒,如今我也不可能離開——」

  「為什麼?」

  「江氏是我的心血,而暮沉是我唯一的兒子。」江北恆看著她,苦澀、無奈,卻又堅定,「眼下江氏歷經風波,他又因為跟燕氏鬥氣接連引起董事會不滿,如果不是我在幫他撐著,他會垮掉,江氏也會垮掉……如果他和江氏都就這麼垮掉,我就算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棠許緩緩搖了搖頭,「江暮沉是個成年人了,他可以為自己的一舉一動負責,更何況他現在可能只是一時陷了進去,等他清醒過來,江氏一定會重回正軌的……之前那一年多,他不是就做得很好嗎?爸爸你又何必為他操心這麼多呢?」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江北恆看著她,「你還沒有孩子,等你有一天做了母親,或許你就會懂了。」

  棠許是真的不懂。

  江暮沉跟他的關係決裂至此,至今依舊不肯叫他一聲「爸爸」,可是他卻依舊是這位父親唯一的支柱和希望。

  這難道不是一種諷刺?

  棠許忍不住握住他的手,低頭道:「爸爸,你不要放棄,你不可以就這麼放棄……」

  江北恆輕輕笑了笑,說:「如果可以,我當然也想長命百歲,可是人生哪有那麼多如願的事呢?能夠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儘自己所能完成自己想做的事,這不才算是不留遺憾嗎?」

  棠許垂著眼,只是搖頭,控制不住地搖頭,卻完全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江北恆安靜地看了她片刻,忽然問了一句:「如果我說,我依然希望你能夠進入江氏,哪怕是作為我的代理人,進入董事會,幫我監督和管束暮沉,你是不是還是會拒絕我?」

  棠許緩緩抬眸看向他,幾乎是沒有任何思量,就張口回答了一個字:「是。」

  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進入江氏,去參與和插手燕時予和江暮沉之間的爭鬥。

  哪怕她對這兩個人有著截然不同的極端情感,哪怕她內心無比希望燕時予能夠得償所願,可是她依舊沒辦法、也沒有立場參與進去。

  正如江北恆所言,江氏不是江暮沉一個人的,江氏也是他一輩子的心血。

  她沒有資格去毀掉別人一輩子的心血。

  但她也沒辦法給與一絲一毫的幫助。

  她只能站在鬥爭之外,做一個旁觀者。(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