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亡者模式,全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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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9章 亡者模式,全新征程

  征戰之地。

  淺灰色寒風橫掠地表,風刃切割碎石,空氣里漂浮著無數針尖大小的空間碎芒,視線最遠只能鋪開千米,超出範圍盡數被混沌灰霧吞噬。

  空間節點向外48公里的裂谷地帶。

  一場凜冽廝殺已然進入白熱化。

  數頭體長接近二十米的虛空裂脊獸盤踞裂谷中央,軀體表層覆蓋著半透明的晶質甲殼,皮肉之間纏繞扭曲空間靈紋。

  這些怪物皆是被虛空之力侵染後的產物,雙瞳呈死寂灰白,周身三米內空間持續震顫,泛起水波褶皺。

  此時,裂脊獸頭顱猛地側偏,右前肢瞬間虛化大半,穿透身前十米岩層,直接跨越空間距離,朝著側翼的砍刀橫拍而下。

  空間被利爪撕裂出細長黑縫,縫隙內溢散虛空濁氣。

  「左路虛化規避,畜生的空間躍遷有前搖,準備定它。」鐵皮是隊伍里的輔助兼戰術眼位,通過鷹首妖感知快速給出提示。

  砍刀重斧橫劈格擋,斧刃撞上虛化利爪瞬間,斧身直接穿過對方肢體,巨力落空讓他身形踉蹌半米,肩甲被虛空濁氣蹭到,肩頭浮現黑印。

  「虛實切換無規律,普通物理攻擊無效。」砍刀粗喝一聲,迅速後撤脫離攻擊範圍。

  這是征戰之地外圍怪物的共性。

  它們同時承載怪物世界源力與虛空之力,普遍掌握空間權能,常規手段要麼被空間偏移閃避,要麼被軀體虛實切換直接無效化,遠比蒼白大陸同等級怪物難纏。

  「大鋼,破甲穿刺定它,鎖定我標記的位置,不要鎖定軀體。」

  得到指令的大鋼目光掃過標記坐標,抬手便是一記點射。

  破碎、暴擊、束縛、穿刺等特性加持下的箭矢劃破長空,瞬間擊中虛化的怪物。

  哪怕擁有虛空特性加持,這隻怪物還是被定在了原地。

  黎鐵足尖點地,身形貼著地面側滑五米,躲開橫向切割而來的空間刃,右拳轟然砸落,將怪物轟然砸向地表,其餘老兵團成員果斷跟上。

  與以往相比,這一戰老兵團成員都刻意收斂,避免戰死背負天價祭力債務,作戰風格也從以往的暴力碾壓轉為配合拉扯。

  成功擊殺怪物後,黎鐵眼中浮現一抹詫異:「這怪物對比外面同等級的似乎反饋獎勵多了20%左右?」

  「沒錯,這裡的怪物反饋普遍比外面高20%,但小黑屋抽的多啊。」灰燼給出回答後,背靠凸起岩柱,單手翻轉匕首,匕首刃身鍍上淡藍色特性,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撲向附近匯聚而來的其他怪物。

  他的斬空命魂完美適配虛空環境,周遭紊亂的空間亂流不僅無法阻礙他,反而能小幅增幅他的移動速度,狹長匕首握在手裡貼地滑行,順著空間波動穿過,直刺裂脊獸眼窩弱點。

  裂脊獸灰白瞳孔驟縮,想要再次虛化軀體,卻被遠程射來的「束縛」箭矢定身,下一秒便被灰燼攪碎了腦袋。

  「刀疤牽制尾棘蟲,防止反打。」鐵皮再度開口。

  刀疤特性灌注雙臂,體表亮起暗紅微光,肉身扛住尾棘蟲橫掃的衝擊力,骨骼悶響傳遍周身,雙腳在地面型出兩道深溝,硬生生按住怪物轉向角度:「拽住了,你們發力。」

  老狗側身繞至尾棘蟲腹下,手中戰刃手起刀落,將怪物一分為二。

  雖然沒有開啟映照來提高指揮效率,但老兵團的整套配合行雲流水。

  這也是他們刻入本能的戰鬥節奏。

  即便身死化為亡者,彼此的戰術默契都不曾改變。

  一番苦戰,當最後一道刀光貫穿眼窩,僅存的裂脊獸龐大軀體劇烈抽搐,重重砸在裂谷岩層上,激起漫天塵土,隨後化作霧氣自動飛向老兵團成員。

  眾人分散站立在巨獸屍體附近,呼吸急促。

  老狗這時上前,撿起地上白色的虛空源核,擦去表層沾染的虛空濁氣,狠狠親了一口:「這頭不錯,肚子裡竟然積蓄了虛核,交易行能賣500萬,夠我死兩次了。」

  黎鐵聞言,掃了一眼老狗分享在隊伍頻道里的解析信息,好奇道:「空間節點外的淺區怪物都這水準,那些普通玩家怎麼在這裡生存?」

  鐵皮聞言,將自己標記的地圖分享在了公會頻道:「鐵哥,這一點不用多慮,這片戰場以中央空間節點為中心,均勻劃分東南西北四大狩獵分區,難度各不相同。」


  「我們現在所處的北區,緊鄰迷霧深層空間亂流帶,虛空元素濃度最高,是整片淺區狩獵難度的天花板,只有頂尖亡者小隊才敢涉足這裡。」

  「西區剛好相反,常年被怪物世界溢出的穩定世界之力籠罩,虛空亂流極少,怪物強度沒那麼高,是整個外圍最安全的緩衝地帶。」

  「其次,因為復活代價極高,這裡的合作氛圍要遠強於外界,所有零散萌新都會自發抱團,或是主動投靠有實力的戰團尋求庇護。」

  「大家終極目標都是合力破開迷霧通路,各大戰團也都願意帶新人,畢竟多培養一支成熟戰力,未來突圍就多一份力量。」

  「你在外面的時候,我們就曾輪流帶隊,前後培養了兩批無依靠的萌新散人,從零打磨戰術,傳授他們戰鬥技巧,幫助他們規劃低損耗狩獵路線。」

  「現在兩支小隊合計87人,全員配齊核心命魂,已經能在西區獨立狩獵,自給自足攢下復活祭力,不用我們再兜底。」

  黎鐵低頭看著隊內頻道里分享的地圖狩獵標識,每一個地點目光掃過後都會浮現相關介紹,包括地圖怪物類型、怪物強度、勢力分布等。

  老狗把玩著手裡的乳白色虛空源核,嬉笑插話道:「這裡的生存規則倒逼所有人學會抱團,成長邏輯和外面完全不同,說白了就是以前單打獨鬥死了無所謂,蹲小黑屋等待覆活就行,10點祭力外面砍樹、拔草都能輕鬆到手,但現在死一次就可能負債,誰都不敢逞英雄,弱的要抱團保命,強的培養潛力股,大家的利益完全綁在了一起。」

  「我喜歡這裡的氛圍。」黎鐵點頭,眼中帶著一絲認可。

  一旁的灰燼聞言,揮手散去匕首上的污濁,抬頭道:「鐵哥,別喜歡太早,北區外圍只是開胃菜,再往內推進五公里,虛空靈紋覆蓋率翻倍,會出現大量隱匿身形的虛空潛獵獸,虛實切換沒有任何前搖,鐵皮的鷹首妖感知能捕捉,但沒法預判。」

  黎鐵點頭:「這樣,都先補充藥劑,換了模式後使用的藥劑性價比非常高,後續戰鬥全部以抗壓拉扯,或是定點控殺為主,杜絕以傷換命的打法。」

  「要是出現不可逆的重傷不要硬撐,一起回空間節點的泉水點回口血,把狀態補滿了再來。」

  老兵團的成員紛紛應聲。

  黎鐵沒來之前,老兵團以老狗和鐵皮為核心。

  但在老團長歸來後,他們都自覺讓出了指揮權。

  當年現實世界面對降臨戰爭時是如此,怪物世界的相伴成長也是如此。

  現在到了征戰空間,也該是如此。

  刻入骨髓的戰術信任,並不會因為數年未見而消失。

  甚至認為有了歸來的團長,這個隊伍才算是有了主心骨,讓小隊回到了曾經的巔峰姿態。

  三日轉而過。

  北區外圍的清剿收尾,連日高頻次的拉扯反打、晝夜輪替警戒,讓老兵團的一眾兄弟都耗盡了體力。

  身上的武裝布滿腐蝕破洞,皮肉下遍布細密傷痕。

  最慘的灰燼半條手臂被啃食,當前只能獨臂行動。

  剛結束一輪狩獵的老兵團成員正在一棵巨型枯樹頂端休息。

  這棵古樹不知存活了多少歲月,主幹直徑逾三十米,樹皮被長年不散的虛空濁氣蝕成炭黑色,枝幹扭曲虬結,上面沒有落葉,枝椏縫隙里卡著細碎漂浮的空間碎芒。

  樹頂是枝條纏繞形成的平整開闊地帶。

  容得下老兵團成員落腳休息。

  他們大口喘息的同時,遙望遠方,灰茫茫的天際與迷霧連成一片。

  這裡沒有日月星辰,全天只有一成不變的慘白暗光,視線盡頭永遠是翻湧不散的霧靄,冷風繞著枯樹枝幹盤旋嗚咽,吹得幾人髮絲凌亂。

  鐵皮背靠粗糙碳化樹幹,雙腿懸空搭在樹沿,擰開一瓶瓶靈酒,挨個向右傳遞。

  封口掀開,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間壓過周遭濁氣,瀰漫開來。

  接連灌下兩口靈酒,灼燒感順著喉嚨淌入丹田,鐵皮望著無邊灰霧,語氣漫不經心道:「有時候總在想,怪物世界的到來還是太晚了。」

  「怎麼說?」灰燼飲了一大口,神色不解地轉頭看向鐵皮。

  鐵皮嘆了口氣,眼中掠過一絲遺憾:「我們運氣好,趕上了內測開服,跟著團長拿到了玩家資格,可黃蜂、爆球等一幫兄弟就沒這麼好運了,沒熬到怪物世界就提前走了,沒機會和我們一起在異界沙場並肩馳騁。」


  「總之————救贖來得太遲,他們被踢出了入場名單。」

  周遭瞬間安靜下來,只剩風聲與靈酒入喉的輕響。

  黎鐵接過遞來的靈酒,仰頭痛飲。

  辛辣清甜的靈酒直衝顱頂,沖淡了連日作戰的疲憊,也在鐵皮的話語中撬開了塵封的記憶。

  當年的破壁戰團一眾兄弟,最後能活著回來的百不存一。

  活下來的兄弟立下約定,每年都要去老兵酒館相聚。

  第一年,長桌坐得滿滿當當,酒杯碰撞聲能蓋過窗外車流。

  但往後的每一年,都會多出空位。

  有兄弟被戰後不可逆的軀體舊傷拖垮,在深夜悄無聲息離世。

  有兄弟困在戰場PTSD里自我沉淪,沒能熬過心魔。

  年年相聚,歲歲有座空。

  固定不變的約定里,人員卻在逐年減少。

  到最後,只剩下他們這幫人。

  獲得怪物世界玩家資格之前,他也深陷痛苦之中。

  神經被戰場創傷永久損傷,終日被失眠、瀕死幻覺纏繞,時常陷入戰爭幻境之中,哪怕醫療手段窮盡,也壓制不住每夜反覆回放的戰爭畫面,然後在清醒時陷入癲狂,對周遭的一切展開破壞。

  可以說,怪物世界改變了他們這幫老兵的命運。

  玩家之軀重塑了曾你有的軀體,消除各種後遺症,讓他們這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舊時代老兵,世出了在痛苦中誘死的宿命。

  開啟了一盲異世界之旅,用繼續並肩作戰消解孤獨,讓餘生變得精彩繽紛。

  怪物世界在他們眼裡早已不是娛樂遊戲,是他們這幫老兵的救贖之地。

  但這份救贖,並不完整。

  黎鐵垂眸看著瓶子裡晃動的酒液,心底的情緒翻湧不休。

  破壁戰團活下來的老兵,大都在怪物世界推出之前就離世了,沒機會體驗暮年的全新人生,普遍是在痛苦中走向落幕。

  如今聚在枯樹頂的,僅有他們28人。

  他們趕上了救贖,但那幫提前離開的老友卻是就此錯求。

  鐵皮提起往事,讓老兵團的一眾成員心中都湧起一叫遺憾情緒。

  「來的太晚了。」砍刀感慨采後,提起酒瓶痛飲,將酒液盡數灌入口中。

  樹頂陷入長段靜默。

  只有虛空冷風嗚咽盤旋,老兵團成員眼底都壓著化不開的悵然。

  沉默被老狗打破了,他將煙掐滅,忽然笑道:「話說,要是爆球來了,怕是會和團長一樣玩戰士,還是最莽夫的戰士,攔都攔不住那種。」

  砍刀聞言,也跟著笑了:「以他這爆脾氣,還真是如此,當年要不是鐵哥多次相救,這小子早死在戰場上了。」

  「照你們這麼分析,我覺得黃蜂會玩刺客,這小子賊眉鼠腦,陰得很————。」

  「什麼意思,玩刺客怎麼就賊眉鼠腦了,你是不是在拐彎抹角罵我。」灰燼佯裝憤怒道。

  提起舊人,眾人頓時打開了話匣子,心中壓抑的情緒散去了大半。

  他們回憶往昔,暢聊要是那幫老兄弟進入怪物世界,會有什麼樣的表現。

  記憶里的名爐在這個永程中變得格外清晰。

  最後,黎鐵舉起酒杯,目光掃汞一眾兄弟:「遺憾是人生常態,他們沒能來到怪物世界,我們便替他們多看一眼這片天地————我們現在已你有新的目標,打通這征戰之地。」

  話音落畢,黎鐵深吸了一口氣,神色鄭重道:「敬老兵,敬所有止步永往,沒能誘來新生的袍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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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下27人聞言,神色一怔,紛紛起身抬手舉起酒瓶:

  他們的目光跟隨黎鐵的視嚴投向遠方,齊聲低語:「敬老兵。」

  酒液傾灑,順著枯樹枝幹滴落,滲入土裡。

  一眾老兵將酒瓶砸向地面,隨後紛紛看向黎鐵。

  黎鐵也在這時沉聲道:「老兵團,出發!」

  「有!」二十七道吶喊聲重疊在一起,穿透虛空迷霧,撞向未知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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