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 獅子開口
魏長樂內心的驚訝其實不在其他人之下，但面上卻鎮定自若。
他先前還真以為獨孤陌喪心病狂，派了獨孤泰追殺南宮族人。
但此刻卻已經清楚，這竟是背後有人精心策劃的一場陰謀。
有人刻意利用當前這種混亂的局面，挑起帝國最強兩大軍閥世家的矛盾，無非就是想要將局面進一步引入混亂。
可以肯定，背後之人不但對當前的朝局瞭若指掌，甚至對兩大世家也是異常了解。
偽造書信，能夠讓人相信，當然不是易事。
獨孤泰接到密函，首先當然是要確定密函上的字跡是不是出自獨孤陌之手。
兩人血親相連，彼此熟悉，如果密信是偽造，那麼其中的破綻彼此也是最容易看出。
既然信以為真，那只能說明偽造的書信逼真異常，幾乎沒有破綻。
除了對獨孤陌有著極深的了解，否則又怎能做到？
反觀南宮氏這邊，三老太爺和澹臺信也是接到了南宮旭的密信，信以為真，這才導致澹臺信斷後截擊，一開始就擺出一副迎敵死戰的架勢。
所以挑起兩族血仇之人，其背景當然不簡單。
如果不是朝堂中人，也必然與朝堂有著極深的淵源。
難道是那個已經形同傀儡的皇帝陛下？
魏長樂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卻感覺可能性實在不大。
當下的情勢，無論是太后還是皇帝，肯定都是被南衙牢牢控制。
如此皇帝想要有什麼動作，那都是極其困難。
可要不是皇帝，又有誰能如此神通廣大？
「既然是誤會，老夫自然不會再為難他們。」獨孤泰看向三老太爺，緩緩道：「三爺，不管怎麼說，你我都知道是有人存心挑撥兩家的仇怨，這人用心險惡，自然要大加防範。獨孤氏不惜一切代價，都會將幕後挑撥之人救出來......！」
南宮族人都是冷冷相對。
「如果你們願意化解誤會，獨孤家自然也會表現誠意，日後當然會有補償。」獨孤泰道：「但如果南宮氏當真要與獨孤氏徹底為敵，獨孤氏也一定會成為你們滿意的對手。」
事到如今，獨孤泰心裡很清楚，大錯鑄成，很難挽回。
可他更加明白，立下南宮氏這樣的敵人，以當前的局勢來說，對獨孤氏非常不利。
反過來說，對南宮氏其實也沒什麼好處。
熙熙攘攘，皆為利來，熙熙攘攘，皆為利去。
在利益的驅使下，不會有永恆的朋友，同樣也不會有永恆的敵人！
獨孤泰也只是想著從雙方利益出發，為化解仇怨保有一絲希望。
哪怕希望很是渺茫。
「你放心，我們還會有再見的時候！」南宮逸目光如刀，充滿難以消解的怨恨之色。
獨孤泰骨子裡也是沒將南宮逸這位郎將放在眼裡，看也不看他，只是看著三老太爺道：「三爺，你們儘管上路，咱們就此別過。只不過我讓你們離開，並非因為魏長樂的脅迫，而是老夫現在知道中了圈套，不會再錯下去。」
魏長樂聞言，嘴角泛笑。
他知道獨孤泰這幾句話乍一聽，似乎是知錯能改，但老傢伙真正的用心，無非是不想看到南宮氏因此承情。
今日南宮族人被追兵趕上，魏長樂及時出現挾持了獨孤泰，讓南宮氏從被動的局面轉為主動。
如果南宮族人此番能夠全身而退，當然是欠了魏長樂一份天大的人情。
在世人眼中，魏長樂終歸是代表著河東魏氏。
南宮氏的老巢在關內道，而河東魏氏在河東道根基深厚。
關內道與河東道只隔了一道黃河，如果南宮氏承了魏長樂這道人情，與河東魏氏走近，這對獨孤氏來說，當然是更為不利。
所以獨孤泰有意如此說，卻是大有用心。
「說得對，說得對！」卻不料獨孤泰這幾句話，正中魏長樂下懷，連連點頭道：「三老太爺，你們可千萬不要覺得是我幫你們脫身，這是獨孤將軍知錯能改，放你們離開，和我可沒有任何干係。」
獨孤泰聽魏長樂這般說，猛地意識到什麼，臉色更是難看起來。
「魏大人，今日之恩，南宮氏必將銘記在心。」南宮逸是行伍中人，卻是率直，騎馬拱手感謝。
「千萬不要！」魏長樂立刻搖頭道：「別謝我，和我沒關係。否則獨孤將軍可要將放你們離開作為和我交易的條件了。現在他答應放你們走，是你們的事，我和獨孤將軍的交易還沒開始！」
南宮逸聞言，瞬間明白，也不廢話，吩咐道：「來人，傳令下去，繼續向西進發！」
南宮族人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當下迅速行動起來。
三老太爺也不多言，卻是抬頭看著魏長樂，微微點頭，以示感激。
他的輩分比南宮旭都要高，自然不可能向魏長樂鞠躬行禮表達感激。
而且魏長樂既然都這樣說，老太爺自然也不會表現的太明顯。
這微微點頭，感激之心，雙方心照不宣。
「將軍......！」
於清和山南騎兵們眼瞅著南宮族人重新上路，一時也不知道該是眼睜睜放行還是攔阻。
誰都知道，獨孤泰不但是大將軍的兄弟，更是得力臂膀，獨孤氏的一根樑柱，真要有個三長兩短，後果不堪設想。
魏長樂居高臨下盯著於清，含笑道：「獨孤大將軍的將令都傳達了，讓你們趕緊撤回神都，你們這是違抗軍令嗎？」
「魏.....魏長樂，將軍已經承諾放走南宮族人，你趕緊收刀，我們......不難為你！」
魏長樂嘿嘿笑道：「老子信你個鬼。」
「魏長樂，沒必要東拉西扯。」獨孤泰道：「你想要什麼？」
魏長樂道：「那我就不賣關子了。我是監察院的人，你是知道的。此番叛亂，監察院遭遇突襲，裂金司司卿虎童和不少監察院的官吏被叛軍俘虜......！」
話聲未落，獨孤泰大笑道：「原來如此。你該不會是想用老夫一條命，換取監察院所有俘虜的性命吧？」
「我確實是這個意思！」
「魏長樂，老夫剛才說過，一個人的價值是有限的，一文錢可以買一張餅，卻買不了一座莊園。」獨孤泰哈哈笑起來，道：「老夫這條命，抵不過那麼多人的命，你太貪心了！」
得知魏長樂要用自己換人，獨孤泰反倒心裡有了底氣。
「那你的意思是？」
「一名換一命，很公平！」獨孤泰道：「回京之後，老夫釋放虎童......!」
話聲未落，魏長樂也是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堂堂左虎賁衛將軍，獨孤氏的柱樑，只抵得過監察院一名司卿的性命？」魏長樂笑道：「按照你的比喻，我是拿千兩黃金買一張餅了。這個買賣不划算，我不做。」
「那你想換多少人？」
魏長樂右手執刀，左手抬起，五指張開。
「五個？」獨孤泰眼角餘光看的清楚，倒也沒有猶豫：「可以，老夫答應了！」
「你誤會了。」魏長樂搖頭道：「不是五個，是.....五十個！」
獨孤泰反倒有些詫異，「監察院這麼多人被俘虜？」
他被安排前往山南調兵，並無直接參與神都的兵變，至今還沒有回過神都，對於神都當下的許多情況，並不了解。
其實魏長樂也無法確定到底有多少人被俘虜。
虎賁衛突襲監察院，監察院全力拼殺，死傷慘重。
雖說隱土司孟喜兒帶著一部分人死裡逃生，但包括虎童在內的更多人則是落入敵手。
除了眾多戰死者，不少都是因為受賞被擒。
辛七娘估算過，監察院被俘虜的官吏，應該不下四五十人。
魏長樂今次擒住了獨孤泰，自然是要大加利用。
不過正如獨孤泰所言，既然是交易，可以開條件，卻不能獅子大開口。
如果開出條件，用獨孤泰去換太后，即使獨孤泰答應，神都那邊的獨孤陌和曹王肯定也不可能答應。
反倒是用此人換出虎童等一干監察院的俘虜，倒是大有可能。
「我的意思很簡單，不管俘虜多少監察院的人，交出虎童和五十名俘虜，獨孤將軍便可重獲自由了。」魏長樂以不容商量的語氣，乾脆利落道：「我與獨孤將軍在黃河西沃渡口等人。你們現在折返回京，向上稟報，然後釋放他們。日夜間常趕路的話，快則三天，慢則四天，我就給你們四天時間，如果監察院的人及時趕到與我匯合，我就給你們個面兒，立馬釋放獨孤將軍！」
「如果做不到呢？」獨孤泰冷哼一聲。
魏長樂笑道：「那就簡單了，現在就可以讓你的人殺了我，在此之前，我先割斷你的喉嚨！」
他先前還真以為獨孤陌喪心病狂，派了獨孤泰追殺南宮族人。
但此刻卻已經清楚，這竟是背後有人精心策劃的一場陰謀。
有人刻意利用當前這種混亂的局面，挑起帝國最強兩大軍閥世家的矛盾，無非就是想要將局面進一步引入混亂。
可以肯定，背後之人不但對當前的朝局瞭若指掌，甚至對兩大世家也是異常了解。
偽造書信，能夠讓人相信，當然不是易事。
獨孤泰接到密函，首先當然是要確定密函上的字跡是不是出自獨孤陌之手。
兩人血親相連，彼此熟悉，如果密信是偽造，那麼其中的破綻彼此也是最容易看出。
既然信以為真，那只能說明偽造的書信逼真異常，幾乎沒有破綻。
除了對獨孤陌有著極深的了解，否則又怎能做到？
反觀南宮氏這邊，三老太爺和澹臺信也是接到了南宮旭的密信，信以為真，這才導致澹臺信斷後截擊，一開始就擺出一副迎敵死戰的架勢。
所以挑起兩族血仇之人，其背景當然不簡單。
如果不是朝堂中人，也必然與朝堂有著極深的淵源。
難道是那個已經形同傀儡的皇帝陛下？
魏長樂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卻感覺可能性實在不大。
當下的情勢，無論是太后還是皇帝，肯定都是被南衙牢牢控制。
如此皇帝想要有什麼動作，那都是極其困難。
可要不是皇帝，又有誰能如此神通廣大？
「既然是誤會，老夫自然不會再為難他們。」獨孤泰看向三老太爺，緩緩道：「三爺，不管怎麼說，你我都知道是有人存心挑撥兩家的仇怨，這人用心險惡，自然要大加防範。獨孤氏不惜一切代價，都會將幕後挑撥之人救出來......！」
南宮族人都是冷冷相對。
「如果你們願意化解誤會，獨孤家自然也會表現誠意，日後當然會有補償。」獨孤泰道：「但如果南宮氏當真要與獨孤氏徹底為敵，獨孤氏也一定會成為你們滿意的對手。」
事到如今，獨孤泰心裡很清楚，大錯鑄成，很難挽回。
可他更加明白，立下南宮氏這樣的敵人，以當前的局勢來說，對獨孤氏非常不利。
反過來說，對南宮氏其實也沒什麼好處。
熙熙攘攘，皆為利來，熙熙攘攘，皆為利去。
在利益的驅使下，不會有永恆的朋友，同樣也不會有永恆的敵人！
獨孤泰也只是想著從雙方利益出發，為化解仇怨保有一絲希望。
哪怕希望很是渺茫。
「你放心，我們還會有再見的時候！」南宮逸目光如刀，充滿難以消解的怨恨之色。
獨孤泰骨子裡也是沒將南宮逸這位郎將放在眼裡，看也不看他，只是看著三老太爺道：「三爺，你們儘管上路，咱們就此別過。只不過我讓你們離開，並非因為魏長樂的脅迫，而是老夫現在知道中了圈套，不會再錯下去。」
魏長樂聞言，嘴角泛笑。
他知道獨孤泰這幾句話乍一聽，似乎是知錯能改，但老傢伙真正的用心，無非是不想看到南宮氏因此承情。
今日南宮族人被追兵趕上，魏長樂及時出現挾持了獨孤泰，讓南宮氏從被動的局面轉為主動。
如果南宮族人此番能夠全身而退，當然是欠了魏長樂一份天大的人情。
在世人眼中，魏長樂終歸是代表著河東魏氏。
南宮氏的老巢在關內道，而河東魏氏在河東道根基深厚。
關內道與河東道只隔了一道黃河，如果南宮氏承了魏長樂這道人情，與河東魏氏走近，這對獨孤氏來說，當然是更為不利。
所以獨孤泰有意如此說，卻是大有用心。
「說得對，說得對！」卻不料獨孤泰這幾句話，正中魏長樂下懷，連連點頭道：「三老太爺，你們可千萬不要覺得是我幫你們脫身，這是獨孤將軍知錯能改，放你們離開，和我可沒有任何干係。」
獨孤泰聽魏長樂這般說，猛地意識到什麼，臉色更是難看起來。
「魏大人，今日之恩，南宮氏必將銘記在心。」南宮逸是行伍中人，卻是率直，騎馬拱手感謝。
「千萬不要！」魏長樂立刻搖頭道：「別謝我，和我沒關係。否則獨孤將軍可要將放你們離開作為和我交易的條件了。現在他答應放你們走，是你們的事，我和獨孤將軍的交易還沒開始！」
南宮逸聞言，瞬間明白，也不廢話，吩咐道：「來人，傳令下去，繼續向西進發！」
南宮族人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當下迅速行動起來。
三老太爺也不多言，卻是抬頭看著魏長樂，微微點頭，以示感激。
他的輩分比南宮旭都要高，自然不可能向魏長樂鞠躬行禮表達感激。
而且魏長樂既然都這樣說，老太爺自然也不會表現的太明顯。
這微微點頭，感激之心，雙方心照不宣。
「將軍......！」
於清和山南騎兵們眼瞅著南宮族人重新上路，一時也不知道該是眼睜睜放行還是攔阻。
誰都知道，獨孤泰不但是大將軍的兄弟，更是得力臂膀，獨孤氏的一根樑柱，真要有個三長兩短，後果不堪設想。
魏長樂居高臨下盯著於清，含笑道：「獨孤大將軍的將令都傳達了，讓你們趕緊撤回神都，你們這是違抗軍令嗎？」
「魏.....魏長樂，將軍已經承諾放走南宮族人，你趕緊收刀，我們......不難為你！」
魏長樂嘿嘿笑道：「老子信你個鬼。」
「魏長樂，沒必要東拉西扯。」獨孤泰道：「你想要什麼？」
魏長樂道：「那我就不賣關子了。我是監察院的人，你是知道的。此番叛亂，監察院遭遇突襲，裂金司司卿虎童和不少監察院的官吏被叛軍俘虜......！」
話聲未落，獨孤泰大笑道：「原來如此。你該不會是想用老夫一條命，換取監察院所有俘虜的性命吧？」
「我確實是這個意思！」
「魏長樂，老夫剛才說過，一個人的價值是有限的，一文錢可以買一張餅，卻買不了一座莊園。」獨孤泰哈哈笑起來，道：「老夫這條命，抵不過那麼多人的命，你太貪心了！」
得知魏長樂要用自己換人，獨孤泰反倒心裡有了底氣。
「那你的意思是？」
「一名換一命，很公平！」獨孤泰道：「回京之後，老夫釋放虎童......!」
話聲未落，魏長樂也是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堂堂左虎賁衛將軍，獨孤氏的柱樑，只抵得過監察院一名司卿的性命？」魏長樂笑道：「按照你的比喻，我是拿千兩黃金買一張餅了。這個買賣不划算，我不做。」
「那你想換多少人？」
魏長樂右手執刀，左手抬起，五指張開。
「五個？」獨孤泰眼角餘光看的清楚，倒也沒有猶豫：「可以，老夫答應了！」
「你誤會了。」魏長樂搖頭道：「不是五個，是.....五十個！」
獨孤泰反倒有些詫異，「監察院這麼多人被俘虜？」
他被安排前往山南調兵，並無直接參與神都的兵變，至今還沒有回過神都，對於神都當下的許多情況，並不了解。
其實魏長樂也無法確定到底有多少人被俘虜。
虎賁衛突襲監察院，監察院全力拼殺，死傷慘重。
雖說隱土司孟喜兒帶著一部分人死裡逃生，但包括虎童在內的更多人則是落入敵手。
除了眾多戰死者，不少都是因為受賞被擒。
辛七娘估算過，監察院被俘虜的官吏，應該不下四五十人。
魏長樂今次擒住了獨孤泰，自然是要大加利用。
不過正如獨孤泰所言，既然是交易，可以開條件，卻不能獅子大開口。
如果開出條件，用獨孤泰去換太后，即使獨孤泰答應，神都那邊的獨孤陌和曹王肯定也不可能答應。
反倒是用此人換出虎童等一干監察院的俘虜，倒是大有可能。
「我的意思很簡單，不管俘虜多少監察院的人，交出虎童和五十名俘虜，獨孤將軍便可重獲自由了。」魏長樂以不容商量的語氣，乾脆利落道：「我與獨孤將軍在黃河西沃渡口等人。你們現在折返回京，向上稟報，然後釋放他們。日夜間常趕路的話，快則三天，慢則四天，我就給你們四天時間，如果監察院的人及時趕到與我匯合，我就給你們個面兒，立馬釋放獨孤將軍！」
「如果做不到呢？」獨孤泰冷哼一聲。
魏長樂笑道：「那就簡單了，現在就可以讓你的人殺了我，在此之前，我先割斷你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