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飲馬黃河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28章 飲馬黃河水

  「報!」

  官道上,山西軍步騎列隊行軍,『張」旗迎風飄揚,從騎緩馬而行。道旁,卻見一名候騎背負信旗,策馬逆行,直見張虞旗幟在跟前,方才下馬疾走,欲將緊急軍情上報。

  「稟君侯,神府軍捷報!」

  「吁!」

  張虞挽住韁繩,問道:「戰況何如?」

  「趙、張二位將軍已下平原城!」

  候騎說道:「二日前,二位將軍抵達平原城,張將軍恐袁軍救援,遂勸趙將軍先取城池,二位將軍親率兵馬強攻,僅一日便破平原城。其中首破城者,為張將軍所屬部曲。」

  「彩!」

  張虞仰頭而笑,說道:「平原為郡治,牆高城險,袁紹帳下卞彥固守,我本以為攻伐不易,不料競被偽義一日所破。」

  「可有袁軍兵馬動向?」

  「敵將張南率兵渡河不久,得知平原城陷落,遂引兵回渡高唐。」

  「好!」

  張虞大聲吩咐左右,說道:「來人,傳我敕令,張部破敵有功,追賜食邑五十戶,余者兵將依功登記,待是役之後封賞。」

  「諾!」從騎應命。

  「恭賀君侯,喜得良將啊!」

  賈翊催馬上前,笑道:「一日強登破平原,張部不愧為河北名將,而今君侯可暫信張部。」

  「河北降人眾多,今張部可為表率。」張虞笑道。

  說著,張虞放緩馬速,問道:「眼下平原被我軍所取,文和可有見解?」

  賈翊沉吟少許,回頭望了眼不遠處的隨行幕僚,說道:「田豐久侍袁紹,而今何不以此詢問田豐,看田豐兵略優劣?」

  張虞領悟賈翊用意,說道:「令田元皓上前問話。」

  「諾!」

  少許,經侍從的引領,田豐驅馬而來。

  「豐拜見君侯,恭賀君侯首戰得勝,攻克平原。」田豐慶賀道。

  張虞點了點頭,問道:「平原城僅是小勝,而今袁軍退守高唐,與我軍隔河相望,不知元皓有何見解?」

  田豐沉吟良久,說道:「袁師疲勞,百姓疲弊,倉庫無積,役繁重,是袁紹之不利。君侯坐擁冀、並、幽、雍等四州之地,帳下熊十萬,今動用兵力不下六萬,而袁紹帳下兵馬不足五萬,

  兼分兵據守多處,故大勢在君侯。」

  「平原既為君侯所有,河北之中僅渤海、東郡尚被袁氏所據。故以豐之見,君侯不妨進屯河津,益作舟船,令袁紹不得分兵,待張、酈二將下渤海、東郡,則河北沿岸悉數已平。」

  「彼時,酈嵩將軍兵渡黃河,以掠河、濟之間;張遼將軍東渡樂安,直取鄒平,伴斷袁紹歸路。袁紹聞之,必然惶恐分兵拒我,君侯趁其兵動時而擊之,則袁紹可破矣!」

  田豐思路清晰,說道:「袁紹大軍覆沒,臨淄難以久守,則青州可下。而充州有呂布為援,

  河、濟可下矣,時君侯可望豫州。」

  田豐用兵目標明確,奔著一舉消滅袁紹。

  張虞率大軍拖著袁紹,令袁紹不得分兵救援別處。而讓其餘路兵馬打出優勢,最終逼袁紹分兵,彼時張虞趁袁紹惶恐之時而擊之,將能一舉覆沒大軍。

  「對峙持久,恐袁術會介入兵事之中!」張虞擔憂說道。

  田豐授須而笑,說道:「昔袁紹於君侯之齡,尚在雒陽結交土人。而君侯卻已統御四州,坐擁河朔。君侯風華正茂,何須急於取勝,不如徐徐用兵,正奇而破袁紹。奇襲信都之舉,可遇而不可求,君侯不可強為。」

  「至於袁術兵馬?」

  田豐說道:「呂布盤踞充豫之間,今出兵而助君侯,勢必與袁術反目。而袁術如若興兵,呂布首當其衝。借袁術之手以弱呂布,方能令呂布臣服於君侯。」

  張虞微微頜首,下意識看向賈翊,

  感受到張虞詢問的目光,賈翊拱手說道:「君侯起兵以來,每役無往不勝,短則兩、三月,慢則七、八月,古今用兵寡有如君侯者。而今袁紹據河而守,君侯強渡黃河,則易被袁紹半渡而擊。

  用兵之事,當急則急,當緩則緩,謝以為田先生之見可行。」


  「二君之見不無道理,兵少當用險,兵眾依正奇,去歲雖說一舉而下冀州,但卻與袁紹對峙多月,兵將多有疲憊。今歲蠶食袁紹,回兵休養;明歲再征,可滅袁紹。」

  在賈翊的勸諫下,張虞清醒了不少。依照正常用兵,即便他打敗袁紹,若想破冀州,至少要花兩三年。而之所以能速下冀州,無非是奇襲信都,再用攻心之策瓦解袁紹大軍。

  而今受速下冀州的影響,張虞此番表面上雖說蠶食袁紹,但內心裡卻渴望一舉速破袁紹,而後鯨吞後者的所有疆域。田豐、賈翊二者所提先緩而後急之策無疑是恰當之策,畢竟急於破敵反而會弄巧成拙。

  「君侯英明!」賈、由二人稱讚道。

  「有勞二君勸諫!」

  張虞向二人微微回禮,而後揚鞭前指,沉聲說道:「兵馬速進,前至平原城休整!」

  「諾!」

  在張虞的急令下,步騎加快行軍的腳步,朝平原郡奔赴。

  五月十五日,張虞所部三萬人已與萬人神府軍匯合,合計有四萬步騎。而原先所率三萬步騎中,分別下轄一萬五千人的護國軍,及各有五千人的黑山、西安、西河三軍。

  之前隨大軍東征的河中、咸陽、鳳翔等軍出於征戰疲憊之故,或駐守冀州諸郡,或輪休回鄉,

  亦或是為大軍押運糧輻。

  在張虞抵達平原後的不久,袁紹大軍後腳便至高唐,依託高唐城設營壘。

  駐足於丘上,袁紹神色疲憊,面容比去年時整整老了數歲,精神氣仿佛被人抽去。畢竟從有望問鼎天下的四州霸主,而今淪為苟全保命的諸侯,大量元從叛變,讓袁紹遭受不小的打擊。

  「咳咳!」

  望著滾滾東流的黃河,袁紹忽而捂嘴咳嗽。

  見狀,袁尚將披風蓋在袁紹肩上,關切說道:「父親,河畔風大,還需注意身體!」

  自袁紹至臨淄後,咳血症便偶爾復發,而今身體每況愈下。但為了能保存基業,袁紹不得不強撐身體出兵。

  緩了幾下,袁紹問道。「今兵事如何?」

  「剛剛來報,張部率兵擊破安德、西平昌二城,而今河北已無我軍城壘。」袁尚說道:「張虞屯兵於平原南,應欲與我軍隔河對峙。」

  聽聞張部之名,袁紹心中憤,又咳嗽了幾下,說道:「張邰賊子,我待他不薄,豈料背叛於我。而今為張虞效力,竟這般勤勉、賣力,為父錯識人矣!」

  袁尚說道:「張虞兵分三路,分取東郡、渤海、平原,今僅率大軍四萬在此,父親率軍三萬於此,亦有擊破張虞之機會!」

  袁紹注視河水,擔憂說道:「若張虞渡河來擊,我軍尚有希望。我今恐張虞對峙而不戰,以便渤海、東都二軍各破我軍。」

  袁尚沉吟少許,說道:「若是這般的話,我軍唯有與張虞對峙,以求公孫度、袁術二人起兵征討張虞。」

  「袁術與公孫度若能出兵,我齊國尚有興存之希望。」袁紹嘆氣說道:「然若今朝敗於張虞,

  莫說齊國不能興復,恐你與諸兄將寄人籬下!」

  之前袁紹遣人聯絡袁術,除了希望袁術能在關鍵時候出兵外,還希望在基業覆沒時,他能為子嗣找好容身之所。畢竟不論他與袁術有多少仇恨,至少庇護他的子侄是沒有問題的。

  在袁紹、袁尚父子詳談時,高幹趨步登丘,拱手說道。

  「殿下,臧霸言徐州動亂,恐陶商受張虞之邀而用兵,故今難以北上!」

  臧霸之前雖歸順了高幹,但卻不是被高幹打服,而是出於利益關係。而今袁紹集團有覆沒之危,臧霸不是傻子,怎願為袁紹送死。故他便借抵禦陶商為由,婉拒了高幹的徵召。

  至於陶商,因自身能力平庸,四面皆為強敵,他所持的政策便是依附袁術,但卻不會聽命招惹曹操,屬於是隨波逐流者。

  聞言,袁紹神情愈發落寞,說道:「我威服四州時,臧霸莫敢不服。而今危難之際——」

  「恕干無能,不能速平徐州。」高幹作揖道「與元才無關!」

  袁紹擺了擺手,說道:「君任徐州刺史不久,而徐州有主,元才能據半壁已是不易。臧霸反覆賊人,今便讓他留守東海。」

  見袁紹神情萎靡,袁尚鼓舞說道:「昔高祖屢敗項羽,終於垓下之戰,大破項羽,建基開國。

  而今我袁氏尚有數方兵馬,若待袁術與公孫度出兵,未必不能扭轉形勢。是役如能取勝,父親將能重臨冀州,何須深畏張虞如虎!」

  袁紹深深看了眼袁尚,失去光澤的臉上驟而揚起笑容,說道:「顯甫有大志,如能興復袁氏將在顯甫也!」

  相比百折不撓的劉備,堅定目標的曹操,袁紹在遭遇重大打擊後的反應實在難稱英豪。

  如在歷史上,因官渡糧草被焚燒,袁紹棄大軍而逃,最終抑鬱吐血而亡。而今慘敗於張虞,抑鬱患病,再領兵交手時,已無取勝之心,唯有保全基業之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