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她有她自己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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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剛杵在門口做什麼?」

  顧憐又沒辟穀,幾天的昏迷滴水未進讓她簡直是口乾舌燥,把桌上放的茶水喝了個乾淨:「還有,城中的情況怎麼樣了?」

  「隨便扯條狗來都比你好。」白蒼先是刺了她一句,然後才說:「窮極宮的人來了之后姓蕭的就帶著鬼族跑了,城中邪穢被清乾淨重歸於安寧,他們處理好那些修仙者的後事之後,便開始談起城主之位一事。」

  顧憐眨巴眼:「師姐要繼往城主之位了?」

  「是啊,」白蒼譏諷地扯唇,「過幾日就要舉行大典了。怎麼樣?你的那位師姐對你可謂是既上心又好。」

  現在的白蒼火氣大得嚇人,顧憐坐在桌前支著下巴看著他,想明白了什麼:「所以你守在門口是在攔著他們。」

  她的口吻肯定,白蒼頓了一下後理直氣壯地問:「怎麼,不行?」

  「行行行、肯定行。」顧憐連忙應,「爺,你開心就好。」

  白蒼瞪了她一眼。

  顧憐真是又無奈又好笑。

  「你讓他們進來吧,」顧憐說,「我有事情要跟他們說。」

  白蒼不為所動:「說什麼?著急這一時半刻?」

  顧憐點點頭。

  白蒼沉默著盯著她。

  顧憐就笑了,牽得胸口有些疼,她把笑壓下,然後說「:我覺得我應該知道山主在哪兒了。」

  顧憐猜得沒錯,屋外頭被白蒼和慕容詳這兩位爺攜手攔了一堆人,他們一個提供武力一個提供口舌之爭,配合得刀槍不入。

  比如說這會兒——

  慕容洋坐在門檻上支著腿渾身上下吊兒郎當那股勁,張口就來:「幾位師伯跟那位長老,看在我師父的面子上我才這樣喊你們,我這人不講理,可不怕你們的修為有多高,家底有多厚實。我師父一心幫助你們甚至是拿命去拼的程度,我知道你們是為了守城,但那又怎樣?你一城人的命是命我師父的就不是了?憑什麼把她蒙在鼓裡?」

  慕容詳看著謝霜,頭一回對她沒有尊敬:「謝師伯,鬼君是為了你謝家那個什麼破陣,鬼君什麼瘋樣你不是不知道,憑什麼斷定他不會傷了我師父?還有一開始我師父出城,回來你就打她,你怎麼不猜猜她出城是為了什麼?」

  他又轉向薛絕和封雙無他們:「我如果記得沒錯的話,謝師伯動手時,大師怕你旁觀,三師伯你等事了了才噓寒問暖——」他翻了個白眼,吵吵嚷嚷大聲說,「現在來湊什麼熱鬧?是不是還想我誇你們一句『呦呦呦,真是師兄妹情深呢』!要不要臉!」

  慕容詳天不怕地不怕一般什麼都敢說,簡直就是尖酸刻薄,一說就連口氣都不歇地扯一大串讓人插不進半句話,他話中的意味明顯,說白了就仨字:不給進。

  他知道他們有他們的理由,但是在他慕容詳這兒站不住腳,他慕容詳從來不聽所謂的「理由」。

  他只看到他們傷了他的師父。

  本來他就是因為師父才跟他們有點尊敬的。

  慕容詳幾乎給謝霜他們懟得啞口無言。

  謝霜自認理虧,自己行經有失,但她到底是想見顧憐一面同顧憐告罪認錯,慕容詳的話中字句戳她心窩,她張了張口:「我……」

  「我不聽,」慕容詳油鹽不進,「你們去給我師父跪下磕頭認怕去吧,免得你們大半夜睡不著,腦子裡都是我的話」

  「……」

  慕容詳現在強得可怕,他還要說什麼,身後有人喊了他一聲:「慕容詳,吵死了。」

  慕容詳回頭看過去,白蒼拉了拉衣領遮住自己的下半張臉,眉間的不耐與煩躁之色明顯,他悶聲說:「她有事跟你們說。」

  「全都給我進來。」

  謝霜、薛絕、封雙無、白離將鶴。

  顧憐看著走進來的這兩人二妖,一時之間有些沉默,這個場面怎麼那麼像幼兒園小朋友犯錯了來排隊認錯???

  這個想法才剛冒了個頭,就被顧憐掐斷了。

  想不得想不得,太嚇人了。

  顧憐並沒有束髮,墨發搭在肩頭,傷勢未愈她面色蒼白,開口之前習慣性地輕咳了一聲:「那什麼——」她才剛開了個頭,就見謝霜將袍一掀,當即就要跪下。

  啊啊啊媽耶!!!


  顧憐給嚇得一激靈,連忙驚恐又手忙腳亂地勾著紅線纏住謝霜的胳膊,將她給提了起來。

  謝霜難免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顧憐。

  顧憐猛地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沒跪成功。

  她一口氣還沒松到底,抬眸就看見他們幾個差不多如出一轍的愧疚或自省的神情。

  「……打住,」顧憐冷靜開口,「什麼話都別說,不許跪下也不許擺出認錯的神情,我現在不需要。我找你們是我有事兒要說。」

  她都可以想像到,如果讓他們真開了那個道歉的口,能耽誤多少時間。謝霜和薛絕對視一眼,封雙無看不懂顧憐地動了下指尖。

  「首先,」顧憐豎起一根手指,「城主繼位大典我不參與,我要回扶光派明天或者後天,最好明天就走。」

  此話一出,屋裡的幾個人都是一怔。

  謝霜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不行!你的傷勢未愈……」

  「三日前,我也是傷勢未愈。」

  顧憐晃了晃手指:「師姐,在這個理由上,你站不住腳。而且這也不是理由。」

  謝霜啞然。

  她不說緣由,封雙無便主動沉聲問:「你回去做什麼?」

  顧憐看向他,「就是你想的那樣,我要回去找刻不求。」

  封雙無自然是想起了當時他們相談時她所說的「對付二長老」,神色一時之間有些意味不明。

  顧憐卻看也沒看他一眼,因為疼痛而緩了兩口氣才接著說:「我有我要做的事情。我此番來醉花城是為了幫忙,既然這忙也幫完了,不論其中過程如何我在乎的不是很多。你們認為自己有過錯,我攔不了但不要把這份自責擺到我的面前,我明確地說明,我不計較,我說過了,能幫到你們我很高興,至於你們如何作想我不想知道。如今事了,我能負傷幫你們也就能負傷去做我自己的事情,刻不求需要我,我得回去。這是通知,而非詢問。」

  終於將話說完,顧憐碰了下茶杯才想起來茶水沒有了:「好了我說完了,師姐你們先去忙你們的?畢竟即將舉行城主繼位大典,你們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我想和白離長老聊聊。」

  白離將鶴從始至終都沒吭聲,現在聽了這話,它才抬頭看向顧憐,雖然說是要單獨聊聊,但實際上謝霜他們出去後,屋裡除了他倆還有白蒼跟慕容詳。

  慕容詳左看右看,明知故問地指了指自己:「師父,我要出去嗎?」

  「老實待著吧你。」顧憐心累地說。

  看剛剛那幾個蔫兒了吧唧的模樣,她不用猜都知道那是讓小詳子的三寸不爛之舌給懟蔫吧了。

  慕容詳「嘿嘿」一笑,拖了張椅子來坐著:「師父你最好了!」

  「那就『最』著,」白蒼踢了他一腳,「去弄杯水來。」

  「啊?」慕容詳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又站起來拎起茶壺,「好嘞。」

  等慕容詳屁顛屁顛地換了茶回來給顧憐倒上一杯,顧憐解了渴後才開口說:「白離長老,我只想問您一個問題。」

  白離將鶴先頷首,然後道:「你可以直接喊我白離』。」

  顧憐當作沒聽見,和白蒼對視一眼後,問道:「山主是否還活著?」

  白離將鶴頓了一下。

  這幾日魏宮主一直都沒離開醉花城,他像是在等著什麼。

  承運客棧內,

  陳有椒自己跟自己下棋,下了幾天都下得又膩又心煩,乾脆將棋盤掀了去拋棋子玩。玩了一會兒,他扭頭看向一旁靜坐飲茶的魏宮主,看了一會兒後歪歪頭:「師父,你在等誰?」

  魏宮主無奈道:「你既己猜到,又何須再問?」

  「什麼呀?」陳有椒半真半假地說,「我不知道。

  他擺明了要魏宮主自己說。

  魏宮主就輕嘆一聲,道:「扶光派遞來有關詭仙一事不得知其真假,但依你言行舉止與月應之言,瞧得出顧小友同詭仙有一道姻緣難解,既如此,那便該是同她談談。」

  陳有椒又問:「師父既然知曉他們之間有姻緣,難道就不怕她誆你嗎?」

  魏宮主:「她若有那個意思,便不會捨命護城。」

  陳有椒恍然大悟,然後攤手:「聽不懂。」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魏宮主將茶盞放下,茶水晃蕩出細微的漣漪水波,他看向門口:「顧小友,你來了。」

  魏宮主話音剛落,門扉就被人輕叩兩下,然後打開了,露出顧憐蒼白的沒有什麼氣血的面容:「魏宮主。」

  魏宮主朝前面的位置做了個「請」的動作。

  顧憐走過去,陳有椒挑了挑眉很驚訝地說:「哇,顧小師姐,還活著呢?」

  顧憐沒搭理他。

  顧憐先向魏宮主虛行見禮,這才在他的對面坐下了:「魏主知道我所來為何。」

  魏宮主點了點頭,看見顧憐的這個反應就知道詭仙就在扶光派這件事情是真的,他斟酌片刻,然後道:「除邪穢的折書是在一月前遞到窮極宮中的,我被醉花城一事耽誤腳步暫且去不得,但是想來其他掌門、宗主——」

  「眼下已到扶光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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