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劍主,我真的經不起再度看你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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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主死後,蕭九在鬼蛾找了兩個月她的魂魄。】

  當初小金的話驀然就出現在腦海中,顧憐似乎就明白了什麼。

  蕭九的恨,或許不僅僅是因為那恩情錯付的靈藥。

  顧憐醒來已是三天後。

  窮極宮魏宮主帶著弟子們趕到,鬼族大軍被打退,在這三天裡謝霜他們重新整理起城中秩序,將城中殘餘的小鬼清剿,同時,也終於說出了謝城主身亡的真相。

  謝霜被一舉擁護成為新的城主。

  顧憐睜眼,先看見趴在床邊的慕容詳,他也沒休息好,眼下有淡的烏青,睡著了也還皺著眉頭。

  視線再往後挪,是白蒼冷著一張臉,雙手環胸地倚靠在門口像是在守著什麼,也更像是在攔著外面的人不讓進來。

  幾乎是顧憐剛看過去,白蒼就動了下腦袋,偏頭看過來。白蒼動了動嘴唇,從他的神情來看他應該是很想將顧憐罵一頓,但在那交錯視線中,到底是什麼都沒有說。

  但顧憐看見他都是烏黑的眸子。

  慕容詳知道顧憐醒了之後,眼淚當場就下來了,他想抱顧憐但又礙於她身上有傷所以不敢,最後只抱著白蒼的一片衣角嚎了個肝腸寸斷,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被嚇得不輕。

  「嗚嗚嗚……師父我都要以為你死了,」慕容詳眼淚直流,還打了個哭嗝,「我,嗚嗚哇——師父你嚇死我了,我都沒死你憑什麼死……」

  顧憐想說什麼,白蒼掃了她一眼。

  於是顧憐又唯唯諾諾地不敢說話了。

  等慕容詳哭完,白蒼的那片衣角沒一處是乾的,他拉著袖子看了一眼,嫌棄之色不加掩飾。

  慕容詳現在已經不怕白蒼了,帶著很重的鼻音說:「師父,你下次不許再這樣了,你惜命一點不行嗎?」

  顧憐別無他法,只好順著哄:「好好好,師父答應你了。」

  「答應個屁。」

  一直沒說話的白蒼在這個時候吭聲,他毫不留情面地冷笑了一聲:「你自己說過多少次鬼話,撒過多少次謊,你能數得清嗎?」

  顧憐噎了一下,然後碰了碰鼻尖小聲嘀咕:「火氣真大。」

  「怎麼,嫌棄我了?」白蒼面無表情,「那你趕快換一把劍吧,反正只要是劍你都照收無誤,而我找的是訴桑,你是嗎?你不是吧?哦,你是顧憐,生懷大又捨己為人,嘁。」

  白蒼的話說完,顧憐跟慕容詳都是一怔。

  沒等顧憐說話,慕容詳就反應過來,極力維護顧憐:「你……等等不是,白蒼!話不能這樣說!師父她——」

  「讓她自己來說。」

  白蒼低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床上的顧憐:「她不是啞巴吧。」

  「……」

  顧憐仰臉看著白蒼、半晌,嘆了一口氣,對慕容詳說:「小詳子,你先出去吧,我跟白蒼聊一會兒。」

  慕容詳欲言又止。

  顧憐:「出去。」

  慕容詳:「……行吧。」

  慕容詳擦了把眼淚,站起來警告地看了一眼白蒼,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等慕容詳出去了,顧憐才挪了挪腿讓自己坐的舒服點,期間牽到傷口她緩了兩口氣,隨後才說:「我知道你對我的所作所為感到不滿,但是我別無他法。白蒼,我只能說儘量在日後改掉我的一些毛病。」

  白蒼:「但是我討厭你的所有自以為是和把他們的性命你自己的性命之前。。」

  顧憐:「……我倒也沒有全都是這樣……」

  「訴桑。」

  顧憐頓了一下。

  白蒼只是盯著她看,開口又喊了一聲:「訴桑。」

  「……」

  顧憐無聲地嘆了嘆氣,白蒼的惡相要壓不住了。

  「我在,」顧憐應他,「我在這兒。」

  白蒼:「你不是她,我在她那兒,是同她的命一般重要的存在。」

  而他在顧憐這裡,似乎可有可無。

  僅僅三天的時間,顧伶的傷勢好不了那麼快,胸口還隱隱作痛。

  她沉默了一番,最後下床走向白蒼:「白蒼。」


  白蒼依舊面無表情:「別喊我。」

  顧憐眨了下眼,伸手去捧住白蒼的臉:「那好吧,蒼蒼。」

  白蒼不吭聲了,就看著她。

  「放輕鬆,我們拿到劍鞘就好了,」顧憐輕聲說,「我不會死的,你不要擔心。你只認一位劍主,那我又何嘗不是兩次擇劍選擇的都是你?你於我而言還是很重要的存在。」

  白蒼:「不是。」

  顧憐:「嗯?」

  白蒼抿了抿唇,眼眶驀地就紅了:「那把刀刺入了你的心口,上面附著劇毒,你並非是不會死,倘若不是我借著血契牽著你,那你早在被抬回來的時候咽了氣!你為他們賣命做什麼?他們給了你什麼,隨手便可施捨的一點人族情感?劍主,你知不知道——」

  「那個陣壓根不在你身上。」

  顧憐愣在原地。

  「他們、全部、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騙局,你信他們,然後呢!」

  白蒼沒牙:「他們連你也算計進去!你救城中人的命,可是你的命於他們而言算什麼?什麼都不算!!!」

  謝霜的那一場戲演得太真,連白蒼也瞞了過去,顧憐的心口封有術訣,直到刺骨刀將術訣破開,顧憐性命垂危之際,他才幡然醒悟。

  白蒼恨。

  他親眼看著他們利用他的劍主的那一腔真心與信任,讓她去做那引走最大危險的工具!

  他怎能不恨?

  他不能不 恨!

  白蒼猩紅著雙目,淚水早就打轉滑落,他宇字怨恨,叫囂嘶吼著他的不滿,他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他只認顧憐。

  他就這一個劍主,他們怎麼敢?!

  白蒼所道出來的真相,是顧憐不曾想過的。

  她有些不能回過神來地想:也是,憑封雙無的修為怎麼可能作假?他探查時說什麼也沒有,那就是沒有。

  只是謝霜的表現,太令她聯想。

  原來她也只是棋局中一枚棋子。

  蜷縮了下指尖,顧憐抹去白蒼臉頰上的淚水。

  「我知道,」顧憐將白蒼抱住,摸摸他的後腦勺,輕聲說,「他我們的所作所為確實令人惱怒,我都知道。蒼蒼,別害怕。」

  白蒼死死地咬住後槽牙壓著喉間的哽咽聲,過了許久,才說:「我真的經不起再度看你死去了。」

  所以,別嚇他。

  他真的會瘋。

  顧憐張了張口,她會盡最大的可能去保全自己的性命,但她無法保證,她不會再度犯險,因為眼下山雨欲來,宋集燭還在扶光派等她去收拾。

  作為劍靈是不會有心魔的,但對於劍主死亡的恐懼,對白蒼來說,已經成為了「障」,他敢說,那天若不是慕容詳攔著,他必定就拼著劍毀的代價,將那那些人統統殺了。

  安撫好白蒼的情緒之後,顧憐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猛地發覺,她身邊有倆PTSD患者。

  這心理陰影也真是夠大的。

  「手給我。」

  顧憐站久了胸口悶,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了,聽了這話她一愣,沒明白白蒼的意思卻也先遞出了手:「怎麼了?」

  「你的銅錢,」白蒼哭了一場眼眶紅的,低頭把臉往衣領里埋,悶聲說,「還是刻不求那傢伙在的時候更好。」

  至少她不會受傷。

  顧憐看著他往自己的手上系銅錢,眨了下眼就笑了:「別啊,他在的話,就沒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那又怎樣?」白蒼說,「你的牽掛太多了。」

  他有時候真的想,斬斷她現在所有的一切牽掛,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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