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李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近日城中在傳,說世子回來後喜好都多了不少。

  他先是親自帶人去花海那邊把那棵纏滿紅線的桑樹給挖回了王府,沒過一會兒又有人提著小竹簍給他送去一條紅色小魚,又是一盞花燈……全都被他萬分珍視地照料保存了起來,事事都親力親為。

  做好一切後李顧生去找了初莞,後者依舊在忙前忙後照顧著他撿回來的那位「一級傷患」,也沒空跟他煽情,糊弄幾句就把人給轟出去了,離開時顧李顧生瞄見傷患衣袍領口位置,繡著很小的一個變形的「萊」字。

  看完初莞,到底是舊識多,李顧生又轉去找宋大哥,宋大哥正在忙著籌看自己的婚事,那件喜服實在是紅得讓李顧生覺得刺目,不用宋大哥像初莞一樣轟他,就很主動自覺地離去了。

  待不下去,越待越糟心。

  關於沈小姐的來歷身世,李顧生也有聽顧伶跟他解釋過,聽上去合情合理,但是他總覺得其中漏掉了什麼,但見顧伶被渲染情緒也很歡喜期待的模樣,他沒有確切的證據便也就沒有提出。

  北蠻人早兩年就來犯,只不過被鎮北軍給打了回去,現在鎮北軍坐守邊境也許是皇帝開始忌憚起了昭親王的勢力,終於開始重視起鎮北軍的軍餉來,有了足夠的軍餉供給,鎮北軍鎮守邊境更是屹然不動。

  說好的纏了多少根紅線李顧生就得請顧伶說吃多少好吃的,但現在那棵桑樹上的紅線纏得打成一團解不開,壓根數不清有多少了,不過顧伶也不詳細計較,跟著李顧生能吃一頓是一頓。

  又是盧叔的那家食肆。

  顧伶發現李顧生似乎是一個長情的人,每回帶她吃飯來的都是這裡,不過幸好這裡的吃食的確是上佳,顧伶也就沒有什麼意見。

  顧伶好久沒來過這兒里,在等上案的時候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東西,直到店夥計招待客人時說話,她才反應過來,哦,原來是少了宋大哥。

  宋大哥這個有錢人,為愛打工,真是可敬。

  好吧,其實也有點傻。

  「我忽然發現,」顧伶雙手支著下巴,眨眨眼說,「你喜歡來這兒,沈小姐也喜歡來這兒,而且每次都能夠瞧見她,可真巧。」

  聞言李顧生的動作莫名一頓。

  顧伶瞧見了他的動作:「怎麼了?」

  「沒有,」李顧生面不改色地搖了搖頭,「等得有點餓了。」

  顧伶聽後沒說信不信,只是抬了抬眉。

  所點的面很快就端上來,熱氣氤氳著往上不斷攀升,顧伶捏著筷子攪了一下麵湯,語氣不明地開口:「那天跟北蠻人轉手布防圖的是一位白衣人,後面王爺的確將城中可疑的細作都抓住,可是其中並沒有身著白衣的,往後再查,也是撈了一籃子的水。」

  李顧生看向她。

  顧伶開門見山就問:「你在懷疑沈小姐?」

  李顧生先是沒有回答,隨後才像抗不住顧伶的目光一般笑了笑:「你也一樣,我是剛剛才反應過來的。「

  顧伶坐直了一攤手,」但咱倆都沒個證據。」

  就是這個緣由。

  顧伶想了想:「那你要告訴宋大哥嗎?」

  「宋大哥是個精明人,我們能察覺懷疑的。他與沈小姐相處如此之久未必不會發現,」李顧生搖頭,「這幾年也沒見沈小姐做出什麼事,我們留心有意防範便好,宋大哥不會害了徽陽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顧伶聽後點了點頭:「行吧。」

  也就只能寄託希望於宋大哥能用愛去感化沈小姐了。

  吃飯的期間夥計殷勤地上來為李顧生斟了一杯清茶出來,李顧生向他道了謝,卻是一直到吃好了離開,那杯茶都沒有沾了半分。

  顧伶多看了兩眼那杯茶,是李顧生慣愛喝的月中關。

  落後了李顧生幾步,顧伶跟上去,伸手戳了戳李顧生的後背:「李顧生,我可以摸你嗎?」

  李顧生:「啊???」

  摸、摸什麼???摸誰???

  顧伶的話著實是語出驚人,給李顧生踉蹌了一下。

  表達有點錯誤,顧伶擺擺手:「不是不是,我感覺你好像多穿了兩件裡衣一樣,比以前都壯實了不少。」

  李顧生眨了眨眼,把她往自己背上亂戳的手給抓住按下了了,「嘿」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這說明我長大越來越結實了,現在的我一拳可以打倒二十個北蠻人!」


  也太誇張了點。

  但顧伶沒笑話他,忽然轉了話鋒問,「王妃最近怎麼樣了?」

  「好多了,」李顧生回答說,「阿娘是憂心成疾,我回來後她都多吃了兩碗飯,初爺爺去給她把脈,說再過些時日便沒什麼大礙了。」

  顧伶點頭:「說起來我跟王妃有段時間沒見了,回頭去拜訪一下。」

  李顧生應道:「好。屆時阿娘瞧見你,定然更高興。」

  顧伶笑了笑沒有接話。

  話題到這就終止。回到雲汀樓後顧伶就換了身衣裳,在那天夜色降臨後前往王府。

  門口的侍衛自然還記得她,向王妃傳稟後就將她迎了進去,顧伶瞧見王妃時,她正在拿著針線往繡織上比劃著名。

  「王妃。」顧伶上去行禮。

  「是伶兒來了啊,」王妃瞧見顧伶就笑了,將手裡的東西放下,「虛禮便兔了。我正搗鼓著刺繡呢,想著閒來無事也能做些東西。」

  顧伶走近了去瞧,那繡帕上針腳其實不太行地繡出了一朵梅花:「王妃這梅花繡,是要做什麼?」

  「荷包,」王妃說著將繡帕拿起來往顧伶的身上比劃了一下,隨即笑道,「我瞧著呀,送給你更合適些,端兒跟王爺那兩個大老爺們兒粗手粗腳的,恐哪天便丟了去,還廢我這些個時間辛苦繡那麼久。」

  顧伶乖巧地一笑:「若能得您所贈,那是我的榮幸。」

  王妃被誇得開心了:「還是你嘴甜會說話。」

  陪王妃閒聊了一會兒,見王妃的心情很不錯顧伶就安下心來,左右看了看,這才切入正題去問:「王妃,柿子在哪兒?」

  王妃就知道她不會單純僅為了來尋自己說話,心領神會又帶著揶揄地含笑看著顧書:「在他自己的屋子裡頭呢,長大了就是有底氣,誰都不讓過去打擾,也不知道他是在忙著什麼。」

  顧伶說:「既然王妃好奇,那不若我去探探?」

  這哪裡算是王妃好奇她才去?王妃著破不說破,一連應了幾個「好」。

  李顧生住的自然仍舊是之前那座院子。

  顧伶輕車熟路地走過去,雖說李顧生的性子隨和親人,但說到底主子的威嚴仍是在他身上所有的,他說不準人靠近,那顧伶就一路上都沒有碰見他院裡的下人。

  大概也就只有顧伶能夠、也敢這般肆無忌憚了。

  腳步停在李顧生的屋前,顧伶耳力極聰地聽見了屋裡布料磨擦的窸窣聲,以及有幾分難壓住的倒抽一口氣的粗重呼吸聲。

  將手虛虛搭在門扉上,顧伶沒有動作,另一隻垂下的手卻不自覺地起手指,握成了拳頭。

  屋裡。

  少年脫去了上衫露出結實的上身, 但衣衫之下卻是一層接一層纏著的紗布,隨著紗布的解下,背上的縱橫交錯的各樣傷口也就暴露在空氣當中,舊的添著新的傷,新傷卻因著一直悶著的問題遲遲不見好。

  李顧生一手扯著紗布,另一隻手抓起藥瓶低頭咬著瓶塞將其拔出,然後偏頭儘量往身後看,夠著手去將藥粉往背上的傷口倒。

  因為看不到的緣故,幾次都倒了個空。

  不過李顧生對於這種情況顯然是習以為常,並不懊惱於自己的無能,面色如常地調整著角度繼續往下倒。

  他一時不察並沒有發現屋裡進來了人,等意識到時,那人已經到了他的身後並且伸出手,將他手中被浪費了半瓶的藥給接了過去。

  藥粉被準確地倒在傷口上又被人用指腹輕輕抹開,李顧生在驚愣之餘想開口說什麼,身後的人忽然用力按了一下他傷口的旁邊的於青,給他疼得又把話給吞了下去。

  「嘶」了一聲,李顧生低著頭,高束的頭髮垂下幾縷在他的臉側,疼得他嗓子都有點低啞:「我剛回來那會兒你就發現了。」

  不是疑問,是對事實的陳述口吻。

  「嗯, 」顧伶低眸細細地幫他上藥,「就你那點道行還想著騙我?」

  李顧生答非所問:「男女有別。」

  顧伶:「所以呢?」

  李顧生不吭聲了。

  所以呢?所以現在接下來該怎麼樣?

  心底有一種縈繞過千百次心頭的衝動在陡然之間被無限放大,眼下的這般情形讓他說出心底掩埋最深的那句話似乎再合適不過,垂在身側的手因為緊張或是其他的情緒而不自覺收緊握成拳,喉結滾動李顧生暗自舒了一口氣:「我……」

  「李顧生。」

  顧伶將藥瓶放到一旁俯下身去,出聲打斷了李顧生做足心理準備要開口說出的話,她伸手指尖掐著他的下巴,帶有強迫性意味地讓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又喊了他一聲:「李端。」

  李顧生仰臉去看她,一時之間有些無措。

  心中好似預料到了什麼,但他不敢去接著往下想。

  「你在我們剛認識的那一天就對我說,你會對我負責的,」顧伶拇指的指腹抹過李顧生的唇角,「但你什麼都不說,你一點也不負責。」

  顧伶言罷,垂下眼帘,低頭便吻了上去。

  李顧生驟然睜大了眼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