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3 章 半小時後見
沈小美出了醫院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夜風從街口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像一把細細的刀子，從她領口鑽進去，颳得她渾身發冷。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有人攙扶著病人出來，有人提著保溫桶匆匆進去，還有人站在路邊焦急地打電話。
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她沒有。
沈小美站在台階下，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幾千塊錢。
那些錢被她攥得皺巴巴的，邊角都卷了起來。
剛才南微微把錢塞回她懷裡時的眼神，還像針一樣扎在她心口。
嫌惡，憤怒，還有徹底的厭棄。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錢，忽然覺得可笑。
幾千塊錢。
她曾經以為，只要能攀上南家，別說幾千塊，幾百萬、幾千萬對她來說都不算什麼。
她會住進豪宅，穿名牌衣服，坐豪車，出入上流社會的宴會，被人稱一聲「南太太」。
她以為自己夠聰明。
她以為豪門裡的人都冷漠，也都好騙。只要她肚子裡有個孩子，只要她咬死孩子是南易風的，南家就算不喜歡她，也不可能不要這個孩子。
到時候母憑子貴，她便能順理成章地留下來。
可現在，她終於明白了，南家不是傻子，南易風更不是她能拿捏的人。
就算她用孩子暫時綁住了南易風的人，又有什麼用？他的心不在她身上，眼裡也從來沒有過她。
即便他為了責任娶了她，那也不過是一場沒有溫度的婚姻。
他會給她錢，給她房子，給她所謂的名分。
可他不會愛她。
一個不愛她的男人，一個時刻用冷漠和厭惡看著她的男人，她真的能靠他過一輩子嗎？
沈小美眼眶發熱，心裡卻一片冰涼。
更可怕的是，她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南易風的。
這個秘密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她心口，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以前她還抱著僥倖，覺得只要自己足夠小心，只要孩子生下來之前想辦法讓南易風認下，一切就都能成定局。
可今天在醫院裡，她看見南席那雙冷厲的眼睛，看見杜芸汐那種冷靜又疏離的態度，看見南易風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終於怕了。
如果有一天，孩子的身世被查出來，她會是什麼下場？
南家絕不會放過她。
到那個時候，她不僅得不到榮華富貴，恐怕連現在僅剩的一點體面都會被撕得粉碎。
沈小美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
霓虹燈落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她穿著單薄的外套，腳下的高跟鞋磨得腳後跟生疼，可她像感覺不到似的，一步一步往前挪。
街邊有一家母嬰店，櫥窗里擺著柔軟的小衣服、小鞋子，還有一個白色的嬰兒床。
暖黃色的燈光照在那些東西上，看起來溫馨又美好。
沈小美停下腳步，怔怔地看著櫥窗。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裡還沒有明顯隆起，可她知道，一個生命正在裡面慢慢長大。
一開始，她把這個孩子當成籌碼。
是進南家的籌碼，是改變命運的籌碼，是讓她擺脫貧窮和狼狽的籌碼。
可此刻，她忽然覺得心口一陣酸澀。
孩子有什麼錯呢?是她貪心，是她糊塗，是她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如今這個境地。
沈小美站在母嬰店門口許久，直到店員注意到她，隔著玻璃朝她投來疑惑的目光，她才像驚醒般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處路燈下，她終於停了下來。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屏幕上有幾條未讀消息，可她一條都沒有點開。
她的手指在通訊錄里滑動了很久，最後停在一個名字上。
葉君豪。
看著這三個字，沈小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孩子是他的，這件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當初她和葉君豪在一起，並不是真的愛他。
葉君豪出手大方，嘴也甜，帶她去過很多她從前只能在朋友圈裡羨慕的地方。
高級餐廳，私人會所，豪華酒店，他隨手送她的一個包，抵得上她以前幾個月的工資。
她以為葉君豪能給她想要的生活。
可後來她才知道，葉君豪不過是利用她，要她破壞南易風和南微微的感情。
她答應了，南易風比葉君豪更耀眼，也更有身份。
如果能嫁進南家，她才算真正翻身。
可現在，一切都像一場荒唐的夢。
夢醒以後，她滿身狼狽，什麼都沒有抓住。
沈小美盯著手機屏幕，猶豫了很久，她不知道該不該打這個電話。
葉君豪已經說了，不會認這個孩子，可她已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南家那邊，她不敢再碰。
她也不可能真的帶著這個孩子一個人撐下去。
她需要一個結果。
哪怕這個結果很難堪，她也必須去面對。
沈小美深吸一口氣，終於按下了撥號鍵。
手機貼在耳邊，裡面傳來一聲又一聲的等待音。
每響一下，她的心就跟著緊一下。
就在她以為電話不會被接通的時候，那邊終於傳來一個男聲。
「餵？」
熟悉的聲音落進耳朵里，沈小美鼻尖忽然一酸。
葉君豪那邊似乎很吵，有音樂聲，有笑聲，還有女人嬌滴滴的說話聲。
他像是在什麼酒局上，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沈小美？不是說了最近不要隨便聯繫我嗎？」葉君豪似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說了一句。
沈小美握緊手機，臉色白了白，她咬了咬唇，聲音低啞：「葉君豪，我想見你一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說。」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是關於孩子的。」
「孩子？」葉君豪的聲音終於變了些，「什麼孩子？」
沈小美閉了閉眼，手指攥得發白。
街邊車輛呼嘯而過，車燈從她臉上一閃而過，照出她蒼白又疲憊的神情。
她一字一句地說：「我懷孕了。」
電話那邊徹底沒了聲音。
幾秒鐘後，葉君豪壓低聲音，語氣沉了下來：「沈小美，你懷孕關我什麼事？」
「當然關你事。」沈小美的聲音輕得像風，「孩子不是南易風的，是你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一瞬間，她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塊壓在心口許久的巨石。
可同時，另一種更深的恐懼又涌了上來。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小美以為葉君豪會直接掛斷電話。
她屏住呼吸，聽見那頭傳來打火機「啪」的一聲，像是他點了一支煙。
隨後，葉君豪的聲音冷了下來，「沈小美，這種事不能亂說。」
「我知道。」她喉嚨哽得發疼，「所以我才要見你，我不想在電話里說這些。葉君豪，我現在就在市醫院附近，你出來見我一面，好不好？放心，手機沒有被監聽，我也沒有被人跟蹤。」
「你到底想幹什麼？」葉君豪問。
沈小美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她想幹什麼？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太累了。
她不想再撒謊，不想再演戲，不想再把一個又一個無辜的人拖進自己的謊言裡。
「我想把事情說清楚。」她啞聲道，「也想問問你，這個孩子，你到底認不認。」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片刻後，葉君豪冷冷道：「半個小時後見。」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手機里傳來忙音。
沈小美站在路燈下，久久沒有動。
夜風吹亂了她的頭髮，也吹乾了她臉上的淚。
她握著手機，心裡說不清是害怕，還是終於有了一點點解脫。
半個小時後...
夜風從街口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像一把細細的刀子，從她領口鑽進去，颳得她渾身發冷。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有人攙扶著病人出來，有人提著保溫桶匆匆進去，還有人站在路邊焦急地打電話。
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她沒有。
沈小美站在台階下，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幾千塊錢。
那些錢被她攥得皺巴巴的，邊角都卷了起來。
剛才南微微把錢塞回她懷裡時的眼神，還像針一樣扎在她心口。
嫌惡，憤怒，還有徹底的厭棄。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錢，忽然覺得可笑。
幾千塊錢。
她曾經以為，只要能攀上南家，別說幾千塊，幾百萬、幾千萬對她來說都不算什麼。
她會住進豪宅，穿名牌衣服，坐豪車，出入上流社會的宴會，被人稱一聲「南太太」。
她以為自己夠聰明。
她以為豪門裡的人都冷漠，也都好騙。只要她肚子裡有個孩子，只要她咬死孩子是南易風的，南家就算不喜歡她，也不可能不要這個孩子。
到時候母憑子貴，她便能順理成章地留下來。
可現在，她終於明白了，南家不是傻子，南易風更不是她能拿捏的人。
就算她用孩子暫時綁住了南易風的人，又有什麼用？他的心不在她身上，眼裡也從來沒有過她。
即便他為了責任娶了她，那也不過是一場沒有溫度的婚姻。
他會給她錢，給她房子，給她所謂的名分。
可他不會愛她。
一個不愛她的男人，一個時刻用冷漠和厭惡看著她的男人，她真的能靠他過一輩子嗎？
沈小美眼眶發熱，心裡卻一片冰涼。
更可怕的是，她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南易風的。
這個秘密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她心口，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以前她還抱著僥倖，覺得只要自己足夠小心，只要孩子生下來之前想辦法讓南易風認下，一切就都能成定局。
可今天在醫院裡，她看見南席那雙冷厲的眼睛，看見杜芸汐那種冷靜又疏離的態度，看見南易風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終於怕了。
如果有一天，孩子的身世被查出來，她會是什麼下場？
南家絕不會放過她。
到那個時候，她不僅得不到榮華富貴，恐怕連現在僅剩的一點體面都會被撕得粉碎。
沈小美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
霓虹燈落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她穿著單薄的外套，腳下的高跟鞋磨得腳後跟生疼，可她像感覺不到似的，一步一步往前挪。
街邊有一家母嬰店，櫥窗里擺著柔軟的小衣服、小鞋子，還有一個白色的嬰兒床。
暖黃色的燈光照在那些東西上，看起來溫馨又美好。
沈小美停下腳步，怔怔地看著櫥窗。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裡還沒有明顯隆起，可她知道，一個生命正在裡面慢慢長大。
一開始，她把這個孩子當成籌碼。
是進南家的籌碼，是改變命運的籌碼，是讓她擺脫貧窮和狼狽的籌碼。
可此刻，她忽然覺得心口一陣酸澀。
孩子有什麼錯呢?是她貪心，是她糊塗，是她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如今這個境地。
沈小美站在母嬰店門口許久，直到店員注意到她，隔著玻璃朝她投來疑惑的目光，她才像驚醒般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處路燈下，她終於停了下來。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屏幕上有幾條未讀消息，可她一條都沒有點開。
她的手指在通訊錄里滑動了很久，最後停在一個名字上。
葉君豪。
看著這三個字，沈小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孩子是他的，這件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當初她和葉君豪在一起，並不是真的愛他。
葉君豪出手大方，嘴也甜，帶她去過很多她從前只能在朋友圈裡羨慕的地方。
高級餐廳，私人會所，豪華酒店，他隨手送她的一個包，抵得上她以前幾個月的工資。
她以為葉君豪能給她想要的生活。
可後來她才知道，葉君豪不過是利用她，要她破壞南易風和南微微的感情。
她答應了，南易風比葉君豪更耀眼，也更有身份。
如果能嫁進南家，她才算真正翻身。
可現在，一切都像一場荒唐的夢。
夢醒以後，她滿身狼狽，什麼都沒有抓住。
沈小美盯著手機屏幕，猶豫了很久，她不知道該不該打這個電話。
葉君豪已經說了，不會認這個孩子，可她已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南家那邊，她不敢再碰。
她也不可能真的帶著這個孩子一個人撐下去。
她需要一個結果。
哪怕這個結果很難堪，她也必須去面對。
沈小美深吸一口氣，終於按下了撥號鍵。
手機貼在耳邊，裡面傳來一聲又一聲的等待音。
每響一下，她的心就跟著緊一下。
就在她以為電話不會被接通的時候，那邊終於傳來一個男聲。
「餵？」
熟悉的聲音落進耳朵里，沈小美鼻尖忽然一酸。
葉君豪那邊似乎很吵，有音樂聲，有笑聲，還有女人嬌滴滴的說話聲。
他像是在什麼酒局上，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沈小美？不是說了最近不要隨便聯繫我嗎？」葉君豪似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說了一句。
沈小美握緊手機，臉色白了白，她咬了咬唇，聲音低啞：「葉君豪，我想見你一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說。」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是關於孩子的。」
「孩子？」葉君豪的聲音終於變了些，「什麼孩子？」
沈小美閉了閉眼，手指攥得發白。
街邊車輛呼嘯而過，車燈從她臉上一閃而過，照出她蒼白又疲憊的神情。
她一字一句地說：「我懷孕了。」
電話那邊徹底沒了聲音。
幾秒鐘後，葉君豪壓低聲音，語氣沉了下來：「沈小美，你懷孕關我什麼事？」
「當然關你事。」沈小美的聲音輕得像風，「孩子不是南易風的，是你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一瞬間，她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塊壓在心口許久的巨石。
可同時，另一種更深的恐懼又涌了上來。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小美以為葉君豪會直接掛斷電話。
她屏住呼吸，聽見那頭傳來打火機「啪」的一聲，像是他點了一支煙。
隨後，葉君豪的聲音冷了下來，「沈小美，這種事不能亂說。」
「我知道。」她喉嚨哽得發疼，「所以我才要見你，我不想在電話里說這些。葉君豪，我現在就在市醫院附近，你出來見我一面，好不好？放心，手機沒有被監聽，我也沒有被人跟蹤。」
「你到底想幹什麼？」葉君豪問。
沈小美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她想幹什麼？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太累了。
她不想再撒謊，不想再演戲，不想再把一個又一個無辜的人拖進自己的謊言裡。
「我想把事情說清楚。」她啞聲道，「也想問問你，這個孩子，你到底認不認。」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片刻後，葉君豪冷冷道：「半個小時後見。」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手機里傳來忙音。
沈小美站在路燈下，久久沒有動。
夜風吹亂了她的頭髮，也吹乾了她臉上的淚。
她握著手機，心裡說不清是害怕，還是終於有了一點點解脫。
半個小時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