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02章 墨景寒和葉君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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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景寒這個人,命挺硬的。」

  傅言琛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過頭,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南易風。

  晨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南易風臉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模糊。

  「當年那件事,」南易風放下水壺,在藤椅上重新坐下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多少人知道他完了。得罪了傅家,還能全身而退的人,帝都一隻手數得過來。他是其中一個,最後雖然被我擊斃,然後後來才知道他雙胞胎弟弟頂替了他。」

  傅言琛沒有接話。他站在原地看著南易風,眼底的神色有些複雜。

  南易風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他:「言琛,有些話我不說你也知道。但我覺得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好好保護笑笑。當年墨景寒喜歡笑笑的事,你不是不知道。為了得到她,他給笑笑下過藥。」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風停了,月季花枝也停止了晃動,連樹上的鳥叫聲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嚨,忽然消失了。

  傅言琛的手攥緊了。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南易風認識他這麼多年,看得到他眼底那層壓著的東西,,,不是憤怒,是比憤怒更深的東西。

  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寒意,像冬天最冷的時候,河面下的冰,看不見,但踩上去就是萬丈深淵。

  「我沒忘。」傅言琛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但南易風聽得出那平靜底下涌動著的東西。當年的事,傅言琛不可能忘。

  徐笑笑被下藥,是傅言琛趕到把人帶走的。

  後來發生了什麼,傅言琛從來不說,徐笑笑也從來不提。

  但南易風知道,那件事之後,傅言琛對徐笑笑的保護就到了近乎偏執的地步。

  「那就好。」南易風點了點頭,「查爾斯跑了,墨景寒如果真在背後撐著,那他圖的就不光是生意。你比我清楚,墨景寒那個人,做生意是假,報復是真。當年被你從帝都趕出去,他心裡那口氣,憋了這麼多年,不會輕易咽下去,至於我,估計他也不會放過。」

  傅言琛沒說話,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笑笑剛生完孩子,」南易風的聲音緩下來,「身子弱,情緒也不能受刺激。你那邊的人手,該加的就加。別覺得小題大做。墨景寒要是真動了那個心思,什麼下作的事都幹得出來。」

  「我知道。」傅言琛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等會回去我就加派人手。病房門口那兩個不夠,樓下大廳再加兩個。新生兒科那邊也是。」

  南易風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聽勸。」

  傅言琛沒理他這個玩笑。他站在那裡,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地方,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視線,看著南易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傅言琛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

  南易風挑了下眉毛:「什麼事?」

  「有人看見,」傅言琛頓了頓,「有個模樣和墨景寒相似的人和葉君豪有過來往。」

  南易風的手停住了。他正要去拿茶杯,手指懸在杯柄上方,一動不動。

  院子裡又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水壺嘴滴水的聲音,一滴,又一滴,砸在泥土上,悶悶的。

  「葉君豪?」南易風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嗯。」傅言琛點頭,「時間大概是一年前。

  有人在香港的一家酒店裡看到他們兩個一起吃飯。

  墨景寒做東,葉君豪作陪。兩個人聊了大概兩個小時,分開走的。」

  南易風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葉君豪南微微那個所謂的「清清白白」的朋友,那個被拍到深夜送南微微回家的男人。

  那個讓南易風和南微微冷戰了幾個月的導火索。

  「知道他們聊了什麼嗎?」南易風問。

  「不知道。」傅言琛說,「酒店的包間,沒有監控。

  南易風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著,一下一下的,節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什麼東西上。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熟悉他的人知道,這種平靜下面壓著的東西,隨時可能翻湧上來。

  「你的意思是,」南易風慢慢開口,「葉君豪接近微微,不是巧合?」

  「我不確定。」傅言琛的語氣很謹慎,「但墨景寒這個人做事,從來不會無緣無故。他見葉君豪,一定有目的。而葉君豪和微微的關係,正好在那之後出了問題。這個時間線,你自己琢磨。」

  南易風沉默了。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明明暗暗的。

  他的眼睛裡映著樹影,那些影子晃來晃去,像是他此刻心裡那些理不清的念頭。

  葉君豪。他在心裡把這個名字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

  那個人他見過,長得斯斯文文的,戴一副銀邊眼鏡,說話客客氣氣,一看就是那種讓女人覺得安全的類型。就是殘廢了,有點可惜。

  南微微說他只是朋友,順路送她回家。他信了。或者說,他選擇了信。

  可現在傅言琛告訴他,葉君豪和墨景寒有過來往。

  墨景寒是什麼人?是給徐笑笑下過藥的人,是被傅言琛從帝都趕出去的人,是現在最有可能在背後搗鬼的人。葉君豪跟這樣的人來往,還能是什麼好人?

  「微微知道嗎?」南易風問。

  「不知道。」傅言琛說,「她跟葉君豪認識的時間不長,如果葉君豪從一開始就是衝著微微去的,那這個人藏得夠深。」

  南易風站起來,走到花壇邊上,把那枝已經扶正了的月季又看了一眼。

  花開得正好,紅得發亮,但花瓣底下藏著幾根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忽然覺得葉君豪就是那根刺,,,藏在花瓣底下,等著人伸手去摘。

  「我會查清楚。」南易風說,聲音不大,但很硬。

  傅言琛看著他,點了下頭:「有需要幫忙的,說一聲。」

  南易風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站在花壇邊上,背對著傅言琛,肩膀微微繃著。

  傅言琛看著他的背影,知道這個人現在心裡在想什麼,,,不是憤怒,是後怕。如果葉君豪真的是墨景寒的人,那南微微這幾個月,一直在一顆定時炸彈旁邊待著。

  「易風,」傅言琛叫了他一聲,「微微那邊,你也別太急。沒有證據之前,別打草驚蛇。」

  「我知道。」

  南易風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但眼底多了一層東西,冷冷的,像刀鋒上的光,「葉君豪那邊,我自有分寸。」

  傅言琛沒再多說什麼。

  他轉身往門口走,這次是真的要走了。

  走到車旁邊,拉開車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南易風已經重新拿起水壺了,但沒在澆花,就那麼拎著,站在花壇前面,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傅言琛坐進車裡,關上門。車子發動起來,緩緩駛出院子。

  後視鏡里,南易風的身影越來越小,但那個站姿,他看得清楚,, 腰背挺得筆直,肩膀微微繃著,是那種隨時準備出手的姿態。

  他收回目光,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醫院那邊,再派四個人。兩個在一樓大廳,兩個在產科樓層。

  穿便裝,不要驚動別人。還有,查一下徐笑笑的主治醫生和護士,所有人的背景,一個都不能漏。」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傅言琛掛了電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墨景寒。葉君豪。這兩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像是兩顆棋子,放在棋盤上,看著毫不相關,但中間連著一根看不見的線。他得把這根線找出來,然後一刀剪斷。

  車子拐出別墅區,匯入主路的車流。傅言琛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忽然想起南易風剛才說的話,, 「墨景寒這個人,命挺硬的。」

  命硬不怕。怕的是心術不正的人,藏在暗處,等著你最軟的時候下手。

  傅言琛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很輕,但很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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