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回憶·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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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蘇雖然停了研究院的工作,但他還是一直在關注科研的事情,跟行內大佬有聯繫,出了什麼好論文,他們知會一聲,給淮蘇看。

  偶爾淮蘇覺得很有意思很感興趣,會跑到研究院跟他們開會探討,那江申嵐就要粘著他一起去,江晝浙根本不知道「拒絕」兩個字怎麼寫,抱著幼崽在研究院裡逛。

  研究院裡有個很小的花園,高樓大廈之間的一點小裝飾,江晝浙看外面天氣好,抱著江申嵐下來曬太陽,拐個彎就看見花園裡有一隻人類幼崽,兩歲左右,一個很漂亮的小男孩。

  首先,周圍沒有陪同的大人,其次,小孩抱著一個骷髏頭在玩。

  江晝浙覺得那個骷髏頭應該是實驗道具吧總不能是玩具誰家好人給孩子玩玩具是玩骷髏頭啊,他抱著幼崽走過去,柔聲問,「你是誰家的小朋友啊?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小孩在他出聲的時候就抬起了頭,隨後目光立刻被江申嵐吸引走,等江晝浙說完了,他才慢慢地開口回答,「我媽媽在這裡上班,她很忙,我一個人玩。」

  「這個骨頭,是你的玩具嗎?」

  「嗯。」他點點頭,還解釋了一下,「這個是假的,你不要怕。」

  江晝浙不由得笑,「我不害怕。你媽媽是哪個部門的?」

  「基因編輯。」小孩咬字清晰,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媽媽的方向。

  「那你的爸爸呢?怎麼不跟著爸爸呀,實驗室可不算安全呢。」

  「我沒有爸爸。」

  小孩搖搖頭,江晝浙以為是父母離異,連忙打住不問了,陪他玩了一會,小孩很喜歡囡囡,小心地摸摸囡囡的小手,但是囡囡很不客氣,坐在在椅子上,抱著他的頭骨玩,小孩還很高興地給幼崽講,「腦顱骨有八塊,這裡是額骨,這個頂骨有兩塊,這個是枕骨……」

  「你幾歲了?」江晝浙沒忍住問。

  「兩周歲多一點。」他在講解的空隙中回答了一下。

  江晝浙已經看到這個天才的前途有多麼光明璀璨了,想把這個當成自己生命里的一點小驚喜,比如二十年後看看他能達到什麼程度,於是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伊簡。伊人的伊,簡單的簡。」

  等一下,基因編程實驗室有個很出名的大佬,好像是叫……伊繁?

  「你媽媽叫伊繁?」

  「嗯?你認識媽媽?」

  江晝浙讀過她的論文,關於基因編輯技術對遺傳性疾病的干預研究,她也曾提出過一個創造超級人類的想法,在生物領域引起過巨大討論,但很快被社會倫理壓了下去,實驗只停留在理論階段,差一點她就被審查入獄了。

  所以說很出名,江晝浙在研究院工作過一段時間,想不知道都難。

  「我知道她。」現在再看伊簡的面容,確實和伊繁很像,但是他真沒聽說過伊繁結婚生子的事情,一轉眼孩子都這麼大了。

  於是回家他就開始八卦了。

  「生物實驗室那邊基因編程組有個叫伊繁的大佬,你們認識嗎?」

  林浮閩是生物實驗室的,聞言抬眼,「認識啊,伊繁怎麼了?」

  「我今天在研究院遇到她兒子,跟囡囡一樣大。她什麼時候結婚的?又什麼時候離了?她兒子說自己沒有爸爸。」

  「沒結婚,就是想要孩子了,精/子庫里挑了個最好的。」林浮閩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在當下這個社會裡聽起來簡直不可思議,「我也見過那孩子,挺可愛挺聰明的,隨她。」

  「何止是聰明啊。」江晝浙把在花園的事情講了一遍,「我還以為會是伊繁私自用基因編程給自己造了個小孩呢。」

  「這是犯法的。」

  遲鐘頭也不抬,「你以為寫小說呢,現在的基因編程才到哪,達不到那種程度。」

  淮安晚停下筷子,「你倒是心大,不怕嚇到囡囡。」

  江晝浙扭頭看了眼在兒童座椅上優雅進食的幼崽——囡囡有點潔癖,逼得他自己吃飯特別穩,食物不會往他衣服上掉一點——又回過頭,「……應該不至於吧。」

  事實證明,囡囡對頭骨有了很大的興趣,淮安晚和楚章就用粘土給他造了一個縮小版的玩,下次去研究院玩的時候,囡囡帶著他的小骨頭人再次遇到了伊簡,跟他交換了等比例的手骨。

  分別的時候,江晝浙跟他打招呼說下次再見,結果伊簡搖了搖頭,「媽媽要帶我去其他研究院了,可能不回來了。」


  回去江晝浙問林浮閩這件事情,林浮閩聳了下肩,「長安到處都是研究院科學院,只是這裡跟長安大學有關係,還有神明在,別看鐘哥匿名但是上頭都知道。不過呢,那邊重金聘請過去,專門給她批的資金。」她比劃了一個數字,讓江晝浙倒吸一口涼氣,直呼有錢。

  「哪來這麼多錢,投資方是誰啊?」

  「這你得問晉哥,長安內商業他知道的多。」

  林浮閩以為他隨口一說,沒想到江晝浙還真去問了,唐晉原也懷疑怎麼有這麼大金額,私下調查了一下,沒看出來什麼,結果這個問題就在他腦子裡轉麼幾天,感覺這些投資方不太對勁。

  於是唐晉原找鶴衍要官方渠道,隔了些日子,鶴衍拿著文件回來,「有一家企業是套了個殼,背後是郁家,也就是郁今集團投資。」

  「他們投資怎麼這麼偷偷摸摸的?」

  「不知道。可能是一邊投資這裡一邊投資那裡怕吵起來?」

  內外稍微安穩了幾年,卡瑞亞沒掀起來風浪,再次被阿米瑞恩雪藏,金朝獲得了自由——在新羅省找工作的自由。

  隨便干點什麼,他最近在干環衛工人,凌晨、半夜,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上班了,兜里有點遲鍾給的閒錢,餓不死,經常旁觀人類。

  金朝知道遲鍾現在還派人監視他,所以他很平靜,北疆也必須平靜。

  面子上過得去就行,這幾年周圍安穩了點,芒臨「死亡」後人類聯邦也消沉了許久,上元感覺壓力驟然減輕。

  囡囡學會說話,學會走路,就開始瘋狂吸收知識,他先是啟蒙,認字,速度快到令人震驚,江申嵐不允許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每天都有奇思妙想要淮蘇解答,涉及方方面面,好在家裡人涉獵範圍相當廣,總有人能回答他。

  「本來我以為景寶就很愛學了,沒想到還有高手。」

  江晝浙和燕霽初坐在旁邊看淮蘇給燕景雲和江申嵐一起上課,感慨萬千。

  遲鍾也旁觀了幾天,津津有味。

  再過兩年燕景雲就得去人類的學校上學,寧回上完小學之後,因為模樣變化太慢,鶴衍暫停了她的學籍,等以後上初中了再改過去的時間,就又留在家裡快快樂樂地玩耍。

  人是社會動物,要有自己的朋友,總不能一輩子在家裡待著,遲鍾以前也跟很多很多人類交朋友。

  處理了棉南省的事情,洛之豫他們回到長安,楚霧也在南美搞了點大的讓阿米瑞恩頭疼,找到空閒時候回長安躺會了,帶著汐青源一塊回去。

  長安又下了雪,嶺桂溪養的梅花開了,漂亮得很,遲鍾坐在小亭子下,作了首詩,他等人接下去,但是周圍只有「哇塞好詩」「好詩好詩」這樣看起來跟沒學過語文一樣的誇讚,扭頭看了眼這群要麼學經濟要麼學數理化生要麼搞政治的小混蛋們,齊魯接收到他的目光,立刻來了一段標準的拍馬屁。

  惹得大家都笑。

  嶺穗粵拿著金鐲子逗江申嵐,戴在他手腕上,又漂亮又金貴。

  財大氣粗的粵老闆怎麼可能厚此薄彼,每人都有成套的黃金首飾,還是他專門設計過的,其他什麼衣服啊鞋子啊包包啊都不在話下,隨便挑,同時,他的名下的服裝品牌主推華夏服飾,漢裝唐裝宋裝明裝這類的正式場合的衣服也占了主流。

  「旗蒙今年回來嗎?」

  「不知道啊,都不知道這小子竄哪去了。」

  今年大家都回來了,年底的氛圍更加濃烈。

  沈凇是長安大學少年班的,因為她長得小,身份修改了一下,過年回家寫論文寫得想發瘋創死整個世界,沈遼一邊安慰她鼓勵她一邊阻攔楚霧拐走沈陌黑,「老霧你要點臉行不行孩子才多大歲數你就往外拐!」

  楚霧這可就不同意了,「他可是30年的,你算算都多大了,跟我出去耀武揚威多好啊!」

  「滾滾滾滾!」沈遼抬腳踹他,「他腦子不好使出去也只會給你添亂。」

  「沒事我不介意。」

  沈陌黑:「餵——吵就吵怎麼還攻擊我啊!」

  反正楚霧的話讓沈陌黑很心動,在家裡多無聊啊,出去了就沒人管了,還能打架!

  這兩年在東南亞他打得很爽!

  沈遼使用絕招:「章兒——湘兒——」

  楚霧:「你耍賴皮!」


  吵吵鬧鬧又是一年。

  年後,元宵節那天,遲鍾還在外面逛燈會,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串嘰哩哇啦的外語,明顯是嶺穗粵的【心靈溝通】,但是語速太快加上這是什麼鳥語讓遲鍾愣了一會。

  「蒙語?」

  鶴衍感覺有點熟悉,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也不會說蒙語了,按著耳邊,【旗蒙?】

  【哥——】他切換了一下語言,但是他的語言系統依舊很混亂,摻雜著維吾爾語蒙語等各種小語種,遲鍾只聽懂了一點,【西北有妹妹,我被抓了我#&^↑×ⁿ₊$——】

  妹妹?

  他沒聽錯吧?

  先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了,遲鍾立刻打電話搖人上班開會,電話打到上元城把鶴憫從被窩裡轟出來,「西北出事了起來上班,我馬上過去上元。」

  旗蒙目前是安全的,只是他迷路了,身邊還有解救出來的人質,在荒涼的沙漠裡,物資很少,只能撐兩天。

  在外面太久,他跟大家聊了一會才切換回來語言,【我在這裡種樹,接到舉報,潛入那裡觀察,我看見了一個小女孩,是妹妹!就是很可憐,有東西鎖著她。我試了一下把妹妹救走,失敗了,然後我就被抓走關起來了,他們不知道我是神明。】

  雲卿滇立刻支楞起來了,「有謀反?讓我來!我打不死他們!」

  旗蒙帶著人類在荒漠裡等待,沒有連跑,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濃濃的絕望感,他們之中有的人在裡面遭了罪,身體不好,甚至發起高燒,水很快就消耗殆盡了,旗蒙沒吃東西,都讓給他們,安靜地等待著。

  他講話的時候,人類都看著他,不知道這個人在跟誰說話,是不是已經瘋了。

  「堅持住。」旗蒙望著長安的方向,「兄長和阿姊會來救我的。」

  好在他記得自己去的那個地方是在哪,雲卿滇一腳把為首的傢伙踩在腳底下,等了一會,就看見左古隴從地下室里抱出來一個髒兮兮的小女孩,小的可憐,身上還有傷,左古隴一邊走一邊幫她治療。

  遲鍾感應著【庇佑】,在荒漠裡飛了幾公里,找到了旗蒙。

  「哥——」

  旗蒙長得比遲鍾還高,本來漂亮的民族服飾已經髒得不成樣子了,他看了眼遲鐘身上的衣服也髒,直接一整個撲上去抱住他,「妹妹呢?妹妹怎麼樣?」

  「回去再說。」他開了空間門,把人帶回城裡。

  等他吃好喝好洗澡換了衣服,遲鐘的會都開了兩輪了,齊魯招了下手,但是旗蒙對此不感興趣,探頭探腦看了一會沒找到新妹妹就跑掉了,然後在休息室里找到了可愛的妹妹。

  洗完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幼崽漂亮得不可思議,很小很小一隻,縮在床上睡覺。

  雲卿滇見他進來,招呼了一下,「來的時候我們商量了名字,叫祈新,祈福的祈,新年的新。」

  一點小動靜就把幼崽嚇醒了,好在全場籠罩在齊魯的【眾生平等】之中,不至於讓她因為驚嚇把整個辦公樓轟上天。

  她連哭都不敢,死死捂著嘴,左古隴輕輕把她抱起來,一邊拍一邊柔聲哄。

  沒關係,新兒,哭吧,你有哭泣的自由。

  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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