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回憶·壓倒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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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不被幼崽喜歡!

  遲鍾失魂落魄地看著景寶鑽進燕霽初懷裡不看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

  「黔兒。」他回撥過去電話,「通訊信號能當讀心術的傳輸媒介聽到景寶現在在想什麼嗎?他為什麼不跟我親?」

  雲卿貴:「……」

  還以為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不能。」他的話語對遲鍾來說如此冷酷無情,繼而又軟下語氣安慰他,「拿出你的全部實力吧鍾哥,家裡怎麼會有崽崽不喜歡你呢,是不是啊。」

  沒錯!

  怎麼可能有崽崽不喜歡自己!

  遲鍾信心滿滿地掛斷電話,按著燕霽初的肩膀讓他稍等,在書房那邊的柜子里找出來一個小玩具,在景寶面前晃了晃,「乖乖,看這個,可好玩啦。」

  景寶盯著看著一會,燕霽初低頭看幼崽,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視線並不是落在遲鍾手裡的玩具上,而是在看他的手。

  「……鍾哥。」燕霽初舉起幼崽塞給他,景寶愣了一下,回過頭看這個壞哥哥。

  燕霽初拉著遲鐘的手,輕輕晃,玩具叮噹作響。

  幼崽晃了晃腦袋,左右看看,倒是沒掙扎。

  遲鍾滿意地點點頭,「就是說嘛,怎麼會有孩子不喜歡我呢,是不是啊景——」

  景寶抽走玩具丟掉,隨後一口咬他手指上。

  啃啃啃/

  遲鍾:「……」

  幼崽長了幾顆小米牙,但咬得不算疼,只覺得暖乎乎,聲音細細軟軟的,像小奶貓在喉嚨里滾著一團棉花,哼哼唧唧、黏黏糊糊,尾音輕輕打顫,又輕又軟,沒半點力氣,聽著只覺得乖沒邊了,連空氣都跟著溫溫糯糯的。

  燕霽初靠在椅子上看,「他好像一直都很想咬你,但是小察叮囑過不可以咬人——餵他吃小零食的時候小察被咬過。」

  所以幼崽不讓抱是怕自己咬哥哥嗎?

  那崽崽真的太乖了。

  遲鍾無條件溺愛,捏了捏景寶的小臉蛋,「太瘦了,少吃多餐,你勤快餵著點。」

  「嗯,知道。」

  景寶還是有點認生,別人抱可以,但是燕霽初必須在他視野里,不然就撇嘴要哭了。

  寧回當上姐姐了,超級開心,不管玩什麼都要拉上景寶一起玩,幼崽的耐心比姐姐還足,她在旁邊蹦來蹦去一會這個一會那個,景寶坐在地毯上專心致志地擺弄面前這個魯班鎖。

  那邊是淮安晚教沈凇和沈陌黑上課,燕霽初旁聽。

  「……這道題是典型的易錯題。先看已知條件,把公式寫清楚,別跳步,一步一步來——霽哥。」淮安晚在桌子上敲了兩下,「困了回房間睡。」

  燕霽初忽然醒過來,愣了會神,趴在桌子上,「本來還在想,要不要阿隴給我開一些安眠的藥,現在看來還是數學課最好睡。」

  「太對了。」沈陌黑用力睜大眼睛,只覺得這些數字在轉圈圈,被姐姐敲了腦袋也無法清醒,他一頭磕在桌子上,「我困死了。」

  地毯很厚,幼崽踩上去沒什麼聲音,燕霽初感覺衣服被扯了一下,低下頭看他,景寶舉起一堆魯班鎖中的馬蹄環給他,「哥哥,哥哥。」

  「不會拆嗎?」燕霽初以為是孩子不會玩,接過來,「怎麼拆來著,我記得這樣扭一下,然後這樣……」

  咔一聲。

  遲鍾專門用金屬材質扭成的馬蹄環就這麼被他掰斷了。

  沈陌黑看到小時候無比折磨自己的小玩意兒被掰斷,立刻鼓掌表示霽哥簡直是超人。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玩它還是如此簡單粗暴。」淮安晚誠懇道,「小時候我玩這些東西,晉哥在旁邊嘀嘀咕咕說你壞蛋只知道暴力拆開。」

  燕霽初啞口無言。

  寧回拿著其他玩具過來哄景寶,又把他拉走,坐下繼續玩,燕霽初捏著金屬環看了一會,總有種魂不守舍的感覺。

  淮安晚看他這樣子,實在是難過,就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所幸凇兒會照顧她,幼崽陽光明媚,照得她整個世界都亮了起來。可景寶也不是個鬧騰的,那麼乖,牽動不了他的情緒。

  「小黑。」

  「嗯?」沈陌黑從數學題里掙扎出來。


  「霽哥,小黑的體術不太好,章兒教導他的時候太心軟了,你們出去練練。」

  說這個沈陌黑就不困了,立刻坐直身子,扭頭看向燕霽初,「真的嗎霽哥!真是太好了我們現在就出去玩——練武吧!」

  他拉起燕霽初就往外跑,景寶立刻「哇呀」一聲喊哥哥,表示自己還在這裡,撐著地毯站起來噠噠噠追上去。

  「慢點,慢點……」燕霽初單手拎住沈陌黑,再蹲下來伸手和幼崽平視,「我們不走,等你,你穿個小衣服再過來,你的衣服在哪裡?拿過來哥哥給你穿上好不好?」

  幼崽睜著大眼睛看著他,似乎是怕他走了,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屁顛屁顛走過去抓起椅子上的自己的小衣服,讓燕霽初給他穿上,再坐在地毯上,翹著小腳丫讓哥哥給他穿鞋子。

  收拾好之後,幼崽站起身,回過頭跟姐姐們揮了揮手。

  「哎呀,真乖。」沈凇看得心軟軟,寶寶好乖啊好可愛,然後面帶微笑扭頭看淮安晚,「嘿嘿,姐姐~~」

  「知道你也坐不住了,去吧去吧。」淮安晚揉揉她的腦袋,「注意安全。」

  然後把坐在地上玩玩具的寧回撈起來,「讓我看看你的學習進度,昨天的課文背過了嗎?」

  寧回:(°□°)

  寧回:「哥哥!」

  不要丟下我啊——

  楚章買菜回來的時候,武鬥場正激烈著,她把菜放到廚房裡,過去看了看,發現景寶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看,大片寒冰鋪開,溫度驟然下降,他冷得發抖,卻沒有喊人。

  「景寶。」楚章把自己的衣服脫了,裹在他身上,蹲下來跟孩子講,「我們去屋子裡好不好,這裡冷。透過窗戶看,霽哥就在這裡,不走的。」

  幼崽慢慢思考著她的話,過了一會兒,才點點頭。

  徵得同意,楚章把他抱到旁邊的武器室,兩個人透過窗戶看。燕霽初還是手下留情了,只是躲閃沈陌黑的冰錐,而不是反手丟回去。

  沈凇的【陰影穿梭】限制力太大,在有光的情況下只是暫時性虛化身體,只有在完全的陰影里或黑暗裡才可以做到穿透牆壁、空間跳躍等比較高級的動作。

  也許成長起來之後可能突破一些限制,這個遲鍾也沒把握,畢竟他前世都沒聽說過沈凇的存在。

  不過把這個虛化控制好,能躲避許多傷害,燕霽初就打算讓她練這個。

  當然,重點挨打對象還是沈陌黑。

  沈陌黑總喜歡大面積釋放,然後被燕霽初敲,說這樣太浪費能量了,集中精力控制。

  明明挨打的時候挺疼,但是訓練完下了武鬥場之後,又感覺渾身一輕,沈陌黑撓撓頭,看著自己手臂上的淤青都輕了許多,茫然地回過頭看那個棍子——抹碘伏了嗎怎麼邊打邊消毒啊。

  幼崽歡快地跑過去抱住燕霽初,然後拍拍肚子,表示自己餓了。

  「我給他沖奶,你們去吃飯吧,小黑,記得跟你遼哥說晚上按摩一下讓淤青消一下。」

  「知道了。」

  楚霧回來一趟在家裡躺了半個多月,旁觀了一會兒弟弟妹妹都在做什麼,搞科研的搞科研,打架的打架,直到他關注到汐青源,那個眉眼間頗有些異域風情的姑娘總是懸浮著幾麻袋的書回來,把她自己的書房堆得嚴實。

  偶爾他徵得同意後進去翻看了一會兒書,要麼是關於法律的,要麼是關於訴訟,汐青源已經考了一堆證書了,不過她總是說不好家裡什麼時候可能出事有需要她頂上去干政務或軍事,所以只是在長安最大最出名的律師所里打工,也用了化名。

  「有豫哥和鍾哥的關係,如果我真的能拿出足夠的證據和更加有力的案件證明法律需要修改,在高層的推進就會快一些。」汐青源眼底的黑眼圈真不輕,她抬眼看向窗外,「我知道以人為本,人民至上……但是總有一些時候,我覺得不公平,懲罰力度太小了。」

  「一句道歉太輕了,三年監禁太輕了,哥哥,有些事情的判罰太輕了,我不能接受。」

  楚霧翻看了幾個強/奸/幼/女/案、精神病傷人案,未成年犯罪案,拐賣人口案……在他眼裡都該去死的人竟然只是判了幾年監禁,無期到了後面可能變成有期,可能釋放,什麼改過自新,楚霧向來是不相信背叛了的人有資格回心轉意。

  「世界上還有另一條道路。」

  他向汐青源發出邀請,或者是讓她不要局限在已有規則的框架里,「小青,壓倒黑暗的不只是光明,而是更龐大的黑暗。」


  汐青源把視線轉移過來,「你們叢林就這麼隨便殺人嗎?」

  「當然不能,別冤枉我。」楚霧舉起雙手,「我們也是為了人類的未來努力奉獻的。」

  汐青源捏起面前的紙張,「我接下來有一場官司,加害者是我當事人的婆婆,說只是口頭爭執,但我不信,如果我這次不能以謀殺罪讓她滾進去,我就殺了她再跟你走。」

  楚霧就又在家裡躺了幾天,在她開庭的時候親自去看了,楚湘和楚章也追過來了,三個人坐在角落裡看著汐青源條理清晰地羅列加害者的罪行。

  汐青源是業內有名的大佬,這場審判似乎沒有了任何迴旋的餘地。

  但是,加害者的兒子,受害者的丈夫,出了諒解書。

  她的當事人崩潰大哭,汐青源站在那裡,望著他們。

  「……」

  楚霧感覺自家妹妹快氣哭了。

  有仇總得當場報,是不是。

  於是法官的錘子在落下的時候,楚霧靠著椅子,撐著下巴,隔空掐住了男人的脖頸。

  他在掙扎,喊不出聲,混亂地掙扎著,倒在地上,臉漲成了豬肝色,胡亂拍打周圍人,撓自己脖子,有東西在掐著自己,可是他什麼都抓不住。

  直到窒息而亡。

  當然了,楚霧怎麼可能厚此薄彼,老太婆也去死。

  楚湘沖妹妹打了個招呼,隨手切碎他們的靈魂令其無法吸收怨氣作亂,然後往外走,去外面等著她。

  汐青源護著當事人從法庭裡面出來,面對媒體,她也只是笑了一聲,「沒辦法,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

  各家媒體爭相報導,然後這事就莫名其妙扯到了神明身上。

  剛到上元處理公務的遲鐘被拉出來指責他隔空殺人,草菅人命。

  遲鍾:?

  這也能怪我?

  他聽聞那事情後直接就鎖定了楚霧,但後者更理直氣壯:「小青為了這案子熬了兩個大夜,還被氣哭了!」

  「我沒有!」汐青源抗議。

  但是被楚霧按了下去,「我覺得經此一事,那個諒解書可能會做出很大的變化,會加上限制或什麼的。不說那些了,鍾哥,我要去澳洲了,小青就給我吧,保證不會當牛馬使的。」

  「滾滾滾,敢壓榨你妹妹,回來走著瞧。」遲鍾笑罵了他幾句,掛斷電話。

  當然他並沒有回應,無良媒體瞎扯淡管那些幹什麼,上元最近才叫個熱鬧。

  夏天過去,氣溫漸冷,燕景雲逐漸熟悉家裡,不再要求燕霽初必須在他面前。

  只是,養久了,反而成了燕霽初離不開他。

  以前他真不在乎四季變化,不會提前準備降溫的衣服,燕察年也被養得糙,隨便穿穿,但是幼崽不行,景寶身體不算好,都沒寧回抗寒,風一吹就容易感冒,夏天貪涼了會肚子疼。

  他得仔細點,不能等,不能等天涼了再說,不能等生病了就吃藥,預防著,以防萬一。

  幼崽的狀態一點點好起來。

  臉上有肉了,更白淨了,走路很穩,只是不愛說話,洛之豫安慰他說得慢慢來,孩子大腦發育只能顧得著一項,走得早就說話晚,說話早就走得晚。

  「他會記得小察嗎?」燕霽初問,「我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了。」

  洛之豫不好說,得看孩子自身的記憶力,他就記得小時候,淮蘇的記憶能追溯到更小。

  「他會記得的。」

  燕景雲吃飽了奶,指了指外面的雪地,想去玩。

  「好,哥哥陪你一起。」燕霽初牽著他的手出去。

  洛之豫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他的小霽變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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