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聊天」（下）
「原因？嗯......讓我組織一下語言。」喬梓浩閉上眼睛想了一會，但身子仍正對著陳清焰。「對於我來說，我跟他們有『利益衝突』。」
「『利益衝突』？我能不能問一下具體是指？」
「我在調查他們。就是想要傷害我們的幕後黑手。他們發現了，不想被暴露所以來滅口——這是我的推斷。」
「啊？」陳清焰很驚訝；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你一開始為什麼要調查他們？」
「個人原因。」
陳清焰聽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微微擺了一下手:「沒關係沒關係，我不會多問；我們只是隨便聊聊分析分析。」陳清焰學著喬梓浩的語氣說道。
「總而言之，我希望我們可以結盟。」陳清焰將她的水往喬梓浩那邊推了一點，身體也靠前坐了一些。「我可以幫助你們——用我的替身，當然如果你看得起的話，我的腦袋。」
陳清焰從包里（包是她在車上拿的，她的裙子沒有口袋）拿出了一根用過的發煙筒。「這可以說是『見面禮』：這是我在女廁所找到的，你當初就是用它觸發火警的吧？不得不說這一招很妙——你換我我肯定想不出來。但恕我直言；並不是萬無一失。後續在調查警報源的時候，肯定會發現這個發煙筒。那麼就很可能會找到你。」
「嗯嗯。」喬梓浩的頭不由自主地稍稍低了一些，但還是保持著與陳清焰的對視。「你分析為什麼會找到我呢？」
「你在外圍吸引敵人的時候，製造混亂和遮擋視線用了發煙筒；這就說明你隨身攜帶了一定數量的發煙筒。那麼後續在以『發煙筒』為對象調查的時候，難免會有人群中的目擊者把『攜帶了發煙筒的人』供出來；到時候你就不太好解釋了。」
陳清焰把發煙筒拿起，舉在兩人此時四目相對的視線之間：「但像這樣拿走就好了。對方在調查的時候就不會將『發煙筒』作為重點調查對象；你就算後續被找，也只要因為自己購買管制用品道個歉就行了，火災的事肯定派不到你頭上。」
陳清焰站起身，俯身將發煙筒放到了喬梓浩身前的桌上。在極近的距離盯著他，給他一種自然的威壓：「你並沒有你想像的這麼聰明。」
「你先離我遠一點。太近了。」喬梓浩面無表情地說道，但是他的腿開始不自然地抖了起來。而陳清焰又掛上了她的微笑，坐回了原處；坐姿比剛剛放鬆一些。「所以我建議我們優勢互補。」
「能多一個隊友我很高興，更何況是您這樣的聰明人。」喬梓浩歪了一下頭。「你看，我已經表明了我們現在的關係了；請不要緊張。而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我們彼此的情報進行交換、整合、分析；以利於後續的行動。」
「沒錯......啊哈哈抱歉我跑題了。」陳清焰打了個哈哈，轉而嚴肅地說道：「那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一直這麼懷疑維晨公司嗎？」
喬梓浩乖乖地把自己在行動前對維晨公司的分析告訴了陳清焰。陳清焰則是面無表情地聽，一邊不時點點頭「嗯嗯」幾聲。等到他說完後，她無奈地笑了一下：「你只靠我就推斷出維晨公司跟『替身』有關？未免有點片面吧？」
「這只是推測。但後續的事情逐漸加深了我的觀點。」
「在維晨公司的文化節上遇襲、被維晨公司旗下的藝人埋伏......換誰都會覺得有問題。」陳清焰解釋。「咱們聊點別的吧。你當初是怎麼跟燁項洲認識的？也是靠像這樣找替身使者？」
「這就有意思了。」喬梓浩真誠地笑著說。「我跟他是髮小，偶然間發現他有替身能力；後來說服他幫我的忙啦！」
「真的只是偶然？」陳清焰靠近了一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可是他提及過他的替身跟你有關。」
「啊？」喬梓浩感到很驚訝，但同時有一點動搖；但還好他學過怎麼應對。「他是怎麼說的？」
「『天打雷劈，我的替身拜他所賜。』那個『他』指的是你。」
當然，陳清焰知道，燁項洲壓根沒這麼說過。
喬梓浩沒有回答，而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旁避開視線——當然很快就被他自己控制重新直視了陳清焰。
「他的替身，確實不是我用任何手段贈予他的。他是一名天生的替身使者。」
「那你的意思是，他的替身『覺醒』的過程，或者說學會使用的過程，是跟你有關對吧？」
「......他的替身能力是我們共同發現的。」
「他的替身，是你們共同發現的對吧？」
「是啊。」
「是你們共同發現的對吧？」
「是啊。」
「是你們共同發......」
「是的沒錯！是我們......」
「——但替身的覺醒跟你有關。」
陳清焰忽然冷不丁問了一句。而喬梓浩在那一刻保持了沉默，但神色略顯慌張。這一微小的舉動瞬間被陳清焰觀察到。當然，喬梓浩也知道她察覺到了。
「是啊。」喬梓浩只能承認。
此時，「獵戶座」突然出現在了陳清焰身旁嚇了她一跳。陳清焰定睛一看，「獵戶座」手中拿著一包小餅乾。
「有沒有餓？要不要吃一點？」
陳清焰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不用了。我水喝多了，去上個洗手間。」
.
「見鬼。」
看著陳清焰走進廁所，喬梓浩長出一口氣，然後癱坐在椅子上；連呼吸都在顫抖。
「沒有問出太多東西啊......她的應對能力遠超我的想像。」
喬梓浩拉緊了左臂的領帶：「能分析出來的只有幾樣：」
「一，陳清焰跟『幕後黑手』目前大概率處於敵對狀態——大概率。且積極與我方合作。」
「二，陳清焰並非天生的替身使者，而是後天獲得。」
「三，陳清焰對『替身』本身的好感不多，可能出自於不太愉快的獲得過程。」
「四，陳清焰否認自己的『替身』跟維晨公司有直接關係；但我看來，很可能有間接關係——而她出於某些原因否認這一點。」
「五，目前陳清焰與維晨公司處於敵對狀態。」
「六，陳清焰對替身有相當的了解。」
「七......」喬梓浩喘了口粗氣。「陳清焰是一個應對能力極強的人，能極快適應不同環境並做出相應措施。腦子轉的非常快；唯一要說缺點就是在『謀劃』上水平不算太高......總而言之，她擅長『防守』。換句話說我們好像真的是優勢互補。」
「或許結盟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
「老天......」
廁所里陳清焰雙手撐在洗手台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顫抖。
「他到底懂多少東西？」
這次無形的「交鋒」，自己一開始就完全陷入被動，雖然自己靈活應對找回了幾次主動權，但還是很快被喬梓浩掌握在了手裡。
而且，剛剛自己又要表演得嚴肅、又要表演得配合、又要表演得恐懼。
「噁心。我實在討厭表演啊......」
陳清焰整理了一下思緒，讓自己從不適感中脫出。
「沒有得到太多的信息啊......」
正當她在腦中整理信息的時候，外面有廣播響起：「xxx，請到xx診室就診……」本來用於提醒病患的廣播聲這一次卻異常地大；而且廣播聲後，周圍似乎反而安靜了一些……
但是，心情焦躁的陳清焰並沒有注意到。更何況她此時正在認真分析情報：
「一，喬梓浩有相當的刑偵知識，其中包括審問技巧。」
「二，喬梓浩對自己的態度較為友好，認同『同伴』這一關係......但應該不是真心。」
「三，喬梓浩對『幕後黑手』也僅僅處於調查階段。」
「四......針對喬梓浩本人，他偏向於理論派；但理論得很絕，試圖涵蓋一切變量，不斷壓縮計劃中變量的影響，以此來彌補他自身應對能力不足的缺陷。總而言之，他在『策劃』上天賦異稟；相對於我，他擅長『進攻』......好像確實優勢互補。」
「果然還是先結盟比較好，後續再對他......」
陳清焰從廁所里走出，卻發現剛剛喬梓浩坐的椅子上空無一人。
「......誒？」
「『利益衝突』？我能不能問一下具體是指？」
「我在調查他們。就是想要傷害我們的幕後黑手。他們發現了，不想被暴露所以來滅口——這是我的推斷。」
「啊？」陳清焰很驚訝；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你一開始為什麼要調查他們？」
「個人原因。」
陳清焰聽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微微擺了一下手:「沒關係沒關係，我不會多問；我們只是隨便聊聊分析分析。」陳清焰學著喬梓浩的語氣說道。
「總而言之，我希望我們可以結盟。」陳清焰將她的水往喬梓浩那邊推了一點，身體也靠前坐了一些。「我可以幫助你們——用我的替身，當然如果你看得起的話，我的腦袋。」
陳清焰從包里（包是她在車上拿的，她的裙子沒有口袋）拿出了一根用過的發煙筒。「這可以說是『見面禮』：這是我在女廁所找到的，你當初就是用它觸發火警的吧？不得不說這一招很妙——你換我我肯定想不出來。但恕我直言；並不是萬無一失。後續在調查警報源的時候，肯定會發現這個發煙筒。那麼就很可能會找到你。」
「嗯嗯。」喬梓浩的頭不由自主地稍稍低了一些，但還是保持著與陳清焰的對視。「你分析為什麼會找到我呢？」
「你在外圍吸引敵人的時候，製造混亂和遮擋視線用了發煙筒；這就說明你隨身攜帶了一定數量的發煙筒。那麼後續在以『發煙筒』為對象調查的時候，難免會有人群中的目擊者把『攜帶了發煙筒的人』供出來；到時候你就不太好解釋了。」
陳清焰把發煙筒拿起，舉在兩人此時四目相對的視線之間：「但像這樣拿走就好了。對方在調查的時候就不會將『發煙筒』作為重點調查對象；你就算後續被找，也只要因為自己購買管制用品道個歉就行了，火災的事肯定派不到你頭上。」
陳清焰站起身，俯身將發煙筒放到了喬梓浩身前的桌上。在極近的距離盯著他，給他一種自然的威壓：「你並沒有你想像的這麼聰明。」
「你先離我遠一點。太近了。」喬梓浩面無表情地說道，但是他的腿開始不自然地抖了起來。而陳清焰又掛上了她的微笑，坐回了原處；坐姿比剛剛放鬆一些。「所以我建議我們優勢互補。」
「能多一個隊友我很高興，更何況是您這樣的聰明人。」喬梓浩歪了一下頭。「你看，我已經表明了我們現在的關係了；請不要緊張。而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我們彼此的情報進行交換、整合、分析；以利於後續的行動。」
「沒錯......啊哈哈抱歉我跑題了。」陳清焰打了個哈哈，轉而嚴肅地說道：「那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一直這麼懷疑維晨公司嗎？」
喬梓浩乖乖地把自己在行動前對維晨公司的分析告訴了陳清焰。陳清焰則是面無表情地聽，一邊不時點點頭「嗯嗯」幾聲。等到他說完後，她無奈地笑了一下：「你只靠我就推斷出維晨公司跟『替身』有關？未免有點片面吧？」
「這只是推測。但後續的事情逐漸加深了我的觀點。」
「在維晨公司的文化節上遇襲、被維晨公司旗下的藝人埋伏......換誰都會覺得有問題。」陳清焰解釋。「咱們聊點別的吧。你當初是怎麼跟燁項洲認識的？也是靠像這樣找替身使者？」
「這就有意思了。」喬梓浩真誠地笑著說。「我跟他是髮小，偶然間發現他有替身能力；後來說服他幫我的忙啦！」
「真的只是偶然？」陳清焰靠近了一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可是他提及過他的替身跟你有關。」
「啊？」喬梓浩感到很驚訝，但同時有一點動搖；但還好他學過怎麼應對。「他是怎麼說的？」
「『天打雷劈，我的替身拜他所賜。』那個『他』指的是你。」
當然，陳清焰知道，燁項洲壓根沒這麼說過。
喬梓浩沒有回答，而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旁避開視線——當然很快就被他自己控制重新直視了陳清焰。
「他的替身，確實不是我用任何手段贈予他的。他是一名天生的替身使者。」
「那你的意思是，他的替身『覺醒』的過程，或者說學會使用的過程，是跟你有關對吧？」
「......他的替身能力是我們共同發現的。」
「他的替身，是你們共同發現的對吧？」
「是啊。」
「是你們共同發現的對吧？」
「是啊。」
「是你們共同發......」
「是的沒錯！是我們......」
「——但替身的覺醒跟你有關。」
陳清焰忽然冷不丁問了一句。而喬梓浩在那一刻保持了沉默，但神色略顯慌張。這一微小的舉動瞬間被陳清焰觀察到。當然，喬梓浩也知道她察覺到了。
「是啊。」喬梓浩只能承認。
此時，「獵戶座」突然出現在了陳清焰身旁嚇了她一跳。陳清焰定睛一看，「獵戶座」手中拿著一包小餅乾。
「有沒有餓？要不要吃一點？」
陳清焰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不用了。我水喝多了，去上個洗手間。」
.
「見鬼。」
看著陳清焰走進廁所，喬梓浩長出一口氣，然後癱坐在椅子上；連呼吸都在顫抖。
「沒有問出太多東西啊......她的應對能力遠超我的想像。」
喬梓浩拉緊了左臂的領帶：「能分析出來的只有幾樣：」
「一，陳清焰跟『幕後黑手』目前大概率處於敵對狀態——大概率。且積極與我方合作。」
「二，陳清焰並非天生的替身使者，而是後天獲得。」
「三，陳清焰對『替身』本身的好感不多，可能出自於不太愉快的獲得過程。」
「四，陳清焰否認自己的『替身』跟維晨公司有直接關係；但我看來，很可能有間接關係——而她出於某些原因否認這一點。」
「五，目前陳清焰與維晨公司處於敵對狀態。」
「六，陳清焰對替身有相當的了解。」
「七......」喬梓浩喘了口粗氣。「陳清焰是一個應對能力極強的人，能極快適應不同環境並做出相應措施。腦子轉的非常快；唯一要說缺點就是在『謀劃』上水平不算太高......總而言之，她擅長『防守』。換句話說我們好像真的是優勢互補。」
「或許結盟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
「老天......」
廁所里陳清焰雙手撐在洗手台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顫抖。
「他到底懂多少東西？」
這次無形的「交鋒」，自己一開始就完全陷入被動，雖然自己靈活應對找回了幾次主動權，但還是很快被喬梓浩掌握在了手裡。
而且，剛剛自己又要表演得嚴肅、又要表演得配合、又要表演得恐懼。
「噁心。我實在討厭表演啊......」
陳清焰整理了一下思緒，讓自己從不適感中脫出。
「沒有得到太多的信息啊......」
正當她在腦中整理信息的時候，外面有廣播響起：「xxx，請到xx診室就診……」本來用於提醒病患的廣播聲這一次卻異常地大；而且廣播聲後，周圍似乎反而安靜了一些……
但是，心情焦躁的陳清焰並沒有注意到。更何況她此時正在認真分析情報：
「一，喬梓浩有相當的刑偵知識，其中包括審問技巧。」
「二，喬梓浩對自己的態度較為友好，認同『同伴』這一關係......但應該不是真心。」
「三，喬梓浩對『幕後黑手』也僅僅處於調查階段。」
「四......針對喬梓浩本人，他偏向於理論派；但理論得很絕，試圖涵蓋一切變量，不斷壓縮計劃中變量的影響，以此來彌補他自身應對能力不足的缺陷。總而言之，他在『策劃』上天賦異稟；相對於我，他擅長『進攻』......好像確實優勢互補。」
「果然還是先結盟比較好，後續再對他......」
陳清焰從廁所里走出，卻發現剛剛喬梓浩坐的椅子上空無一人。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