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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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當初叫我做中間人介紹的時候,四阿公第一次見啞巴,態度就已經挺好的了。」

  「至於原因,為了你考慮,還是不要告訴你太多為好。」

  黑瞎子平日裡吊兒郎當,但對於什麼事可以說可以做,他是絕對心裡有數的。

  「不告訴我,我自己也可以查。」

  黑瞎子聳聳肩膀,並未反駁勸誡。

  他這個人,莫要說關係一般了,哪怕和啞巴擁有數十年的交情,他也從未阻止過啞巴走向自己選擇的宿命。

  都是人,人是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的。

  四阿公說話辦事一板一眼,不缺乏狠勁,也格外認真。

  他和黑瞎子張麒麟商議了很多東西,也披露了很多細節。

  季然越聽心裡越忐忑,告訴她那麼多東西,不會出門就叫人把她亂槍打死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為了合理存在,那麼就又得換個馬甲,麻煩死了……

  害……興許還得讓綺羅出來幫忙了。

  每次她都得偷偷跟在後面,還怪委屈她的。

  全部商量完了,季然也聽明白了。

  他們這是要把一座石像藏入地下,並且把一樣重要的東西也埋入地下,後人若是真有出息,在未來的某一天,會把藏在這裡的東西取走。

  前後貫通,仔細一思量,季然明白了,這不就是當初張日山帶她進入的地方嗎?

  這裡的機關布置最主要是藉助燈光,迷惑進入者的視野。

  「你,上次不是說你是蠱門的嗎?」季然突然被陳皮點名了。

  「是啊。」

  「那就幫我想點法子,用蟲子把那裡圍起來,有本事的後輩才配得到我放在那的東西!要是些個廢物,就全都把命留在這兒!」

  陳皮眼中有對未來的期許,他們這輩人沒過過什麼好日子,但一個個骨頭硬,能吃苦!

  沒本事的後輩,還不如安安穩穩過好一輩子,別走上這條不能回頭的路。

  「這麼放心我的嗎?」既然指著自己,滿是意外。

  「不放心,所以才要試試你!」

  陳皮臉上有一條跨度很大的疤,從左眼割到右眼,看著有些猙獰。

  但已成為老爺子的陳皮,此時此刻,臉上竟然泛出了和藹。

  事情全部談完,老爺子一拍桌板,直接道:「沒事兒就自己找地歇著,這個小姑娘再留一留,我有話要和她講。」

  「啊?」

  張麒麟沒有掩飾自己的擔憂,陳皮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放心,我不會吃了她的。」

  張麒麟又看了一眼陳皮,還是出去了。

  他就守在外邊,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他第一個衝進來。

  「老爺子,你叫我留下來是要幹嘛?」

  「你叫我老爺子,別忘了,當初我說過,會親自找你報仇的。」

  「我嘞個去!陳皮,你咋看出來的?」

  季然左思右想,也沒發覺自己哪裡露出了破綻。

  「沒看出來,詐出來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清楚一點!」無邪從胖子身後擠了出來。

  阿寧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對他的問話根本不予作答。

  也對,無邪對阿寧來講,就是個軟柿子。

  季然看了眼無邪,「我知道的東西比你多一些,但你現在如果還要繼續站著聽的話,那你就會陷得更深,到時候想拔出來都不可能了。」

  「那有什麼辦法?我現在都站在這裡了,而且我家三叔都還沒找到,即便以後會危險重重,我也不想被蒙在鼓裡!」

  無邪是真的不太長記性,他才從西沙海底墓里出來,差點小命都給搭進去了,他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阿寧看了無邪一眼,終於開口,「我可以對你說實話,但絕對不能讓這小子聽到,否則我寧願現在就死,絕對不妥協!」

  季然猶豫起來。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她不知道的秘密了。

  按理來說,阿寧的話也威脅不到她。


  但……季然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阿寧背後的老闆邁爾斯,為什麼會想要找到汪家。

  難不成是汪家的精神粉絲?又或者是他想要通過汪家人得到什麼?

  「看來你對你老闆,還有些忠心不二在身上。」

  季然看了眼無邪,「無邪,我想你不會強人所難,逼死阿寧。」

  季然一句話就把無邪架在了火上,前進後退對他來說都很難。

  無邪看著阿寧,他發現阿寧也正在看著他。

  阿寧心狠手辣是不假,但她此刻眼中的決心也是顯而易見的。

  無邪心裡卸了一口氣,拉著胖子就往外走。

  「不是,人家也沒說不讓我聽啊?」

  胖子明顯不想走,聽八卦誰不愛啊?

  無邪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就是不想自己一個人被叫出去。

  阿寧不想看到這兩個人拉拉扯扯,直接道:「你也出去!」

  胖子臉拉了下來,最後還是勾肩搭背和無邪出去了。

  胖子心態超級好,做什麼都是笑呵呵的,這也算是緩解了無邪心中的鬱悶。

  「說吧……你老闆要找汪家的線索,是為了什麼?」

  「看來你知道的事情比我想像得還要多。」阿寧神情嚴肅,似乎已經把季然列為了之後的重點關注對象。

  「我老闆,他想要加入汪家。」阿寧說出了自己知道的。

  「?」

  季然腦袋裡面出現了一個問號。

  「你老闆想加入狗舍,成為走狗嗎?」

  此言一出,阿寧臉有些綠。

  「我老闆只是想要加入汪家,並且成為汪家的管理層,他要藉助汪家完成自己的目的。」

  「你知道的有點多了……」

  季然覺得,那個邁爾斯要真的是個聰明人,就不會和自己的手下說這麼多。

  不會,這傢伙又是個帶系統的吧?

  想到就已經開始煩了。

  季然思考了一下,她把阿寧身體當中的毒蠱給解了。

  解了也沒有放過她,又下了個可以監視她的蠱蟲。

  下了這玩意,藏在阿寧身體裡的蟲子便能夠成為她的眼睛耳朵,自動收集情報。

  這樣是最便捷的,她也不怕阿寧撒謊。

  讓她自己回去摸摸到底是什麼情況,她確實得先休息一段時間了。

  一直高強度的工作,活著會沒有意思。

  放了阿寧,吃了胖子親手做的飯,季然帶著岳綺羅和張麒麟回去了。

  先回杭城,畢竟那是季然主要待的地方。

  之後季然就帶著他們去了桂省。

  那是陳皮的地盤,在桂省,絕大多數的地下生意,都要經過陳皮底下各個盤口的手。

  自它多年以前把與之作對的地頭蛇都給除掉以後,他就立下了這條規矩。

  陳皮是匪,心狠手辣。

  沒解放以前,得罪了他的,殺家滅族之事也沒少做。

  解放以後他年紀也上去了,作風稍稍收斂,但依舊名聲在外,大部分人還是願意賣四阿公一個面子的。

  當然,不給面子的,現在墳頭草都應該長得很高了。

  去往陳皮的地盤,季然發現這裡把守寨子的人當中,有不少帶著獵槍。

  這兩年的治安還是不太行,陳皮算是這一代的土皇帝了。

  也是很久沒見他了。

  這回過來,本來只是為了來找一趟黑瞎子,讓他代替張麒麟去下地。

  結果黑瞎子接電話的時候,陳皮就坐在他旁邊。

  這瞞也不太好瞞,只能在隱瞞部分真相的情況下,告訴陳皮,張麒麟確實臨時有事。

  陳皮沒反對,只是放了話,要張麒麟親自回去和他講明情況,他才會放人走。

  明面上張麒麟還是陳皮手底下的人,季然也覺得這個要求不算過分。

  因此,她也跟著來了。

  上次在人去樓空的紅府見了陳皮一面,沒頭沒尾,平白給他留下了許多疑點,他都暗中派人查過她好幾輪了。


  不至於跑到他面前去解釋,陳皮這種人,好話是聽不進去的,只有讓他服了,讓他沒有反抗的力氣,他才會豎起耳朵來聽你講話。

  可他現在也一大把年紀了,季然不可能再像他十幾歲時那樣對他了。

  有點糾結,算是故人。

  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說不定已經把木子一這個人忘了。

  走到一半,黑瞎子扶著自己的墨鏡,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

  「我之前去了內蒙瞧眼睛,倒是逮到了幾個跟蹤我的人,這些人都不用逼問,直接說是他們季老闆派人在找我,你不會就是那個季老闆吧?」

  「是啊。」

  季然坦率承認。

  「那老闆找我是要有活要找我嗎?還是說看中瞎子的體格和臉皮子,要包養瞎子我?幹什麼都可以的,瞎子我不挑,只要有錢就行!」

  黑瞎子露出了一口白牙,此時的他看著格外的陽光明媚。

  「真的一點都不挑?」

  「絕對不挑!」

  黑瞎子兩隻手搭在胸前面,掐出了一個愛心。

  「噁心到了。」季然冷漠評價。

  「不要那麼說嘛,人家會傷心的。」

  季然覺得,他可能是眼睛影響到了腦子,現在的精神狀態也有點顛了。

  張麒麟不說話,站在季然身邊,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更甚了。

  「話說……啞巴你火急火燎地給我打電話,和這個美女老闆待在一起,你們倆不會是要私奔了吧?」

  陳皮眼睛眯起來,看著倒是很高興。

  那時候年輕沒什麼心眼子,老是被別人坑,但印象最深刻的還是被這個女人坑。

  「我勒個去!你他娘給我耍心眼子,是吧?」

  季然指著陳皮,沒管他蒼老的外表,也不管他沙啞的聲音,就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他還是那個十幾歲的大小伙子。

  這樣的相處方式,對陳皮來講,無疑是最輕鬆的。

  「只許你對我耍心眼子,就不讓我報復回去?」

  年紀大了,但說話還如當年一樣充滿了傲嬌。

  「我就疑惑了,我後手做的那麼好,你究竟知道多少東西?」

  「說不上來,我行走江湖這麼多年,看人靠的是氣場,我那個師娘,像你,但又不完全是你。」

  「我總覺得不對,但她也說不上來不是你,總是有些差別的。」

  「什麼差別?」

  「真正的你,不可能老老實實跟著我師父在一個小院子裡面,清清淨淨過一輩子。」

  說的真准。

  真正的她,沒辦法陪著一個人過一輩子,可能過到一半她就跑了。

  而那個複製品,是複製她的人格、性格和她身上所具有的特點,但被她下了命令,要陪著二月紅過一輩子。

  沒想到到了最後,最了解她的人居然是陳皮。

  「你真是懂我,用高大上一點的詞來說的話,這就叫『知己』!」

  「別用這麼噁心的詞來形容我,我當年絕對說不出這些話來,還是太年輕了,現在年紀大了,什麼都看清了。」

  「那你還在磨你這把老骨頭!不早點給我老老實實退回去,還不服老啊?」

  「服老?老子一輩子都不可能服老!我這人改不了性子,死都得死在墓里!」

  「你是為了你那女兒?」

  「算是吧,不管她怎麼來的,她總是丫頭盼來的,也是她護著長大的。」

  季然想起了陳文錦,之前有派人調查過。

  聽說是丫頭在得知自己不能有孕以後,灌醉了陳皮,朝著在床上塞了另外一個女人。

  那女人倒是幸運,一晚上就有了。

  也因此,她沒被得知真相的陳皮給掐死。

  有些事情還真是看命,那個連名字都沒留下來的女人,生完孩子就死了。

  陳皮親自動的手,沒有半點溫情可言。

  處置了那個女人,陳皮後來也沒有和丫頭說實話,只說是趕走了。


  那個女人是個有心計的,他一輩子都把丫頭保護得那麼好,唯一一次懈怠,就讓丫頭做出了那麼出格的事情。

  處理比較省心,他又不可能隨時看在丫頭身邊。

  她不聰明,沒怎麼和人打過交道,心思單純。

  他要是認下那個女人,哪怕就是娶進屋裡當個二房,也夠讓她勞心的了。

  不需要她去爭搶,他有的,最好的東西都該捧到她面前去!

  別人沒資格染指。

  但孩子無辜,她的降生非她所願,卻是丫頭的期望。

  孩子留了下來,由丫頭撫養長大,他們夫妻二人自那以後也沒提過那孩子的來處,只是當作自己所出養在身邊。

  只是丫頭死得要早些,六十出頭就死了。

  ……

  (本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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