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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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那時人心就亂了,假冒的事情一被揭發,張家人的信仰破滅了。」

  「後來卒族中動亂,我們這一隻趁亂逃了出來,但是最終我父親也沒逃過追殺。」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至於族長,我還從來都沒有見過他,更不知道他的下落。」

  張啟山可以把他知道的東西都說了,沒有絲毫隱瞞。

  但是他的眼神中明顯帶著排斥,他也不再認為自己還是張家人,無論這個家族是更加興盛,亦或是徹底的衰敗,都和他沒有關係了。

  只這一次,往後他都不願意提起與這個家族有關的事情了。

  「嗯……我知道了。」看他的表情,木子一也很有情商地沒有追問下去。

  看來還是得找其他法子。

  找得到算緣分,找不到就證明無緣。

  木子一沒那麼強求,不過在青銅門裡看見的那個張起靈,確實長得好看。

  但是由於接觸的太少,木子一也不確定他有沒有別人形容的那樣出塵絕世。

  她對張麒麟的印象也沒那麼深,現在要找他,也是希望能把之前遇到的那個莫雲高的話帶給他。

  死忠粉啊……死忠到捕殺張家人,還飲人鮮血吃人肉,目的就是因為他嫉妒張麒麟的長生。

  很想看到,張麒麟知道他救過的人居然對他的族人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會是什麼反應,會是什麼表情……

  他想看到那個人臉上的表情有所鬆動。

  這算是她的惡趣味了,能夠實現的話,她心裡會很滿足,但是如果不能的話,她也不會強求。

  「請問除了這件事,木小姐還有其他要和我說的嗎?」

  張啟山見人坐著不動,他便以為木子一還有事情。

  「嗯……剛才我說的那些恭維的話也不全然都是虛假的,我對你坐上這個位置,確實沒什麼意見,但是同樣我也不會勸我那些個朋友們接納你,這得你自己努力。」

  「這樣就足夠了。」張啟山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多謝木小姐,是太過匆忙,我不便設宴招待你,我是好好訂一桌聚聚。」張啟山客氣地拱手道。

  他們政界的交往方式一般是握手,但是畢竟木子一屬於江湖人士,這般,自然得用他們的處事方式。

  張啟山是個細緻又有野心的人物。

  木子一要告辭離開,張啟山出於禮節,本想親自來送的。

  但是被木子一直接阻止了。

  她厚著臉皮,點名要張日山送她。

  說實在話,她也不能暴露她先前就知道張日山名字的情況。

  所以只能用類似於「剛才摔倒的那個笨蛋」來形容張日山。

  人是她絆得沒錯,但是她死不承認。

  厚臉皮方才能吃得開。

  張啟山滿眼疑惑,但是好像也沒什麼拒絕的理由。

  哈哈哈……得逞了……

  張日山現在年紀輕,遵守軍令是軍人的天職,他沒辦法拒絕張啟山的命令,因此只能來送木子一。

  只是送歸送,他還是把不爽寫在臉上,一點掩飾都沒有。

  「那麼不高興嗎?」

  木子一揣著手,要去逗這年輕的張日山可太有意思了。

  他沒有百歲山那股裝勁,要真誠天真許多,同時也帶著些許傲嬌。

  「要是無緣無故被一個半路闖出來的瘋子絆倒了,還在最尊敬的人面前出醜,這樣你會高興嗎?」

  倒是夠沖的,但是由於臉實在夠嫩個好看,木子一本來就不愧疚,現在被戳穿了,她也不生氣。

  「嗯嗯,是受委屈了~那你要怎麼才能消氣呢?」

  木子一看著張日山的眼神,仿佛老母親看著自己的好大兒。

  過於慈愛了些……

  「不要用這種奇怪的眼神和黏黏糊糊的語氣對我說話!」張日山非常靈性地加快了腳步,和木子一隔開了距離。

  有點子慌張和炸毛,比那個愛裝高冷、實則悶騷的張日山可愛很多。

  木子一在同一個人身上解鎖了兩種他都挺喜歡的特質。


  果然人是會變的,不同的年紀,展現出來的氣質是截然不同的。

  這是開出了隱藏款的張日山。

  她要多玩兒~

  要出這洋樓的話,得繞過花開得旺盛的後花園。

  木子一假意驚了一下,道:「我靠!你看那是什麼?」

  老老實實的張日山順著木子一手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頭一轉,他正琢磨著那不就是普通的花叢嗎?到底哪裡值得驚訝了。

  突然,他的嘴巴上就是一軟~

  木子一臉就在眼前,他們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但是不同的是,木子一眼睛裡全是興味,張日山眼裡滿是驚訝。

  他慌張之下急忙後退,而後一腳栽倒在了花叢當中,壓倒了一片的雜草。

  他帽子都摔飛了。

  木子一看著他的皮膚由白變紅,最後居然紅到像只煮熟的蝦子一樣,偏生害羞都如此明顯了,他還要強裝淡定,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這實在搞笑至極。

  木子一見此毫不留情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喂喂餵……不用嘲笑得那麼明顯吧……」

  張日山用手撐著上半身,另一隻手搓著自己的耳朵,似乎也覺得躁得慌。

  木子一也沒把他拉起來,走遠一些才道:「路我知道,不用你送了,副官。」

  「就這麼走了?這不是女流氓嗎?」張日山有些不甘心,卻也只能小聲念叨給自己聽,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他一個大男人,居然被個女人非禮了,他這要到哪兒說理去?

  佛爺知道的話,估計要和其他兄弟們取笑他好一陣了。

  木子一找到卞羲以後,這才領著他離開。

  不過,他們路過春風樓,都快要到家了,偏生有個小廝走出來和木子一耳語了幾句。

  木子一聽到以後,粲然一笑,隨後就把卞羲先招呼回去了。

  等木子一進了春風樓,卞羲這才看著這樓,有些不屑道:「這一招兒都玩那麼久了,偏偏每次聖女都還願意陪著你玩……」

  「該說你是愚笨呢……還是聖女對你有著獨特的偏愛?」

  ……

  (本章待續)

  沙海篇後傳(黑瞎子篇)

  從汪家的基地出來以後,他們這些人都有些恍惚。

  這一切真的結束了嗎?

  恐怕沒有。

  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張汪兩家之間的恩怨已經糾纏了幾百年,沒那麼簡單就結束。

  但是至少,無邪策劃這一手,已經讓九門從他們兩家的糾葛之中脫離出來了。

  這場謀劃犧牲了太多的人,他們都有些恍惚。

  極致的悲傷是不會在某一個突然傷心的瞬間爆發出來的,這種悲傷會糾纏你一輩子,一輩子無法從中脫離出來。

  黎簇和無邪反目了,他們在之後的偶然會面當中,再也沒有和平共處過。

  無邪把受傷的黎簇扔到了從巴丹吉林回京城的火車上,這顯然是想和黎簇撇清關係。

  可是經歷了那一切,他們倆之間的關係怎麼可能撇得清楚?

  無邪選中的那些人,都是體質特殊,能夠讀懂蛇費洛蒙。

  這樣的人,不管是九門的人還是汪家人,都想找到這種特殊體質的人。

  而黎簇身邊早就被盯上了,包括他爸爸的身邊的人也被替換過了。

  黑瞎子之前還待在黎一鳴身邊保護了挺長一段時間。

  無邪和黎一鳴在長期被監視之後,選擇了幫無邪。

  這一幫,黎簇就不得不入局了。

  其實,如果無邪沒把黎簇帶進沙漠裡,那麼他就會直接出現在汪家。

  被洗腦,被拿去讀費洛蒙,知道它的價值被徹底利用乾淨以後,像無邪那樣嗅覺失靈,最後再被當炮灰祭出去。

  黑瞎子知道這一切,但是沒必要告訴黎簇,去替無邪爭取什麼。

  無邪,是黎簇該恨的,不管理由是什麼,他都欠著黎簇一筆帳。


  該他自己去還。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也沒有精力去管那麼多了,他現在已經非常接近徹底失明了。

  頭一整天都在痛,尤其是脖子後面,他感覺背後的東西越來越沉重了。

  他走路都很難走直了,因為行動不便,他現在也很少出門。

  他現在吃喝拉撒全靠花爺供著,他的情況很危險了,醫生都說他基本上沒得救了。

  他的那些個朋友們當然很擔心,也在替他奔波著,可是他自個,絲毫不cue。

  眼睛不好使了,他早就想到了這一天,也早就為這一天做過準備。

  他甚至親自到外面去閉著眼睛,適應了京城裡面的盲道和一切的殘障設施。

  還好是大城市,這樣也不至於說,他失明了以後就再也不能外出了。

  只是,失明了以後,他的身體會被壓在他後面的陰物慢慢侵蝕,他的身體素質會越來越差的。

  直到下不了床,徹底起不來身。

  這樣閉眼也太窩囊了。

  黑瞎子想著,他要不要趁現在自己還能看見一點,去替自己挑個特別有風格的的骨灰盒。

  可能沒有人會理解他的惡趣味,但是他自己樂在其中。

  想到這裡……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其實還是有一個人能夠理解的。

  那個人死了,無邪說,他親手把她埋葬在了雪山上。

  做的那一切,都是為了最後的終結嗎?

  布局了那麼久,一心求死,就是為了無邪能夠記住你一輩子嗎?

  黑瞎子覺得這樣的做法很蠢很蠢,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木子一這樣的人會生出這麼愚蠢的想法,並且到目前為止,她已經完成了這個想法。

  他難過麼……

  他不確定。

  但是一想起來,心底裡面升起的微微痛楚時時刻刻在提醒著他,他其實很在意那個在生命裡面只出現了很短時間的女孩子。

  只是……好像他最後劉給她的情感體驗,也很糟糕。

  或許因為他的某些行為,他的不負責任的舉動,加速了木子一自殺的想法。

  不管木子一是怎樣一個

  思想極端的人,但是她最初也只是一個普通單純的高中生。

  或許應該多留給她一些關於感情和人生的好印象才是,這樣或許能夠喚起她求生的欲望……如果他能夠對她再上心再好一點,她最後是不是就不會走得那麼極端了……

  可惜了,他黑瞎子眼拙,真的從未看懂過這個女孩子到底在想什麼……

  她什麼時候會感到悲傷,會因為什麼事情特別高興,這些他通通都不清楚。

  他們的相識交往僅僅停留在很淺層的面上,說直接一點,他們也只有男女之間的那點事兒了。

  她死了,洗的乾乾淨淨,就像是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而且走之前還惡趣味地把從秀秀那裡坑走的U盤藏起來了。

  她誰也沒給,至今下落不明。

  但是不重要了。

  他管不了那麼多了,也許很快,他也要去另外一個世界了。

  死後的世界,或許他們還能相見。

  如果還有機會見面的話,到時他一定會認真關心了解她一番。

  還有那個意外沒有的孩子……

  得到又失去,他活了那麼長時間,似乎也什麼都沒有抓住過……

  他是這樣,木子一那個從小一個人孤孤單單長大的女孩子,也是如此吧……

  沒什麼在意的人或事物,獲得的愛也很少,她才走的那麼毫不猶豫吧?

  光從窗戶外邊透進來,黑瞎子下意識把手伸到陽光底下去,感受到了絲絲暖意,陽光也開始把屋子裡的黑暗逐漸驅散。

  他伸手用力一握,但是什麼都沒有抓住。

  黑瞎子面上所有的平靜在此刻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他用手擋著眼前的陽光,把這些屋子裡的所有窗簾都給拉上了。

  地上有許多菸頭,這些菸頭把花兒爺屋子裡鋪著的名貴地毯都給燙壞了,黑瞎子都絲毫不在意。


  他已經失眠了很多個夜晚了,睡不著,心裡念著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強大的愧疚感一直在糾纏著他。

  但是以前,他可從來都是標榜自己沒有道德的。

  天亮了,把窗簾拉上繼續睡,但是能睡多久全靠命。

  黑瞎子也無法確定,他不會一睡不起……

  煩人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蘇萬還真不錯,居然能夠躲過花兒爺安插在別墅外邊的一層層人,闖到這裡來,看來這段時間進步很大。

  「師父,師父!你見見我啊!我臉都被打腫了!」

  「這次好哥也來幫我來了!師父,你要不見見好哥?」

  「師父,這次你躲著不見我,下次我一定要和好哥直接打進這房間裡!」

  「別拖我們,我們會自己走!」

  「師父!」

  聽著蘇萬一聲高過一聲的話語,黑瞎子突然覺得自己睡意來了。

  合上眼睛,黑瞎子蜷作一團,他突然意識到,他好像瘦了很多。

  ……

  (本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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