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張大佛爺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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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皮瞥了木子一一眼,背在身後的拳頭默默握緊。

  然後馬上鬆開,朝著前方一拱手,道:「多謝師父誇獎!」

  陳皮控著九爪鉤,找準時機將那屍蟞王打死了。

  看到這,所有人總算都松下一口氣來,當然也有人把斷了手臂的那個人抬下去醫治。

  人多就是好,而且紅家的人基本上都是見過大場面的,所以現在也沒那麼亂。

  一切都被管家安排得井井有序,地面有人很快上來清洗,要不是地上還有水漬,木子一還以為剛才那事兒沒有發生過。

  木子一湊近看了看就死掉的蟲子,想拿回去研究一下,但是她又不想動手。

  小紅沒管這些,衝過來就把蟲子屍體一口咬進嘴裡。

  那速度快的只剩殘影,木子一根本沒來得及阻止。

  蠢貨!一天到晚只知道吃!

  木子一忍不住又踹了小紅一腳。

  木子一從自己小包裡面掏出了兩根金條,然後把這金條直接拿給了紅府的管家。

  雖然人家沒叫自己賠,但是畢竟還是因為小紅這貨,他才失去了一隻手。

  這年月,丟了一條手,出去外面找活干都不方便,以後的生存會更加艱難。

  若是還拖家帶口,這對於一個家庭來講更是滅頂之災。

  「這些拿給他,醫藥費我全包了,之後我叫卞羲再來這兒和你結一遍帳,這是另外給他的補償。」木子一說得認真,也沒管別人怎麼看。

  管家點頭,他之前對木子一的印象就是有點刁蠻,還有點任性,但確實有本事。

  和二爺還算相配,但如果二爺真把他娶進門,以後內宅必定會不安定,二爺又是個多情的,如果他們二人真有可能,往後必定麻煩無數。

  但是現在看來,木小姐心地不壞。

  「今日的樁子站了麼?」二月紅初為人師,但還是很嚴厲的,功課是一丁點都不能落下的。

  「我吃過午飯就去。」陳皮沒有多說,他曉得自己現在算是寄人籬下。

  而且,他是在這兒學本事的,師父既然認了,便要放在心裡尊敬著。

  他一向目中無人,但是前幾天總算是被這愛穿紅衣服的師父給打服了。

  他是真的想在這兒學些本事。

  木子一想給陳皮打個招呼,但是還沒說什麼,他就被二月紅一揮手給打發了。

  陳皮一走,二月紅便和木子一商量起剛才那蟲子來了。

  但是由於這事兒,小五爺是親歷者,他便留下來一起商討。

  再看了看那人頭,他雖然惡臭無比,麵皮即使沒被咬也是血紅色的,想來不僅是頭,連這個人的身子也全都變異了。

  而屍蟞王突然從這個人頭裡面飛了出來,血紅的皮膚與屍蟞王之間不可能不存在聯繫。

  只是木子一還沒弄懂,這其中的關係是怎樣的。

  等之後,叫卞羲帶回去研究一下吧。

  「這是血屍,在那底下的時候,我爹他們就是著了這玩意兒的道,這種屍,很兇,沒想到你的蠱居然這麼厲害,把他腦袋給咬下來了。」

  小五爺剛死裡逃生沒多久看見這東西都有陰影,手臂抖個不停。

  「那麼,那地方就是很大的隱患了。」二月紅皺起眉頭來,「這一趟下地,你們犧牲那麼多,底下什麼好東西都沒撈著嗎?」

  「沒什麼好東西……有些古物但是價錢炒不上去,我們沒太在意,直奔著主墓室去了,那什麼都沒有,但是血屍很快就掀開棺蓋起屍了……」

  「後面的事情我沒記太清,太匆忙,也太亂,而且我也不想回憶太多,要是我大哥拼死護著我出來了,然後往我手裡面塞了一張帛書。」

  小五爺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帶血的帛書。

  平時就為了這麼一張賣不上價錢的帛書,不值得啊……

  這上面的內容也看不懂,估計得找專人來慢慢破譯。

  小五爺之後便帶著帛書走了,他前路未卜,但是以後也只能一個人撐著了。

  木子一沒多留,她可忙著呢。

  至於陳皮,管他呢,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多著。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是一年過去。

  小五爺算是依靠自己打出了名聲,把無家的招牌立住了。

  只是他與霍仙姑,倒是徹底反目了。

  小五爺家裡遭了難,霍家落井下石毫不手軟。

  而聰明凌厲的霍仙姑,沒少在這背後推波助瀾。

  她與小五爺是青梅竹馬不假,但是與家族利益比起來,這點情意便不剩多少了。

  她不想小五爺死,但是對無家的家產,她絕對是動了心思的。

  人非聖賢,小五爺即使能夠理解霍仙姑的做法,但是原諒,卻也是不可能的。

  現在二人的關係就很僵,而小五爺也變得越來越會隱藏自己了。

  初見時的青澀,木子一再見到他時,已然消失殆盡。

  不過,一年過去,木子一也算是完成了初步的小目標。

  這長沙城裡,披著她木府商號的店鋪越來越多了。

  這客戶可就不止那些上層圈子裡面的男性了,包括那些閒散的小貴婦。

  母嬰產品,美白美護這些都是基礎的。

  最關鍵的那些茶話局,藝術照相館,糖水鋪子……

  要的就是那些小貴婦出門,讓她們庫庫花錢。

  除了掙錢以外,木子一難得好心。

  在附近貧民區那邊,她設了個攤鋪,每日定時布粥。

  她救不了所有人,但是看到了也沒法完全忽視,便只能盡些綿薄之力。

  真煩啊……錢賺得多,但是她想著出去逛逛街,過得好的人極少。

  逃難的災民也多。

  她的圈子裡絕大多數人過得良好,好像戰爭完全影響不到他們……

  可是,這長沙城外,全是災民。

  乞丐大街小巷都有,隨手都能見到他們為了一口吃的到處逃竄,最後被人活活打死……

  他們有錯麼……確實有,但是一切都只是為了活著而已。

  不過,張大佛爺來長沙了……

  他帶著綿延的士兵隊伍,走在長沙的大街上,路人見到當兵的,第一反應便是躲避。

  張啟山騎著高頭大馬,穿著筆挺的軍裝,倒是格外意氣風發。

  似乎是命中注定,木子一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覺得此人一定在這長沙城內,闖出一片名堂來。

  有些人,生來就是不凡的。

  作為一個外鄉人,要想在長沙這個地方豪傑遍地的地方站穩腳跟,最直接的方式便是槍桿子裡出政治。

  當然,武力鎮壓確實好用,但是也不如以理服人。

  張啟山立了軍功,去南京領了委命狀以後,直接就來了長沙。

  木子一併不能夠確定,這個張日山口中的張大佛爺是否也是張家人。

  但是想來,一個副官都是張家人,作為他最推崇的長官,很大概率也是。

  能夠降服張家人的,只有張家人。

  這裡許久都沒有布防官入駐了,之前那個愛收賄賂的布防官領了命令去打山匪。

  一朝輕敵,被山匪頭子一刀貫穿了腦子,當場就死了。

  從那以後差不多一年,長沙布防官的位置都在空懸,直到如今,張啟山才帶著張家親兵前來。

  這當官的都有自己辦公的地方,當然也有特定的府邸。

  張啟山辦事就是比較雷厲風行,帶兵前來的當天下午,就已經請人去把住的地方翻修了。

  前面來的布防官大多無能,人情世故是有一套,但是理政能力差得不行,更別提體恤民情。

  木子一作為一個大家族的家主,耳目遍布長沙只是基本功。

  她還知道,其實大家都不太看好這位新來的布防官,說直接一些就是看不太起。

  除了神棍齊八爺。

  他最近知道張啟山來了,都不怎麼出來擺攤了。

  不過禮還是要送的,畢竟人情世故嘛……

  他都沒待到晚上,各府的管家們就拎著一堆禮品堆到了張啟山的府上。


  木子一想要去求證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張家人。

  所以送禮這一環,木子一是親自帶著禮品去的。

  好煙好酒算是基礎,木子一還選了兩個好看的青花瓷帶了去。

  之前路過這小洋樓的時候,外牆上都爬滿了藤蔓,院子裡面也是長滿了雜草。

  但是木子一這會卡著吃過晚飯的點前來拜訪,走進院子,基本上都已經煥然一新了。

  這動作夠快也夠麻利。

  此時張啟山正在處理公務,長沙長久沒有布防官,積壓的公務很多。

  最主要的是,在律法方面,長沙一直都沒有什麼明文規定頒發出來。

  明確的律法尚且有漏洞可鑽,更別說這了……

  律法不明,真正的裁決權便放到了地方豪強身上,也就意味著,只要你足夠有權有勢,你便可以操控司法。

  這也是張啟山才上任,就忙著加班加點的原因。

  當然,聽說木子一前來拜見,他也是及時放下了工作。

  木子一這次帶著卞羲,而在前面引路的,倒是很巧,是穿著軍裝,一臉青澀堅毅的張日山。

  來這兒,木子一還是有仔細觀察的,這守著的士兵大多中指都要比正常人長出一截來。

  嗯……雙指探洞的功夫,這都算是張家人的專利了,看到這兒,她心裡也算是有了些底氣。

  卞羲跟到差不多地方,就沒繼續往前走,他停在那兒,自然也有人接待他。

  卞羲走了,木子一走上前幾步,就是想看清楚張日山的臉。

  畢竟她之前專門湊近研究過,現在衣服裹著的地方也見過。

  她是真想知道他們這些壽命長的,是不是完全不受歲月的影響。

  察覺到木子一的舉動,張日山不自覺加快腳步。

  木子一也絲毫不讓,緊跟上去。

  兩人算是較上勁了,木子一比較沒素質,倒是耍詐用腳絆了他一腳。

  其實按照之前對張日山的了解來看,這一下,他應該是能夠躲過的。

  但是預估錯誤,人被她絆倒了。

  額……怪尷尬的,張日山往前倒去,他的身體把半掩著的門撞開了……

  「啪嗒」一聲,張副官趴到了地上。

  張日山趴在地上,看著前方看過來的軍裝男人,略帶委屈地叫了一聲「佛爺」。

  張啟山沒說話,張日山要是算起來的話,也是他的遠房表親了,年紀小些,做事冒失一些也正常。

  張日山也沒繼續在地上躺著,他很快站起來,看了木子一好幾眼之後,他才關門出去。

  木子一有點子心虛,大概人家現在心裡覺得她就是個神經病。

  這事兒頂破天就是點雞毛蒜皮的,佛爺公務那麼繁忙,張日山怎麼好意思拉下臉來,去和他告狀……

  雖然但是,張日山還是給木子一打上了難相處、神經質的標籤。

  張啟山站起來,倒是極有紳士感地替木子一拉開了他對面的椅子。

  和人交流也要些技巧,木子一說了一堆溜須拍馬恭喜張啟山上任,往後仕途一定會順利的話。

  繞來繞去,張啟山臉上始終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木子一見此,這才點題道:「我想要知道,你是張家人嗎?」

  聽到張家人,張啟山的眼神一凝,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這反應,應該就是了。

  「你倒是別誤會,我對張家沒什麼惡意,我只是想問問你們張家族長在哪,我找他有事。」木子一趕緊擺手解釋道。

  她怕自己要是不解釋的話,等會張啟山的槍就要頂到她腦袋上來。

  要是真不幸被崩了,她是要當場化身喪屍呢,還是化身喪屍呢……

  張啟山最初確實有把人扣下,之後仔細盤問的想法,但是想到他初到長沙,根基不穩。

  要是貿然把這女人扣下,那些個與她關係好的地頭蛇,恐怕很難對他有什麼好印象了,以後他要發展自己的勢力也會很困難。

  算了……

  他一個被趕出來的人,早就不算是張家人了。

  「我不算張家人,我父親和外族通婚,破了族規,被族人追殺死在路上,我能夠逃得一命,說來也不容易。」

  他們這些血液不再純淨的張家人,即便幸運一些沒被趕出家族,也只能淪為旁支。

  「原來如此……那張家族長?」

  「我只聽說過,但是沒見過他。」

  「聽我爹說過,他比我年紀還要小許多,是被族老們推出來的最後一任張家族長。」

  「他年幼時天賦卓絕,身世在族內也不好提及,這才被推了出來,代替那個被放在石盒當中,沉睡了三千年的死嬰。」

  ……

  (本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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