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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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安寧就這樣和溫聿風認識了,諮詢完之後,周靳聲回到律所,看到他們倆從會客室里出來,表情驀地一下變冷了,但他表情一直如此,臉臭臭的,程安寧沒看出來端倪,很熱情和她打招呼:「小叔!」

  溫聿風說:「安寧遇到點事,來找你,剛好你不在。」

  周靳聲微微點頭,沒再說什麼,看了程安寧一眼,收回視線,轉而進了辦公室。

  程安寧摸不准周靳聲那態度,好像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一下子正在那了。

  她嘟囔了句:「我小叔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吧,他好像一直是這種脾氣。」溫聿風溫柔笑笑,說:「你要去找他嗎?」

  「算了吧,不打擾他工作了,我先走了。」程安寧朝他告辭了,「謝謝溫律師今天幫忙,實在抱歉,囊中羞澀,要不我分期付款吧。」

  「好了,不用那麼客氣,多大點事是不是。」溫聿風不在意說,「好了,我不差你這點諮詢費,何況我好和你小叔還是同事,是不是。」

  「這樣我多不好意思啊。」程安寧很少欠人情的,人在江湖,最好不要隨隨便便欠人人情,這個道理她很懂的。

  溫聿風溫柔說:「沒事,都是自己人,走吧,我送你下樓去。」

  「好,非常謝謝。」程安寧充滿感激。

  溫聿風一直說她太客氣了,實在是太客氣了,不用每個那麼客氣。

  就這樣,送她進了電梯,還送她到樓下,等她上了車,溫聿風才回到律所,周靳聲剛好出來,溫聿風和他打了聲招呼:「你侄女已經走了。」

  「看見了。」周靳聲冷冷淡淡的,他那表情,好像誰欠了他錢一樣,「她找你諮詢什麼?」

  「客戶隱私,這個我不好說吧,雖然你們是一家人。」溫聿風很有原則。

  周靳聲似笑非笑,然後進了電梯,說:「走了。」

  「好。」

  周靳聲看著電梯數字下降,表情越來越低沉,並不好看,他晚上回了周家,程安寧不在,他委婉問王薇:「嫂子,安寧最近在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麻煩?沒有吧,她沒和我說有什麼事。」王薇並不知道,「怎麼這麼問?」

  「今天她來過律所找我,我不在,她見了我們律所其他律師,我沒在場,不清楚她有什麼事找我,打她電話沒接,有點擔心,就來問嫂子您了。」

  王薇一聽,晃了下神,說:「我不知道,我打電話問問她,這孩子在又出什麼事了!」

  王薇很緊張害怕。

  周靳聲說:「您先別著急,也許是什么小事。」

  「沒事沒事,麻煩你了。」王薇說著就去打電話了。

  程安寧剛好和朋友在外面吃飯,吃街邊的大排檔,煙火氣十足,非常熱鬧,她坐在小板凳上,吃得熱火朝天。

  周靳聲不讓她大晚上出來吃宵夜,那她飯點和朋友出來吃大排檔總行了吧,她明明都成年了,卻感覺好像還是初高中生,沒成年,事事都要被管教,什麼都做不了。

  她現在可是畢業的人了,想幹什麼幹什麼。

  朋友問她:「你今天不是去找了律師嗎,律師怎麼說?」

  「和我網查查的差不多,主要是普通人用法律維權成本實在太高了,人家一個律師諮詢費五千起步,我一個月工資就搭進去了,別說後面的精力啊,還得來來回回跑律所,跑法院,而且打個官司動不動半年一年起步,誰有這成本去維權啊。」

  程安寧今天都問溫聿風了,溫聿風的建議是能調解就調解,不然真到官司階段,非常耗時間耗精力,最後結果還不一定能值得花這麼多時間賠進去。

  她越想越氣,說:「這該死的二手房東,媽的,就是這樣欺負人!」

  朋友說:「彆氣了,就當吃一塹長一智好了,你剛畢業出社會,都這樣,這幫東西坑的就是涉世未深清澈又愚蠢的大學生,大學生就是被教得太好了,流氓才能在這社會混開。」

  程安寧拖著腮幫子,快煩死了,「我是真的恨啊,為什麼這幫人不去死一死呢!」

  「好了好了,化憤怒為食慾,多吃點。」

  程安寧說:「你沒看嗎,我都快吃完了。」

  說話間,王薇的電話來了,程安寧擦了擦手,接了電話,「媽,什麼事?」


  「你最近遇到什麼事了?」

  「我?怎麼這麼問?」

  「你小叔說你今天去律所找他,以為你有什麼事,你是遇到什麼事了?」

  「哦,小事,就是遇到串串房了,有甲醛,我和房東在扯皮,那房東太壞了。」

  「甲醛房?你還在那住嗎?要不還是回家來住?」

  回家?

  那是她家嗎?

  算了吧,程安寧心裡想想,沒敢說出來,說:「不了,我又找到了房子,已經搬出去住了,我在和房東扯皮押金的事,我看小叔沒在,他的同事接待了我,現在沒事了,您不用擔心我了,我哪有什麼事。」

  王薇鬆了口氣,說:「你不要不捨得花錢,媽媽這裡有,你租個好一點的房子,錢不夠我給你,等會轉給你一萬,你別不捨得花。」

  「不用,我不要您的錢,您自己留著就行了,我自己有錢,我都上班了,還跟您要錢像什麼話,是不是,就這樣吧。」

  程安寧說:「我和我朋友吃飯呢,您別擔心我了,我都這麼大的人了,拜拜。」

  說完飛快掛斷電話,生怕王薇再問個不停,還要給她錢。

  朋友說:「你媽媽真好,給你錢你都不要,要不給我吧。」

  「你就想,還給你。」程安寧傲嬌揚起下巴,「這可是我媽,不過我哪裡敢要她的錢,她自己都過得不容易。」

  朋友說:「那你現在怎麼辦,又騙你媽找到了房子,便宜的房子都在城中村,貴的都是小區公寓,城中村的房子你運氣好也許能找到不是商用水電的。」

  「我就是運氣不好,我運氣好還會找到串串房?氣死我了,不行,這個房東,我要發帖曝光他!簡直不是個人!免得更多人上當受騙!」

  程安寧說著拿出手機,把掌握的證據整理好,全部發上了網。

  朋友提醒她:「你發上網避雷可以,但不要人身攻擊,沒底線謾罵,不然人家可以告你名譽權的。」

  「我知道。」程安寧下午諮詢過溫聿風了,她如實闡述事實是沒有問題,但不能添油加醋,憑空捏造,或者人身攻擊。

  果然晚上房東發來了微信,一大串語音,連續七八條,程安寧點開聽了,被房東的大嗓門嚇到了,房東說什麼要去告她,告得她身敗名裂。

  程安寧說:「你去啊,你告唄,你要是能告贏,我他媽跟你姓。」

  她回復最後一條就不理了。

  而周靳聲這邊從王薇那知道程安寧遇到的麻煩之後,他去找了程安寧,程安寧還一臉懵,沒想到周靳聲能找過來,她剛睡醒,頂著雞窩頭,問周靳聲:「小叔,您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你媽媽告訴我的。」周靳聲不請自來,熟門熟路直接進了她的房子。

  她重新租的,不然沒地方住了,一個很小的公寓樓,採光不是很好,白天得開燈,她屋裡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收拾,堆得到處都是,她趕緊把沙發騰出來給周靳聲坐,她有點不好意思,說:「不好意思,小叔,我剛搬過來,東西還沒收拾好,您將就一下吧。」

  周靳聲說:「一個月房租多少?」

  「這裡嗎?一千二。」程安寧說。

  「押一付一?」

  「是啊,押一付一。」她工作這麼久存了一點點,但也沒多少,大頭都花在房租上了,要是房租這塊能省下來就好了。

  周靳聲左右看了一圈,採光是真的很差,握手樓,窗戶打開是牆壁,他說:「要不搬去我那住。」

  「不用麻煩了,小叔,我在這裡住的挺好的,距離我上班的地方很近,走幾步路就好了,還不用通勤。」

  要不然她是不會住在這種地方的,為了早上能多睡幾分鐘。

  程安寧還穿著睡裙,吊帶款式,她很瘦,但不柴,不是乾巴巴的瘦,腰臀分明,尤其是臀,非常挺翹,飽滿有肉,天生的比例好。

  她渾然沒察覺周靳聲的視線逐漸變得緊迫,一雙深沉的眼眸非常漆黑,他說:「重新找個房子,房租我負擔,不用你出了。」

  「那不行,多不好意思,真的不用麻煩您了,小叔,我自己來就行,總不能什麼都讓你們跟著操心,我這麼大的人了,我總要自己長大的。」

  「長大了,就沒人管你了?」

  「那可不,誰願意一直被管教啊。」程安寧如實闡述。

  周靳聲定眼看她許久,說:「我也不能管你?」

  程安寧沉默了好一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才不會得罪人,「我不小了……」

  「意思是也不想被我管了,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想往外面飛了。」

  程安寧聽他這語氣好像是生氣了,可是為什麼要生氣,她長大了不都是這樣嗎,要離開父母,「不是,我沒有這意思,您永遠都是我小叔,永遠都是我長輩,是一家人。」

  她不把周家其他人當家裡人,但周靳聲例外。

  他是眾多例外的例外。

  他也不會知道,她壓抑自己的感情和他做叔侄有多麼的困難,每天見到他,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可這是不對的,她不能靠近他,只能遠離他,對彼此才是最好的。

  周靳聲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那笑容冷冰冰的,令人毛骨悚然,說:「這麼想當一家人?」

  「難道不是一家人嗎?」程安寧反問,她好像不理解。

  周靳聲說:「是,是一家人。」

  程安寧又懵了。

  周靳聲直接就走了,沒再管她。

  之後的很長時間裡,周靳聲很少再來找她,電話也沒有。

  程安寧要上班,沒有功夫想他,她也儘可能不去想他,百般壓抑控制對他的感情,強迫自己回到一個正常的軌道上來。

  年底的時候,程安寧回周家過年,這個年是她過得最無聊的一個,越長大越沒有滋味,而周靳聲沒有回來,說是在外地出差,過年還有工作,沒有一刻是閒的。

  秦棠是六月份畢業的,程安寧和卓岸都去參加了秦棠的畢業典禮,秦棠沒有很開心,她說要去北城工作的時候,程安寧和卓岸對視一眼,問她幹什麼去那麼遠,她說就是想去,就沒再說其他原因。

  秦棠很快收拾好東西啟程了。

  程安寧要出差,沒有空送機,是卓岸去送的。

  陳家白這時候又來搗亂,跟著她去出差,在飛機上遇到了,說是湊巧,順路,在飛機上和她各種聊天,下了飛機還黏了過來,問東問西,她住哪間酒店,他也跟著去住,跟跟屁蟲一樣。

  程安寧不想得罪人,到時候影響工作了不好,何況這個陳家白挺有錢的,她疲於應付,陳家白卻跟打了雞血一樣,看她一直躲自己,使勁湊上來,說:「我是鬼嗎,一直躲著我,你這麼討厭我?」

  「我哪裡敢呢,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消遣的,不好意思,實在太忙了。」

  「什麼破工作,要不跟我,我一個月給你十萬。」

  「哎呀,十萬還挺值錢的啊,不過算了吧,這錢我沒命花。」程安寧很清楚要了這錢意味著什麼,賣身錢,對普通人來說,十萬一個月,挑糞都干,但這是賣身,她算了,她不是這種人。

  「十萬不夠?」陳家白笑著步步緊逼,「要不這樣,跟我回房間,我們慢慢商量,你給個價格,一切好商量。」

  「好直接啊,陳少爺,不過是不是有點太那什麼了,我不是很想物化自己。」

  程安寧臉上笑盈盈的,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多笑點,總不會把對方得罪了吧。

  陳家白說:「是不是錢不夠,我說了,好說,只要你哄得我開心了,十萬不過是底薪,還有其他的,我會給你買包買車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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