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不要自取其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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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女倆在客廳聊著天,周靳聲從外面進屋,程安寧回頭一看,和周靳聲有四目相對幾秒,她坐沒坐姿,看到周靳聲進來,趕緊放下腿,端正坐好,喊了聲:「小叔。」

  她今天穿的黑色連衣裙,襯得皮膚很白,脖子上墜了一條銀色項鍊,在鎖骨下方,她頭髮自然放下來,今天穿得很文靜,還挺適合她的。

  王薇說:「靳聲,你回來了,吃過飯沒有?」

  周靳聲鼻樑上架了一副金絲邊的眼鏡,他很少戴眼鏡,除非是工作的時候,用眼過度,程安寧很少見他戴眼鏡,沒想到他戴眼鏡意外的契合,有股斯文敗類的感覺,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斯文就斯文,怎麼還敗類上了。

  「吃過了,我先上去了。」周靳聲語氣很淡,說完便上樓了。

  他一走,程安寧又原形畢露,四仰八叉的,沒有形象,「媽,你覺沒覺得周靳聲變了很多?」

  「什麼周靳聲,有沒有禮貌,叫小叔。」

  程安寧嘟囔:「不想叫小叔,又不是親小叔。」

  她連周宸都沒叫過一聲爸爸,後爹也沒有,都是喊的叔叔,是大街上隨便可以喊人的稱呼。

  王薇說:「不是親的,比親的還親,你那個親小叔,算了,沒什麼好提的。」

  「那你是不是也覺得小叔變了?」

  「這人哪有永遠一種性格,你現在和你小時候也不一樣,對不對。」

  「我是說小叔自從港城回來後就……」

  「噓。」王薇急忙制止她,左右看了一下,生怕別人聽到了,說:「不要胡說,過去多久的事了,不要隨便提。」

  周靳聲在港城出事之後回來,周家對這件事緘默不言,誰都沒有提過,包括周靳聲,而那次之後,周靳聲就像變了個人。

  她有時候覺得挺陌生的,很疏離。

  有時候又好像沒有變,還是那個周靳聲。

  她都快人格分裂了。

  王薇說:「你絕對不能跟任何人提這事,知道嗎,我之前和你說過的。」

  「我知道,我誰都沒有說,我連最好的朋友都沒有說過。」

  「沒有就好。」

  王薇忽然想起來鍋上有湯,說:「對了,我燉了湯,你先給你小叔盛一碗上去,我看他最近很累的樣子,得好好補補。」

  「那我呢?我不要補嗎?」

  「我沒說不讓你吃,你還護上食了?」

  程安寧嘿嘿笑。

  過了會,程安寧自己先吃飽了喝足,再端湯上樓,很久沒有上來三樓,她有些不習慣,看一眼書房,人不在書房,她又去敲緊閉的房間門,敲了好一會兒沒有反應,她才出聲:「小叔,你在裡面嗎?」

  叫了好幾聲,房間的門從裡面打開,周靳聲穿著浴袍出現在門口,頭髮還滴著水,一雙深邃的眼睛格外立體,雙眼皮的褶皺很深,好像熬了幾個通宵一樣的眼睛,他一熬夜,熬多了,眼皮褶子就多,顯得更深了。

  「什麼事?」周靳聲問她。

  程安寧說:「我媽燉的湯,讓您嘗一嘗。」

  周靳聲說:「不用了,你喝吧。」

  「我吃飽了才給您端上來的,您吃吧,味道很好,很滋補的,我媽熬了幾個鍾。」

  周靳聲說:「你端到書房去。」

  程安寧屁顛屁顛端去了書房。

  碗剛放下,周靳聲進來了,他一邊擦頭髮一邊說:「你吃飽了?晚上不用吃了?」

  「晚上吃啊,為什麼不吃。」

  「不減肥了?」

  「看情況吧,心情好的時候可以多吃點。」

  周靳聲站在她身後,忽然俯下身來,她無處可躲,下意識往後仰,眼睛瘋狂眨,他剛洗完澡,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很好聞,清冽乾淨,她手撐在了桌子上,面對眼前不斷放大的喉結,她眼睛沒敢亂看。

  隨著他靠得越來越近,程安寧的腦袋裡面都要炸開了,忍不住想他他他要幹什麼?!幹嘛突然靠那麼近,好奇怪啊,他不怕走光嗎?

  周靳聲似乎沒看她,而是伸手去拿桌上的煙盒和打火機,拿到手就走開了,坐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費用慵懶散漫的姿勢點燃打火機,看她一眼,她好不容易站直,雙手背在腰後,耳朵好像都紅了,那抹紅蔓延到了脖子。


  他的嘴角勾了起一個弧度,點了根煙,說:「最近沒和男生出去吃宵夜了?」

  「沒、沒有啊。您不是不讓嗎,我哪裡還敢出去。」程安寧磕磕巴巴說。

  周靳聲一隻手夾著煙,眼裡笑意很深,有點壞的感覺,說:「這麼聽話?」

  「我不聽話,您不是要告訴我媽嗎,我哪裡敢不聽話。」程安寧擺低了姿態,說:「不過我不出去吃宵夜,我在學校食堂吃。」

  「學校里比外面安全,總不能在學校里一夜晴吧。」

  「小叔!」程安寧及時叫住他,「您的措辭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我真的害怕您說的每一句話。」

  「那是你的問題,跟我有什麼關係。」

  「……」

  好好好,是她太保守了好吧,是她太單純了,簡直了,她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那您慢慢喝,我先出去了,碗記得拿下去昂。」

  說完她就跑了,心臟砰砰亂跳,還在想他剛剛靠近的時候的畫面,身上的味道好好聞,很香,他們用的好像是同系列的沐浴露,她忍不住胡思亂想,腦袋裡全是不可見人的東西。

  程安寧有時候很討厭這種感覺,有時候又伸手其中,被拉扯牽動情緒,不能自我,她甚至懷疑剛剛周靳聲是故意的,故意靠那麼近,可他又不知道她的感情,故意什麼故意,也許就是無意的。

  她越想越亂,心裡也越酸脹。

  回到房間,趴在床上,滾來滾去的,非常的難受,她很想要結束目前的狀態,上這樣上不去下不來,卡在中間要死不活的樣子,還不如直接給她一個乾脆,結束算了。

  可是很難。

  她又找不到第二個周靳聲。

  在找不到的情況下,也喜歡不了別人,她真的很難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周日返校,是周靳聲送程安寧回去的,她要出門的時間,剛好周靳聲也出門,他周末不上班,剛好這周有時間。

  程安寧在他車裡看到了新的掛飾,不像是他會掛的風格,忍不住說:「小叔,你自己買的掛飾嗎?」

  「不是。」周靳聲瞥了一眼,下一秒收回視線,「朋友送的。」

  這個朋友可以有無限引申。

  程安寧說:「是女朋友嗎?」

  周靳聲鼻音很輕應了聲「嗯」。

  程安寧心裡瞬間被尖銳的針扎過一樣,泛著密密麻麻,說:「好漂亮啊,我就說,不像是您的審美。」

  「喜歡?」

  「喜歡啊。」

  「送你了。」

  「我又沒有車子,要這幹什麼,我不要。」

  「掛你房間,辟邪。」

  「……」

  程安寧無語,什麼辟邪,要是在她房間掛這麼一個玩意,不得心煩死,那是他女朋友送的,她跟自己過不去啊,非得掛房間盯著看啊。

  程安寧不說話了,低頭玩手機。

  有同學約她晚上吃飯,她回絕了,減肥,不吃飯了。

  周靳聲看她沒說話,說:「怎麼不說話了?」

  「沒有啊,不知道說什麼了而已。」

  「有什麼不知道說的,想說什麼說什麼。」

  「沒什麼。」程安寧一下子安靜下來,打不起精神,平時精力再好的人,也會有累的時候。

  周靳聲說:「大三了,是不是要實習了。」

  「下學期就開始實習。」

  「有什麼打算?」

  「什麼什麼打算?」

  「要不要出國念書?」

  「不用。」程安寧就沒這打算,周老太太最近意見越來越大了,她哪裡還敢花周家的錢,出國留學誒,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出去,那麼大的一筆錢,她要是想出去,不是又給王薇添麻煩,算了。

  周靳聲說:「為什麼不用,擔心費用的事?」

  「我沒這打算,也不喜歡國外,我喜歡國內,早點出來工作,我想快點工作。」

  周靳聲說:「趁年輕,出去看看世界,不是什麼壞事。」

  「有什麼好看的,我現在眼界挺好的,不想再動了,何況國外現在不安定,萬一遇到zz動盪,能不能順利畢業都不好說。」


  「那種概率的事發生不到你身上,不用操心。」

  「不一定,萬一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程安寧是說什麼都不願意出國,她就想快點出來工作,早點賺錢,養母親。

  周靳聲沒再說什麼,而是快到學校了,才又說:「想出去的話不用擔心費用,我會承擔。」

  程安寧沒放心上,雖然也有小小的震驚了一下,也就一下下,說:「謝謝小叔,不過不用啦,我已經計劃好自己的路了。」

  周家不會幫她的,也不會給她兜底,她沒指望靠周家,靠周靳聲也是靠周家,對她而言,他們姓周的才是一家人,她不是,她始終是個外人,還是個女孩子,周老太太一點都不喜歡女孩子。

  程安寧心想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大三第二學期後,程安寧開始找實習工作,找到了一份地產寫文案的,兼職做了幾個月,蓋了實習的章,就回學校開始準備畢業的事,轉眼到了大四,她和卓岸一同畢業,秦棠還是五年制,離畢業還遠著呢,卓岸是去自己家裡的公司上班,實習,說是上班實習,他天天還是在外面玩,有的辦法蓋章。

  程安寧看看卓岸,有時候很妒忌,為什麼人和人差距那麼大呢,有的人就是活得那麼輕鬆,讓人羨慕不過來,睡醒了,繼續為生活奔波。

  秦棠和周楷庭的感情看起來很穩定,時不時出來聚個餐,周楷庭非常會來事,每次都悄悄把單買了,不讓他們知道,搞得程安寧很不好意思,發了實習工資之後,她請秦棠和周楷庭吃飯,成功買單,還了一次人情。

  轉眼六月份,程安寧大學畢業,開始正兒八經找工作,找到一份市場營銷的工作,在一家間房地產的公司,薪水三千八,轉正四千八,加上一些績效,每個月也有五千多點,這工資對於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來說算可以的了。

  程安寧很用心工作,成功轉型後,一次參加朋友的聚會認識了一個富二代,叫陳家白,這人是個花花公子,對程安寧各種獻殷勤,經常約她出來吃飯,她不敢得罪人,找各種藉口推脫,都沒有用,無奈只能出來吃幾次飯,漸漸的熟悉起來,但也不是經常見面,大半年吃一次飯而已。

  程安寧沒把這個富二代放心上,她見過不少富二代,卓岸自己也是,她內心毫無波動,沒有被他們的財富吸引,又不是他們自己的錢,都是家裡老爹的,沒有老爹,他們算個屁。

  而這期間,周靳聲的名氣越來越大,工作越來越忙,大半年見不到人,她也很少和他聯繫,有一次遇到法律上的問題,她經過他們律所的時候,見到過周靳聲,但他身邊總有各種美女出沒,她也就不敢上前打招呼,離得遠遠的,倒是意外認識了他的同事,一個叫溫聿風的律師。

  溫聿風記得她是誰,第一次見面就叫出她的名字,問她是不是來找周律師的。

  程安寧指著自己的鼻子,「你認識我?」

  「認識啊,你之前不是來過律所嗎,見過你,不過你對我應該沒印象。」溫聿風說。

  「是嗎,這樣嗎,我不知道。」程安寧是真不記得,可能人太多了,她沒記住。

  「周律好像剛走,你要不上辦公室等會?」

  「哦,沒事,我沒什麼事,路過而已。」

  「真的路過嗎?不是遇到什麼事了?要不你和我說吧,或許我能幫到你也說不準。」

  「那你是免費的嗎?」

  溫聿風笑了,說:「是不是要諮詢?」

  「對,你要不是免費的,就算了,我付不起你們的諮詢費。」她上網搜過他們一小時的諮詢費是五位數起步,太貴了,她壓根想都不敢想。

  溫聿風說:「看在周律的面子上,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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