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5章 無法拒絕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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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5章 無法拒絕的誘惑

  此時的帕麥斯頓覺得雙方所有人都瘋了,他現在可一點都不想打仗。

  其實最主要的是此時英國的元氣大傷,真要是強行介入一場歐洲大陸上的戰爭成本太過驚人。

  如此代價是此時英國根本支付不起的,帕麥斯頓正是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的態度才會如此曖昧。

  要說此時英國完全不心動,完全沒想法那是不可能的,畢竟兩國早已撕破臉,並且這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得不說俾斯麥的注下得足夠重,香餌在前,英法很難不咬鉤。

  至少此時法國人已經咬得死死的,不過帕麥斯頓還是很狡猾的,他不知道這是個陰謀,但他已經隱約感到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首先帕麥斯頓並不覺得弗蘭茨是一個莽夫,從以往的經驗來看,奧地利帝國的每一次行動背後都有著精密的計劃。

  其次,戰場的選擇太差,即便是德意志邦聯內戰爆發,英軍也難以向戰場中心投送兵力,而且一旦登陸便再難回頭。

  這些年英軍有生力量的損失有些大,就算是那些英國底層的骨頭再賤也終究是有價格的。

  在海外三十多萬人的損失已經影響到了英國的方方面面,帕麥斯頓甚至說大英帝國沒有就此崩潰就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那為什麼在愛爾蘭上百萬的損失,對於英國來說卻好像沒什麼影響一樣呢?

  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愛爾蘭在某種意義上講不是英國本土,更像是印度和孟加拉一類的殖民地。

  在殖民地餓死個幾十,上百萬人難道不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嗎?

  愛爾蘭人從一開始的定位就是可以被犧牲的,所以才會給人一種上百萬人的損失似乎也沒什麼影響的感覺。

  實際上上百萬人的損失就算是對此時的奧地利和俄國來說也是不可接受的。

  然而陸權國和海權國又有很大不同,比如東方的清國就能硬抗數千萬的損失,但由於海外利益並不多,所以並未出現體系性崩潰。

  但英國的情況卻不同,它的海外利益太多,所以它傷不起也耗不起。

  這也是為什麼英國要積極打擊海盜,甚至要廢除自己賴以起家的私掠權的重要原因之一。

  此時剛剛重組的英國陸軍很難說能有多高的戰鬥力,將這樣的軍隊投入戰場真的是明智的選擇嗎?

  當然這只是英國陸軍方面的看法,帕麥斯頓考慮的是議員們的反應。

  別看此時那些議員們叫囂得厲害,可一旦戰事不順或者出現了重大損失他們一定是最先改變立場的。

  別問帕麥斯頓為什麼這樣清楚,其實他本身就是這種人。

  那麼從陸戰轉向海上支援呢?

  打破襲戰的風險似乎並沒有高,掠奪商船和殖民地還能獲得即時收益,以戰養戰可是英國人最擅長的領域。

  然而海戰的收益高,風險也大。由於德意志邦聯其他國家根本沒有什麼海上力量可言,最終很可能演變成奧地利帝國和英國的海上決戰。

  雖說此時英國皇家海軍依然對戰勝奧地利帝國海軍信心滿滿,但從此前交手的經驗來看卻不容樂觀。

  此外英國皇家海軍這些年來實力是一直下降的,而且損失掉的那些海員和船長沒那麼容易補充。

  雖說英國方面一直在宣揚海戰的殘酷,但近些年來的損失卻是空前的。

  之前最多只是損失一些軍艦,船員的生還率通常在80%~95%之間(十八到十九世紀初期的海上戰爭),海戰的直接殺傷力甚至還不如壞血病和鼠疫。

  然而自從第一次地中海海戰開始,海戰的殘酷性被大大提升。海上的紳士們突然又變成不留活口的海盜,動不動就是全員失蹤或者被集體扣押。

  近東戰爭的最後時刻,羅伯特將軍按照查比頓爵士的計劃將艦隊拱手送給了俄國人。

  但這很有可能是英國皇家海軍近百年來最大的敗筆,上萬名英國皇家海軍精銳被長期扣押,審問,強制交流。

  哪怕是雙方在簽訂了停戰協議之後俄國方面釋放的也都是士兵和高級軍官,但技術人員卻一個沒放。

  協議和條約這種東西,在俄國人看來是十分唯心的,畢竟英國人現在也沒承認尼古拉一世重建東羅馬帝國的「事實」,所以在俄國方面看來給英國方面打一些折扣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過也多虧了英國人這些年來對海戰殘酷的單方面宣傳,所以哪怕海戰中死了再多的人,各方也只當尋常。

  由於海上沒有屍體,奧地利帝國方面並不會承認擊殺,英國方面就更不會承認損失了,結果便是失蹤。

  面對這種左右腦互搏的宣傳,英國的民眾也不是什麼都會相信。

  最後,也是最實際的問題,此時英國的國力不支持再發動一場大規模戰爭。

  事實上之前的英美戰爭已經將英國的國力榨乾,如果當時美國人死撐著不投降,英國就只能投降。

  現在整個英國國庫就是一個空殼子。

  其實比空殼子還要遭,畢竟空殼子只是沒錢,而此時英國政府還欠著巨額債務。

  帕麥斯頓積極表態只是虛張聲勢,實際上他一點也不希望戰爭打起來,畢竟戰爭的不確定性實在太大。

  雖然現在英國國內的一群將軍都對可能發生的德意志邦聯內戰都十分樂觀,他們覺得德意志邦聯內到處都是堡壘,奧地利帝國無法短時間內結束戰爭。

  但帕麥斯頓的直覺卻告訴他,事情似乎並不會那麼簡單。帕麥斯頓派人賄賂莫爾尼公爵也是為了給奧地利帝國施壓,他希望可以讓弗蘭茨知難而退。

  然而奧地利帝國似乎打算將一意孤行貫徹到底,英國國內也有不少人對此躍躍欲試。

  倫敦,唐寧街十號。

  過去幾十年裡帕麥斯頓一直以精力旺盛著稱,但他居然在工作時睡著了。

  即便是在睡醒之後,疲憊之感侵蝕著帕麥斯頓的每一根神經,帕麥斯頓不由的感慨自己真的老了。

  一聲咳嗽,黑色的血液染紅了手帕。手帕的主人似乎並沒有特別驚訝,他只是將其用紙包裹,然後隨意地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中。

  柏林,無憂宮。

  「這可是一場豪賭啊!」

  威廉一世攥緊了拳頭,與奧地利帝國開戰他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是事到臨頭還是難免會感到緊張。

  此時奧地利帝國的壓迫感是全方位的,無比強大的軍隊,無比強大的經濟,無比強大的政治影響力,以及一個無比強大的君主。

  暫且不去提那些民間傳說,僅僅是王室之間弗蘭茨·約瑟夫一世也是一個堪比「太陽王」路易十四和「世界之王」查理五世的強悍君主。

  當然也有人覺得這種說法有些有失公允,他應該比肩的應該是凱撒和查理曼大帝才是。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生活在那種人的時代應該是幸運。(以當時君主的視角,生活在盛世的人應該都很幸福。)

  雖然弗蘭茨也搞了君主制聯盟,帶著各國君主們賺錢,壓制反對勢力,甚至增強了各國國力。

  但對於一個國王來說,沒有比與其生活在同一時代更不幸的事情了。

  可威廉一世並不想認命,上天既然讓他成為了普魯士的國王,他就不能辜負祖先的名號。

  一想到曾經的腓特烈大帝對抗全歐洲的故事,威廉一世便不禁感到熱血沸騰。

  那又何嘗不是一場賭博呢!

  談到賭博,俾斯麥似乎也是個賭性很大的人。但實際上俾斯麥的每一次行動都經過精密的計算,他懂得如何讓風險可控。

  不過這並不代表俾斯麥不敢賭,此時就是他眼中的最佳時機。

  「陛下,是時候了。現在邦聯內的資本家們恐懼已經達到了頂點,我們在此時出手必將收穫他們的鼎力支持。」

  威廉一世其實是一個非常傳統的君主,他本質上並不太瞧得起那些商人。

  「他們真的有用嗎?真打起來,他們不會先逃跑或者先投降嗎?」

  威廉一世不只是看不起這群人,他也根本就不信任他們。

  讓國王信任商人本來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更何況普魯士內部王權與資產階級之間的爭鬥就沒停止過。所以俾斯麥早有準備。

  「陛下,他們已經無路可逃。如果我們完了,那麼奧地利帝國真的會全面施行《勞工保護法》。

  您不會覺得奧地利帝國只是說說而已吧?」

  事實上威廉一世一直有一個擔憂,他害怕一切都是弗蘭茨的陰謀,為的就是與普魯士開戰。

  平心而論,如果威廉一世是此時奧地利的皇帝,那麼他一定會千方百計地剷除一切統一的障礙。


  為此與那些商人妥協一下也不是不行。

  不過如果換成是他也不會搞這麼大陣仗,更不會把局面搞得這麼被動。事實上德意志邦聯內部對於奧地利帝國的強硬態度意見非常大。

  不管弗蘭茨是不是在解決經濟危機,他直接干涉整個邦聯的事務就讓人非常惱火。

  眼見威廉一世沒有回答,俾斯麥繼續說道。

  「陛下,奧地利人在奧地利帝國內部真這麼幹過,所以那些商人和工廠主才會如此恐懼。

  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所以一定會與奧地利帝國戰鬥到底。」

  此時俾斯麥突然話鋒一轉。

  「但我們也沒指望他們能在戰場上做些什麼。」

  威廉一世有些糊塗了。

  「那要他們有什麼用?」

  俾斯麥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這場戰爭的勝負並不在戰場之上。那些商人和工廠主還是很有能量的

  還有那些還在觀望的傢伙們會做出選擇的,是被奧地利帝國壓制,還是和我們一起選擇抗爭。

  上千年來,他們的選擇從未改變。這一次也一樣。

  我們的任務就是堅守陣地,等待對方自己崩潰。

  您也不要小瞧這些商人的力量,他們正面戰場不行,但在後面搞起小動作還是手拿把掐。

  您不要忘了是誰摧毀了法國,又將不可一世的法國國王送上了斷頭台。我們今天能有機會引領德意志也多少有一些是拜他們所賜。」

  提到法國那場聲勢浩大的叛亂,哪怕只是最後的餘波,威廉一世也是心有餘悸,他還記得當時法國人是何等瘋狂。

  好在普魯士的軍隊有驚無險地取得了勝利,但在那些老兵口中眼前的這些法國人不過是臨時補充的新兵,曾經那支擊潰普魯士的法軍已經葬送在了俄國。

  「奧地利人也會變成那個樣子嗎?」

  俾斯麥知道威廉一世在說什麼。

  「會更甚,因為奧地利帝國內部的矛盾遠比法國更嚴重,這一次弗蘭茨·約瑟夫一世的行動對他們來說也遠比路易十六更可恨。

  有法國人的榜樣在,奧地利人也不會手軟的。」

  威廉一世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口水。

  「那我們會不會放出什麼更可怕的怪物?」

  俾斯麥摸了摸下巴第一次陷入長考。

  「不知道。先讓我們解決眼前的危機吧。」

  威廉一世也深吸了一口氣。

  「放手去做吧!無論如何,我們普魯士都會笑到最後!」

  1859年7月30日,距離《德意志邦聯工農,以及從事服務性工作勞工保護法》強制執行還有三天。

  普魯士政府宣布:

  「尊重自由貿易、尊重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尊重邦國內部權力。誓死捍衛真理。

  普魯士政府希望奧地利帝國能打消在德意志邦聯內部推行邪法的念頭,尊重各邦國主權,以及民眾的私有財產。

  同時普魯士政府願意庇護邦聯內所有的工廠主和商人免受無妄之災。如果奧地利帝國執迷不悟,那麼普魯士王國將會為捍衛邦聯的自由驅逐奧地利帝國」

  消息一出,不止是德意志邦聯諸國,整個歐洲的資本家都沸騰了。普魯士的行為在他們看來簡直再正義不過,鋪天蓋地的宣傳和慶祝再次開始。

  普魯士在前面開團,拿破崙三世立刻選擇了跟注,畢竟事情的發展完全符合他的預期。

  這一次有普魯士人頂在前面,法國的壓力就能大大減輕,現在只等英國人入場就能壓服奧地利帝國。

  事實上此時英國人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帕麥斯頓也許並不想趟這趟渾水,但英國政府可不是他的一言堂。

  更何況此時俾斯麥下的餌足夠香,英國人根本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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