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4章 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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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4章 回應

  弗蘭茨下達的最後通牒對於那些工廠主和商人們更加致命,因為奧地利帝國本身就是一個他們最不願意招惹的君主制國家,一個不講道理的強權。

  當然在遭遇突發事件時這群傢伙的第一反應是否認和狡辯,首先他們並不承認奧地利帝國的指控,其次他們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很過分。

  然而這些話在之前那些吹捧面前卻顯得蒼白無力,甚至理由和過程都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過即便如此這群傢伙也不想和奧地利硬碰硬,妥協依然是他們的底色。

  一群資本家和工廠主想要和弗蘭茨這個皇帝討價還價,但他們發現自己根本就說不上話。

  事實上整個德意志邦聯就不存在一個能直接和弗蘭茨對話的資本家,哪怕是奧地利帝國的工商聯合會主席也不行。

  更何況這個工商聯合會的主席就是弗蘭茨設立的,他手下的傀儡又怎麼會拎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呢。

  而且奧地利的最後通牒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他們想耗下去根本沒有可能。

  於是乎大量資本家打算外逃,然而此時德意志邦聯內部對資本外逃查得很嚴。

  除非這些傢伙願意放棄自己的資產,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畢竟他們一生奮鬥為的就是那些資產,讓他們放棄資產比讓他們去死還難。

  更何況就算德意志邦聯諸邦對資產轉移查得沒那麼嚴,一個星期之內想要完成資產變現放在平時也不容易,遑論經濟危機爆發的前刻。

  既然跑不了,那他們只能選擇硬剛了。好在資本家們早就聯合起來了,並且有現成的組織和綱領。

  這幫傢伙可以用自由市場和自由契約論拉攏英國,同時也高舉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的大旗拉攏法國。

  事實上這個策略非常有效,英法兩國資本家和社會精英們紛紛走上街頭抗議要求奧地利帝國尊重自由市場自然規律和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的基本原則。

  資本家的呼聲讓拿破崙三世看到了機會。

  「哈哈!那個哈布斯堡家族的小子瘋了!他以為自己占羅馬就真的是凱撒了嗎!

  這一次奧地利人必將被反噬就像大革命一樣會席捲整個奧地利帝國,他會被送上斷頭台,然後從下面切起!」

  對於路易·拿破崙毫不掩飾的敵意,莫爾尼公爵其實還聽過一些傳聞,那就是歐仁妮皇后在來巴黎之前其實去過維也納。

  當時歐仁妮和她的母親可是花了大價錢才得到了一次能見到弗蘭茨的機會,天知道她們做了什麼。

  路易·拿破崙在歐仁妮剛剛結婚沒多久,歐仁妮皇后就懷孕了,之後很快就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孩,這不禁讓人更加懷疑。

  不過天地良心,弗蘭茨和歐仁妮可沒有半點交際,倒是馬克西米利安與其有過一段接觸,但雙方很快就因性格和思想不合分道揚鑣。

  此外這個時代這種黃謠是非常多的,因為成本非常低廉,代價幾乎沒有。

  源頭也許只是幾個對拿破崙三世或者弗蘭茨不滿之人的醉話,也許只是一些樂子人的想像,或者是一些吹噓之言。

  然而謠言這種東西,你信它,它就存在,你越信,它就越真實。

  其實在這一點上莫爾尼公爵倒是希望謠言是真的,畢竟法蘭西的皇帝可是「選出來」的,他覺得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陛下,抓住這個機會好好挫一挫奧地利的銳氣!相信英國方面的電報很快就會到來,到時候我們和英國聯手不怕奧地利方面不讓步。」

  莫爾尼公爵的興奮勁還沒過,拿破崙三世便給他破了一盆冷水。

  「曾經那些共和派也是這樣想的,但英國人出工不出力,第二共和國內部又矛盾重重,最終敗給了奧地利。」

  其實拿破崙三世沒說的是,正是因為他的背刺才讓貝爾維徹底完蛋。

  不過這種並不光輝的履歷,他是不會明說的。

  「但我們不同,我們不會讓英國人當槍使。我們只會藉助他們的勢來壓制奧地利。」

  莫爾尼公爵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沒錯!我們才不會上英國人的當!但現在確實是一個好機會,只要有我們的聲援德意志邦聯那些國家一定不會就此輕易屈服。

  奧地利人的計劃一定會被挫敗,甚至德意志邦聯都有可能會就此分崩離析。」


  莫爾尼公爵著實被驚出了一身冷汗,因為他在來之前就收到了英國人的賄賂。

  當然在莫爾尼公爵的視角中,他的所作所為也是為了法蘭西第二帝國好。不過莫爾尼公爵也很清楚,無論他是怎樣想的,但收了英國人的好處卻是洗不掉的。

  實際上此時法國能擴張的方向也並不多,而且法國人也非常傲氣,他們根本就看不上西班牙和瑞士山區的爛地。

  當然也可以說是十分清醒,並不在缺乏潛力且難以統治的區域浪費時間。

  不過此時北非已經屬於奧爾良家族的奧馬爾公爵,法蘭西第二帝國能爭取的也只有義大利和德意志。

  然而由於之前撒丁王國的一系列操作,義大利已經被基本瓜分完成,此時剩下的便只有德意志地區。

  作為自詡拿破崙繼承人的路易·波拿巴是不可能放棄萊茵聯邦和威斯伐倫王國的。萊茵聯邦是拿破崙一世為了瓦解神聖羅馬帝國的重要棋子,也是導致其解體的重要原因。

  威斯伐倫王國則是拿破崙根據《蒂爾西特條約》,將普魯士割讓的領土與漢諾瓦、黑森等地區合併,建立了威斯伐倫王國,並任命其弟熱羅姆·波拿巴為國王,定都卡塞爾。

  威斯伐倫王國其實就是法國拋出來的樣板,為的就是宣揚法國的強大,以及徹底統治德意志地區。

  這些國家雖然都已經隨著拿破崙的戰敗而瓦解,但依然有人心心念念著這些陳年舊事,其中自然就包括拿破崙三世和法國的波拿巴派。

  此外這些年來奧地利帝國將德意志邦聯經營得越發密不透風,尤其是關稅同盟和同宗合併之後法國對於那些小邦國的影響力幾乎完全消失了。

  像此時這種內部的嚴重分歧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要親自寫一封國書,好好勸一勸我的這位小朋友。」

  拿破崙三世特意在「小朋友」上面加了重音,他其實非常在意其他王室的看法。尤其是不將其稱為兄弟的奧地利和俄國更是一直被他記在心裡。

  「國書這個主意太棒了!不過就看奧地利人能不能理解我們的『善意』了!哈哈!」

  這封所謂的國書拿破崙三世和莫爾尼公爵可都不打算在私下裡交付,他們是準備寫在報紙上以公開信的形勢。

  這樣可以把事情擺在明面上,讓公眾感受到這種「善意」。

  其實也是在給德意志邦聯內那些資本家背書,法蘭西第二帝國永遠支持拿破崙法典,當然也會支持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法蘭西第一帝國滅亡幾十年之後依然還有人記著它,《拿破崙法典》功不可沒,尤其是在對抗君主制時格外有效。

  其次也隱含有羞辱之意,不過拿破崙三世說的可都是好話,弗蘭茨如果借題發揮的話反而會顯得沒有氣量。

  完全可以讓奧地利吃個悶虧。

  同時這也是法蘭西第二帝國重回國際舞台的第一步,以拿破崙三世和莫爾尼公爵的視角在這件事上法國已經占領了絕對的道德高地,說是表態,但實際上更是在作秀。

  尤其是在這種國際大事中表現得越好,威望便累計得越快。國際政治的話語權這種東西是很難定義的,但不可否認的是它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是機器重要的政治實力。

  比如英國可以將自由貿易和市場經濟包裝成不可違背的科學定律,拿破崙三世也想要這種權力,他想要便是定義何為「對錯」。

  只不過拿破崙三世的公開信在弗蘭茨的眼中就和廢紙一樣,他甚至都懶得回應。

  德意志邦聯內的民族主義者們覺得法國人在干涉德意志邦聯的內政,奧地利人則是覺得拿破崙那種非正統的皇帝確實沒有被回應的資格。

  然而同樣一件事由於視角不同,宣傳口徑不同則會產生完全不同的效果。

  「贏了!贏了!我們贏了!沒有反駁就是默認!沒有拒絕就是心虛!法蘭西萬歲!感謝偉大的波拿巴!我們避免了一場無謂的戰爭!

  理性終究戰勝了荒謬!」

  「你們想想,一個國家的君主被另一個國家的君主公開批評,他居然不敢做出回應。這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奧地利人怕法國!」

  「拿破崙法典萬歲!法蘭西就是歐洲文明之光!奧地利人不敢回應我們是因為懼怕我們資產階級的力量!全歐洲的資產階級聯合起來!」


  「這才是勝利!真正的勝利!是任何寫在紙上的勝利都無法比擬的!我們在精神領域戰勝了奧地利!」

  各種慶祝活動多到讓人頭暈目眩,俾斯麥和威廉一世甚至都以為是弗蘭茨已經放棄了。

  畢竟這一次奧地利要挑戰的可是世人默認的公理,而且打擊面實在過寬就不像是一個成熟的政治家能幹出來的事情。

  先對有實力的階級下手也不符合一般的政治邏輯,犧牲屁民拉攏資產階級才是十九世紀西方政治的常態。

  不過就在俾斯麥想要如何開啟戰爭的時刻,奧地利帝國報紙上出現了一個大大「6」。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距離最後期限還有六天。

  這一次恐慌、憤怒的情緒徹底籠罩了整個德意志邦聯,因為很顯然奧地利帝國並不想緩和局勢或者做出讓步。

  一群工廠主和資本家頂著昨夜興奮的宿醉看著今天的報紙一個個都頭皮發麻,有人甚至因為過於激動而嘔吐。

  「這可怎麼辦?」

  沒人能解答這個疑問,只有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同樣感到憤怒的還有拿破崙三世,他想過弗蘭茨各種可能的回應,他也找了整個法國最傑出的一批人才已經做了完美的預案。

  然而等來的卻是倒計時,這真的非常恥辱。最可恨的是這甚至不是對法國或者對拿破崙三世的回應。

  現在的拿破崙三世當然可以不管不顧地莽上一波找回顏面,但問題是那樣真的值得嗎?如果讓奧地利帝國的矛頭直指法蘭西,那麼他們此前又是在忙活什麼呢?

  說白了實力才是根本,利益才是根本。路易·拿破崙現在繼續叫囂只能顯得自己更加小丑,不過他還是有辦法的。

  「現在就讓我們的外籍兵團以個人的身份進入德意志,告訴他們維護真理的援軍來了!」

  莫爾尼公爵一拍腦子。

  「陛下,真是個好主意,我們還可以號召國內的那些富豪為他們提供一些援助。」

  拿破崙三世點了點頭。

  「沒錯。但是能否壓制住奧地利帝國的氣焰還要看普魯士和英國的。只要普魯士人肯頂在前面,我們一定不會拋棄他們的。

  這方面你找些人轉告一下,但不要留下把柄。你明白了嗎?」

  莫爾尼公爵立刻心領神會,他當然明白有些東西用過之後哪怕沒有破損但也髒了,自然是要扔掉的。

  不過此時英國政府的冷淡有些出乎拿破崙三世的預料,他本以為英國人會像他們說的一樣誓死捍衛真理才對。

  此時英國的輿論雖然熱鬧,但英國政府卻並沒有什麼出血行為,更沒有什麼積極的表態。

  作為首相的帕麥斯頓勳爵雖然高呼要捍衛自由貿易的權利,但卻沒有捎帶上奧地利帝國這個主體,仿佛是在對著空氣喊話一般。

  這種不痛不癢的發言很難說有什麼殺傷力,英國那些資本家更是只喊話不出力,如此驚人的聲勢,但實際提供的援助卻少得可憐,絕大多數都是私人的小額捐贈。

  英國倒是確實有一些文人墨客親自乘船來到了德意志邦聯,但這群人既沒有槍也沒有錢。拿破崙三世實在想不出這群人是來做什麼的,但弗蘭茨卻很清楚。

  曾經的英國確實有不少英雄式的人物,但隨著時代的發展,資本主義的價值觀逐漸將英國的社會和人異化。

  所謂的英雄之舉已經成了出名和賺錢的工具,他們不想死所以既不帶錢也不帶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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