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7章 如火如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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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7章 如火如荼

  「羅恩,那位瞎子國王太絕了!他居然還能想出這種做法,這一次奧地利人想不完蛋都不行了。」

  一旁的阿爾布雷希特·馮·羅恩卻並沒有俾斯麥的興奮勁。

  「這樣一來我們的損失也小不了。工廠主們的怨言也不少,他們怕奧地利人的報復。」

  俾斯麥則是有些鄙夷地說道。

  「有錢賺,他們還在乎那些嗎?那群貪婪的傢伙無非是想要更高的價碼而已。」

  俾斯麥冷哼一聲。

  「哼,想趁火打劫?不可能!

  告訴他們想要補貼就得聽我們的!」

  羅恩無奈地點了點頭,但還是說道。

  「我知道了。不過我們的資金並沒有奧地利帝國充裕,真要是一直消耗下去,我們反倒是吃虧的那一方。」

  俾斯麥對此倒是並不在意,畢竟他也沒打算一直耗下去。

  「放心吧,奧地利人的體量比我們大,他們需要付出的也更多。我現在就去見陛下。」

  威廉一世有些頭疼,老實說普魯士王室並不算富有,他更不想把自己的錢分給別人。

  「我們的錢難道不該留著打奧地利人嗎?」

  俾斯麥瞬間就理解了威廉一世的糾結之處。

  「陛下,請您放心。補貼是由政府撥付。」

  如此威廉一世的心下稍定,俾斯麥再次語出驚人。

  「而且我們需要進行全行業補貼。」

  「那要多少錢?」

  俾斯麥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

  「那是我們通往勝利的必由之路。所有的問題等到我們戰勝奧地利帝國之後就會迎刃而解。」

  威廉一世還是有些擔心,事實上他對於那些經濟學問題也是一竅不通,但他卻很清楚這樣做是在得罪所有國家。

  「我們這樣樹敵是不是太多了?」

  俾斯麥的回答卻是十分強硬。

  「陛下,難道我們不這樣做,他們就會幫我們嗎?」

  威廉一世無言以對,因為在同宗合併之後普魯士已經失去了相對優勢,也就失去了依附價值。

  普魯士統一德意志已經只剩下理論上的可能,然而現在擺在威廉一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統一德意志,要麼被奧地利帝國統一。

  奧地利帝國對於德意志邦聯的滲透已經非常厲害,這種影響甚至就連威廉一世這個國王都能感受到。

  因為無憂宮的奧地利帝國事物越來越多,服裝、工具、藝術品、書籍,甚至普魯士王國的大臣們都越來越推崇,甚至於對他們口中的秘密武器都開始缺乏信心。

  要知道那些軍官曾經向威廉一世保證過,拿起後膛槍的士兵可以在戰場上以一當十,但卻要排除掉奧地利帝國的軍隊。

  威廉一世對於此時的軍事發展還是比較了解的,現在步槍的發展變成了兩個方向,一個是以英法為代表的更遠更准前膛槍,另一個就是以奧地利帝國為代表火力壓制流。

  奧地利帝國的槓桿式步槍有著無數缺點,但唯獨在火力上無可指摘。

  在之前的近東戰爭中,普魯士的軍事觀察團就親眼見過一個團的奧斯曼人向只有一個連駐守的奧地利軍營地發起偷襲。

  結果一個團的奧斯曼人,長官都死絕了也沒能衝進營地。

  那些奧斯曼人絕非傳聞中的懦夫又或者完全無知的野蠻人,他們有戰術、有紀律、有隊形,但在槓桿式步槍的火力之下根本無法前進。

  而那支勇猛的奧斯曼人步兵團的下場更加悲慘,奧地利的支援部隊用火箭和山炮將其逼入了山洞之中。

  由於奧斯曼人拒絕投降,之後的戰鬥已經無法再歸為戰鬥,只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普魯士的後膛槍無疑走的也是這個路數,單以火力而論,毫無疑問槓桿式步槍是要優於後膛槍的。

  不過更可怕的是槓桿式步槍的操作還非常簡單,即便是一個農夫看過一眼也能直接用來殺人。

  熟練的士兵甚至可以單手操作,完成一系列換彈、射擊等動作。這是普魯士軍官們根本無法想像的事情,因為它已經完全突破了人們默認的常規。


  而這樣操作簡單、易於上手的步槍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它的使用門檻極低,軍隊的訓練成本和訓練時間會大幅下降。

  在這群軍事家眼中意味著奧地利帝國有著近乎無限的動員能力,甚至可以說奧地利帝國有多少槍就能有多少兵。

  這方面後膛槍可不行,必須要經過大量訓練才能形成戰鬥力。

  奧地利帝國人口超過五千萬,普魯士人口不到一千八百萬。普魯士的預備役再多也不可能和奧地利帝國的平民數量相比,這仗還怎麼打?

  普魯士的容克貴族是很驕傲的,但在此時的奧地利人面前,他們真驕傲不起來,因為他們是基於實力和傳統的自豪,而非盲目的自大。

  現實的差距讓他們決定奮起直追,然而在威廉一世的視角中卻是他的軍官們正在學習奧地利人的戰法,正在奧地利化。

  普魯士人正在變得不像普魯士人,這對於威廉一世的打擊可太大了。

  他可以接受平民和商人被腐化,但他接受不了自己的軍隊變成別人的樣子。

  威廉一世和尼古拉一世一樣,他們本身並不是被作為繼承人培養,而且對於軍事都有著異乎尋常的熱愛。

  所以才對這種變化如此敏感,才更加無法忍受。

  對於威廉一世來說這比他吃了敗仗還要難受,就好像是自己精心呵護的花朵在不知不覺中卻變成了別人的形狀。

  這種感覺比別人在他耳邊嘀咕那些奧地利帝國的思想還讓他噁心,但學者們的背叛並不讓威廉一世吃驚。

  在他眼中,那些所謂的學者本來就該是隨風倒的樣子。

  奧地利的服裝、語言、笑話、食物、工具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甚至他妻子都換上了奧地利式的內衣。

  聽說這玩意還是奧地利帝國的皇帝親自設計的,真不知道那小子腦子裡在想些什麼東西。

  不過威廉一世也不得不承認,這種內衣確實比束胸好解多了。

  在普魯士的年輕一代中受奧地利帝國的影響更大,甚至比英國的影響力還大。

  更可怕的是英國太遠,而奧地利帝國一張車票就能到。

  一個普魯士人即便會說英語到英國也會有很多不方便,但一個普魯士人要是去了奧地利,他沒有任何障礙,最多就是看起來比較古怪。

  有些年輕貴族在與家中鬧矛盾跑到英國之後要麼狼狽而歸,要麼回來的只有一個骨灰盒。

  當時除非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要不然是不會用船拉屍體的。不過即便是納爾遜勳爵也是被塞在了酒桶之中,所以回來的多半是盒子。

  然而跑到奧地利便會是另一番場景,那裡的機會更多,他們德意志人的身份會說德語本身就是優勢,再加上奧地利帝國急缺人手,所以很容易出人頭地。

  而且這群人一旦出人頭地之後,還會拉著自己的親朋好友一起逃往奧地利帝國。

  雖然同為專制帝國,但奧地利的氛圍顯然要比普魯士更加輕鬆一些。也更有朝氣,年青人自然也更願意選擇奧地利。

  即便是大家族也經常會有不孝子或者不孝女逃亡奧地利,這在普魯士王國的貴族圈子中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了。

  更不要說那些中小家族,很多人都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最可怕的是普魯士的貴族身份可以在奧地利完美繼承,尤其是神羅時期的爵位,奧地利帝國都認可。

  正因為如此,那些落魄家族的繼承人更是不要命地湧向奧地利帝國。

  貴族尚且如此,平民在威廉一世眼中就更加不知廉恥了,他們絲毫沒有一點作為普魯士人的自覺。

  每年都有大批普魯士人去奧地利帝國務工,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當然如果那些人回來情況往往會更糟,因為多半是混出來接家人的。

  不過在威廉一世眼中最無恥的還得是那些所謂的學者,這群人打著知識無國界的旗號集體向奧地利帝國遷移,威廉一世都為他們感到害臊。

  其實這群賤人移民就算了,還到處抹黑普魯士,吹噓奧地利帝國,一捧一踩之間更讓威廉一世感到憤怒。

  可他氣死也沒用,這樣的人很多,他根本處理不過來。

  宗教方面的戰爭也從未停歇,本來萊茵地區就是以天主教為主,經過這些年的發展,普魯士的本土也在被羅馬天主教所侵蝕。


  雖然說是羅馬天主教,但威廉一世可是清楚現在那些神棍在聽誰的指使。

  普魯士政府現在只能依靠行政手段來驅逐這些毒瘤,其實早在腓特烈·威廉四世時期普魯士王國就曾經嘗試過扶植國內的新教來對抗南方奧地利的天主教。

  畢竟歷史上一直都是這樣做的,然而普魯士國內的教會只能用不堪造就來形容。

  普魯士政府的錢可沒少投,但普魯士教會對於基層的掌握卻總是處於一種薛丁格的狀態。

  他們似乎什麼都沒做,但又似乎做了很多。他們似乎能掌控一切,但又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普魯士政府終於失去了耐心想要檢查成果的時候,普魯士教會的主要負責人居然都逃到了英國和美國。

  其中緣由自然不足為外人道也,但錢花了,事兒沒辦卻是事實。

  不過讓威廉一世最為光火的是那些拿了他錢的傢伙們在美國,在英國依然可以成為座上賓享受超然的地位。

  事實上新教對於基層的掌控力極差,或者說這種高度適配資本主義的宗教本身就不是對下的,甚至在很多新教分支中牧師將貧窮、災厄都視為其本人的罪孽。

  那些成功的人才是選民,失敗的人、貧窮的人、遭災的人皆是因其不夠努力,自甘墮落。

  這些話在後世看來似乎不像是一個宗教的言論,但在十九世紀各國的報紙上可以證明這些言論比真金還真。

  不過這些也不能一概而論,實際上新教有上萬個分支,如此龐大的基數下有點逆天言論也並不稀奇。

  至於使用它的人更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可也正因為如此,普魯士政府想要通過新教控制民族以達成對抗奧地利帝國宗教影響力的做法本身就很荒謬。

  沒有對比還好,有了對比之後那群資本主義大儒在經過弗蘭茨改造的聖職者面前真就是一群蟲豸。

  不過並非弗蘭茨的本意,他半點打宗教戰爭的想法都沒有。

  完全是雙方自發的行為,如果弗蘭茨真的參與其中就絕不會是今天這幅僵持的局面。

  而且宗教這玩意偶爾用一用還行,真的過分倚重後患無窮。

  再說此時奧地利帝國內部的宗教勢力已經很強,他不會再加碼扶持了,畢竟那樣只會破壞派系間的平衡。

  在威廉一世眼中,如果他再不做點什麼,那麼普魯士就會慢慢變成奧地利,所以他才會下重注在俾斯麥的計劃上。

  本來只是紡織業的低價競爭,局勢還算可控。國家補貼讓火藥味開始變濃。

  但從普魯士的全行業補助開始,整件事情便朝著不可控的方向飛速前進。

  紡織業的蛋糕雖大,但並不是所有國家都有這個胃口。

  哪怕是紡織業內部打的再熱火朝天,有些國家也可以作壁上觀。

  然而隨著大補貼時代的到來便再也沒有一個國家可以倖免了,整個德意志邦聯都不得不參與到這場混戰之中。

  實際上就連周邊的英法俄都感覺到了不同尋常,法國的走私商人直接賠了個底掉,高呼「德意志人瘋了!」

  俄國人和英國人則是藉機猛薅羊毛,尼古拉一世的電報甚至發到了美泉宮裡。

  弗蘭茨直接將採購明細塞給了奧爾加讓她自己處理。

  老丈人的面子不好不給,但英國佬的麵皮弗蘭茨可完全不在乎。

  弗蘭茨直接召開邦聯大會要求對英國出口商品中127項增加30%-50%的關稅。

  德意志諸邦對此紛紛表示贊同,畢竟沒人想要被英國佬薅羊毛。

  此時普魯士王國也沒法反對,畢竟這些國家補貼可不是給英國人發的。

  普魯士政府要是敢反對弗蘭茨的提議,那麼他們分分鐘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實際上此時的亂局就是普魯士政府造成的,不過大家都有參與,所以誰也沒有資格指責別人。

  會場之內的火藥味依然很濃,弗蘭茨可不想要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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