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6章 天賜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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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6章 天賜良機

  威廉一世其實有些不滿,因為他都感覺到俾斯麥越來越沒底氣,現在已經開始將希望寄托在其他國家下場幫忙上了。

  萬一其他國家不來幫忙呢?不過威廉一世又搖了搖頭,他都想不出來其他列強有什麼理由不來趁機攻擊奧地利帝國。

  如果是在奧地利帝國準備完全的情況下自然沒有任何一個列強願意單獨與其交戰,畢竟代價過於龐大。

  即便是兩家列強也未必能取勝,就像1848年的英法一樣,明明已經聯手卻毫無配合,甚至都想坐收漁翁之利讓對方頂在前面。

  結果就是被奧地利帝國各個擊破,反倒是成全了弗蘭茨的名聲。

  但如果奧地利帝國陷入內亂,並且已經與一國交戰的時候呢?俾斯麥也不想把普魯士頂在前面。

  可總要有第一個站出來吃螃蟹的人,所謂牆倒眾人推便是這個道理。

  不過將希望寄託於他人還是讓威廉一世十分不爽,但他也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俾斯麥的策略之上。

  這裡弗蘭茨必須要替威廉一世說兩句,俾斯麥可能是一個高明的政治家、外交家,但其經濟方面的水平實在有限。

  即便是其請教了多位著名經濟學家,其認知水平也不會有質的飛躍。

  哪怕弗蘭茨已經在竭力配合,普魯士的低價競爭策略產生的威脅也極其有限。

  其實後世這種低價競爭策略非常普遍,不過大多數的結局都是陷入中等收入陷阱。

  因為關鍵技術難以突破,再加上關稅壁壘、金融霸權,弱國的人口紅利逐漸消失,經濟增速放緩,社會矛盾不斷積累,金融資本上台,就像是後世的巴西、阿根廷、墨西哥、菲律賓、泰國等。

  巴西、阿根廷、墨西哥都曾經被譽為「拉美奇蹟」,巴西自不必說,畢竟現在吹巴西的人也不在少數。

  曾經的阿根廷可不是現在那個債務國,而是在25年內讓經濟總量翻了14倍超級新星。

  以當時阿根廷的發展速度只需要再過十年就能超過英國,而且當時阿根廷強的不只有經濟,各方面的影響力都在飛速擴張,很多人都預言它會是下一個霸權國。

  墨西哥曾經也是連續四十年年均增速超過6.8%的超級後起之秀,甚至成了東方大國改革開放之前經濟學上後發優勢的代名詞。

  墨西哥的石油、工業品、農產品暢銷全球,而非現在那個以毒販聞名的國家。

  菲律賓也曾距離超越日本只有一步之遙,而泰國更是曾經的亞洲四小虎之首。

  而他們無一例外都陷入到了中等收入陷阱之中,淪為了現代人口中的笑話。

  事實上弗蘭茨要是真想在經濟方面和普魯士較勁的話,普魯士很可能在消耗掉一代人的熱血和豪情之後淪為行屍走肉。

  當然如果普魯士足夠幸運的話,他們也許能實現技術超越,讓奧地利帝國被迫進行戰略收縮,將低端產業向普魯士轉移,就像歷史上成功轉型的日本和韓國一樣。

  不過這種可能性極低,因為奧地利帝國與後世的資本主義帝國有著本質不同,它首先考慮的事情並不是利潤,而是本國的穩定與和諧。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逐漸脫鉤,分庭抗禮。

  只不過這種可能性就更加渺茫了,首先普魯士不具備那個體量,其次奧地利帝國和普魯士本身是在一個體系之中。

  除非歷史重演,否則沒有一個國家可以單方面做到這些,而這其中戰爭幾乎是無法避免的。

  但卻並不能因此就說俾斯麥請教的那位經濟學家水平不行,其實他的想法在理論上是可行的。

  至少以當時的理論是完全可行的,因為當時的人並不清楚所謂的工資效率論。

  他們只會簡單地計算成本,然後用奧地利帝國的標準去要求他們的工人。

  可雙方的差距是全方位的,雙方的技術、熟練度、心態、身體狀態都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奧地利帝國的單位生產效率要遠比普魯士更高,這在實際上打薄了普魯士工廠的利潤。

  菲爾普特有些事情確實沒有說假話,他確實是要破產了。

  哪怕是雙方技術拉近了,雙方的分配模型又不同,普魯士的工廠普遍將工人工資視為成本,而在奧地利帝國弗蘭茨定下的規矩是1、2、3、4分配原則。


  一成皇室自留,兩成上繳給國家政府,四成用於再生產,剩下三成全部留給工廠的員工。

  所以奧地利帝國的工人對著國家有著異乎尋常的忠誠度,哪怕是在1848年大叛亂時期也極少有帝國工廠中的工人參與叛亂。

  相反帝國工廠的工人們都自發地拿起武器阻止叛軍破壞國家財產,他們甚至想要直接參與平叛。

  但弗蘭茨本身不想造成過多的傷亡,不過卻擋不住這些人參軍的熱情。

  奧地利的工人們比誰都希望帝國工廠越來越好,所以他們真的很拼命,而且見不得貪污和浪費,因為那些貪污和浪費會直接損害到他們自身的利益。

  別看奧地利帝國的工廠只有四成用於再生產,但實際上利用率和效果要遠高於那些動不動就將七成,甚至八成用於再生產的私人企業。

  行政效率也同樣高得嚇人,誰在從中作梗立刻就會被舉報,畢竟錢是英雄膽,錢拿足了自然有人願意出來當這個英雄。

  而且這些錢關係到所有人的生計,那種心照不宣的腐敗已經成為過去式。

  當然由此也出現過大面積的集體腐敗案例,不過這種事情會變得非常容易查。

  因為有數據對比,比如在一家格拉茨的工廠中利潤率不到其他工廠的一半,廢品率卻高的驚人。

  弗蘭茨一眼就能看到問題,直接派出專員調查,結果就是整個工廠都在做假帳,那所謂的廢品實際上是被私下截留。

  有些人說弗蘭茨太過仁慈,就不該給他們那個機會。

  對此弗蘭茨倒是並不在意,因為奧地利帝國有著成熟的懲罰機制,這些人會被沒收財產,然後全員以罪犯的身份送到殖民地去服勞役。

  事後又有人說弗蘭茨太過殘暴,應該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

  對此弗蘭茨只是笑笑,他只是在獎勵那些按他規矩辦事的人,同時懲罰那些不按他規矩的人。

  輕罪重罰這種事情弗蘭茨是不認的,他覺得享受多少權利就該負多大責任。

  如果弗蘭茨沒給他們機會,那是弗蘭茨的問題,但弗蘭茨給了他們機會,他們依然選擇一條路走到黑,直到事發還覺得事情沒多嚴重,畢竟別人也幹了。

  但如果弗蘭茨沒發現呢?那他們豈不是可以一直逍遙法外?一直為禍蒼生?

  那其他守規矩的人又會如何想?如何做?

  再說去殖民地又不是十死無生,他們還是很有機會爬出來的,只要他們肯重新做人,甚至還有可能爬到他們過去無法想像的高度。

  但在那之前他們需要先贖清自己的罪過,為奧地利帝國建設添磚加瓦或者淪為基石。

  雖然弗蘭茨本人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但奧地利帝國的工廠卻已經感受到了競爭壓力,其他國家的工廠也在蠢蠢欲動。

  其實除了德意志關稅同盟以外,奧地利帝國還有俄國、亞平寧關稅同盟、墨西哥、巴西、美國這些後花園。

  弗蘭茨有的是辦法解決眼前的問題,但他偏偏要將問題擺在所有人面前,他要的就是激化矛盾。

  其實在普魯士人之前,英國人就試過類似的手段,但當時奧地利帝國工業體系尚不完善,技術也不成熟,所以弗蘭茨直接選擇了避戰加入德意志關稅同盟。

  畢竟就算是對英國開放市場,英國人也不會有半點感激,相反他們只會覺得奧地利帝國很蠢、很賤。

  自由貿易的觀念可不是自發形成的,那可是英國經濟學家們不遺餘力地將李嘉圖的比較優勢理論、亞當·斯密的自由貿易思想推上神壇的結果。

  當時自由貿易理論甚至在英國人的包裝下已經成了「科學共識」,這應該算得上是最早的意識形態霸權。

  英國人將結構性的不平等包裝成了自由,甚至是科學。為此奧地利帝國和英國打了近二十年的輿論戰,雙方各執一詞難分勝負。

  這種論戰直到今天依然存在,不過雙方的輿論戰已經變得愈發魔幻,已經從科學和現實層面轉移到了道德和精神層面。

  然而弗蘭茨清楚「窮則貿易保護,達則自由貿易」的道理,用蛋碰石頭並不能證明自己的強大,只能向人展示自己的精神狀況。

  事實上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對英國人的理論趨之若鶩,比如那位弗里德里希·李斯特就堅決反對英國人的自由貿易理論。

  他的梯子理論到今天依然被人沿用,只不過在某些營銷號上卻經常成了老祖宗的智慧。


  但普魯士和奧地利的關係又與當初奧地利與英國的關係不同,因為奧地利和普魯士之間的鬥爭屬於同盟內部問題沒法以常規手段規避。

  除非像俾斯麥所說有人願意退出,但是根本不可能的,畢竟這關係到兩國的未來和根本方向,甚至關係到兩國的生死存亡。

  當然如果是正常發展,走到那一步可能會需要幾十年。其實弗蘭茨真可以等,但有些人已經等不及了。

  除了普魯士以外第一個按捺不住的便是漢諾瓦,格奧爾格五世雖然是個瞎子,但他的野心可並不小。

  其實如果他早生個幾百年說不定真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君主,不過他有些生不逢時,更沒生對國家。

  漢諾瓦王國哪怕是在與不倫瑞克公國同宗合併之後比起普魯士依然要略遜一籌。

  但這位盲眼國王可能真的看不見這點,他一直與普魯士王國針鋒相對。

  除了格奧爾格五世本人不待見普魯士國王威廉一世以外,他也反對由普魯士領導的統一。

  而且由于格奧爾格五世看不見世界,他只能通過聽世界來獲取信息。

  在漢諾瓦宮廷幕僚的口中漢諾瓦王國是如此強大,僅次於英國和奧地利。

  尤其在經濟方面漢諾瓦更是德意志邦聯中最為頂尖的存在

  當格奧爾格五世聽說普魯士正在以低價策略大殺四方的時候他感到了無比的憤怒。

  格奧爾格五世立刻一把抓住身旁的顧問。

  「你給我聽著!我們決不能讓普魯士人得逞!立刻發動全國的工廠,我們一定要把普魯士人的商品趕出去!把我們的東西賣到普魯士去!」

  「可普魯士人的商品價格很低,工廠沒什麼利潤,甚至還可能會虧損。」

  格奧爾格五世的首席顧問有些為難地說道。

  「那就發放補貼!我不管!我要讓普魯士人和他們的商品滾回普魯士去!」

  格奧爾格五世咆哮著說道,首席顧問等的就是這句話,其實他也在為普魯士人的做法發愁,畢竟普魯士人可是壞了規矩。

  其實原本在奧地利帝國主導下大家都能賺到錢,就算經營的不太好也不至於餓死。

  但現在普魯士人突然改變了遊戲規則,低價競爭的策略搞得大家都沒什麼錢賺。

  奧地利帝國反而是此時受到影響最小的國家,因為很多消費者和商家依然有一個慣性問題。

  但俾斯麥的低價策略確實把其他邦國的工業體系沖得不行,本來穩定的物價對商人們來說意味著安心,意味著成本可控,意味著未來可期。

  普魯士人的突然低價傾銷,讓大多數邦國只有兩種選擇,降價導致利潤降低甚至虧損,不降價那就只能看著市場被搶走。

  格奧爾格五世的行為雖然是出自憤怒,但他的當機立斷也讓漢諾瓦的損失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

  然而其他邦國可就沒有那麼好運了,尤其是荷蘭、薩克森和南德四邦本身紡織業比較強,但又不夠強,所以遭受的損失最為慘重。

  為了奪回市場或者說為了活下去,這些邦國也紛紛下場開始大打價格戰。

  隨著價格戰的戰火蔓延,其他邦國也不得不被迫加入戰局。

  而格奧爾格五世無意中的舉動又給這場戰爭添了一把火,本來價格戰還是在民間商業範疇。

  而漢諾瓦開始發放行業補貼就有些過分了,這可是政府直接參與,雖然各國政府在之前就已經暗戳戳動過一些手腳,但最起碼沒有弄到明面上。

  俾斯麥在拿到情報之後大笑道。

  「天賜良機!真是天賜良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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