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0章 赫爾岑與他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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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0章 赫爾岑與他的夢想

  波西米亞的動盪很快就傳到了國外,很顯然這是1859年最大的樂子之一。

  歐洲各國,無論是英法,還是俄普都在等著這件事情的影響擴大。

  然而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只用了一夜,所謂的叛軍便徹底消失。

  對此眾說紛紜,有人說是那些叛軍臨時倒戈所以才導致獨立功虧一簣,有人說是弗蘭茨又搞了一次斬首行動,更有人說是帝國召喚了某種怪物

  不過不管怎麼說被寄予厚望的波西米亞叛軍就這樣輕易完蛋,還是讓很多人感到不滿。

  這其中最鬱悶的就是拿破崙三世,在接到馬克雷的那封電報之後,他居然還鬼使神差地寫了回信。

  其實就連馬克雷自己也沒想到,他的那封電報剛發出去沒多久自己人就沒了。

  現在拿破崙三世反而是要擔心,奧地利帝國是否會收到那封電報,收到了之後又是否會以此作為要挾。

  新式科技果然還是不可靠,居然不能及時撤回

  普魯士方面則是毀於自己的情報,在普魯士官方的情報之中波西米亞的駐軍完全有能力對抗普魯士的主力軍團。

  所以當波西米亞發生騷亂的時候威廉一世甚至還開了瓶香檳慶祝,畢竟這種內亂損失的不只是奧地利的戰力,它的經濟、控制力都會受到影響。

  然而當他第二天宿醉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叛亂已經結束。

  這不禁讓威廉一世覺得自己的酒可能還沒醒,否則不可能出現如此離譜的結果。

  很不幸這就是現實,在威廉一世還沒想好之前波西米亞就敗了,而且在軍事上敗的很徹底沒能掀起一場驚天駭浪。

  如此神速確實駭人,但卻在俾斯麥的意料之中,他到過奧地利帝國走了很多地方,也搜集了很多情報。

  俾斯麥得出的結論就是弗蘭茨的統治穩固程度遠超哈布斯堡家族的歷代君主,奧地利正在從一個封建國家走向集權帝國。

  叛亂雖然可能發生,但持久力和破壞力都會大大減弱,想要通過割據逼迫維也納中央政府妥協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奧地利帝國政府有足夠的決心,只要在實力允許的情況下,沒有任何叛亂能逃過被鎮壓的命運。

  不過奧地利帝國鎮壓叛亂的速度還是大大超過了俾斯麥的預期,他也更加堅定了用經濟手段扭轉局勢的想法。

  聖彼得堡終於聯通了電報線,俄國方面很多人都覺得現在也許是一個好時機。

  作為盟友俄國自然不能直接進攻奧地利,不過卻可以在暗中幫波西米亞一把。

  實際上俄國收留了不少匈牙利和特蘭西瓦尼亞的流亡者,甚至還允許他們進入俄國的大學和軍隊深造。

  目的不言而喻,奧地利帝國對俄國的流亡者也不加限制,然而真正的俄國西方派和激進派卻也看不上奧地利這種專制國家。

  這些人覺得奧地利和俄國一樣不過是冢中枯骨的迴光返照而已。

  他們恥與這樣的國家和政權為伍,虛假的繁榮和強大難掩落後和愚昧。

  說來也巧,當俄國西方派(介入保守和激進之間)領袖亞歷山大·赫爾岑流亡到奧地利的時候剛好趕上了1848年內戰.

  亞歷山大·赫爾岑和很多俄國人文人一樣都對巴黎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

  他在離開俄國時是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心情來到巴黎,在當時的俄國文人們看來法國就是歐洲的燈塔,代表自由、文明、理想等一切美好的詞語是他們理想中的完美國度。

  「一見巴黎,死而無憾。」

  在當時不是一句笑話,而是共識。這種影響一直持續到一戰結束之前.

  然而彼時的七月王朝已經走到了其生命的末期,腐敗橫行、金錢至上、貧富差距巨大、矛盾尖銳,強烈的市儈氣息幾乎讓他窒息。

  赫爾岑心中的理想國開始破滅,他從最初的滿懷期待很快變成了冷嘲熱諷,到最後只剩下疲憊。

  赫爾岑自然是不甘心,他很快聽說西西里島爆發起義便欣然前往義大利。

  在羅馬赫爾岑見證了教皇大赦天下,放寬書報檢查制度,他還結識了馬志尼。

  然而好景不長,奧地利帝國以閃電般的速度平定了威尼西亞的叛亂,義大利局勢瞬息驟變,之前還在考慮如何統一,此時則不得不開始考慮如何自保。


  赫爾岑由於身份特殊受到了羅馬政府的委託,讓他去和匈牙利聯繫共同商聯手對抗奧地利帝國。

  當赫爾岑到達匈牙利,他與斐多菲頗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他覺得自己找到了同志。

  然而科蘇特的表演式政治卻讓赫爾岑極為不喜,尤其是在支援羅馬共和國的問題上反覆的討價還價更是玷污赫爾岑心中最偉大的事業。

  那種疲憊再度襲來,然而在赫爾岑的耐心耗盡之前義大利和羅馬已經完蛋了。

  赫爾岑又在斐多菲的邀請下加入了匈牙利共和國,然而他很快就和科蘇特之間爆發了嚴重的理念衝突。

  匈牙利所謂的獨立不過是將別人的變成自己的,對少數民族的普遍高壓政策和打壓其他民族高層的行為更是戳中了赫爾岑的痛點。

  在見證了一場又一場屠殺之後,赫爾岑終於說道。

  「你們一邊反抗哈布斯堡的帝國壓迫,一邊卻壓迫自己境內的斯拉夫人與羅馬尼亞人,你們和他們有什麼不同?

  我拒絕做你們皇朝爭霸的馬前卒。」

  更讓赫爾岑無法接受的是科蘇特的身邊人對於科蘇特總是有一種近乎宗教式的神秘崇拜,科蘇特本人也極為受用。

  「那個傢伙也許是個不錯的演說家,但人們將她當成神來崇拜卻很危險。

  拯救匈牙利希望不能寄托在他一個人身上。」

  赫爾岑的言論險些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最終不得不在斐多菲的幫助下草草離開匈牙利。

  這也為日後斐多菲之死埋下了伏筆.

  (1848年的暗線劇情。當時很多人反對寫遊記就沒直接寫。)

  經歷了這些赫爾岑會對奧地利帝國有什麼評價呢?

  好評自然是不可能。

  而科蘇特之所以會被人當成神一樣來崇拜就是因為當時領袖的影響力太過強大。

  赫爾岑的評價也被西方派和激進派奉為圭臬,奧地利帝國的評價必然是直線下降。

  至於俄國的斯拉夫派反抗性本就不那麼強,再加上俄國這些年來不斷取得勝利,他們反而是比較支持俄國政府的那一批人,不過這也妨礙他們反對農奴制。

  實際上斯拉夫派在研究了奧地利帝國一段時間之後,他們發現一個驚人的問題,那就是奧地利的斯拉夫人也不少。

  哪裡是西羅馬帝國,明明就是西斯拉夫。

  不過斯拉夫派的這個說法兩邊都不討好,俄國人覺得他們是叛徒,奧地利人覺得他們侮辱自己。

  所以維也納對於那些反對俄國的政治流亡者們真就是毫無吸引力可言。

  奧地利帝國的情報機構一直都找不到什麼太好的反制手段,反倒是弗蘭茨直接指出了車臣和巴爾幹,以及波蘭。

  弗蘭茨並不反對秘密活動,不過他覺得尼古拉一世和奧爾加還活著雙方便走不到真正撕破臉那一步。

  尼古拉一世可能是個暴君,可能是個屠夫,但他確實很重視家庭,是一個虔誠的人相信所謂的天命和承諾。

  而且最主要的是尼古拉一世此時根本沒心情管波西米亞的事情,他還在研究怎麼把首都遷到君士坦丁堡去。

  尼古拉一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還於舊都,但俄國內部支持這樣做的人卻並不多。

  第三羅馬的光榮與夢想感動不了俄國高層,但讓政治中心南移真的會影響到他們的利益。

  明明是取得了巨大的勝利,但俄國的君臣之間卻越發顯得離心離德。

  當然之所以會搞成這個樣子,尼古拉一世所做肯定不是只那一件。

  尼古拉一世喜歡軍事、喜歡士兵、喜歡和軍隊有關的一切並不是什麼秘密。

  縱兵劫掠、縱兵行兇的事情他沒少做,尤其是在《君士坦丁條約》簽訂之後,尼古拉一世為了永絕後患派兵在君士坦丁堡內進行了十分細緻的清除行動。

  本來按照俄國軍隊規矩這些繳獲都屬於政府和皇帝本人,通常來說五成以上會落入元帥個人的腰包之中,指揮部隊的將軍拿三成,剩下一成半歸校官,一成歸尉官,最後半成留給士兵。

  不過士兵們可以多得一些均需物資,其中哥薩克騎兵就經常將馬匹賣掉換酒喝算是一部分灰色地帶。

  這一切都是不成文的規定或者可以將其歸結為傳統。


  但攻下君士坦丁堡的尼古拉一世顯然膨脹了,他直接下令將所有繳獲賞賜給士兵。

  這讓之前貸款給緬什科夫親王的銀行一夜之間倒閉,軍官們也極為憤怒。

  雖然他們也拿不到了不少好處,但那些士兵們手中的東西本來都該屬於他們才對。

  被泥腿子們搶了財物讓貴族出身的軍官們感覺被侮辱了,什麼斯拉夫民族主義在利益面前顯得那麼單薄。

  可偏偏尼古拉一世在理論上真有這個權力,俄軍的一切繳獲歸屬國家,但朕即國家。

  本來那些士兵們待在軍隊裡軍官們有的是方法將那些財物弄到手。

  然而尼古拉一世又下令免除那些身負軍功的士兵的農奴身份。

  這一下他不但得罪了文官和武官集團,就連那些貴族也無法接受。

  如此大規模的廢除農奴制可比之前亞歷山大一世在波羅的海三國做的過分多了。

  更要命的是有人想勸尼古拉一世說免除士兵的農奴身份,他就沒法和自己身為農奴的家人相處,這樣會破壞家庭和諧。

  尼古拉一世一拍腦袋。

  「這簡單!把他們都免了不就好了?」

  其實尼古拉一世並不是要廢除農奴制,恰恰相反他是農奴制最堅定的支持者。

  尼古拉一世之所以會這樣做,主要是君士坦丁堡被俄國人禍害過之後奧斯曼人被趕盡殺絕,希臘人被驅逐,只剩下一群亞美尼亞人和猶太人奸商。

  (此時亞美尼亞人在歐洲人的刻板印象中就是東方猶太人。而且不管是新教,還是天主教都將其視為異端。

  更是俄國人口中的劣等民族。)

  尼古拉一世一看俄國勇士浴血奮戰奪回的首都怎麼能讓這群傢伙鳩占鵲巢呢?

  可國內的那些人不想來怎麼辦?

  他靈機一動,這不就有現成的嗎?

  我的軍隊又忠誠又能打,還是純種的俄羅斯人。

  什麼?他們還有家人?

  那太好了!正好直接落戶!

  尼古拉一世一心想要重建他的東羅馬帝國,但俄國高層可無法接受。

  解放農奴動搖國本就算了,尼古拉一世如果真把那些有軍功的士兵給解放了。

  那他們可就成了尼古拉一世的私兵了,無論沙皇想幹什麼他們都會絕對支持。

  再加上尼古拉一世要遷都,俄國高層不得不考慮沙皇想要卸磨殺驢的可能,畢竟也不是沒有沙皇這樣做過。

  尼古拉一世是沙皇,一旦他另起爐灶,那原本的舊勢力就會成為被清算的對象。

  由己及人,他們必須阻止尼古拉一世。於是乎俄國高層前所未有地團結在一起搞得沙皇事事不順心。

  最終十萬戶的大赦變成僅僅授予五百戶自由的權利,直接縮水到了原計劃的千分之五。

  尼古拉一世自然是十分不爽,為了遷都的事情他多次往返聖彼得堡和君士坦丁堡,中間感染傷寒,還遭到過數次襲擊幾乎丟掉了半條命。

  而那些大臣們對他卻毫不關心,所以尼古拉一世對於此時俄國高層所謂的好機會,他只有一個評價。

  「一群神經病。誰再破壞兩個家族之間的關係,我就把他剝光了送到維也納去。

  據說弗蘭茨很喜歡養魚,到時候他說不定會把那些多嘴多舌的傢伙做成魚飼料。」

  其實尼古拉一世也是很開心的,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趕上熱乎的新聞,不像之前歐洲發生了什麼事情等傳到俄國都已經基本結束。

  英國方面則是有些力不從心,波西米亞方面的叛亂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好消息,但英國此時卻無力顧及其他。

  帕麥斯頓卻深知一個國家不能只看腳下,必須著眼全局、著眼未來,只可惜他還沒爭取到一個辯論的機會叛亂就已經被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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