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9章 歷經陰霾終得晴,偏落雨水三兩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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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9章 歷經陰霾終得晴,偏落雨水三兩滴。

  維也納,霍夫堡宮。

  「陛下,現在情況有些不對,人越抓越多,布拉格所有的監獄都裝滿了也只能容納十分之一。

  他們還在瘋狂舉報,這群人瘋了

  再這樣下去整個波西米亞都要癱瘓了。」

  施瓦岑貝格親王現在真有些不知所措,他本來從維也納抽調出了一批官員,又提拔一批候補。

  在施瓦岑貝格親王看來這些人已經足夠穩住局勢,畢竟有維也納的經驗在前。

  然而實際執行起來,他才發現這點人就是杯水車薪。

  內政部還沒來得及抽調人手,前方又是捷報頻傳,缺口正在呈指數級增長,整個波西米亞的官場都像塌方了一樣。

  整個波西米亞的警察系統里連一個能勉強算得上庸常之輩的人都沒有,全踏馬是惡人已經爛到骨子裡了。

  鎮壓已經完成,但小規模的騷亂一直沒有停過。

  由於弗蘭茨之前在維也納殺得太狠,波西米亞的這群傢伙可沒有束手待斃。

  最初不過是學閥和神棍們在造勢,想要為那些垃圾博取同情。

  一位神學教授痛心疾首地對學生們說道。

  「同學們!我們偉大的校長被抓了,我們可愛的贊助人格爾先生更是被殺害在了曠野里!

  他們為什麼會由此遭遇?不是他們有罪!是他們代表著傳統與秩序,是他們代表著我們,以及整個波西米亞!

  這是謀殺!這是犯罪!那些維也納的鷹犬們在一個被激進思想蠱惑的君王指使下想要強行改變我們的傳統!想要毀掉我們創造的一切!

  我們能答應嗎?」

  那位教授振臂一呼,早已買通的內應和他的學生們立刻喊道。

  「不能!」

  在這種熱烈氣氛的烘托下有些不知真相的學生也跟著高喊起來。

  很顯然此時的情況並不符合那位教授的預期,他剛想說點什麼便看到有一個學生十分激動地高舉起手。

  「同學,你來說!」

  教授這一聲,所有人都齊齊望向那個學生,他似乎有些靦腆,臉頰漲得通紅,嘴裡喘著粗氣。

  「那些王八蛋早就該死了!國家給我們撥款幾十萬修繕教學樓,看看校長樓,看看領導們的別墅,再看看我們十六個人擠在一起的狗窩和跺跺腳就會顫三顫的教學樓!

  還有那些助學金只有個位數,他是在打發要飯花子嗎?

  還要讓我們在空白的支票上簽字!.」

  其實當時十萬弗羅林的價值並不低,基本等同於一個普通工人一千年的工資。

  至於那所謂的助學金更是西方經常玩弄的一種把戲,說白了就是洗錢的一種方式。

  一些黑錢可以經此洗白,還可以合法避稅。但實際上弗蘭茨十幾年前就防著這一手設立了專門的法律。

  不過對於那些掌握地方大權的人來說,想要繞過法律的方法有的是,甚至還可以進行再解釋。

  除非被監察機構發現,又或者是捅到維也納去,否則他們就是能為所欲為。

  在十九世紀通信交通手段都非常落後,某些觀念也深入人心能升起反抗之心的人不多,敢於反抗的人就更少。

  這些地方婆羅門之所以敢如此肆意妄為就是他們已經聯合起來創造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就如同天空中的烏雲一般。

  然而此時庇護這群妖魔的黑雲已經被撕裂,學校中也不再全是贊助人的走狗,有大把領著國家助學金的學生。

  他們出自底層見識過真正的黑暗,所以更加嚮往光明。

  當然如果那些黑雲還在的話,他們大概率會選擇化身妖魔的道路,並且竭盡全力尋求飛升成為黑雲或者能被黑雲看中的機會。

  但現在不同,那些黑色大道已經走不通,或者說他們即便成了黑雲也無法對抗弗蘭茨。

  此時能考上大學的最起碼也是百里挑一的聰明人,他們可不會做傻事。

  「沒錯!那些惡棍憑什麼代表我們?」

  「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收了300弗羅林,還睡了我老婆!」


  「把他拉去公審!」

  有些事情一點開始便再難回頭,過去最好糊弄的學生們在此時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凡是為那些地方豪強和惡霸們站台的教授們統統被打倒,那些渲染悲情英雄史詩的報社被焚燒,編輯們被拖出。

  不過弗蘭茨只讓這種情緒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便將其在更加極端化之前掐滅。

  弗蘭茨明白縱容這種情緒有利於自己的改革,但一個無法容納異見的政府又怎麼可能容納下整個奧地利帝國。

  讓這些年輕人們鬧一鬧有好處,可以防止那些「理中客」出來拉偏架吹歪風。

  然後就是誣告反坐制度,弗蘭茨在很多年前就知道一定會有人在這裡渾水摸魚浪費帝國的行政力量。

  誣告者有些是出於仇恨、有些是出於利益、有些則是心理扭曲,甚至還有些是想將自己的錯誤栽贓給別人。

  除此之外則是大批擾亂視聽的煙霧彈,弗蘭茨不管那些法院的官員不夠,殖民部直接頂上。

  確認誣告直接帶去殖民地勞教、反省,反正殖民地正缺人手。

  常規的輿論戰不好使,那就搞玄學,各種預言家和神棍跳出來說,奧地利帝國這樣做必遭天譴,還人為地創造了很多神跡。

  不過這種詛咒對弗蘭茨來說根本就毫無作用,所謂的神跡和預言也是一碰就碎。

  畢竟弗蘭茨可比那些傢伙更能代表神權,再加上教會的支持,以及純潔法令。

  並沒有多少真正有影響力的玄學家敢出來和弗蘭茨對著幹,甚至更多的人選擇了見風使舵。

  一番論戰下來,他們反而是證明了弗蘭茨才是天命所歸。

  至於那些死不悔改者,弗蘭茨並不會幫他們破除封建迷信,不過卻可以幫他們重歸「正路」。

  其實早在那些人入獄之時就已經開始了自救,賄賂獄卒是那個時代非常普遍的操作。

  一根金條、一枚戒指買一個送出情報的機會,那些月收入只有十幾個弗羅林的獄卒肯定不會拒絕。

  歐洲所有國家每個時代監獄都是貪腐的重災區,這些人別說帶個話,只要錢到位就沒有他們不敢做的事情。

  據說找人替死的做法就是獄卒們的發明,所謂監守自盜大抵便是如此。

  艾森海姆男爵的隊伍截停了一個正在搬運屍體的小隊,擔架上正發散著濃濃的臭味,一層又一層的棉布正滲出血來。

  「大人,這是受刑熬不住的,我們現在清理掉。」

  領頭的搬屍人隔著重重的面紗含糊不清地說道。

  「受刑?為什麼受刑?」

  「這不是老規矩麼,進來先抽二十鞭子。」

  艾森海姆男爵冷笑道。

  「誰立的規矩?」

  領頭的搬屍人諂笑道。

  「不都是這樣嗎?」

  艾森海姆男爵這種事情見得多了,甚至皇帝本人還特意說過這種把戲。

  「把布掀開,我看看怎麼回事。」

  「不行啊,大人。這人染了熱病.」

  「哦?不是麻風嗎?」

  領頭的搬屍人一愣,其他的搬屍人和獄卒可沒那麼冷靜手腳已經開始發抖。

  艾森海姆男爵揮了揮手,兩名士兵上前掀開了染血的白布裡面果然躺著一個雙眼緊閉滿身是血的人,身上還有一些發臭的血肉。

  「別裝了,也不嫌臭。」

  很明顯那些血肉並不屬於躺在擔架中的那個男人,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手段而已。

  「全部帶走。」

  「別!我有錢」

  「帶走!」

  其實這些人並不聰明,如果真的聰明就會弄一具真的屍體來,然後將人混在抬屍體的隊伍中。

  不過弗蘭茨早就知道監獄是重災區,更有一套完整的應對之策,所以才會來個雙管齊下。

  一個非常不幸的消息,繼警察系統全軍覆沒之後波西米亞的監獄系統也全軍覆沒,甚至還爆發了幾場暴動。

  有些黑獄知道自己難逃法網,他們便選擇直接打開監獄大門給囚犯們發放武器來個魚死網破。


  然而不幸的是那些囚犯的第一目標一般都是這些看守,他們早就受夠了被欺壓的日子,既然要大幹一場就干點大的。

  武裝起來的囚犯和那些亡命徒也差不多,對於奧地利帝國的軍隊來說都是不堪一擊的跳樑小丑。

  叛亂分子想像中的天下大亂並沒有出現,哪怕他們同時動用了殘存的力量,並且發出懸賞懸賞奧地利的官員和士兵。

  但戰鬥並沒有任何波瀾,跳出來的牛鬼蛇神被一一擊斃,試圖躲起來的傢伙也同樣被民眾舉報落網。

  屍體多到整個奧地利帝國醫學院和研究機構都停止收屍,畢竟屍體也是要占地方的。

  反撲還在繼續,有些點子王覺得輿論戰不行,那就來經濟戰。

  作為整個奧地利帝國最大的資本家,弗蘭茨雖然不缺錢,甚至還整天研究怎麼把錢花出去,但他也不會拒絕有人給自己送錢。

  波西米亞的天才們動用了他們已知的所有手段,然後成功把自己搞到破產,就連市場都被完全奪走東山再起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是弗蘭茨比較敏感,如果他很糊塗的話可能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最後的反撲還是落在了暗殺和恐怖襲擊之上,想要在這種敏感時刻搞暗殺可不容易。

  所謂的暗殺者多半還沒接近目標便成了階下囚或者倒在槍口之下,但針對平民的襲擊卻很難預防。

  並不是弗蘭茨派去的官員、軍隊忽略平民,而是平民的數量太多、分布太廣想要實施全方位的保護幾乎不可能。

  不過無差別的襲擊也磨滅了民眾心中最後一點好感,那些原本沉默的大多數開始爆發。

  其實別看外面打生打死,但大多數人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他們並不關心政治,也不關心未來,對所有人都保持懷疑。

  但還是那句話,誰贏了,他們幫誰。

  而無數的戰鬥表明,反叛者根本成不了氣候,並且想要將他們當成人質。

  無論是為了瓜分利益,還是為了自救,他們都會選擇站在奧地利帝國政府一邊。

  回到最初的問題,波西米亞這種塌方式腐敗是極為恐怖的,每一根鏈條都盤根錯節。

  每抓出一個人就會帶出一群人,民眾們的海量舉報信更是將這些人的底褲扒的一乾二淨。

  範圍越來越大,有些陳年舊帳也被翻了出來,布拉格開始擴散,先是那些大城市,然後是鄉鎮,之後是農村,如此循環往復.

  這也是為什麼弗蘭茨非要一刀一刀切的原因之一,規模太大確實難以把控尺度。

  另外一個代價就是之前奧地利帝國最繁華的都市之一,此時卻堪稱寂寥。

  嚴格的宵禁讓原本的夜間經濟消失,成群結隊的士兵讓人們感到不安,偶爾響起的槍聲和爆炸更預示著混亂並未完全平息。

  街頭林立的店鋪大半被查封,大量的中間商被捕,很多店鋪不得不直接在農民手中買牲口,然後由廚師和服務員親手宰殺。

  這些並不專業的屠夫經常會搞得滿地是血,甚至還有宰殺到一半的牲畜掙脫出逃的情況。

  店鋪被查封也導致了大量人口失業,雖然帝國政府已經準備好了臨時救濟的食物,但無所事事的人們依然引起了恐慌。

  甚至還有人懷念起了往昔的時光,女僕茱莉亞站在被查封的府邸門口,作為一個寡婦她有三個孩子要養,但給他工作的哈謝克大人卻因累犯數百條罪狀潛逃。

  茱莉亞每天五點起床開始工作,直到晚上服侍完哈謝克大人的晚宴才能休息。

  雖然哈謝克經常讓她無償加班,刻薄、傲慢、吝嗇,喜怒無常,但至少給了她一份收入。

  現在哈謝克大人沒了,她該感到高興嗎?茱莉亞記得哈謝克大人酒醉之後就經常強暴她的同事們,有幾個心理素質差的都投河自盡了。

  茱莉亞還記得自己的丈夫正是被哈謝克大人寵幸之後才抑鬱而終的。

  但哈謝克大人卻給了像她這樣數百名僕人一份工作,新來的大人承諾會為她們找一份新的工作,可她的孩子們還要吃飯

  茱莉亞無疑是憎恨哈謝克的,但她又依賴他,因為哈謝克能給她一個收入穩定的工作,對於茱莉亞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是非對錯她並不關心。

  不過他們並沒有等太久,那些查封的店鋪很快便重新開始營業,外地的商人們開始進入波西米亞爭奪這片新生的藍海。

  茱莉亞也重新找到了新工作,這一次她負責照顧的不是什麼大人,而是因動亂失去家人的孤兒們。

  (茱莉亞的自述原型是法國大革命時期的一篇女僕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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