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8章 狄更斯的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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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8章 狄更斯的版權

  此時學校里之所以會有這麼多兒童很大程度上是由於《兒童保障法》的實施,童工的年齡一路從八歲飆升到了十四歲。

  在奧地利帝國任何未滿十四歲的兒童都被禁止參加工作,同時奧地利帝國義務教育的年限也增加到了七年。

  在校期間所有的教育、娛樂、食宿費用由帝國政府、教會和慈善教育專款共同承擔。

  在勞動課和手工課上製作的所有商品將由多方分銷,然後將錢款存到兒童帳戶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奧地利帝國在實施《兒童保障法》之後發生了大量棄子事件。

  其實在十九世紀、乃至二十世紀初的前十年童工都是家庭收入的重要來源。

  禁止童工之後兒童對於很多城市家庭來說就完全是負收益,拋棄、虐待、殘殺的情況都有可能發生(這裡參考的是曾經的東南亞地區)。

  而且容易催生出地下市場,這些黑中介的手段遠比那些工廠狠辣,更加猖獗,甚至被迫變相犯罪。

  弗蘭茨在搞義務教育之前已經搞過多次試點,所以有一整套完整的體系來對抗這些。

  同時在大環境上提高工人工資,降低生活必需品的價格,嚴格限制兒童用品價格,推行社會保險以便能平穩過渡。

  其實很多人會有應激反應主要是不習慣,等到一兩代人之後自然而然就會成為傳統。

  而且反抗法令本身的主要是那些為了實現利潤最大化的工廠主,工人們不過是被推到檯面上的棋子而已。

  好在弗蘭茨就是整個奧地利帝國最大的資本家兼工廠主,只要他點頭很多問題就能迎刃而解,甚至還能反過來讓那些反對的工人不得不同意。

  弗蘭茨在奧地利無論搞什麼改革都很少會有人反對,因為那些反對者很快就會發現弗蘭茨就是規則本身。

  他不需要和議員們辯論,也不會被金主所左右。從1848年開始弗蘭茨的地位就幾乎不可撼動,而那之後的無數場勝利更是奠定了他的絕對權威。

  有些人也許會感到不滿,但他們還是會乖乖地將孩子送去學校,而不是工廠。

  此時的奧地利帝國不只有仁慈和權威,還有嚴刑峻法。

  事實上時常給人們帶去歡樂的中心廣場也可以是處刑台,當然處刑在很多人看來也是一種快樂。

  輿論陣地弗蘭茨也是不會放棄的,狄更斯的書直接進大、中、小學的課本,並且被改編成了歌劇、話劇和漫畫。

  一方面狄更斯的作品容易被民眾當成英國的黑料,另一方面他作品中的內容也確實針砭時弊對奧地利帝國的改革輿論大有益處。

  至於其中對英國君主制和英國國教的批判正好拿來驚醒奧地利的政府和教會。

  後世東方的蘇聯人總喜歡給狄更斯貼上反帝反教會的標籤,但實際上他屬於溫和的改革派,他更希望通過暴露弊端來推動改革。

  類比一下和塞切尼有點像,並不是想要顛覆政權。

  此時的小說版權問題只出現在國內,對於外國出版商的盜版,哪怕是英國也完全無力討要。

  其實再退一步,前文書也提到過,別說是小說版權,就算是那些技術專利也有無數種方式避過。

  這其中最喜歡這麼幹的就是美國和法國,歷史上他們就喜歡這麼幹,不過除了他們以外其他國家也不乾淨就是了。

  還有比利時不得不提一下,它是當時歐洲大陸上的盜版書籍中心。

  這群人對法語、英語、德語都有所了解,所以便利用這個優勢將大批盜版書向三國輸送,不過某種意義上講他們也促進了三國之間的文化交流。

  由於書中的歷史發生改變,此時歐洲最大的盜版書中心已經轉移到了法國。

  而且法國人做的比比利時人更絕,他們不光在英、法、德意志地區搞盜版,甚至還將業務擴展到了伊比利亞半島和亞平寧半島。

  歷史上狄更斯就沒少罵美國人,法國的書商通常會給一些象徵性的稿費,一般是幾十到一百英鎊不等。

  弗蘭茨當然不能這樣干,他的情況有些不同。但也不可能像是那些英國書商一樣付給狄更斯版稅外加10%分紅,畢竟狄更斯不是奧地利人。

  弗蘭茨最初是想讓奧爾加來做這件事的,畢竟是名利雙收的好事。


  但由於刺殺案的發生,弗蘭茨自身是不太方便親自做這種事的,他只能通過信件來完成這筆交易。

  不過弗蘭茨的信還是在進入英國時遇到了很多麻煩,甚至被逐字逐句檢查。

  只是檢查不出來什麼有用的信息就是了。

  狄更斯剛剛結束一天的誦讀會回到家中,房東太太便找上了門。

  「您好太太,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嗎?」

  房東太太的眼神怪異。

  「你的信,查爾斯。你是不是惹上了什麼麻煩?今天郵差來的時候帶很多巡警」

  狄更斯聳了聳肩。

  「我們偉大的英國警察如果真那麼有效率,我也不用為我的稿費發愁了。

  您知道嗎?那些美國人把我的名字都給改了。」

  房東太太可不想聽這位大文豪抱怨他的版權問題。

  「飯菜已經做好了。你是去下面吃,還是讓我送上來。」

  「我一會去下面吃就好,謝謝您。」

  狄更斯拆開信著實被嚇了一跳,老實說他沒有想到會有外國的君主給自己來信。

  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怕是別人的惡作劇,直到他看到那張五萬英鎊的支票。

  狄更斯之前去過歐洲各國旅行,自然也到過維也納,他對於奧地利的觀感還不錯。

  五萬英鎊在此時也絕對算得上是一筆巨款,尤其是與那些只願意支付幾十英鎊的外國書商們相比簡直是太慷慨了。

  狄更斯將他手中的支票放在一旁開始盤算起來,正巧他的太太也回到了家中。

  「天吶!親愛的!這是誰?怎麼會有這麼多錢?巴林銀行見票即付的支票,我們終於可以從這裡搬走了!」

  與夫人的喜悅形成鮮明對比,狄更斯緩緩開口說道。

  「親愛的,那位皇帝陛下是想買我今後所有作品的著作權。」

  「那又怎麼樣?」

  「你難道覺得我一生的作品就值五萬英鎊?」

  狄更斯對自己還是很驕傲的,但立刻就被他的夫人潑了一盆冷水。

  「別人一分錢不給你,你不也是沒轍?只能怨天尤人,寫一寫詩來諷刺對方,現在還挑三揀四的?」

  雖說被人數落有些不爽,但對方說的卻是事實。

  「親愛的,您就不能委婉一點嗎?」

  狄更斯太太叉起腰。

  「那好吧。尊敬的先生,您下個月的房租還沒交。」

  「你贏了。」

  其實狄更斯還有些期待,除了那些歌劇和話劇以外,他更想看看那些所謂的漫畫。

  老實說狄更斯本人是《笨拙》雜誌的忠實讀者,不過奧地利帝國的漫畫其實有點像後世的日漫。

  實際上就是對日漫的拙劣模仿,只不過進行了一定的本土化改造而已。

  至於為什麼弗蘭茨非要抄日漫呢?

  因為日漫經過了幾十年世界市場的考驗,很多國家的本土漫畫在本土都無法戰勝日漫足見其有可取之處。

  奧地利帝國最不缺的就是搞藝術的,由於弗蘭茨個人對抽象派藝術完全無感,所以漫畫便開始異軍突起。

  實際上作為奧地利帝國的皇帝,弗蘭茨的個人喜好對整個國家有著很大影響。

  比如鯉魚國宴,比如更早的大米飯和炸豬排,又比如奧地利女性的裙子。

  此時的歐洲還是克里諾林裙的天下,然而奧地利帝國的女性卻普遍在穿後世才會見到的裙子,甚至有女人會穿褲子上街。

  這在其他國家看來都是極為逆天的行為,但在奧地利帝國人們卻已經默認了,因為皇帝本人並不反對,甚至還會多看兩眼。

  反倒是經常對克里諾林裙露出鄙夷之色,很快克里諾林裙就在奧地利的上流社會絕跡了。

  然後瘋狂向下傳導,到此時在奧地利帝國的大街上穿克里諾林裙的女人都會被默認是外國人或者鄉巴佬。

  此外奧地利帝國的女性幾乎不會穿束胸,一方面是確實有更好的內衣選擇,另一方面則是有傳言說皇帝陛下嫌棄束胸難解.

  狄更斯想了許久終於提筆寫道:


  「您的來信讓我深受感動。您覺得我的作品能在貴國喚起世人對兒童和社會苦難的關注,我由衷感到欣慰。

  然而,我必須坦誠相告:一個作家的文字,屬於他的讀者,而非任何單一的政府或君主。我無法出售那些作品在貴國的獨占權——無論是書籍、戲劇,還是圖畫改編。

  但我願意無償授權貴國翻譯與發行我的全部作品,用於教育與慈善目的,條件是:

  所有版本必須完整無刪減,且不得用於任何政治宣傳。我更願意相信,真正的改變來自人心,而非金錢的交易。

  若陛下真心為孩子著想,請允許我獻上一份更微薄的禮物:我將親自為貴國兒童福利機構撰寫一篇短篇,講述我在貴國的見聞。

  您寄給我的五萬英鎊,我將會妥善用於慈善事業。

  查爾斯·狄更斯。

  1857年12月1日。」

  加強輿論攻勢的第二步就是找名人和專家站台,這對奧地利帝國政府來說也很容易辦到,畢竟大多數意見領袖和專家都是自己人。

  不過弗蘭茨並不會搞非此即彼的道德綁架,其實以此時奧地利帝國的環境只要一句「不支持改革的都是幫凶」。

  關於《兒童保障法》的問題就會頃刻瓦解,但弗蘭茨怕奧地利政府會形成路徑依賴,只能選擇作罷。

  這種道德包袱還是應該交給教會,直接將其升格為所謂的神聖使命一樣可以給到反對派巨大的壓力。

  同時神父們在布道時的宣傳比此時的任何其他媒介都有效,畢竟就算報紙再便宜還有人不識字或者不捨得買。

  但在奧地利帝國這種宗教氛圍濃厚的國家中不參與布道的往往都是極端的個例,而且弗蘭茨要的是廣大民眾知曉參與其中,極端個體對此的影響並不大。

  不過即便是面對帝國政府、宗教、道德輿論、專家支持,以及弗蘭茨這位皇帝。

  依然還有人敢逆風輸出,沖在最前線的就是一些打著同情工廠主旗號的宗教人士。

  這群人也不敢明著反對,他們只敢說那些工廠主們是最優秀、最勤勞的人,他們是上帝揀選出來的管理者。

  沒有工作會讓孩童閒散墮落,所以應該將孩子們交由這些我們之中最聰明、最優秀的人來管理。

  他們不過是在維護上帝定下的秩序,政府不該憐憫窮人,應該學習工廠主們管理窮人,這樣才能更好替上帝守牧。

  歷史上這樣的神學家並不少,甚至還形成了特殊的學派想要重新解釋經典。

  弗蘭茨對於這幫玩意的理論沒有半點興趣,也不想管他們是收了錢,還是真的這樣想。

  弗蘭茨始終相信一句話實踐出真知,他決定給這群傢伙安排一下到英國工廠實踐的旅行。

  依然的生死狀,依然的三個月。等他們在英國體驗歸來再繼續辯經

  「勞動是上帝對亞當的懲罰」、「閒散是魔鬼的溫床」.

  弗蘭茨倒是想看一看這群人經不經受的了上帝的懲罰,會不會瘋狂地愛上魔鬼。

  世人只知「依文解義,三世佛冤」,但卻很少有人知道後半句,那就是「離經一字,即同魔說」。

  然後就是那些經濟學家,他們的口號是國家的干預是對自由市場經濟的褻瀆,甚至認為童工是自願契約。

  政府干預就是剝奪人權,就是對工廠主和童工的雙重迫害。

  工廠給了那些家庭希望是大愛,強行剝奪才是偽善。

  所謂的自由契約在飢餓和寒冷麵前不過是幻覺,貧窮的父母和孩童的自願也並非真正的自由。

  哪怕就是用經濟學的觀點,他們也是如同小丑一般可笑。

  讓兒童上學不是為了剝奪他們工作的權利而實現長期奴役,而是為了投資未來。

  只有少年們茁壯成長才能讓國家真正富強,為了短期利益葬送後代未來只會付出永世的代價。

  長期利益和短期利益都分不清,這群人也不配做什麼經濟學家,一起送去英國改造好了。

  不過弗蘭茨親自下場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一部分經濟學家開始將他的話奉為經典,一個全新的教派就此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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