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2章 條件互換讓你知道什麼叫殘忍
第1862章 條件互換讓你知道什麼叫殘忍
老實說德比伯爵此刻的心情有些忐忑，他不太清楚美國密使的來意。
並不是英國方面的情報不夠，而是英國在美國的情報來源太多了，海量的信息讓甄別的難度大大增加。
如果對方是來投降的德比伯爵自然十分歡迎，但美國人剛打了一場打勝仗此時投降的機率幾乎為零。
那麼迎接德比伯爵的很可能是一句「滾出我們的國家。」
當然以英國人對美國人的刻板印象，對方當場爆了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美國人真在第三方領土上干出過槍殺英國使團的事情。
之前在維也納那次奧地利人說是巧合，但軍情處可是查的很清楚，那就是美國人幹的，目的就是要幹掉英國使團。
「記得搜身！」
德比伯爵特意囑咐了一句，場面有些尷尬，但此時的英國內閣也確實沒什麼辦法。
包括作為點子王的帕麥斯頓勳爵，他一方面受限於自己的名聲和地位，另一方面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帕麥斯頓對於此次戰爭的看法非常消極，他覺得這本應該是一場傾盡一切的大決戰，但卻被這群人玩成了過家家。
現在最理智的做法是立刻止損，不過一連兩任首相，無論是喬治·漢密爾頓·戈登，還是德比伯爵都缺乏足夠的勇氣和魄力。
結果就變成了添油戰術，倒是幾乎被放棄的印度意外爭氣居然又打了回來。
然而德比伯爵剛剛上任就開始從印度吸血補貼英國國內，甚至來應付北美戰場。
帕麥斯頓也沒法評價這些行為是對是錯，他現在只求德比伯爵能早點完蛋換上來一個更精明的傢伙，比方說他自己。
尷尬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例行公事的會議很快就結束了。
德比伯爵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書房，一進門就看到了一個疤臉大漢頓時被嚇了一跳。
一個名字脫口而出。
「疤面煞星？」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林肯很忌諱這道傷疤，因為這讓他的形象一下從英武變成兇悍。
身材高大的林肯本該有一個更好的形象，但那次決鬥毀了一切。
雖然他非常不喜，但還是點了點頭，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德比伯爵此時更加尷尬了，他也之所以知道這個名字，其實是在世界怪人百科全書上看的，上面記載了很多獵奇的人和事。
「您好，德比伯爵。我是代表富蘭克林·皮爾斯總統與您接觸的。曠日持久的戰爭造成的只有苦難，我想貴國應該更加清楚戰爭繼續下去的危害。
我聽說貴國的紡織產品已經減產了近五成，吃不上的工人們多次走上街頭罷工
而我此行所見此言應該不虛。」
德比伯爵看似不經意地說道。
「我聽說貴國的情況也沒好上多少。」
林肯也不否認。
「再打下去只會讓我們兩敗俱傷，然後讓他人漁翁得利。」
「漁翁得利？」
德比伯爵的表現太過做作，所以一眼就被林肯看穿了。
「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德比伯爵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了幾個煙圈。
「俄國人、奧地利人，甚至印度人都在趁機蠶食大英帝國難道還不夠嗎？」
德比伯爵頓時被嗆到了，他其實沒想到對方會知道這麼多。其實在德比伯爵看來美國人應該是什麼都不知道才對.
近東戰爭、出售西印度群島、印度大叛亂，一幕幕在他的腦中閃現而過。
其實樹敵太多才是英國遲遲不敢全力以赴的真正原因，但此時被人點出來了還是讓他分外不爽。
「那又怎麼樣？你覺得這就能威脅到我？大英帝國什麼風浪沒經歷過，就算是法國集合全歐洲之力也無法戰勝我們。
只要我一聲令下我國的艦隊就能踏平美國的沿海地區。開戰一年多以來貴國業就取得了這一場勝利而已。」
其實德比伯爵的反應多少有些過激了，但另一方面林肯也確實不適合做個外交家，他話語的攻擊性太強卻不自知。
雖然林肯的話總是以「對任何人無惡意，對所有人懷慈悲」為結語，但在對方聽起來卻更像是一種挑釁。
「我無意冒犯，我只不過是在陳述事實。英國的海軍確實厲害，這點我們承認，但您的船能上岸嗎？」
德比伯爵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有發作，畢竟對方說的也是實話。
不過林肯並沒有打算放過他。
「我國有三千萬人口，有百萬大軍，我們的小伙子們熟悉我們的每一寸土地。我們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向貴國的軍隊發起進攻。
這一點想必貴國的前線戰報已經提了出來。而且我們的國民隨時可以放下手中的鋤頭拿起步槍。
貴國真的能征服有著廣闊戰略縱深和鋼鐵意志的美國人民嗎？」
林肯的話讓德比伯爵非常不服氣，他立刻反駁道。
「我國已經拿下了紐約，並且差一點就拿下了華盛頓。我們在匹茲堡殲滅了十二萬美軍！！！」
德比伯爵的氣勢沒能撼動林肯，後者只是慢條斯理地說道。
「事實上在1812年貴國還放火燒了華盛頓，然後呢？貴國不還是乖乖退回魁北克省去了？」
德比伯爵非常不爽，但他的口才確實不太行，而且他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說的越多錯的就越多。
德比伯爵再次深吸了一口雪茄，等到心情稍稍平復之後說道。
「不要拐彎抹角了。這是私人對話，什麼戰爭苦難之類的話就省省吧。說說你們的籌碼吧。」
德比伯爵的話讓習慣了站在道德高點的林肯有些不習慣，不過現在也不是強調這些的時候。
如果一味強調道德觀點恐怕會招致對方的不滿，那樣的話自己這趟就算白來了。
「其實我們的要求很簡單，停戰，英國的軍隊退出美利堅的土地。這是底線也是我國國內的共識。」
德比伯爵只覺得好笑。
「您是來許願的？聖誕節已經過去了。您來遲了。」
「為了和平，我們可以做出一些適度的讓步。」
適度的讓步這句話把德比伯爵氣到了，他選擇繼續抽菸緩緩。
林肯剛想繼續開口，對方擺了擺手示意他先暫停一下。
這樣的談話節奏讓林肯非常難受，自己的思路總是被對方打斷，節奏也在對方的手中。
又過了大約兩分鐘的時間，德比伯爵終於開口了。
「你們的讓步說來聽聽。」
等了半天居然是這麼一句廢話，林肯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升高，但不得不將自己剛剛就想說的再說一遍。
「首先，我國可以恢復和貴國的棉花貿易。」
由於棉花王國的理論過於深入人心，哪怕是林肯這個北方政客也喜歡將其視為英國人最大的軟肋。
「我國承諾戰後十年內授予貴國最惠國待遇，並且會將棉花和糧食優先供應給英國。」
這個條件和當年美國給奧地利的差不多，雖說曾經英國是美國棉花的最大進口國，但長期的經濟危機依然讓英國的紡織業萎縮。
而且更重要的是英國人找到了更加廉價的棉花來源，甚至埃及和印度的棉花質量要更勝美國，巴西的棉花也非常不錯。
美國人所謂的軟肋英國人已經克服了，不過德比伯爵家裡有紡織廠他很清楚一旦英國紡織業的產能恢復，那麼現有的棉花還真不一定夠用。
如果能從美國進口，那麼絕對可以大大緩解用料緊張的問題。而且紡織業相比起其創造經濟價值，在穩定社會秩序方面的作用更大。
實際上從十五世紀起紡織業就是安置就業人數最多的行業，其次是製鞋業，然後才是採掘業和其他工業部門。
在政府層面上工人要比農民難對付得多，因為工人的組織性更強，之前幾次讓步都是迫於憲章派工人集團的強大破壞力。
現在英國國內城市動盪也是這群工人在鬧事，德比伯爵明白工作和薪水比警棍和皮鞭更好使。
不需要太多，只要讓其中一半人有工作，問題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至於那些活不下去的人，只能說明他們本來就不適合這個世界。
然而僅憑這個條件還不足以打動他，或者說僅僅如此連停戰都不值得。
「其次，我們願意向貴國賠償1.5億美元，以國債模式向貴國交付在十年內付清。」
在林肯和富蘭克林·皮爾斯看來1.5億美元著實不少了，但如果將其兌換為英鎊就只有三千萬。
三千萬英鎊，十年內付清，也就是每年三百萬英鎊。這對英國來說簡直就是笑話，要知道此時英國在北美的投入都不止三千萬英鎊。
然而這對錢對於美國政府來說卻並不算少，戰前美國的年財政收入還不到5000萬。
他們為了這場戰爭已經背負了巨額外債，好在他們看來野貓銀行是美國的銀行，所以化債的方式十分簡單，實在不行猛印鈔票就行。
德比伯爵的臉色微變，在他看來美國人就是缺乏誠意，這樣的條件簡直是在打發要飯花子。
德比伯爵沒有說話，林肯便只能繼續說道。
「我們願意在今後英國與其他歐洲國家發生矛盾時保持中立，並且保證不會向與英國敵對的國家提供武器裝備和貸款。」
美國的條件顯然依然沒有打動德比伯爵，林肯繼續說道。
「我國還願意承諾在未來二十年內美國大西洋艦隊主力艦數量不會超過英國北海艦隊主力艦的半數。
同時放棄在戰時使用私掠船的權利，加入《維也納宣言》。」
（《維也納宣言》就是後世的《巴黎海戰宣言》）
然而德比伯爵的臉色卻變得極其難看，他身邊的人在其耳邊說了什麼，林肯似乎聽到「首相大人，他耍你耶。」之類的語句。
確實這些條件在英國看來都是不痛不癢，尤其是什麼美國大西洋艦隊，咋一聽很唬人，但實際上就不到十艘船主力艦，一半以上都是武裝商船改的。
除了開戰之處被英軍俘獲了三分之一以後就再也沒有過任何動靜。
這樣的艦隊說要和英國皇家海軍比簡直是讓人笑掉大牙，在德比伯爵看來美國海軍根本就沒有與英國皇家海軍相比的資格。
這樣廢物的海軍加不加入禁止私掠協議根本毫無意義，眼前這個美國人在浪費他的時間。
然而此時林肯卻顯得格外胸有成竹，因為他還有後手。
「我們可以廢除奴隸制解放黑奴，擁抱文明。同時與墨西哥簽訂停戰協議。」
解放黑奴正是英國的開戰藉口之一，履行這個協議對於林肯所在共和黨來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不但可以結束戰爭，還能完成北方派系的光榮與夢想，更是可以藉此將新生的共和黨推向一個全新的高度。
林肯為此還做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但是德比伯爵已經可以確定一件事，對方確實是在耍自己。
「誰他媽在乎那些黑鬼！」
德比伯爵內心狂吼，但他卻不能發作，只能猛嘬了幾口雪茄，然後深深吐出一口氣。
「貴國的讓步還不足以彌補英國的損失。遠遠不夠！」
德比伯爵還是沒忍住，因為這實在是太侮辱人了。
然而林肯這次卻是真懵了，他覺得條件已經足夠優厚了，那可是足足四百萬黑奴啊。
「伯爵大人，那可是足足四百萬黑奴啊！」
林肯不說還好，說完德比伯爵都要爆血管了。
「伯爵大人，這是我們的底線。此次讓步已經觸及到了我國的根本利益。」
德比伯爵示意他先等等，然而林肯卻沒停，他的語氣驟然變得凌厲。
「如果英國還不滿足，那麼此次談判只能到此為止。美利堅還有再戰之力，英勇的美利堅人民不怕流血、不怕犧牲。
只怕失去自由！」
德比伯爵示意讓林肯先停一停，後者以為還有轉機，但前者卻說道。
「你說完了？那麼該我來說了。
我們英國的條件也很簡單，我們只要緬因州、新罕布夏州、佛蒙特州、麻薩諸塞州、羅德島州、康乃狄克州、紐約州，以及大湖區的密西根州和威斯康星州。
其餘占領的土地我們都可以放棄。」
德比伯爵特意頓了頓看著林肯的臉色說道。
「至於貴國加入不加入《維也納宣言》都無所謂，艦隊規模也沒必要限制只要有錢就行。」
老實說德比伯爵此刻的心情有些忐忑，他不太清楚美國密使的來意。
並不是英國方面的情報不夠，而是英國在美國的情報來源太多了，海量的信息讓甄別的難度大大增加。
如果對方是來投降的德比伯爵自然十分歡迎，但美國人剛打了一場打勝仗此時投降的機率幾乎為零。
那麼迎接德比伯爵的很可能是一句「滾出我們的國家。」
當然以英國人對美國人的刻板印象，對方當場爆了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美國人真在第三方領土上干出過槍殺英國使團的事情。
之前在維也納那次奧地利人說是巧合，但軍情處可是查的很清楚，那就是美國人幹的，目的就是要幹掉英國使團。
「記得搜身！」
德比伯爵特意囑咐了一句，場面有些尷尬，但此時的英國內閣也確實沒什麼辦法。
包括作為點子王的帕麥斯頓勳爵，他一方面受限於自己的名聲和地位，另一方面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帕麥斯頓對於此次戰爭的看法非常消極，他覺得這本應該是一場傾盡一切的大決戰，但卻被這群人玩成了過家家。
現在最理智的做法是立刻止損，不過一連兩任首相，無論是喬治·漢密爾頓·戈登，還是德比伯爵都缺乏足夠的勇氣和魄力。
結果就變成了添油戰術，倒是幾乎被放棄的印度意外爭氣居然又打了回來。
然而德比伯爵剛剛上任就開始從印度吸血補貼英國國內，甚至來應付北美戰場。
帕麥斯頓也沒法評價這些行為是對是錯，他現在只求德比伯爵能早點完蛋換上來一個更精明的傢伙，比方說他自己。
尷尬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例行公事的會議很快就結束了。
德比伯爵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書房，一進門就看到了一個疤臉大漢頓時被嚇了一跳。
一個名字脫口而出。
「疤面煞星？」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林肯很忌諱這道傷疤，因為這讓他的形象一下從英武變成兇悍。
身材高大的林肯本該有一個更好的形象，但那次決鬥毀了一切。
雖然他非常不喜，但還是點了點頭，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德比伯爵此時更加尷尬了，他也之所以知道這個名字，其實是在世界怪人百科全書上看的，上面記載了很多獵奇的人和事。
「您好，德比伯爵。我是代表富蘭克林·皮爾斯總統與您接觸的。曠日持久的戰爭造成的只有苦難，我想貴國應該更加清楚戰爭繼續下去的危害。
我聽說貴國的紡織產品已經減產了近五成，吃不上的工人們多次走上街頭罷工
而我此行所見此言應該不虛。」
德比伯爵看似不經意地說道。
「我聽說貴國的情況也沒好上多少。」
林肯也不否認。
「再打下去只會讓我們兩敗俱傷，然後讓他人漁翁得利。」
「漁翁得利？」
德比伯爵的表現太過做作，所以一眼就被林肯看穿了。
「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德比伯爵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了幾個煙圈。
「俄國人、奧地利人，甚至印度人都在趁機蠶食大英帝國難道還不夠嗎？」
德比伯爵頓時被嗆到了，他其實沒想到對方會知道這麼多。其實在德比伯爵看來美國人應該是什麼都不知道才對.
近東戰爭、出售西印度群島、印度大叛亂，一幕幕在他的腦中閃現而過。
其實樹敵太多才是英國遲遲不敢全力以赴的真正原因，但此時被人點出來了還是讓他分外不爽。
「那又怎麼樣？你覺得這就能威脅到我？大英帝國什麼風浪沒經歷過，就算是法國集合全歐洲之力也無法戰勝我們。
只要我一聲令下我國的艦隊就能踏平美國的沿海地區。開戰一年多以來貴國業就取得了這一場勝利而已。」
其實德比伯爵的反應多少有些過激了，但另一方面林肯也確實不適合做個外交家，他話語的攻擊性太強卻不自知。
雖然林肯的話總是以「對任何人無惡意，對所有人懷慈悲」為結語，但在對方聽起來卻更像是一種挑釁。
「我無意冒犯，我只不過是在陳述事實。英國的海軍確實厲害，這點我們承認，但您的船能上岸嗎？」
德比伯爵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有發作，畢竟對方說的也是實話。
不過林肯並沒有打算放過他。
「我國有三千萬人口，有百萬大軍，我們的小伙子們熟悉我們的每一寸土地。我們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向貴國的軍隊發起進攻。
這一點想必貴國的前線戰報已經提了出來。而且我們的國民隨時可以放下手中的鋤頭拿起步槍。
貴國真的能征服有著廣闊戰略縱深和鋼鐵意志的美國人民嗎？」
林肯的話讓德比伯爵非常不服氣，他立刻反駁道。
「我國已經拿下了紐約，並且差一點就拿下了華盛頓。我們在匹茲堡殲滅了十二萬美軍！！！」
德比伯爵的氣勢沒能撼動林肯，後者只是慢條斯理地說道。
「事實上在1812年貴國還放火燒了華盛頓，然後呢？貴國不還是乖乖退回魁北克省去了？」
德比伯爵非常不爽，但他的口才確實不太行，而且他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說的越多錯的就越多。
德比伯爵再次深吸了一口雪茄，等到心情稍稍平復之後說道。
「不要拐彎抹角了。這是私人對話，什麼戰爭苦難之類的話就省省吧。說說你們的籌碼吧。」
德比伯爵的話讓習慣了站在道德高點的林肯有些不習慣，不過現在也不是強調這些的時候。
如果一味強調道德觀點恐怕會招致對方的不滿，那樣的話自己這趟就算白來了。
「其實我們的要求很簡單，停戰，英國的軍隊退出美利堅的土地。這是底線也是我國國內的共識。」
德比伯爵只覺得好笑。
「您是來許願的？聖誕節已經過去了。您來遲了。」
「為了和平，我們可以做出一些適度的讓步。」
適度的讓步這句話把德比伯爵氣到了，他選擇繼續抽菸緩緩。
林肯剛想繼續開口，對方擺了擺手示意他先暫停一下。
這樣的談話節奏讓林肯非常難受，自己的思路總是被對方打斷，節奏也在對方的手中。
又過了大約兩分鐘的時間，德比伯爵終於開口了。
「你們的讓步說來聽聽。」
等了半天居然是這麼一句廢話，林肯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升高，但不得不將自己剛剛就想說的再說一遍。
「首先，我國可以恢復和貴國的棉花貿易。」
由於棉花王國的理論過於深入人心，哪怕是林肯這個北方政客也喜歡將其視為英國人最大的軟肋。
「我國承諾戰後十年內授予貴國最惠國待遇，並且會將棉花和糧食優先供應給英國。」
這個條件和當年美國給奧地利的差不多，雖說曾經英國是美國棉花的最大進口國，但長期的經濟危機依然讓英國的紡織業萎縮。
而且更重要的是英國人找到了更加廉價的棉花來源，甚至埃及和印度的棉花質量要更勝美國，巴西的棉花也非常不錯。
美國人所謂的軟肋英國人已經克服了，不過德比伯爵家裡有紡織廠他很清楚一旦英國紡織業的產能恢復，那麼現有的棉花還真不一定夠用。
如果能從美國進口，那麼絕對可以大大緩解用料緊張的問題。而且紡織業相比起其創造經濟價值，在穩定社會秩序方面的作用更大。
實際上從十五世紀起紡織業就是安置就業人數最多的行業，其次是製鞋業，然後才是採掘業和其他工業部門。
在政府層面上工人要比農民難對付得多，因為工人的組織性更強，之前幾次讓步都是迫於憲章派工人集團的強大破壞力。
現在英國國內城市動盪也是這群工人在鬧事，德比伯爵明白工作和薪水比警棍和皮鞭更好使。
不需要太多，只要讓其中一半人有工作，問題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至於那些活不下去的人，只能說明他們本來就不適合這個世界。
然而僅憑這個條件還不足以打動他，或者說僅僅如此連停戰都不值得。
「其次，我們願意向貴國賠償1.5億美元，以國債模式向貴國交付在十年內付清。」
在林肯和富蘭克林·皮爾斯看來1.5億美元著實不少了，但如果將其兌換為英鎊就只有三千萬。
三千萬英鎊，十年內付清，也就是每年三百萬英鎊。這對英國來說簡直就是笑話，要知道此時英國在北美的投入都不止三千萬英鎊。
然而這對錢對於美國政府來說卻並不算少，戰前美國的年財政收入還不到5000萬。
他們為了這場戰爭已經背負了巨額外債，好在他們看來野貓銀行是美國的銀行，所以化債的方式十分簡單，實在不行猛印鈔票就行。
德比伯爵的臉色微變，在他看來美國人就是缺乏誠意，這樣的條件簡直是在打發要飯花子。
德比伯爵沒有說話，林肯便只能繼續說道。
「我們願意在今後英國與其他歐洲國家發生矛盾時保持中立，並且保證不會向與英國敵對的國家提供武器裝備和貸款。」
美國的條件顯然依然沒有打動德比伯爵，林肯繼續說道。
「我國還願意承諾在未來二十年內美國大西洋艦隊主力艦數量不會超過英國北海艦隊主力艦的半數。
同時放棄在戰時使用私掠船的權利，加入《維也納宣言》。」
（《維也納宣言》就是後世的《巴黎海戰宣言》）
然而德比伯爵的臉色卻變得極其難看，他身邊的人在其耳邊說了什麼，林肯似乎聽到「首相大人，他耍你耶。」之類的語句。
確實這些條件在英國看來都是不痛不癢，尤其是什麼美國大西洋艦隊，咋一聽很唬人，但實際上就不到十艘船主力艦，一半以上都是武裝商船改的。
除了開戰之處被英軍俘獲了三分之一以後就再也沒有過任何動靜。
這樣的艦隊說要和英國皇家海軍比簡直是讓人笑掉大牙，在德比伯爵看來美國海軍根本就沒有與英國皇家海軍相比的資格。
這樣廢物的海軍加不加入禁止私掠協議根本毫無意義，眼前這個美國人在浪費他的時間。
然而此時林肯卻顯得格外胸有成竹，因為他還有後手。
「我們可以廢除奴隸制解放黑奴，擁抱文明。同時與墨西哥簽訂停戰協議。」
解放黑奴正是英國的開戰藉口之一，履行這個協議對於林肯所在共和黨來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不但可以結束戰爭，還能完成北方派系的光榮與夢想，更是可以藉此將新生的共和黨推向一個全新的高度。
林肯為此還做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但是德比伯爵已經可以確定一件事，對方確實是在耍自己。
「誰他媽在乎那些黑鬼！」
德比伯爵內心狂吼，但他卻不能發作，只能猛嘬了幾口雪茄，然後深深吐出一口氣。
「貴國的讓步還不足以彌補英國的損失。遠遠不夠！」
德比伯爵還是沒忍住，因為這實在是太侮辱人了。
然而林肯這次卻是真懵了，他覺得條件已經足夠優厚了，那可是足足四百萬黑奴啊。
「伯爵大人，那可是足足四百萬黑奴啊！」
林肯不說還好，說完德比伯爵都要爆血管了。
「伯爵大人，這是我們的底線。此次讓步已經觸及到了我國的根本利益。」
德比伯爵示意他先等等，然而林肯卻沒停，他的語氣驟然變得凌厲。
「如果英國還不滿足，那麼此次談判只能到此為止。美利堅還有再戰之力，英勇的美利堅人民不怕流血、不怕犧牲。
只怕失去自由！」
德比伯爵示意讓林肯先停一停，後者以為還有轉機，但前者卻說道。
「你說完了？那麼該我來說了。
我們英國的條件也很簡單，我們只要緬因州、新罕布夏州、佛蒙特州、麻薩諸塞州、羅德島州、康乃狄克州、紐約州，以及大湖區的密西根州和威斯康星州。
其餘占領的土地我們都可以放棄。」
德比伯爵特意頓了頓看著林肯的臉色說道。
「至於貴國加入不加入《維也納宣言》都無所謂，艦隊規模也沒必要限制只要有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