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1章 悲壯不能當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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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1章 悲壯不能當飯吃

  這些話其實本不該由林肯說出來,但此時美國北方已經打成了一片焦土。再這麼打下去聯邦將會完全失去對南方各州的管控能力。

  由於美國北方大片淪陷,此時北方的議員們不得不向南方讓步,因此美國南方政客占據了政府之中大量重要職位。

  尤其是在軍事方面從後勤到前線幾乎清一色的南方將領,那位老頑固之所以能上台,除了富蘭克林·皮爾斯的信任以外也少不了北方政客們的助力。

  否則就憑此時富蘭克林·皮爾斯的威望想要做到力排眾議簡直是天方夜譚。

  由於戰爭遲遲無法結束北方的金融業和工業損失非常嚴重,所以那些幕後的大佬們非常想結束戰爭。

  而且英國人在占領區不當人的惡果已經顯現,之前投靠英國人的那些北方政客和銀行家也準備棄暗投明。

  說白了現在林肯希望的平穩落地,繼續打下去對英國來說是前途未卜,對美國又何嘗不是呢?

  一場轟轟烈烈的大勝未必能趕走英國人,但一定能把美國北方打的稀巴爛。

  林肯絕不是被神化的理想主義者,他本質上還是一名政客他要為自己背後的利益集團負責,不可能坐視美國南方勢大,更不可能坐視北方的利益受損。

  然而此時的南方派和主戰派卻根本無法接受這種投降言論。

  「不可能!我們絕不會用我們人民的血肉去換取短暫的和平!

  要麼英國人無條件地滾出美利堅的土地!要麼我們為此流干最後一滴鮮血!」

  詹姆斯·亨利·哈蒙德語氣十分堅定,他就是那位棉花王國理論的創造者,最喜歡說的就是「沒有奴隸勞動,棉花將消亡,美國將崩潰」。

  「哈蒙德議員!我無法接受您的看法!

  悲壯不能當飯吃,熱血不能擋子彈。一個國家的領導人如果只會喊『流干最後一滴血』,那是把人民當成耗材。

  真正的領袖,是讓人民活著、富足、有尊嚴,而不是在戰爭中成為炮灰。

  我們要的是和平與繁榮,而不是一場註定毀滅的、毫無意義的自殺式衝鋒。」

  (上面這段話是別人寫的,我覺得用在這裡很合適就搬過來了。)

  「一派胡言!割地賠款,委曲求全難道就讓能讓人民富足且擁有尊嚴嗎?」

  詹姆斯·哈蒙德也是毫不示弱,其實在他看來此時美國已經占據了主動,英國就要完蛋了。

  畢竟按照棉花王國的理論,英國沒有美國的棉花經濟就會崩潰,再加上此前的大敗,英國應該走到崩潰的邊緣。

  「戰爭的目的是為了生存!不是為了流血!

  請問如果國家毀滅了,那麼犧牲還有意義嗎?俗話說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為了所謂的名譽和尊嚴讓整個國家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那不是英雄主義,那是犯罪!

  美利堅需要和平!只有和平才有未來!」

  其實單論口才林肯實在是能甩哈蒙德十八條街,雙方的語言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不過此時的南方政客足夠憤怒,傑弗遜·戴維斯直接開口說道。

  「我們不會為你們買單!我們願意為美利堅流盡最後一滴血,但我們不會為你們的苟且出一分錢!」

  「說的好!」

  「讓他們和英國人談判去吧!我們回家去!」

  美國南方派的議員們紛紛鼓掌叫好,甚至還有人吹起了口哨。

  這麼一煽動,哪怕林肯的口才再好也沒用。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算是把他徹底拿捏住了。

  眼看再次陷入僵局,富蘭克林·皮爾斯再次站了出來,他是真的不希望南北雙方繼續爭吵下去,畢竟他還要靠這群人來打仗呢。

  「先生們,既然這件事的爭議比較大,我們就先將它擱置。

  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還是要增加我們的籌碼,無論是想把英國人趕出去,還是要和談,我們都需要足夠的籌碼。

  說白了實力才是一切的基礎,否則就只能接受極其苛刻的條件或是被人吃干抹淨。」

  富蘭克林·皮爾斯雖然是一個牆頭草,但畢竟是名正言順的美國總統,他如果選擇站在哪一邊,哪一邊必勝就如同之前對理察德拉菲爾德的任命一樣。


  其實富蘭克林·皮爾斯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之前為了執行德拉菲爾德的計劃強行調離了很多南方將領,在軍中引起了不滿。

  此時南方派系的將領們再度崛起,他也想要藉此修復關係。

  幫強不幫弱便是弱勢領導的生存智慧。

  既然總統已經表態,林肯再堅持也沒有意義了,他不會做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好。既然總統發話了,那麼我先保留我的意見。」

  傑弗遜·戴維斯冷哼一聲,但沒有乘勝追擊,畢竟英國的威脅還沒有解除,南北雙方如果在這個時候鬧起來誰都討不到好果子吃。

  「我提議,這第一杯敬我們的德拉菲爾德將軍,是他的犧牲換來了今天的勝利!

  德拉菲爾德將軍是我們的典範!一個為自由而戰的美國人!」

  「敬德拉菲爾德將軍!」

  歡快的音樂再次響起,人們載歌載舞歡慶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宴會結束之後皮爾斯總統找到了林肯。

  其實能用和平的手段結束戰爭對富蘭克林·皮爾斯非常有吸引力,畢竟誰不想又快又省呢?

  「林肯先生,我希望您能接受一項特殊的任務。我需要一個人說服英國人接受和平.」

  哈里斯堡前線,羅伯特·李看著數輛裝滿獎狀和勳章馬車愣愣出神。

  「又來?這些廢紙和廢鐵能做什麼?」

  一名副官不耐煩地說道。這些東西對於此時的美軍來說一點用都沒有,還不如直接發錢。

  羅伯特·李也有些無奈,他真搞不懂華盛頓在幹什麼,不過還是說道。

  「給士兵們發下去吧。告訴政府還在惦記著他們。」

  「遵命。」

  副官的臉色非常差,他不是針對羅伯特·李將軍,而是華盛頓政府。

  富蘭克林·皮爾森和理察德拉菲爾德的一番操作把原本好好的軍團拆的四分五裂。

  指揮系統被搞得亂七八糟,還把那些最難管教的士兵送到了哈里斯堡,把有經驗的老兵都送去了匹茲堡,其中就有他的朋友和親人。

  匹茲堡的慘敗葬送了大量美軍精銳,東部的勝利只能鼓舞那些政客和新兵。

  對於軍方來說則是一個巨大的損失,除了大批精銳部隊以外,還有大批指揮官,很多軍校生還沒來得及大展拳腳就死在了匹茲堡城外。

  「不要太悲觀了,英國的人損失可不小。」

  「那我們能反攻嗎?」

  一位軍官試探性地問道。

  「不能,先生。我們的戰線太長,如果我們貿然進攻,英國人很可能會像這次一樣偷襲華盛頓,或者是攻擊我們的薄弱地帶。

  在開闊地帶展開遭遇戰並不是我們的強項。

  如果這一次威廉·羅登不是一支孤軍,又或者他們不選擇進攻華盛頓,而是引誘我們在開闊地帶決戰。

  那麼結局就很難預料了。」

  羅伯特·李的回答十分乾脆,不過有人不服氣地說道。

  「將軍,我們的兵力可是英國人的八倍。他們拿什麼和我們決戰?」

  「如果英軍的主力沒去匹茲堡呢?到時候我們會不會重蹈溫菲爾德將軍的覆轍?」

  羅伯特·李說的是實情,哪怕是此時最驕傲的美國士兵也不得不承認與英軍的差距。

  這種差距是全方位的,並不是換幾件裝備或者一時血涌就能抹平的。

  事實上美國人引以為傲的勇氣在英軍面前完全不值一提,英軍士兵的冷靜近乎麻木,他們一板一眼的動作猶如機械。

  但是美軍的各種歪點子在這群機械人面前都毫無用途,最後只能拼基本功。

  然而勇氣和憤怒在絕對紀律面前就是不堪一擊,英軍的士兵能承受更大的傷亡,能在混亂的戰場上準確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對於美國人來說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亂糟糟一片只會自由開火才是常態。

  英軍一條細細的紅線就能擋住美軍步騎的決死衝鋒,美軍在只剩下一排之前就會潰散,哪怕有人想要堅守陣地也會被裹挾著後退。

  「那我們是不是該支援傑克遜將軍的隊伍?英國人損失了這麼多土地,他們肯定要報復的。」


  另一位參謀說道。

  「不!我們繼續鞏固防線就好,我已經寫信給了傑克遜讓他把兵力和民眾都收縮在城鎮和要塞之中。

  我們不知道英國人的具體動向,所以決不能掉以輕心。」

  其實羅伯特·李已經收到了來自英占區的消息,科德林頓正在計劃收復失地,矛頭直指特倫頓。

  不過以他對科德林頓的了解,羅伯特·李覺得這是一個假消息,目的是誤導美軍加強特倫頓的防禦,然後伺機襲擊其他更容易得手的地區。

  科德林頓其實並不喜歡主動出擊,他只會打有把握的仗。

  為了確保勝利通常過量投入兵力就比如之前的匹茲堡之戰,英軍在戰場上兵力比美軍都多。

  這種用力過猛的行為其實是對兵力的浪費,正因為他把東部的兵力幾乎抽空,再加上威廉·羅登的貿然出擊,所以英軍才會在東部大敗。

  羅伯特·李甚至有一種預感,在威廉·羅登損失掉了六萬人之後科德林頓會盡全力保證紐約的安全,所以他根本不可能發動任何進攻。

  實際上科德林頓不光向紐約防線派出了大量援軍,他還寫信給倫敦要求更多的兵力,畢竟紐約可是北美殖民地的根本。

  科德林頓想要當總督就離不開華爾街金融家的支持,所以他必須在此時展示出足夠的價值。

  「該死的蠢豬!」

  科德林頓看著地圖上自己精巧的防線此時已然千瘡百孔,他不禁悵然若失。

  丟掉了特倫頓之後,原本的東部防線直接被開了天窗。

  如果不是在紐瓦克的新英格蘭軍團和駐守紐約的英軍作戰英勇此時紐約都有可能丟了。

  當時傑克遜的進攻太過突然,本就兵力不足的英軍又沒什麼準備,所以才會一潰千里。

  不過傑克遜手裡當時也沒有多少兵力,他還要分兵去占領沿途的城市。

  向紐約進軍不過是一次嘗試,如果紐約投降,那麼他便是歷史的功臣,英軍也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甚至有被從中間截斷的風險。

  雖然紐約沒有像當初面對英國人一樣投降,但這次嘗試也沒讓傑克遜損失什麼。

  這次出擊雖然沒有將英軍截斷,但英軍的緩衝一下少了不少,此時英軍再想東西兩部相互支援必須要考慮是否會被美軍半路攔截的問題。

  除非借道加拿大,但那樣路程太遠,會直接在路上浪費幾個星期的時間。

  當然那只是理論上存在可能,實際上此時魁北克和安大略的道路都被積雪覆蓋,想要行軍恐怕要等上幾個月的時間。

  其實以科德林頓這位防禦專家的眼光看來,這一戰英國的勝算已經不大,除非能拖到春天,又或者發動一場決定性的戰役。

  他很快就否認了這種想法,貿然向美軍的軍事重鎮發動進攻很有可能步威廉·羅登的後塵。

  科德林頓提筆在紙上寫道:

  「尊敬的首相大人,威廉·羅登將軍因擅自行動已經犧牲,整個北美的局勢都因此十分被動,我希望您能授權我全權處理北美戰事的相關事宜」

  科德林頓還寫了很多,尤其是提到了儘量拖延時間的問題。

  科德林頓還在信中將威廉·羅登全方位的貶損了一遍,德比伯爵氣得是青筋暴起,不過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整個英國陸軍就沒幾個有經驗的將領,一群拿破崙戰爭的老兵倒是有經驗,但太老了,真讓這群老人家去北美搞不好就死在船上了。

  其實科德林頓信中的意思很明顯,和談可能才是最好的選擇。

  德比伯爵又何嘗不想和談,但美國人只接受英國人無條件投降。

  開什麼玩笑?大英帝國要想向美利堅蠻子投降兩次?

  這太恥辱了。

  如果說敗給俄國和奧地利聯手還能洗,但輸給美國真的洗不了就好像是美國被印第安人打的割地求和一樣。

  「誰還有辦法?」

  無人回答,德比伯爵剛要發作。

  此時有一位屬官急匆匆地走到德比伯爵耳邊。

  「美國的密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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