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7章 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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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7章 幻覺

  「請您稍等。」

  剛剛上任的英國外交大臣詹姆斯·哈里斯有些疑惑,他覺得大抵是自己注射嗎啡過多出現了幻覺。

  詹姆斯·哈里斯拿出了一個精緻的木盒,其上的燙金紋路讓人覺得神秘非常。

  隨著啪地一聲輕響,木盒被打開不過裡面並沒有什麼珠寶或是支票。

  這讓哈貝斯庫勳爵不免有些失望,雖說他不一定會收,但對方不能沒這個打算。

  實際上這麼多年與英國人打交道,奧地利方面對英國人的套路非常了解,賄賂只是再正常不過操作。

  威逼利誘才是常態,只不過對於大國的使節多半是以利誘為主,對於那些小國和私人團體可就沒這麼客氣了。

  此時盒子中放的是一支白銀製成的針筒,哈貝斯庫勳爵一看就有些頭皮發麻,他一點也不想打針。

  那種被銳器刺穿皮膚的感覺他還能感受得到。

  最早的針筒大多是由白銀製成,奧地利帝國的針筒則是用的玻璃,這是因為工藝超前讓高硼玻璃提前問世。

  此時詹姆斯·哈里斯吐了口唾沫在手上,然後用沾著唾沫的手指在針頭上蹭了蹭。

  確定擦乾淨之後直接刺入一旁用橡膠密封的小瓶子中,隨著活塞被拉動不斷有液體被抽離的聲音傳來。

  之後眼前的英國人又用手搖了搖針筒擠出一兩滴液體聞了聞才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一把扎在自己的肩膀上,隨著活塞被緩緩推動,詹姆斯·哈里斯的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神情絲毫沒有被針頭刺破皮膚的痛苦。

  然而這在一旁的奧地利外交大臣看來卻是驚悚至極,因為他清楚地看到針頭刺入的皮膚下鼓起了一個小包。

  而且之前詹姆斯·哈里斯用手摸針頭的行為也非常不衛生,在奧地利帝國衛生這個概念早已深入人心。

  畢竟傻子(弗蘭茨·卡爾)大公都知道,作為一個正常的奧地利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事實上衛生這個概念此時在歐洲範圍內還是一個新名詞,在大多數國家只會被人單純地認為是一種趕時髦的生活方式。

  不過在奧地利帝國卻是一種規定,有法律和教會進行強制約束。

  還有在奧地利帝國任何成癮性藥物都會受到嚴格管控,任何濫用和私自交易都是被禁止的。

  同時由於教會方面宣布任何濫用成癮性藥物都是墮落的象徵,癮君子將會被關入精神病,甚至監獄進行強行改造。

  任何私下製造、販賣、運輸成癮性藥物都屬於重罪,販毒這個概念在奧地利帝國沒有太普及。

  但「誘墮罪」、「散播污穢罪」、「背信罪」等宗教罪名在民間可是有著非常強的影響力。

  所謂的誘墮罪即:引誘、欺騙、教導、迫使他人墮落。

  這個罪名十分寬泛,罪名可大可小,但實際上很少會用於輕罪,通常只用於重罪,比如組織邪教、強迫婦女賣淫等。

  散播污穢罪通常指的不是隨地大小便,或者向水裡扔垃圾。而是下毒,污染水源,傳播極端思想。

  在奧地利帝國思想領域管理其實並不嚴格,能在奧地利帝國被定義為極端思想的,通常都和叛國、反人類、反社會有關。

  至於背信罪,同樣是重罪。

  其實將販毒列為背信罪是有原型,1891年12月29日,教廷發布指令,明確禁止天主教徒種植、吸食鴉片,並將其視為對信仰的背叛。

  推動這件事的就是在甘肅的傳教士韓默理,弗蘭茨不過是將這件事提前了而已。

  反毒(反對、禁止毒品)的概念借宗教之手,在此時要比政府宣傳容易深入人心。

  只要神父們在布道的時候一說,那些教徒們自己會展開聯想,然後將其影響不斷擴大。

  其實現在很多奧地利帝國的平民還不清楚毒品究竟是什麼,在他們的想像中毒品應該都散發著硫磺的氣味,然後用毒蛇或者錐子進行注射。

  身為高層的哈貝斯庫勳爵自然知道毒品是個什麼東西,所以英國外交大臣詹姆斯·哈里斯的行為在前者看來簡直就是侮辱他的眼睛。

  「你們英國人都這樣自甘墮落嗎?」

  哈貝斯庫勳爵的話頓時讓詹姆斯·哈里斯覺得自己的計量還不夠,對方這是在胡說些什麼?


  如此高雅的愛好,人類科技與文明的巔峰傑作難道不值得追捧嗎?

  詹姆斯·哈里斯又拿出了一個已經配置好小藥瓶就準備再給自己來一針。

  「夠了!我今天是來談正事的!不是來看馬戲團表演的!」

  哈貝斯庫勳爵的語氣很重,他作為一個民族主義者本來就不太看得起英國人,現在更加看不起了。

  此時的詹姆斯·哈里斯這才突然驚醒,極不情願地方下手中的銀質針筒。

  「您可以把您今天來的目的再說一遍嗎?」

  哈貝斯庫勳爵也有些愣神,但還是耐著性子把之前的話又說了一遍。

  「我國希望可以購買貴國的南非開普殖民地。」

  「.」

  詹姆斯·哈里斯沉默了半晌,他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但詹姆斯·哈里斯此刻反而更覺得荒謬,他可沒聽說過高層有想要出售開普殖民地的意向,眼前這個奧地利人是哪根筋搭錯了才在這裡胡言亂語。

  「勳爵大人,我國並沒有要出售開普殖民地的意向。貴國的情報恐怕有誤。」

  哈貝斯庫勳爵自然沒有情報,但他就是來做這件事的,有沒有情報其實差別不大。

  「其實這並不重要,價錢好商量。貴國當年以六百萬英鎊的價格從荷蘭王國手中購得,現在我國願意出五倍的價格,三千萬英鎊將其贖回。」

  哈貝斯庫勳爵說的是實情。

  按照現代最普遍的說法英國是通過1814年《英荷條約》以600萬英鎊的價格購買了開普殖民地。

  不過實際上英國通過1814年《英荷條約》以600萬英鎊購買的土地不只是開普殖民地,還有德梅拉拉、埃塞奎博和貝比斯即英屬蓋亞那,以及錫蘭(斯里蘭卡)。

  而且英國人在購買這些土地之前就已經將其占領,至於究竟是買,還是搶,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雖說是贖回,但其實弗蘭茨已經和荷蘭國王威廉三世達成了協議將贖回的領土作為邦聯共有殖民地,荷蘭王國將與奧地利帝國共同分享殖民地未來三十年的海關收益。

  荷蘭國王威廉三世個人是非常渴望權力和金錢的,不過當時的人們普遍喜歡將其稱為大猩猩,人們認為他是粗暴、無能的代名詞。

  但這樣的人對於弗蘭茨來說還是比較容易交流的,只要利益到位就沒有什麼是不能談的。

  其實哪怕弗蘭茨不給威廉三世分潤,後者也不敢拒絕前者的提議,畢竟荷蘭王國無論是在邦聯內,還是在海外都要靠著奧地利帝國勢力才能狐假虎威。

  不過還是取得荷蘭的授權才顯得名正言順.

  「您一定是在開玩笑。這不可能!開普殖民地已經是大英帝國的領土,它早就不屬於荷蘭,更不會屬於奧地利」

  詹姆斯·哈里斯此時也有些繃不住了,他覺得奧地利帝國的請求太過無禮簡直是對英國國家榮譽的一種冒犯。

  不過詹姆斯·哈里斯來之前就已經告知不要激怒奧地利人,儘量滿足奧地利方面的要求。

  「先別忙著拒絕。據我所知貴國的債務已經高達貴國年收入二十倍。每年收入的60%要用來還利息,這還是貴國財政部與金融集團達成了協議的情況下。

  如果那些人準備掀桌子的話,那恐怕貴國政府就要用每年全部的收入來還債了。」

  「那又怎麼樣?這是我們英國的內部問題,還輪不到貴國來指手畫腳。」

  詹姆斯·哈里斯已經不想談下去了,在他看來對方不只是荒謬,還很無禮,甚至是想要拿他取樂。

  「以現在貴國的財政狀況別說是繼續戰爭就連維持收支平衡都做不到吧?

  請您想一想這樣龐大的債務,貴國要如何才能化解?眼看著財政赤字逐年增加?

  讓英國政府一點點從英國的管理者變成金融集團的打工仔?

  您最好去問問,之前交易西印度群島的那一千萬英鎊都花在哪了。」

  哈貝斯庫勳爵的這一番話讓詹姆斯·哈里斯產生了猶豫,他也感受到了整個英國似乎正在慢性死亡。

  對方說的沒錯,每年高額的財政赤字正在束縛住官員的手腳,國家只能處於一個近乎休克的狀態。

  無論那些官員們的品德有多麼高尚、他們的意見是多麼有價值,但只需要一句沒錢就能熄滅一切。


  在英國就是這樣,不只是普通人,國家政府一樣是沒錢寸步難行。

  而且自己好歹是個貴族怎麼能給那些銀行家打工呢?

  「我需要向上請示。」

  這裡可是倫敦,詹姆斯·哈里斯伯爵沒有理由不向首相請示,畢竟這種事情他也做不了主。

  「當然,沒問題。你們還可以開個小會。」

  哈貝斯庫勳爵倒是毫不在意拿起了咖啡小啜一口,他很清楚英國政府的運作流程。這件事英國人很可能會討論上幾個星期。

  不過哈貝斯庫勳爵卻是並不擔心,因為弗蘭茨並沒有規定時限。

  實際上購買開普殖民地對奧地利帝國來說只是一步閒棋,成功了最好,不成功也無關緊要,反正還有備用方案。

  總之弗蘭茨是不打算那麼輕易地放過英國人,他要趁這個機會讓英國人多出點血。

  哈里斯伯爵心裡很不痛快,但卻只能說一句。

  「感謝理解。」

  此時的英國高層十二分地糾結,一勝一敗,甚至己方殺傷敵軍數量是對方的兩倍。

  但卻沒人能高興的起來,四萬主力部隊換十萬民兵能開心的起來才怪!

  當然這只是對外的宣傳口徑,實際上這一系列的戰鬥後英軍的傷亡接近八萬人,超過英軍在北美總兵力的四分之一。

  美軍的總傷亡不清楚,因為美國人自己都統計不出來,他們的指揮系統太過混亂,有不少美軍逃兵根本沒有歸隊直接向著南方老家去了。

  其實英軍對上的是美軍主力,但美軍的表現實在配不上主力之名,英國人更不會相信連隊列都站不齊的農夫會是美軍主力。

  西部科德林頓以極小的代價在匹茲堡取得了空前的大勝。

  然而東部威廉·羅登的主力幾乎被全殲,特倫頓失守連帶著周邊大量土地全部丟失,科德林頓布置的防線全面崩潰。

  「也許現在我們應該體面地結束戰爭。」

  說話的是英國財政大臣格萊斯頓,他的話代表了相當一部分人的想法。

  「戰爭的代價太大了,我們不清楚美國人還能忍多久,但我們快要挺不住了。」

  德比伯爵此時也是頭大如斗,他現在真有些下不來台,因為科德林頓實際上違背英國政府的命令,而執行了命令的威廉·羅登卻死在華盛頓郊外。

  這並不能代表英國政府的命令是錯,恰恰是科德林頓的抗命導致了威廉·羅登的死,以及整個計劃的失敗。

  科德林頓在匹茲堡的勝利完全無法彌補英軍在東部的損失,可勝利者又能免於譴責。

  於是乎所有的錯誤都集中在了德比伯爵身上,現在反倒是成了導致威廉·羅登將軍死亡的元兇,北美戰局也都是他的指揮判斷錯誤。

  從戰後的角度看,其實科德林頓不去支援匹茲堡美軍也打不下來,倒不如將主力部隊用來執行威廉·羅登的計劃。

  其實當時美軍也像是沒頭蒼蠅一樣亂打,除了在哈里斯堡的羅伯特·李一直在和威廉·羅登死磕,其他方面的美軍都是在各干各的,甚至傑克遜第一時間就和另外兩位美軍將領一起進攻特倫頓。

  威廉·羅登在第一時間切斷了華盛頓和外界的聯繫導致美軍東部戰區內一片混亂,但畢竟有著人數優勢一旦有人反應過來還是很可怕的。

  當然如果威廉·羅登不那麼死心眼,結局也許有可能不同。只要他老老實實地選擇撤退,此時英軍的損失可能不會這麼大。

  但損失大片土地是肯定的,因為傑克遜在得知特倫頓兵力空虛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動手。

  「我們在北美這塊棋盤上投入的太多,現在再想退出恐怕來不及了。我們必須拿到足夠的戰利品才能給國內交代。

  也許我們可以試試和美國人談判」

  德比伯爵現在發現自己和自己的前任們越來越像,因為無論英國,還是自己都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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