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驚天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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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師弟當心!」

  見孤月在慕容白一輪快過一輪的攻勢下漸漸表現出力不從心的疲態,孤日憂心如焚,幾次欲飛身援助,皆被「狗皮膏藥」似的鄧泉死死纏住,令其難以脫身。

  即使孤日已將鄧泉打得鼻青臉腫,七竅流血,他卻仍不計生死地追著孤日死死纏鬥,豁出自己的性命為慕容白和其他蒙面黑衣人爭取時間。

  「嗤!」

  「額……」

  「混帳東西!滾開!」

  「呼!」

  「鏗!」

  「噗……」

  當孤月的右肋再度被慕容白的銀槍捅出一個血窟窿時,怒不可遏的孤日趁勢轟出凌厲一掌,重重地拍向鄧泉的胸口。

  饒是鄧泉於電光朝露之間將鴛鴦銅環護在胸前,仍無法抵消孤日強勁而浩瀚的掌力,但見孤日的掌勢強壓著兩隻交疊的銅環,一齊狠狠地砸向鄧泉的胸口,令其身體一顫,五內翻騰,隨之喉頭一甜,一大口殷紅的鮮血自口鼻噴涌而出,直濺得孤日滿身血花。

  「師弟……」

  「孤日!」

  然而,尚未等孤日火速馳援岌岌可危的孤月,被其一掌打翻在地的鄧泉卻突然嘶吼著他的名字,奮力掙扎著站起身來。

  「你我尚未分出勝負,你要去哪兒?」

  望著滿身血污,身形搖晃的鄧泉,孤日不由地眉頭一皺,沉聲道:「小子,你不是老夫的對手,剛剛一掌勝負已分……」

  「那又如何?」鄧泉揮袖抹去口鼻的血跡,咧嘴露出一排被鮮血浸紅的牙齒,陰陰地笑道,「即使分出勝負,可仍未決出生死,所以你哪兒也不能去。」

  多少年未有人敢對自己如此明目張胆的挑釁,更何況對方是一個小輩?孤日不由地眼神一寒,看向鄧泉的雙眸精光涌動,毫不掩飾地迸發出一道凜冽的殺機。

  「老夫取你的小命易如反掌……」

  「那也要看是誰先取誰的命!」

  孤日被慕容白的一聲厲喝突然打斷。轉眼間,閃避不及的孤月被慕容白一記神龍擺尾踢飛數米,待他狼狽落地且踉蹌後退時,忽見銀光一閃,寒氣逼人的槍尖已死死抵住他的咽喉。

  「慕容白,休傷我師弟……」

  「哼!」

  慕容白對孤日的喝止充耳不聞,手腕一翻,欲將銀槍刺入孤月的咽喉。

  「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凌瀟瀟猛然發出一道歇斯底里的嘶喊,不僅僅打斷了慕容白的動作,同時令孤日、鄧泉及殘存的武當弟子和蒙面黑衣人紛紛一愣。

  「娘……」

  凌瀟瀟無視滿眼驚詫的洛凝語,晃晃悠悠地邁步上前,悲憤的雙眼冷冷地注視著面露狐疑的慕容白,幽幽開口:「你不能殺他。」

  「這……」

  「非但你不能殺孤月長老,其它人也不能再動武當弟子一根汗毛。」

  此時,凌瀟瀟的語氣竟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可她的表情卻又是難以名狀的複雜。似乎猶豫不決,似乎含羞忍辱,似乎迫於無奈,又似乎心有不甘……面對如此怪異的凌瀟瀟,莫說慕容白一頭霧水,即使是孤日、孤月和洛凝語也同樣摸不著頭腦。

  「你……」

  「為何不能殺?」未等慕容白回答,鄧泉已先一步嗆聲,「你以為自己還能命令我們?剛才七爺已經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現在莫說孤日、孤月和武當弟子插翅難逃,就算是你……也要將命留下。」

  聞言,心生駭然的洛凝語擔心慕容白或鄧泉突然向凌瀟瀟發難,於是連忙跑到凌瀟瀟身旁,並下意識地用自己的身軀擋住慕容白和鄧泉的視線。

  「我說不能殺就不能殺!」凌瀟瀟沒來由地變得煩躁起來,言行舉止更是一反常態,「你們休要逼我!」

  「逼你又如何?」鄧泉被凌瀟瀟毫無力度的威脅惹得冷笑不止,揶揄道,「難不成你也像絕情谷主那般深藏不露,懷有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若真如此,煩請施展一二,也好讓我們輸的心服口服。」

  「鄧泉!」慕容白不悅道,「士可殺不可辱。他們已是強弩之末,你又何必再出言羞辱?」

  「娘……」


  「慕容白!鄧泉!」

  凌瀟瀟眼神一正,同時將好言勸慰的洛凝語大力推開,嗔怒道:「你們當真咄咄相逼,一點餘地也不留?」

  「我們……」

  「你與武當串通謀殺北賢王在前,算計迫害少主在後,累累血債,不共戴天,你教我們如何留情?」慕容白不再給鄧泉開口的機會,毫不留情地打破凌瀟瀟最後的幻想,「於公於私,我們都沒有第二條路可選。倘若你肯答應我剛剛提出的條件,我可以保全你和小姐、公子安然無恙。但武當諸賊,我們必殺無疑!」

  「大言不慚!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殺我?」

  「好啊……」

  「都給我住手!」

  凌瀟瀟再度用一道聲嘶力竭的呼喊,打斷了勃然大怒的孤日和殺心驟起的慕容白。

  「娘……」

  「瀟瀟,你這是……」

  「好!好好!」

  凌瀟瀟不顧箭傷地大袖一揮,進而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瘋癲大笑,而後邁著趔趔趄趄的步子朝不遠處的一輛馬車走去。

  「慕容白,鄧泉,我讓你們看一樣東西。」

  行至馬車旁,凌瀟瀟突然止住笑聲,原本充滿哀怨與憤怒的雙眸不知何時竟已泛起淚光,直看得旁人疑惑更甚。

  「待你們看過之後,再決定要不要將我們所有人趕盡殺絕。」

  「凌瀟瀟,你……」

  「少廢話,瞪大你們的狗眼看個真切便是!」

  說話的功夫,凌瀟瀟已翻身爬上馬車,又將車簾蠻力扯下,露出靜靜地躺在馬車正中,至今仍昏迷不醒的洛鴻軒。而在洛鴻軒的周圍,則參差堆疊著大大小小十幾口木箱,不用猜也知道那些箱子裡大都是凌瀟瀟從賢王府帶出來的奇珍異寶。

  「咳咳……你這是什麼意思?」鄧泉強忍著內傷引起的陣陣咳嗽,冷聲道,「你以為搬出鴻軒公子做擋箭牌,就能讓我們乖乖收手?」

  「閉上你的狗嘴!」

  凌瀟瀟惡狠狠地啐罵一句,轉而滿眼溫柔地看向骨瘦嶙峋,面無人色的洛鴻軒,雙手輕輕拂過他那張近乎皮包骨頭的乾枯面頰。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凌瀟瀟的雙手並未在洛鴻軒的臉上過多停留,而是舉起手臂,直直地伸向洛鴻軒身後堆疊的木箱。

  「娘……」

  「瀟瀟……」

  在眾人不明所以的目光注視下,凌瀟瀟不急不緩地將一口口木箱從身前搬開,直到她將七八口小木箱依次挪開後,方才露出一口深埋於馬車尾部,約莫五尺見方,兩側雕刻著龍鳳鏤空紋路的朱紅大箱。

  不同於其他箱子的虛掩,這口朱紅大箱上面竟然掛著一把拳頭大小的銅鎖,儼然是十分珍貴之物。

  見此大箱,身負重傷的劉忠、劉義不禁相視一眼,眼中儘是一縷好奇之色。

  當日在賢王府收拾行李時,這口朱紅大箱就是劉忠、劉義從凌瀟瀟的房中搬上馬車的。

  只不過,當劉氏兄弟第一次見到大箱時,上面便已掛了鎖,因此他們也不知道裡面究竟存放著什麼寶物。只記得,凌瀟瀟對這口大箱格外上心,不同於其他的金銀珠寶任由旁人自行搬運,這口朱紅大箱竟是凌瀟瀟親自陪同劉氏兄弟安置在馬車上,故而劉忠、劉義對於這口箱子的印象頗為深刻。

  眾目睽睽之下,凌瀟瀟緩緩伸出顫抖不已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箱體,整個人似乎陷入某種難以自拔的情思,淚水如黃河決堤般止不住地簌簌而下。

  「這……」

  詭異的一幕再一次驚呆眾人。

  「能令夫人如此激動,尚且如此忘情……」慕容白眉心緊鎖,雙眼死死盯著馬車上的朱紅大箱,內心不由得浮想聯翩。忽然,他的腦中靈光一閃,面露驚駭,難以置信地喃喃低語:「難不成……難不成箱中存放的是……北賢王的遺骸?」

  「嘶!」

  雖然慕容白的聲音很輕,但在靜如死寂的雁盪山谷,這句驚天揣測依舊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怎麼可能?」鄧泉大驚失色,忙道,「北賢王早已入土為安,箱中怎麼可能是……」

  言至於此,鄧泉忽然臉色一變,眉宇間迅速攀升起一股暴戾之氣,怒道:「難不成……凌瀟瀟在臨走前將北賢王的屍骸挖了出來?」


  「這……」

  鄧泉一言,不僅令慕容白心生惶恐,亦令洛凝語噤若寒蟬。

  「好一個卑鄙無恥的凌瀟瀟,她對北賢王因愛生恨,謀害親夫也就罷了,如今竟連北賢王的屍骨都……咳咳!」鄧泉怒火攻心,忍不住咳出血來,「果真是蛇蠍婦人,她讓北賢王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

  然而,面對眾人的猜測和鄧泉的辱罵,凌瀟瀟卻嗤之以鼻。

  但見她驀然回首,冷冷地掃了一眼五味雜陳的慕容白和鄧泉,而後伸手緩緩取下插在頭上的金簪,那竟是一把鑰匙。

  「咔咔!咔嚓!」

  凌瀟瀟將金簪插入銅鎖,慢慢轉動,伴隨著一陣撼人心神的聲響,銅鎖應聲而開,眾人的心也隨著銅鎖的開銷而齊齊一顫。

  「慕容白,鄧泉。」凌瀟瀟的聲音悄然響起,但已聽不出她的語氣是喜是悲,「你們現在只認謝玄和柳尋衣,不認我……那又認不認他?既然我命令不了你們,卻不知……他又如何?」

  話音未落,凌瀟瀟黛眉一蹙,雙手奮力一抬,碩大的箱蓋被她驟然掀開。

  「吱!」

  當眾人看清「箱中之物」時,無不心跳漏停,血脈凝凍,雙瞳疾縮,口鼻更是不由自主地猛灌一口涼氣。

  再看驚恐萬狀,目瞪口呆的慕容白和鄧泉,二人竟在不知不覺間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所有人都猜錯了,那「箱中之物」並非一具冷冰冰的屍骸,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呼吸的活生生的人。

  活生生的……洛天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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