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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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3章 無!

  第501章輕輕一握。

  他,在模仿「歸墟之手」的動作!

  「他在做什麼?!他瘋了嗎?!」雷主幾乎要咆哮出來。

  模仿歸墟?那無異於一個凡人,去模仿太陽的燃燒!只會讓自己第一個化為灰熾!

  但下一刻,所有人的咆哮,都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隨著道生握拳的動作。

  他那隻金色的左眼,那永恆不動的「原點」,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與「歸墟」一模一樣的,純粹的、絕對的「無」!

  他那隻灰色的右眼,那容納了億方種「可能性」的混沌星雲,也徹底靜止了取而代之的,同樣是一片深邃到令人室息的「空」!

  在這一刻,道生的雙眼,都變成了「歸墟」!

  他身上那屬於「生靈」的氣息,屬於「道」的波動,屬於「存在」的證明在這一瞬間,被他自己,主動地,「抹去」了!

  他放棄了抵抗。

  不,比放棄抵抗更徹底。

  他選擇了一一「成為」。

  既然無法戰勝你,那我就,成為你!

  嗡一一!

  一股與「歸墟之手」同根同源,卻又帶著一絲屬於「道生」的、獨一無二的「自我意志」的虛無之力,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那隻正要合攏的「歸墟之手」,猛然間,停滯了!

  它仿佛感覺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那「虛無」的形態,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個渺小的「生靈」,在它的「概念」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與它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同類」?

  一個,擁有著「自我」的「虛無」!

  這,已經超出了它的「認知」!

  「薪火,你看好了。」

  道生的聲音,不再是從口中發出,而是直接從那片「虛無」的意志中響起。

  「這,才是我為自己選擇的,真正的『道』!」

  「以身為爐,納歸墟入體!」

  「以道心為火,煉虛無為我用!」

  「今日起,我為————·「道墟」!」」

  轟隆!!!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所有人的神魂深處!

  道生的身體,開始發生驚變!

  他的白衣,化作了比黑夜更深的墨色。他的黑髮,每一根都仿佛連接著一個正在走向終結的宇宙。

  他的左手,秩序的金光徹底內斂,化作了掌控「終結」的權柄。

  他的右手,混亂的灰曦完全沉澱,化作了引導「寂滅」的羅盤。

  他,不再是秩序與混亂的共生體。

  他,成為了駕馭著「存在」與「虛無」兩種終極力量的,一個全新的,無法被定義的.—...·怪物!

  「吼一一!

  那隻「歸墟之手」,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與褻瀆,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咆哮,猛地朝著道生抓來!

  它要抹去這個膽敢竊取它權柄的「偽物」!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抓。

  道生,或者說,此刻的「道墟」,只是緩緩抬起了他的左手。

  那隻手上,沒有任何光華,卻帶著一種讓萬物歸於終點的「理所當然」。

  他對著那隻抓來的「歸墟之手」,輕輕一指。

  「我定義,你,當止步。」

  言出,法隨!

  但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秩序之力。而是蘊含了「歸墟」之力的,更高層次的「終末敕令」!

  那隻不可一世的「歸墟之手」,在距離他只有三寸的地方,驟然停下!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絕對的「終點線」,被劃在了那裡!

  任憑它如何掙扎,如何咆哮,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緊接著,道墟抬起了他的右手,掌心之中,一片小小的、旋轉的灰色星雲再次浮現,但這一次,星雲的核心,卻是一片深邃的「無」。

  「我預見,你,有敗亡之可能。」

  他對著那隻被禁的「歸墟之手」,輕輕一彈。

  一道灰色的,帶著「終結」意味的流光,射入了「歸墟之手」的體內。

  下一刻,那隻由純粹「虛無」構成的巨手,竟從內部,開始「崩解」!

  不是被摧毀,而是它的「構成」本身,出現了邏輯上的「悖論」!

  「存在」與「不存在」的衝突,在它的內部,被引爆了!

  「砰!」

  一聲悶響,那隻讓幾位鎮守者都為之絕望的「歸墟之手」,竟在道墟的面前,寸寸碎裂,化作最純粹的「無」,重新退回了那道裂隙之中!

  而那道掙擰的裂隙,也仿佛受到了驚嚇一般,竟在飛速地「癒合」!

  片刻之後,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泣血古壁,依然是那片泣血古壁。

  只是,那道最大的裂痕,已經消失不見。

  而道生,不,道墟,靜靜地懸浮在原地。

  他的雙眼,依舊是一片深邃的虛無,但那虛無的深處,卻各有一點金芒與灰芒,如同永夜中的星辰,倔強地燃燒著。

  那是他,作為「道生」的,最後的證明,

  遠處的雷主,以及其他幾位鎮守者,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們張著嘴,瞪著眼,神魂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新人,一個「補丁」,在他們眼前,主動擁抱了歸墟,然後——-反過來,將歸墟的意志,給—打回去了?!

  這已經不是怪物了。

  這是禁忌!

  一個,比「歸墟」本身,更讓他們感到畏懼與陌生的,活著的「禁忌」!

  許久之後,道墟才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雷主等人的身上。

  那目光,平靜,淡漠,不帶絲毫感情。

  「這裡的麻煩,解決了。」

  他的聲音,也變得沙啞而低沉,仿佛是無數個紀元在同時嘆息。

  「下一個,在哪裡?」

  雷主與那名氣息如淵海般的女性鎮守者,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已忘記。他們眼中的雷霆與深海,此刻只剩下倒映出的那個孤寂、淡漠的身影。

  下一個,在哪裡?

  這句問話,不帶絲毫情緒,像是一塊方載玄冰,砸入了他們的心湖。這不是詢問,更像是一種宣告,一種將這無盡枯寂的鎮守,當成了一場可以被依次掃平的征途的宣告。

  過了許久,仿佛一個紀元那麼漫長,雷主喉結滾動,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乾澀的字:「你———·究竟成了什麼?」

  他的聲音不再有雷霆的暴烈,只剩下一種面對未知時的顫慄。眼前這個人,

  不,這個「存在」,讓他感到了比直面歸墟裂隙時,更加深沉的恐懼。歸墟是純粹的「無」,是終極的敵人,其邏輯清晰而恐怖。可眼前之人,

  是「有」與「無」的矛盾共存體,是一個活著的、會思考的「歸墟」,這已經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

  道墟沒有回頭,他那化作了純粹虛無的雙眸,只是靜靜地凝視著那道剛剛癒合的裂隙,仿佛能看穿壁壘,看到那片敗退的、無垠的黑暗。

  「我,依舊是我。」

  他的聲音在每個人的神魂中響起,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又像是無數亡魂在同時低語。

  「只是,換了一種—守護的方式。」

  「換了一種方式?」雷主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他指著道墟,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你吞了歸墟之力!你把自己變成了最恐怖的禁忌!這叫守護?你與它,還有何區別?!」

  「區別?」道墟緩緩轉過身,那雙虛無的眼眸第一次正視雷主。

  在被那雙眼晴注視的剎那,雷主渾身一僵,他感覺自己的一切,從肉身到神魂,從過去到未來,所有的「信息」都被那雙眼睛讀取、解析、洞悉。他引以為傲的雷霆大道,在那雙眼睛面前,就像是一行隨時可以被刪除的代碼,脆弱不堪。


  「區別在於,」道墟的聲音響起,平靜而清晰,「它,要抹去一切。而我,

  要決定,什麼——·該被抹去。」

  一言出,整片死寂的堤壩前,時空都仿佛凝固了。

  那名女性鎮守者深吸了一口氣,她那如深海般沉靜的眼眸中,震撼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複雜的、混雜著忌憚與一絲微弱希望的光芒。

  「雷主,住口。」她開口了,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沒有被同化。他的『根』,還在。」

  她所說的「根」,正是道墟那虛無雙眸深處,那兩點微弱到幾乎不可見的,

  代表著「秩序」與「混亂」的金灰光點。那是他作為「道生」時,最後的烙印,

  也是他此刻駕馭這禁忌之力的「錨」。

  她邁出一步,走到了道墟的面前,無視了那股足以讓神王都為之顫慄的「道墟」氣息,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古老而鄭重的禮節。

  「鎮守者序列,第七千一百段,『聞汐」,見過————道友。」

  她沒有稱他為新人,也沒有用任何職位來定義他,而是用了一個最平等,也最疏遠的稱呼一一道友。

  這代表了一種承認,也代表了一種警示。

  道墟的目光從雷主身上移開,落在了聞汐的身上。他能「看」到,這個女人的大道,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靜謐深海,看似平靜,實則蘊含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她的道,與雷主的暴烈截然相反,是一種「包容」與「同化」的道,更接近於「水磨工夫」的本質。

  「下一個,在哪裡?」他又問了一遍,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再引起他任何情緒的波瀾,唯有「歸墟」二字,能讓他那顆化為「道墟」的心,產生一絲漣Ie。

  聞汐抬起頭,美麗的臉龐上,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你剛剛所面對的,不過是歸墟的『潮汐」,是它無意識間逸散出的氣息,

  因為你的挑畔,才顯化出一隻『意志之手」。」

  她的聲音,如同玉石相擊,清脆而冷冽。

  「但在界海堤壩之上,還有比『潮汐」更恐怖的東西。」

  「那是什麼?」道墟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興趣」。

  「是『潰口』。」聞汐一字一頓地說道,「是被歸墟之力,徹底洞穿、污染,甚至——在堤壩的這一側,『長」出了東西的,不愈的『傷口」!」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向了堤壩的遠方,一個無比遙遠的方向。

  「沿著堤壩前行,跨越九千段壁壘,在第一萬六千二百段的位置,那裡,是所有鎮...守者都為之絕望的禁區一一『萬道冢』。」

  「萬道家?」

  「是的,冢,墳墓的冢。」聞汐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疲憊與無力,「無盡歲月前,曾有數位與薪火同一級別的無上存在,聯手在此鎮壓一處最古老的「歸墟源點』。那一戰,打得混沌海崩塌,紀元更迭。」

  「他們————失敗了?」道墟問道。

  「不,他們成功了,也失敗了。」聞汐的聲音變得悠遠,仿佛在訴說一段被時光掩埋的禁忌史詩,「他們成功地阻止了那個『源點』的擴張,但他們自身,

  連同他們所攜帶的萬千大道,都被歸墟永遠地污染、扭曲,最後—-化作了一頭,以堤壩為巢穴,以萬道為食糧的————」『墟靈」。」

  「它不再是純粹的『無』,而是『無』吞噬了『有」之後,所誕生的,最邪異的『畸變體」。它擁有那些至強者的部分威能,卻又遵從著歸墟的本能,不斷地啃食著堤壩,啃食著所有靠近它的生靈與法則。」

  「我們這些鎮守者,只能在『方道家』的外圍,布下重重法陣,以自身大道構築邏輯壁壘,延緩它的侵蝕,卻根本無法靠近,更湟論將它根除。」

  「你去那裡,不是守護,是—」」-赴死。」聞汐深深地看著道墟,「即便,你已成為了現在的樣子。」

  道墟沉默了。

  他那化作了虛無的雙眸,遙望著聞汐所指的方向。在他的「視界」里,他能「看」到,那遙遠之處,有一團巨大到無法想像的「惡意」,如同一顆黑色的、不斷搏動著的毒瘤,寄生在界海堤壩那偉岸的「身軀」之上。

  那股氣息,比剛剛那隻「歸墟之手」,要複雜千百倍,也—」——「美味」千百倍。

  「原來·——是這樣。」

  道墟低聲自語,沒有人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下一刻,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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