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魔羅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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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魔羅的注視

  趙以孚昏迷著,但其實意識很清醒。

  甚至因為把吳忠給強行拉回來之後念頭通達,元神不由自主地跑出去撒歡了。

  他能夠「看到」自己身體被貓貓們搬回幻陣中,也能看到自家師父著急的樣子。

  於是他跟師父打了個招呼.··

  令他意外的是,師父並未發現他,唯有秋魚子掌門若有所覺地往他這裡看了一眼。

  隨之掌門瞭然道:「機會難得,何不暢遊天地感悟天地之妙?」

  趙以孚被點醒,立刻放開胸懷以自己如今這種一念千里的狀態開始暢遊天地這並非元神也並非神念,更像是一種與天地交感的思維共振狀態,在這種思維共振下其實是將遠處的事物呈現在他眼前,而不是他的念頭去到那個地方。

  無論如何,大差不差。

  他的視角被無限拉遠,居高臨下俯瞰大地。

  他看到了那條橫貫大地分割了南北朝的大江,也看到了整個世界無限遼闊的模樣。

  甚至看到了遠方許許多多有別於華夏的族群棲息在沙漠與高山的另一端··

  然而就在他的思維無限擴張時,忽然間感覺到了頭頂傳來一個注視的目光。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去----這一刻,他直視虛空,眼前的景象忽然大變,出現了一個身穿簡單袈裟露出健美上身的身影。

  那身影頭生一對彎角,目光包含無窮意味地看著趙以孚所在的方向,明明什麼話都沒說,但卻一下子就讓趙以孚心中湧出了數不清的念頭想要傾訴。

  「小心,不要與對視。」

  忽然,趙以孚的面前多了一個身影,遮擋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一白衣長衫,丰神俊朗的書生模樣。

  可是趙以孚一眼就認出了來者何人,

  他說:「祖師?」

  的確是祖師。

  祖師背著身並未回頭,只是對著前面的魔羅影像道:「莫要為難我的後輩,

  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然而前方傳來一個似男似女的聲音:「他壞了我的事,我自然要懲罰他。」

  「就算是你妙道天尊,不也一樣在我面前栽了跟頭嗎?」

  咦?

  趙以孚精神了,他似乎可以聽到祖師的黑歷史了啊!

  對此祖師很是難堪,一揮手竟似有劍光閃爍,而後天幕割裂,徹底隔絕了魔羅的注視。

  趙以孚也覺得心頭一松又回到了現實的世界中。

  可是還沒等鬆一口氣呢,忽然就覺得一陣陰冷·————·

  「嘿嘿嘿,本座依然在這裡看著他呢!」

  趙以孚猛然轉身,結果看到一個高大而寬闊的威武之人身穿綠色戰袍手持一柄偃月刀擋在他的身後。

  他的面前是祖師,身後則是---說實話,他也算是這位化身轉世的學問上的弟子了,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師徒關係?

  趙以孚還挺感動的。

  這時耳邊又傳來了魔羅的聲音:「天庭的伏魔大帝?有意思,沒想到不只是妙道,就連伏魔也在他身邊守護-如此,本座更感興趣了。」

  「你們守不了他一輩子的,而本座則可以時時刻刻地看著他,看到他心中的弱點-—--—-哈哈,太有意思了,想到能夠把一個妙道和伏魔的後輩給引誘墮落,本座就興奮地發抖。」

  趙以孚只覺得魔音貫耳,有什麼極難聽的東西在他耳邊反覆吟唱,令他感到頭暈目眩直欲嘔吐。

  「*!」

  募的,伏魔大帝一聲怒喝,斥責道:「此乃大情大義之人,豈會被你這邪魔所惑?」

  魔羅尖聲笑道:「有情有義便是有欲望,有欲望便是本座的魔國—-他離不開的,就像你,哪怕是天庭的伏魔大帝,同樣也在本座的魔國之中。」

  「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放肆的尖笑,這才淡去。

  趙以孚茫然了一下,隨後聽到前方祖師一聲嘆息:「接下來你的修行路恐怕要不太平了,每一個境界的突破或許都要經受心魔的考驗。而你在世間行走所做的一切事,造成的任何影響都將會滋生心魔·——..」


  祖師頓了頓又說:「但這同樣是一種磨礪,若你能夠砥礪而出,則必然可與我等一樣位列仙班。」

  趙以孚聽了重重點頭。

  而後只覺得眼前所見一切忽然都虛假、跳幀了起來,隨之面前的一切崩解成碎片,他的眼前恢復了一片漆黑。

  但在漆黑中他感覺到了自身血脈的流動以及身體各器官的躍動。

  轉而黑暗中出現光明,他睜開了眼睛。

  他入眼可見的便是天空從雲層中升起的一輪圓日,似乎是剛剛下過雨,一道彩虹高掛天空。

  趙以孚問:「我睡了多久?」

  「不久,只是一夜而已。」

  旁邊傳來了秋魚子的聲音。

  趙以孚驚訝地說:「掌門,您怎麼在這裡?」

  秋魚子笑著說:「我門中最出色的弟子有事,我這個做掌門當然得要守著,

  更何況你師父他們的陰神無法在天明活動,只怕你身邊這些個小妖不成氣候護不了你周全。」

  趙以孚這時回神,他起身問:「我吳叔呢?」

  「少爺,我在這裡。」

  旁邊傳來吳忠的聲音,就見這老僕正跪在趙以孚的身邊,面容充滿了悔恨。

  趙以孚見狀『哈哈』一笑道:「看起來我的辦法有用,跪著幹什麼,快點扶我起來。」

  看吳忠沒動,他又說了一句:「你總不能讓我家掌門來扶我吧?」

  吳忠聞言連忙起身扶著趙以孚站起身來,

  秋魚子則是關心地問:「孚尹子,你現在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金丹是修者畢生修為所匯聚,你這般做實在是太亂來了。」

  趙以孚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覺得·—」·

  還不錯?

  主要是丹田之中雖然沒了那金丹,但是一直以來的修煉慣性已經又聚集了一些真氣。

  他將這些真氣運轉起來給自己首先來了個守仁法,然後感受了一下道:「還行,守仁法還能用,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新結丹。

  結丹這麼輕鬆的嗎?

  這是要將這世間卡在金丹之前的修者置於何地啊。

  然而趙以孚自有一番道理,他說:「當時結丹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地方沒圓滿,畢竟只是想要試試的,結果沒想到直接就成了。」

  「這次正好重新來過,把先前看不順眼的部分都糾正了。」

  這時候哪怕是秋魚子,也覺得有些自愧不如了,他發現趙以孚真的是認認真真地在修行。

  這個年輕後輩考慮的從來不是要得到什麼樣的結果,而是非常享受著修與行的過程。

  這是個真正的純粹的修行者。

  秋魚子道:「也好,來年的三脈大會本是想要帶金丹期的年輕輩前往----但到時無論你有沒有恢復修為,都儘管去吧。

  「你若不去,這三脈大會我丹青門不去也罷。」

  這,可是相當高的評價了,或者說是相當於是應許了趙以孚在丹青門中的地位。

  隨後見趙以孚應該是有許多話要與吳忠交代,他便主動告辭道:「好好培養你這僕人,他這回可是得了大造化,貧道便先行一步。」

  話音落下他便消失原地。

  趙以孚失笑搖頭,轉頭問:「吳叔,你現在覺得身體如何?」

  吳忠感動地說:「老奴一切都好————多虧了少爺.——」

  他說著有些硬咽,趙以孚卻一揮手說:「吳叔,我餓了,快點給我準備些吃的吧。」

  吳忠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麼。

  「喉!」

  他應了一聲,然後就興致勃勃地去找東西做飯了。

  趙以孚則是再次盤膝坐下,認認真真打坐練氣。

  先前雖然說的輕鬆,但是現在他體內賊去樓空也是不爭的事實。

  重修·——

  其實也是真的快。

  因為他發現自己煉化真氣的速度和金丹期時候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守仁法。


  他的守仁法此時其實正發揮著與金丹差不多的作用。

  煉化外界天地元氣為己用,再以真氣供養元神從而一步步壯大元神。

  甚至他的元神經過這一次完全沒有損耗,反倒是顯得更強了一些。

  這是為何?

  因為他貫徹了自己的本心,走了自己該走的路!

  故而內心通達圓滿,便自然而然填塞元神使之充盈。

  趙以孚被這個變化搞得有些茫然,修金丹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供養元神,而他現在元神自己就變強了,那還需要修金丹嗎?

  當然還是需要的,只是沒那麼重要吧-——」·

  趙以孚竟然覺得金丹沒那麼重要了,簡直大逆不道。

  不過他也就是想想,畢竟他可沒有自成體系的本事,若是不走金丹大道他還真不知道接下去還能怎麼修行。

  而在他打坐練氣的時候,周圍的貓貓們都圍了上來作為護法。

  主要也是趙以孚修修煉時會自然而然地吸納周圍靈氣,又吐出一些被他純陽真火粗粗煉化但又有雜質沒有完全煉化的靈氣來。

  但就是這些粗煉過的靈氣對與妖精們來說都是極其渴望的精粹靈氣了。

  妖類修行最容易因為所在地區的靈氣環境而產生影響,故而在窮山惡水間成精的妖類大多醜陋,而在洞天福地成道的妖類則多俊美。

  趙以孚這般粗煉過後的靈氣被吐出在周邊,就已經足以保證他家的貓貓將來一個個都水靈靈的。

  到了晚飯的時候,趙以孚點了點貓貓的數量,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他問:「我家大妞呢?大妞去哪裡了?」

  他其實很喜歡花大妞那肉肉的感覺,

  那種托在手心稍稍用力就能跟著抖動,捏起來又是柔軟又是彈手的感覺簡直絕了。

  小鬍子在趙以孚的手裡被捏成各種形狀,此時聲音顫抖地說:「主-—----主上,大妞----咳咳,姥姥俘虜了一個斜月宗的倖存者,它正押著那人為主上重新鑄造兵刃。」

  趙以孚:「.

  他倒是不在意那個倖存者怎麼樣,畢竟那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他忽然就還挺期待對方能夠給自己打造出什麼樣的兵器來?

  他想到了什麼問:「斜月宗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小鬍子連忙道:「屬下去探查過,斜月宗內經過心魔肆虐已經無一活口,只是留下了許多金銀財富以及一些珍惜的靈材尚且完好。」

  我們已經分批將那些財貨都帶了出來,主上可要過目?

  趙以孚擺擺手說:「不急於一時,你們暫且幫我收著就好。」

  他對貓咪們真是信任,畢竟這些貓咪都是可以毫無保留地把肚皮向他露出來的,又怎麼可能對他有壞心眼呢?

  如此又過了兩天。

  趙以孚一直在潛心修行恢復真氣。

  因為他此時守仁法就好像金丹一樣幫助他能夠從天地間直接煉化天地元氣為真氣,故而這修為恢復的速度很快。

  這些時日他的貓貓們一直守在他的身邊,而吳忠也是一言不發地忙前忙後,

  務必讓趙以孚在短暫結束打坐時能夠得到最優質的服務。

  甚至依依都開始嘗試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在這種周邊所有生靈都在努力服務一人的大氛圍帶動下,一個有些痴傻的女人開始如同小孩一般本能地模仿著一切。

  奴兒居然也開始笨拙地嘗試幫忙做一些事情來服務趙以孚。

  原本她的動作十分笨拙,任何人看了都會有種不忍目睹的感覺。

  可偏偏她是在跟著一群貓咪學伺候人——·—

  那她就是天才!

  果然,任何事情都是需要比較的。

  吳忠看著這一幕頗為欣慰。

  趙以孚則是在恢復得差不多了,總算是有心情來查看戰利品了。

  他讓貓貓們把收集的戰利品都拿出來,他要看看都有些什麼好東西。

  說來也是神奇,貓咪們竟然一個個都是從肚子的某處毛髮間往外掏東西的,


  就好像它們的肚子上有個次元口袋一樣。

  對此趙以孚也沒多問,只當是它們共同的秘密吧。

  不過每個貓咪身上能藏的東西不多,最多的還是一些珍貴的礦石。

  這些東西對於趙以孚來說作用不大,至少現在不大。

  畢竟他也沒練過煉器··

  話音才落下呢,依依就叼來一本《煉器百物》來。

  而後又有貓咪各自叼來一些典籍,顯然是斜月宗的傳承。

  趙以孚眉頭跳了一下,心說好吧,倒是可以由此嘗試煉器入門了。

  隨之他將東西放到了一邊,又開始翻動一些成平戰利品。

  一些明顯是輪藏寺的玩意兒他就不看了,都是些邪門玩意兒不是他的菜。

  但他沒想到斜月宗煉製的法器、兵器也一樣邪門,那血祭而成的器具幾乎都充滿了怨念。

  以至於趙以孚不得不吐出一口真火將這些東西連帶輪藏寺的法器一併燒了,

  算是超度了上面的怨魂讓它們好去投胎。

  大部分法器都是他這等正派人士看不上眼的,不過有一件東西很有意思。

  他看到了一張畫軸。

  丹青門出身令他對畫軸這種玩意兒十分敏感,他立刻就感應到了這是件好東西。

  連忙將之展開一探究竟。

  結果他將之卷開,看到的竟然是一片空白。

  大片的空白畫卷,只在最後留上了一列算是註解一般的字:【千里迢迢山水隔,烽煙相望一紙間。】

  然後又有一個讓趙以孚看著一陣抓耳撓腮的落款印章。

  此章留印:遠。

  趙以孚輕輕撫摸這個印記,忍不住想起了百年前的那位倒霉的掌門,似乎道號就是叫「遠岫道人」來著。

  他也是偶爾聽梁中直提起過這個倒霉的掌門。

  原本只是心血來潮想要入世行走,結果陰錯陽差收了個王爺當弟子。

  按照梁中直的說法,趙以孚的那個王爺前輩的確是在書畫一道上都有這極佳的天賦,也是醉心於此,讓那位遠帕掌門非常青睞。

  但誰知道那位王爺的皇帝哥哥會因為沒有子嗣忽然就把皇位給傳了過來啊!

  結果當徒弟的完全沒有做皇帝的心理準備,而當師父的也完全沒有教出一個皇帝弟子的心理建設。

  誰都是第一次,結果這師徒兩個摸著石頭過河,玩砸了-——·

  至於這張有著「遠岫」印章的空白畫卷又是什麼來歷?

  趙以孚問:「這畫卷是哪裡來的?」

  一群貓咪們互相看了看,然後喵喵喵聲一片。

  還是小鬍子正壓了全場,道:「是從一個輪藏寺女尼的屍體上找到的。」

  這輪藏寺居然還有尼姑—·

  不過反正是個墮落的地方,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值得奇怪吧。

  趙以孚聽了若有所悟。

  他看了看天色,此時已經臨近黃昏,他準備在天黑以後就邀請掌門來看看這是否是前掌門的東西。

  還有花大妞,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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