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要圓圓滿滿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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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要圓圓滿滿的才好

  話分兩頭。

  趙以孚先前布置的幻陣之外,無眉僧人緩步出。

  他看了看周圍,隨後又看了看幻陣的方向便走了過去只是他縱然發現這裡有問題,可終究無法直接走進去。

  就如同趙以孚設計的那樣,他走了過去,又從另一邊走了出來-——

  「竟然還有這等幻術造詣?真是天資縱橫。」

  無眉由衷讚嘆。

  隨後他在陣外淡淡地說道:「孚尹子道友即將面對一次非常艱難的抉擇,這個決定對於他來說,無論是怎麼選都會陷入無邊的困擾中無法自拔。」

  「但或許,你可以幫他。」

  說著,他就兀自轉身離開了。

  而幻陣中,吳忠的臉色一陣變換。

  熊三那狗熊臉露出了一副茫然的表情,他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然後目光游移左右,似乎想要遛。

  「嗚鳴~」

  大黑輕輕靠著吳忠的手掌鳴咽,對於大黑來說趙以孚是主人,而吳忠則是親人。

  它能夠感受得到吳忠心中的糾結,卻以這種方式表態:無論你做什麼決定,

  它都會追隨左右。

  至於那個現在思維能力和小動物們也差不了多少的奴兒,則是在那和尚出現的一剎那就驚恐無比,並且死死拽著吳忠的胳膊好像是在說:不要理他,不要離開!

  同樣留在這裡不想湊熱鬧的花大妞見狀重重嘆了口氣,它說:「老吳,你心動了—————-可是為什麼?你明知道那個和尚肯定有問題。」」

  吳忠嘆息一聲道:「就好像少爺明知道他有問題,但還是會相信他說的話一樣。」

  「我覺得他沒有說謊。

  1

  花大妞說:「可是他也沒有把話說全!」

  「最最可怕的,就是這種用實話來騙人的。「

  吳忠本來還猶豫的心這一刻定了,他說:「但他沒有騙我,至少說少爺會有大麻煩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留在這裡了。」

  花大妞氣道:「說什麼傻話!」

  吳忠道:「我老了,也沒什麼才能,能幫上少爺的地方有限。與其在病榻上孤獨等死,倒不如用我所有的籌碼再幫少爺一次。」

  「那和尚說我能幫少爺,那肯定是要我代替少爺承受些什麼———」

  這忠心的老僕似乎將一切都看透了。

  花大妞嘆息一聲道:「那你去吧————-不,老身隨你一起去。」

  話音落下,這花大妞身形忽然膨脹,而後人立而起幻化成了一個頗為富態的貓臉——.大娘?

  咳咳,主要是花大妞全身都圓滾滾的,非常像中年發福的大媽。

  雖然說只是簡單幻化後站起來的貓咪而不是直接幻化成了人類的樣子,但花大娘在吳忠的眼裡已經屬於是風韻猶存了·—

  好吧,不提這個。

  吳忠只是單純地感動大妞願意陪他赴險而已。

  他停頓了一下,忽然對大黑說:「大黑,我知道你也想要跟去,但是總要有人遵守少爺的命令。」

  「你就留下看著這個女子和這頭熊,別讓她們離開這裡。」

  大黑露出了哀傷的神色,它尾巴低垂了下來,聾拉著耳朵鼻腔發出『鳴咽」的聲音。

  隨後它一扭頭咬住了熊三的小尾巴.·-這貨居然真的縮著頭想要從這裡鑽出去。

  而後又伸出爪子拍在了鸝奴兒的腳面上,回頭對吳忠露出了肯定而堅毅的目光。

  吳忠見此心中大為快慰,他說:「好,以後有你陪伴在少爺身邊,我也可以放心了。」

  說著他不舍地拍了拍好大黑的腦袋,轉身走出了陣法。

  對於他來說,大黑或許是寄託了他某些方面的意志吧。

  趙以孚這邊,已經打得地動山搖。

  他如今一刀強過一刀,但因為藏鋒刀意的關係還沒有給屍王帶來實質上的殺傷,可是戶王的各方面參數已經被他推算得七七八八。

  他自身則是遊刃有餘地帶著玄鐵重刀轉出一個又一個的圈,將大部分勁力都匯攏起來,無法匯聚的部分則是宣洩到了腳下。

  他腳下的地面也是泥土四濺,這濺起的石子就好像是子彈一般激射四周,普通人在這裡根本就站不住腳,直接會被這種餘波給波及至死。

  而趙以孚如此不斷搶圓也不只是在引導屍王的勁力了,而是同樣將自己每一次攻擊的勁力給匯聚起來。

  直到達至某一個巔峰時.——

  趙以孚原本平靜的雙眼中猛然間鋒芒乍現。

  藏鋒出鞘,那便是無雙神鋒!

  他將自己匯聚的這許多力量在最後一個圓中全部綻放開來。

  玄鐵重刀在這一刻竟然閃閃發光,如同擁有了自己的靈性。

  但是與此同時它也哀鳴不止,那厚重的刀身都散發出「咔咔」的聲音。

  下一刻,刀鋒劈落。

  那屍王現在是什麼姿勢已經完全不重要了,因為趙以孚這一刀勢如破竹一般地從屍王腦門切入,然後一劈到底。

  刀鋒從膀下劈出,卻沒有落地,恰好停頓在了地面上五公分的位置。

  但是一絲勁風都沒有帶起,刀鋒下的泥地沒有任何變化。

  這似乎和趙以孚匯聚全部力量斬出的一刀有些不太相符?

  但其實這才體現了他對力量的完全掌控,因為他在這一刀上匯聚的所有勁力都已經在屍王的身體內綻放了。

  若論勁力掌控之精妙,趙以孚如今比之當初斬殺那個土地旱時又是更上一層樓。

  被劈成兩半的戶王似乎還想動,還想要用自己的恢復能力扭轉態勢。

  可是它的眼珠子才動了一下,整個身體就化作一團不可描述的血泥跌落地面。

  那在它體內爆發出來的勁力已經將它體內的一切都給撕碎了,對於大地來說,或許它此時就只是一團頗具養分的土壤材料吧。

  而原本依附其形體的力量則在這一刻全部消散在空中趙以孚做到了,以完全武者的形式做到了。

  這或許就是武者巔峰的狀態吧,當年伏魔大帝便是如此斬殺了那個屍王旱魅的。

  趙以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眼中鋒芒收斂起來。

  長時間的守仁、藏鋒令他感到身心雙方的疲勞,而那一朝神鋒現,則令他感到虛弱。

  這樣的配招的確威力無窮,但也是真的損耗巨大。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面前出現了那個和尚,無眉和尚。

  「你果然來了。」

  趙以孚淡淡地說。

  無眉則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圍的情形道:「孚尹子道友真乃神人也,只是如今還可揮刀否?」

  趙以孚傲然道:「自然可以。」

  無眉大讚:「妙極,妙極!」

  說著雙手合十一聲『佛』」號:「南無波旬大魔。」

  下一刻,那圍攏在斜月宗山頭上的無數心魔虛影竟然全部調頭,烏壓壓如同一片烏雲,向趙以孚頭頂籠罩而來。

  以趙以孚的目光,他似乎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那是當初死在他手下的五毒窟門人,包括鸝奴兒的父母也在裡面,他們也已經成為了魔影的一份子。

  他努力尋找,想要看看是否有百訥道人的形象—-只可惜這魔影太多了,他根本來不及分辨。

  一抹純陽的火焰在玄鐵重刀上燃起。

  火焰燃燒之處,玄鐵重刀袁鳴陣陣。

  它要承受不住了。

  或許說,它大概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趙以孚痛惜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純陽重刀,只能感慨自己恐怕又要尋找合適的武器了。

  下一刻,真火從刀身噴涌而出,幻化火龍之形,直接將這昏暗的天地給照亮成白晝。

  若是趙以孚的三弟在這裡估計會直接驚掉下巴,因為這火龍之形可比他當年還是龍君時還要威武霸氣。

  玄鐵重刀『流淚』了。

  當然那流下的並非是水,而是鐵水。

  下一刻,他揮刀了。


  火龍神刀!

  嗯,祖師對此肯定很不滿意,畢竟他明明傳的是『火龍神劍』來著。

  不過沒關係了,那純陽的火龍沖天而起,點燃了天空的帷幕,讓這帷幕下所有的暗影全都在火焰中化去。

  而在這一刀之後,玄鐵重刀便徹底堅持不住,完全化作了灼熱的鐵水落在地面,成為了一個小小的依然有火焰在表面燃燒的『水潭』」。

  這一下,趙以孚是真的將自己的底牌都給打出來了。

  真氣損耗巨大,真火也幾乎全無,元神虛弱之中-這是他自從修煉以來的最虛弱的狀態了。

  但別忘了,他的面前還有一個無眉僧!

  但是無眉沒有說話,他只是抬頭仰望著夜空,看著夜空中最為燦爛的『煙花』嘴角浮現出了一絲純真的笑意。

  他顯得很高興,眼中充滿了光彩。

  直到天上火幕散去露出清朗夜空,他才扭頭看向趙以孚道:「孚尹子道友,

  現在你還有最後一件事沒有完成。」

  趙以孚笑一聲反問:「殺了你?」

  沒想到無眉僧頷首道:「沒錯,殺了我。」

  他慢慢地走向了趙以孚。

  閒庭信步,好像是個完全勝利者的姿態。

  趙以孚皺眉,他說:「我不明白,你為何要讓我把你的手下都給殺光了再出來?」

  無眉僧聞言止步,好奇地問:「看起來你一點都不怕,難道還有後手嗎?」

  他話音落下,旁邊忽然有一陰神的神光出現。

  梁中直的陰神來了。

  他目光冰冷地看著眼前的無眉僧道:「我知道你,當初覆滅金覺寺的罪魁禍首。」

  趙以孚神色一松,抱拳道:「師父,你來啦。」

  梁中直表情不變,但是看向趙以孚的關愛之色溢之言表。

  無眉僧卻搖頭道:「若只是你梁風子,恐怕不夠。」

  然而他話音落下,周圍文有三道神光出現。

  更重要的是居中那道正大光明的陽神之光!

  來者正是秋魚子,以及嚴夫子、閱微居士。

  無眉僧則是滿意地點點頭道:「這還差不多,沒想到能夠在此見到如今修行界廣負盛名的仁者五賢,甚好啊。」

  趙以孚則是有些緊張:「掌門,嚴夫子前輩,閱微居士前輩,你們怎麼都來了?」

  他不能不緊張,他覺得師父什麼都會自然不必擔心,可是丹青門的其他人可都是沒什麼戰鬥力的『高人』啊。

  要是折損了一兩個,他這裡可就是罪過大了。

  這一刻,梁中直又羞又喜,其他三人則是無了個大語。

  沒辦法,誰讓陰神、陽神狀態之下他們只是看趙以孚的表情查知他的一些散發的思緒就能大致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呢?

  秋雨子暗下決心,回去以後一定要加強門中各項實戰修行,決不能讓一個後輩弟子的偏見一直成為現實。

  什麼叫『長輩多弱雞』?就算是現在弱雞,也不代表以後弱雞啊!

  不過就在此時,無眉道:「善哉善哉,其實諸位道友不必如此緊張,小僧今日能見孚尹子小友做成如此大事心中甚喜,只求小友再接再厲將我這源頭也給解決了才能功德圓滿。」

  趙以孚趁門中長輩皆來,立刻吞服丹藥恢復真氣,同時問:「你把話說清楚。」

  無眉微微一笑,他說:「孚尹子道友,看起來你也知道小僧從未騙過你。」

  趙以孚道:「你只是瞞了許多沒說清楚而已。』

  無眉一聲胃嘆,隨後道:「那好,小僧便把事情從頭說起,也讓道友能夠明明白白地殺了小僧。」

  「南無.」

  他道了一聲佛號,只是後面的內容忽然變得含混不清起來。

  他神色一凜,氣息浮動,可沒過多久就又恢復了平靜。

  他說:「貧僧無眉,一直便是這個名字。」

  「貧僧有個佛法高超又有大宏願的師父,他想要令天下人都得到救贖。」

  「他認為世人多苦皆是因為痴愚六欲,故而準備擺上水陸道場大宣佛法經文,令世人明白六欲乃魔頭,皆該捨棄的道理———」


  「他辦得很成功,成為了當世聲望最大的人,甚至凡間帝王見了也要低頭自稱一聲『弟子』。」

  秋魚子臉色平靜地說:「天覺上人,那個年代修行界的佛門魁首,幾乎要把道門的風頭都給壓過去。」

  「最可怕的是,天覺上人在世其間絕少發生佛道爭執,他總是以其驚世智慧將所有矛盾化解,是以哪怕當時道門因此衰微也沒人說他的不是。」

  無眉點點頭說:「那便是家師,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遲早會是「天覺菩薩』或者『天覺尊者』。沒想到————」

  他沒有賣關子,直接道:「那場水陸法會成就了他的巨大聲望,卻也招引來了一些域外的目光。」

  「魔羅,的目光注視到了家師。」

  「魔羅痛恨佛門,因為佛門佛子總是想要讓世人擺脫六欲煩擾也是脫離的魔域,故而他開始以各種手段引誘家師墮落。」

  「只是家師不為所動。」

  「隨後魔羅便開始無差別地引引誘金覺寺的同門們墮落。」

  「小僧那些師兄弟們可不是家師,他們紛紛墮入魔念不可自拔,甚至因此而將自己所修習的佛法歪曲成了一些扭曲的模樣。」

  趙以孚恍然道:「輪藏寺。」

  無眉沒有表示,繼續道:「小僧當年也在承受魔羅的誘惑,苦苦支撐。」

  「然而就在小僧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家師卻先放棄了。」

  「他將一身修為都注入了小僧體內,以畢生佛法為我構築了抵禦心魔的力量,然後自己則在魔火焚燒中圓寂。」

  「那一場大火,燒毀了曾經鼎盛的金覺寺。」

  「無數長輩與同門都在火焰中消亡。」

  「但是他們的魔念卻留存了下來,一直以小僧為載體留存了下來。」

  「家師天覺上人選擇犧牲自己來結束這一切,然而魔羅製造的魔影又怎會那麼容易消失?」

  「故而小僧承載了這些魔影,一路跋山涉水來到了這處荒僻深山中,自囚於此。」

  趙以孚驚訝地說:「囚室山,原來這是你的囚室!」

  無眉道:「如今已過一千兩百載,小僧實在疲憊。」

  「縱然依舊可以大致壓制身上魔性,可那魔性也總會趁小僧疏漏之時跑出來,給這世界留下一些扭曲的痕跡。」

  「五毒窟、斜月宗如是,當然輪藏寺也是如此。」

  趙以孚這才說:「所以你才要我殺了你?」

  無眉道:「然也,小僧已經看不住這一身的魔念了,自然只能令請大賢來代替小僧。」

  「故而小僧在聞知這世間多了個『仁者五賢』之後,就迫不及待來見小友了閱微居士一陣臉紅,他覺得趙以孚碰上這等麻煩事都是怪他。

  但是梁中直卻不信,他警惕地說:「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若是殺了你肯定也會遭受一些不好的事情吧-我看最大的可能,就是你身上的這些魔念會被轉嫁到殺你之人的身上!」

  無眉點頭老老實實地說:「是。」

  梁中直怒,他說:「既然如此,我們可不趟這趟渾水。」

  無眉卻平靜地說:「那,便讓小僧獨自在此呆著吧,儘量別讓人來打擾小僧,或許小僧還能堅持得更久一些。」

  梁中直愣然:「這——」」

  他是真的感到難辦了。

  甚至都不用問無眉堅持不住了會有什麼結果,那必然是大魔頭出世,然後形成籠罩整個世界的魔劫啊!

  一直沉默的嚴夫子這時候才說:「不對,沒那麼誇張,哪有不死不滅的魔念,魔羅本身親臨還差不多。」

  「說穿了,你身上這些魔念不過是當年金覺寺那些入魔的僧侶以及你自身心魔的匯聚而已。

  無眉豎掌躬身道:「真乃大賢也,這的確是實情。」

  「原本小僧也以為自己可以憑藉自身與家師的佛法化解這些魔念,可是無奈,當年小僧自己也留下了心魔·——」

  「是以魔念轉移之後,這些魔念便如同無根浮萍,若是心志堅定者便有希望能夠將之徹底化解。」

  「就算心志不堅,身死道消之後最多也就是化作一厲鬼而不會再發生魔念轉移的事情。」

  簡而言之,就是這和尚死和不死都是壞事,但和尚若是不死,那他就可能化作一個絕世大魔頭。

  一千兩百年前天覺上人的修為,再加上他自己這一千兩百年的積累----好傢夥,想想都可怕。

  「大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忽然一個聲音在和尚的身後響起。

  在場眾人都是一愣,因為他們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無眉的面前,卻忽略了他背後跟著的人。

  趙以孚則是神色猛然大變,他說:「吳叔,你別亂來!」

  然而已經晚了。

  吳忠忽然貼近了無眉的背後,身體肌肉猛然膨脹,而後探出他的右手成爪,

  向無眉的頭頂直直插入··

  然而沒有真的插進去,吳忠的修為甚至不足以破開這和尚的護身法力。

  無眉見狀道:「你修為太弱了,讓小僧助施主一臂之力。」

  話音落下,他竟然將一身修為都倒催入了吳忠的體內。

  當然這些修為絕大部分都是浪費掉的,但卻給了吳忠一時的力量,讓他的手指可以插入無眉腦中——

  「南無—.—·阿彌陀佛。」

  無眉終於念了一聲佛號,面露安詳之色。

  趙以孚驚愣之後怒然道:「你從一開始選擇的就不是我,而是我吳叔!」

  可是無眉已經不說話了,他的修為也沒有再注入吳忠的體內,而是直接潰散到了天地間。

  無眉已經很乾脆地死了,也沒再留下一丁點的信息。

  他倒是痛快了,可是趙以孚要發狂了。

  這是給他留下了一個爛攤子啊!

  這和尚真是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他算是『捨生取義』了,但是接受了他全部魔念的吳忠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把問題留給「自稱」仁者五賢的孚尹子啊。

  如今五賢畢至就更好了,就看這自稱的五仁者是否真的像他們所說的那般任意吧。

  這一股濃濃的惡意,其實已經充滿了魔羅的味道了。

  「少爺,你不必擔心,反正老奴也快死了。」

  吳忠頗為欣慰地說道。

  然而他這話才落下,他的臉色就一下變得很難看。

  因為他的意志正在遭受魔念的折磨,一旦他自身意志失守,也就意味著他徹底成為一個地上的魔人,自身靈魂也會被徹底扭曲。

  那,可是永世不得超生的結果!

  趙以孚不像吳忠那樣什麼都不懂,可正是因為他知道這個結果心裏面才感到痛苦。

  他不希望看到這一幕的發生。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懷中的正方章忽然飛了出來,來到吳忠頭頂之後忽然當空爆碎!

  那正方章中積累的無窮陽和靈氣全都融入了吳忠的體內,為他將發作的魔念給死死鎮壓了下去。

  當然,只是短暫的與魔念交鋒,就令元神和凡人無異的吳忠感到疲憊至極,

  一歪頭就昏了過去。

  趙以孚驚訝道:「師父!」

  梁中直燦然一笑道:「與這等身外之物比起來,我徒兒的道心更重要。」

  趙以孚鼻子有些發酸——·的確,他方才道心亂了。

  只是,現在該怎麼辦?

  秋魚子一聲長嘆:「正方,你的陽和靈氣只能壓制魔念一時,這孩子始終是要面對那個問題的。」

  趙以孚卻很平靜地說:「沒關係,我已經有了一些想法了。」

  秋魚子奇怪地問:「什麼?」

  趙以孚說:「答案已經由無眉說明了,當年他師父可以用自身修為為他壓制魔念,那我同樣可以用自己修為給吳叔壓制魔念。」

  「這——」

  梁中直有些著急。

  可是趙以孚卻眼眶泛紅地說:「師父,若你如此,弟子同樣會這般不顧一切。」

  「畢竟,師父你是第一個認可我的人,而吳叔是第一個為了我的字畫而高興到整夜不睡的人。」


  梁中直沒有說什麼,只是一陣漣漪中陰神消失在了原地。

  那是情緒波動過於激烈而無法維持陰神存在了。

  秋魚子一聲長嘆道:「去吧,做你想做的,我們為你護法。」

  趙以孚點點頭。

  吳忠對於他來說是什麼呢?

  是他從有這一世記憶起就一直陪伴在身邊的人,是手下,是玩伴,是親長,

  是他在塵世中最重要的人。

  他修的是道,非是斬滅七情六慾的道,而是但求念頭通達的道。

  他若不能傾盡一切地試一試,念頭如何能夠通達,又如何能夠對得起自己所修之道呢?

  故而,趙以孚以自己通過靈丹恢復了一點的真氣修為開始注入吳忠的身體中這些真氣在不斷抵抗著吳忠身體內的一些異種真氣,消耗得非常快。

  這些異種真氣都是方才無眉留下的,是純淨的佛門功力,但卻沾染了魔念。

  而趙以孚傾盡全力才只是將吳忠體內的情況勘查完畢。

  他不得不停了下來繼續回氣。

  梁中直已經穩定心情回來了。

  他說:「我還有一枚「梁』字印,這便給你送來。」

  這是準備掏家底了啊。

  趙以孚聞言感動地搖頭道:「不師父,我已經有辦法了。」

  秋魚子道:「有辦法?你探查一個狀況就幾乎要耗盡真氣了,你還能有什麼辦法?」

  趙以孚卻說:「我已經是金丹修士了,自然有金丹的辦法。」

  這一下,剩下「四賢」俱是變色,因為他們也想到了趙以孚的打算。

  趙以孚則是溫和地說:「我從守仁法中習得之仁,便是「有所為」。

  「如今我便要為一為這不可能之事!」

  「解!」

  他如同解開守仁法,可是他的守仁法早就因為真氣耗盡而自動解除了。

  故而他解的是自己的金丹!

  或許是因為他的金丹本就是以守仁法的奧義所煉成,此時竟然也可以如同守仁法一般如意地解開了。

  趙以孚甚至沒有露出任何不適的神色,反而雙眼神光湛湛,而後伸出一指點在了吳忠的丹田處。

  「結!」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他的真氣注入了吳忠丹田內,而後立刻沿著吳忠周身運行起來,隨著那一聲「結」而構築成了一個全新的守仁法!

  趙以孚,用自己的真氣在別人體內構築了一個守仁法,這操作簡直秀到旁人頭皮發麻。

  而隨著這一聲『結』字喊出,他便感覺到吳忠體內的守仁法穩定地運行了起來。

  這個守仁法是個封印,它將徹底封住吳忠體內的魔念不會冒頭。

  一旦冒頭就會被守仁法中的純陽真氣給完全化去。

  同樣的,這個守仁法也會不斷地煉化吳忠體內殘留的無眉真氣,使這些真氣成為吳忠自己的真氣不得不說,他這相當於是給吳忠直接開了個掛!

  至於趙以孚自己,則是渾身抽空了一般虛弱極了。

  但他的精神很好,因為他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圓滿的事情,他保住了他的吳叔!

  至於說修為?

  害,他正經開始修煉才多久啊?

  一顆金丹而已,有武道聖體打底,還有如今這麼多修行知識在,那不是很快就能練回來的?

  念頭一松,他便昏迷了過去。

  丹青門的四個大佬見狀都是感到心痛又欣慰。

  自己門人自廢修為自然是心痛無比的,可是當他們看到趙以孚如此人品,他們又如何不欣慰。

  梁中直忽然對秋魚子抱拳道:「掌門,弟子陰神之身無法搬運君信的身體,

  可否請掌門出手相助?」

  秋魚子緩緩點頭,正要動手呢。

  卻見趙以孚的衣袖裡鑽出了一隻黑貓來。

  它對著周圍的陰神、陽神『喵』了一聲。

  梁中直失笑道:「沒想到他居然還把這些小東西帶在了身邊。」


  「倒是不必掌門動手了,交給這些狸奴來就行。」

  秋魚子又點頭,只是頗為好奇這麼一隻小貓能做什麼?

  然而依依又是一聲「喵喵』,趙以孚的衣袖裡就陸續鑽出了好幾隻大貓來。

  這些大貓很快人立而起,竟然如同一個個威武的壯漢一樣,小心翼翼地將趙以孚和吳忠的身體一同抬著往原先幻陣的地方而去。

  秋魚子見狀莞爾道:「倒也有趣。」

  便帶著一同跟了上去。

  就這樣,大貓們抬著兩人帶著四個陰神、陽神都離去了。

  而片刻之後,才有一個乾瘦的老叟目光狡地偷偷探頭。

  他自語道:「好一番神仙打架,好在老朽躲得快,不然可就要被波及了。」

  「可惜斜月宗了,大概都被那些心魔給吃了吧——現在回去,豈不是整個宗門的寶庫都歸我一人了?」

  「不急不急,這一地的寶貝得先收拾一下。」

  「八十輪藏僧,這可是了不得的煉材啊。』

  「還有這些鐵水是怎麼回事,這種純陽永燃的感覺,簡直令人戰慄——」

  就在這乾瘦老頭鬼鬼地收拾東西,時不時怪笑兩聲的時候,一個龐大的貓頭陰影悄然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戰戰兢兢扭頭,隨後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這輩子,他就沒見過這麼胖這麼可怕的貓·

  「你是斜月宗的餘孽?」

  一個粗野的菸酒嗓響起,讓這乾瘦老者回想起了在遙遠的幼年時代被地痞圍著時的感覺。

  「是—是———」

  大妞冷笑一聲:「那正好,吾主的兵器毀了,就由你來重新鑄造吧。」

  「你記住了,吾主殺光了五毒窟,又剿滅了輪藏寺,整個斜月宗包括你在內都是吾主的戰利品。」

  「從此以後,你就是我趙狸國的奴隸。」

  「千萬不要動小心思,否則你會知道得罪一方妖國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

  嗯,不是趙貓部落麼,什麼時候就已經立國了?

  不過也沒事,反正妖族立國什麼的本就很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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