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宜公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密她也盡心撫養。

  叫自己忙起來,忙起來就沒有工夫去想那人,也就沒有工夫再去想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事了。

  白日裡忙了,累了,乏了,夜裡飲上半壺酒,總能睡上一個好覺。

  王父不回來,東壁是沒什麼要緊事的。

  兩位趙國的公主住在驚鴻榭,也沒什麼要緊事。

  南平公主有時會來陪她說話,哄兩個孩子玩耍。

  都不提打仗的事,打仗是魏趙在打,十分敏感,因而不能提。

  也都不提孩子的父親,孩子的父親不辭而別,不知歸期,因而也不能提。

  也都不提太后與雲姜,提了便要想起那日的不快,那是禍事的根源,因而更不能提。

  只是說些閨中閒話,權當打發無聊的日子罷了。

  宜公主坐不住,十五歲的年紀不願像大人裝模作樣,與孩子們玩累了,她便跑下樓去與小黃玩。

  小黃如今與司馬敦好,司馬敦在哪兒,小黃就跟到哪兒。

  宜公主願意與司馬敦一起說話,常能聽見廊下的輕聲細語和少女黃鶯一樣的笑聲,笑得人心裡輕輕快快的。

  宜公主會問,「將軍今年多大年紀?」

  司馬敦那麼高的個子,腦袋卻垂得低低的,聲音也小,小的像好幾天沒吃過飽飯,「二十一了。」

  宜公主掩唇笑,「從不見有姑娘尋將軍,將軍怎麼還沒有娶妻?」

  司馬敦紅著臉,聲音愈發地低,「還沒有。」

  小黃圍著他們二人轉,毛蓬蓬的小耳朵往後倒著,黃黃的尾巴就像鞭子一樣搖,搖東搖西,搖來搖去的,十分惹人喜歡。

  宜公主摸弄著小黃的腦殼,還問,「怎麼還沒有呢?是還沒有喜歡的姑娘嗎?」

  司馬敦支支吾吾的,「沒.......沒有。」

  才說了沒有,下一刻卻又倉皇改了口,「.......也有......」

  宜公主每每與司馬敦說話,司馬敦總是臉紅,司馬敦越是臉紅,宜公主便總要打趣。

  宜公主笑盈盈的,「那.......將軍喜歡誰家的姑娘呢?」

  司馬敦便不說話了。

  司馬敦不說話,宜公主便說,她歪著腦袋問,「將軍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大明台正堂外的木廊下,正是那一株高大的木蘭。

  如今八月快過去了,大梁已經入了秋,那明媚的日光與樹影一同打在宜公主的臉上,愈發顯出來少女的嬌俏和靈動來。

  司馬敦目光閃爍,不敢抬眼,「不知道。」

  宜公主打量著他的臉,「將軍臉上的疤快好啦!」

  是,才進東壁那日,司馬敦被雲姜狠狠扇了一巴掌,那一巴掌把司馬敦的臉頰劃破了,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口子來。

  司馬敦趕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在手心裡攤開,握著,復又攤開,復又握起。

  總有好一會兒才捨得遞過去,「公主的帕子,我洗乾淨了。」

  宜公主笑得眸子彎彎,「給你啦!」

  司馬敦一呆,忙把帕子塞進懷裡。

  一張臉愈發地紅,一紅就紅到了耳後根,也跟著就紅透了脖頸。

  宜公主掩嘴噗嗤一笑,「將軍的臉......紅的像一隻大河蟹!」

  司馬敦不知怎麼回話,見宜公主笑,他也跟著傻笑。

  趙媼是操不碎的心,南平公主和宜公主一走,她就下樓去敲打司馬敦。

  瞅著司馬敦咧著的嘴巴問,「傻子,你痴了?」

  司馬敦連忙斂去笑意,站直了身子,「母親說什麼話。」

  趙媼正色道,「還知道我是母親,我以為你昏了頭。」

  司馬敦低聲,「母親,兒沒有昏頭。」

  趙媼把他拉進正堂,門一關就斥,「趙國的公主遲早是要聯姻的,不是與王父,就是與大王!哪怕暫時還懸著沒有定下,又怎是你一個看大門的可想的。」

  司馬敦低垂著頭,原本紅透的一張臉霎時就泛起了白。

  他是王父親命的護衛將軍,在王父身邊也好,在夫人與大公子身邊也好,這是他司馬家光耀門楣的大事,連從前趙媼不也引以為傲嗎?


  他大抵沒有想到,如今他母親竟把他說成個看大門的。

  趙媼不管他想什麼,自顧自往下說去,「何況,如今魏趙兩國還在打仗,打仗就要交惡,你收起心來,就不要給王父添亂了。」

  司馬敦怔怔地立著,低頭聽訓誡。

  他不回話,趙媼便當他沒有聽見,便仍舊要與他分析,與他擺事實講道理,「司馬敦,你是殺過宜公主的表哥的。你殺過她的表哥,她會喜歡你嗎?你糊塗!」

  是啊,宜公主的表哥沈猛,就是被司馬敦一刀斬下了腦袋。

  那顆腦袋曾在長平驛站的水裡嘀哩咕嚕地打著滾兒,滾了很遠。

  阿磐至今還記得那顆腦袋上的眼睛大大地睜著,長平的雨細細密密地往下落著,盡數落進了那一雙直勾勾的眼睛裡。

  就連小黃不也上去扒拉了那顆腦袋好一陣子嗎?

  司馬敦低聲與他的母親辯白了一句,「宜公主才十五歲,性子純良,她不是那樣的人。」

  趙媼急了,急赤白臉的。

  又怕旁人聽見,因而壓著聲呵斥起來,「才認得幾日?說了幾句話?就敢說宜公主是個什麼樣的人嗎?你老娘我十五歲的時候已經鬥倒了兩個小妾了!司馬敦,你憨傻!寡陋!愚不可及!」

  司馬敦要被說哭了,眼眶濕濕的,低著頭不願抬起,只低聲懇求一句,「母親,不要再說了。」

  趙媼語氣軟下來,語重心長地嘆,「兒啊,你要記得母親的話,母親這輩子,何時看錯過人啊。母親是怕你一著不慎,走錯了路啊。」

  司馬敦是個敦厚的人,他對王父赤膽忠心,又有嚴母在身邊親自看著,管著,這樣的人會走錯路嗎?

  約莫是趙媼多慮了。

  如今東壁的境況,趙媼心裡大抵也是不踏實的,因而什麼都要往遠處多想三分。

  謝允得了空,回來過一次。

  說天涼了,要為主君帶些衣物。

  等待的空當,也會說一些前線的消息。

  說趙國那邊戰況不好,趙國那些豪門大族已成了一股強大的勢力,正往這東南方向席捲。

  魏武卒千里遠征,師老兵疲,戰事膠著不下,趙地那七十城已被拿下了十餘城。

  魏趙關係急劇惡化。

  韓國那邊氣勢洶洶,打得也並不好。

  魏國南北兩頭作戰,便是那兵強將勇的魏武卒,也已經見了敗勢。

  若問起王父還好不好,謝允只說王父宵旰焦勞,日夜不得歇息。

  好在有崔老先生在,有崔老先生幫襯著,總能叫王父緩上一口氣。

  可崔老先生年紀大了,只怕也要累倒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