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要為母親做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自由進出中軍大帳,稱王父為「父君」,還要旁人全都尊她為「夫人」。

  由著雲姜鬧騰,誰敢不給她臉面。

  趙媼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話,「但男人嘛,三妻四妾的實在尋常。我們家那口子就是這種貨色,人沒什麼大本事,小妾還提溜骨碌地進門好幾個!」

  婦人越說越恨得牙根痒痒,「要不是老婆子我厲害,在中庶長手下做事,在外有頭有臉,在家又能當家主事,哼,早被那幾個禍害給折騰得沒命了!」

  趙媼越說腰杆越直,豐碩的胸脯高高地挺著,鬥志也越發地激昂。

  還說,「好在我兒爭氣,不枉老婦我請了好幾個師父教他,有司馬敦這麼個好大兒,誰敢欺負了我去?嬤嬤我把那幾個小妾治得服服帖帖,進進出出全都壓得死死的,沒一個敢在我跟前撲騰出浪花來的!」

  趙媼越說越激動,一雙眼光幾乎要冒出火來,還擼起袖子,雙手叉腰。

  若是那幾個小妾就在跟前,她定會迎頭衝上去胖揍一番,非得把揍得她們滿地找牙不可。

  婦人翻著白眼,「所以那雲姑娘是什麼樣的人,嬤嬤我都活成了個人精了,我能看不出來?什麼妖精都得在嬤嬤我面前現原形!她和我家裡那些不要臉的小妾簡直一模一樣,嬤嬤我一眼就能看到底!」

  趙媼手舞足蹈的,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謝硯見了便咯咯笑,謝硯笑,趙媼也跟著笑。

  趙媼歡歡喜喜地握著謝硯的小手,前後左右地拉伸,捏著嗓子和謝硯說話。

  「哎呀呀!哎呀呀!瞧咱們小公子笑得多好啊,笑得多高興啊!小公子長大後,可千萬得孝順母親,可千萬得好好地給母親撐腰啊!」

  稚子咯咯笑個不停,蹬著小腿兒,翹著小腳丫,「腰!腰!腰!」

  趙媼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忍不住贊,「你看看,你看看!小公子是多好的孩子啊,哎呀呀,哎呀呀,小公子能聽懂嬤嬤的話呢!」

  這么小的孩子,他哪裡知道什麼是撐腰啊。

  誰知道他說的到底是「腰」還是「要」呢?

  只知道不久前那趙國使臣攔下王父車駕的時候,稚子便指著那連綿的疆土說了許多個「要」,因而他要說什麼,大約自己也分不清呢。

  可稚子和嬤嬤一起笑,阿磐不由自主地便也跟著笑起來。

  她想,如今謝硯才六月余,雖還不能指望謝硯為她撐腰,但做母親的,怎麼都得為孩子拼上一把才是。

  拼上一把,去搏個好前程。

  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總之有趙媼陪她,有什麼了不得的呢?

  只以為她憂心忡忡的,仍在為雲姜的事煩憂,趙媼抱起阿硯來便勸,「所以我說,你是夫人,什麼也不用怕!便是那雲姑娘又要作妖,有嬤嬤在,她能作到哪兒去?」

  趙媼的本事,阿磐是見識過的。

  趙媼見多識廣,閱歷豐富,又深諳宅斗之道,有她幫襯著,阿磐沒什麼可怵的。

  因而淺笑點頭,「有嬤嬤在,不怕。」

  趙媼欣慰點頭,「這就對啦!」

  還道,「王父什麼都會安排妥當,你放心便是。有小公子在手,還怕被那雲姑娘搶了先?有嬤嬤時刻給你盯著,什麼都不要擔心。」

  趙媼的話就似定海神針,原先還恍惚不定的心,此刻已漸漸地安穩了下來。

  王父既說「不負」,她便信不負。

  因而不怕,也不必慌,不必急。

  既說起了雲姜,趙媼難免又多說了幾句,「那做了孽的雲姑娘可真是個心狠的,那麼大的大營說燒就燒了,那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要不是我跑得快,先一步找到了王父的人,早被那做了孽的雲姑娘給燒死了!她爺爺的!以後,可別想在老婆子眼皮子底下搞出一點兒么蛾子來!」

  阿磐輕聲道,「以後,我和阿硯就勞嬤嬤多費心了。」

  趙媼就像打了一場勝仗,不免又要得意地挺起胸脯來,「說什麼費不費心的,我是把你當成親閨女疼的。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叮囑你......」

  說著話,又湊到近前,開始語重心長地說話,「王父現在是三妻四妾,以後要是做了大王,還得有三宮六院呢!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咱們做主母的,無非就是兩樣,一樣是手中有權,一樣是有兒傍身,治家跟治國是一樣的,說到底,情情愛愛的到底是靠不住,就像那錢袋裡的銅錢,看著挺多,一花就沒咯......」


  趙媼正說得起勁兒,忽而這客舍的門一響,王父已然推門而入。

  你瞧王父那一雙鳳目漆黑,正好整以暇地朝著她與趙媼睨來。

  呀,被王父抓了個現行。

  也不知適才他到底聽去了多少。

  趙媼的話戛然而止,腦子一轉,忙佯作逗起了謝硯,「咯咯咯咯咯.......」

  緊接著話鋒一轉,「所以我說啊,旁人虛頭巴腦的都是不能信的.......似那什麼中山君啊趙武王啊,只有一肚子的壞水!夫人可記住,這世上只有咱們王父是君子,只有咱們王父才是唯一靠得住的.......」

  言罷,抱起謝硯就走。

  一張老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賊眼溜溜不敢抬眉,適才那挺得筆直的腰杆早彎了下去,佝佝成了個煮熟了的大蝦。

  也不管謝硯伸出小手要去抓自己的父親,鬼鬼祟祟地就邁著小碎步出了門,「啊呀,嬤嬤帶小公子去騎大馬咯!」

  趙媼說的騎大馬,說的是騎司馬敦。

  司馬敦喜歡馱謝硯,謝硯也十分喜歡騎司馬敦,因而聽了要騎大馬的話,謝硯高高興興地就被提溜出去了。

  那大雅君子往前走來,一雙頎長的腿邁開朝她走來,那寬袍大帶穿在他身上多好看啊,每朝她走上一步,都走得貴氣風流。

  阿磐就在這間隙想,趙媼的話極有道理,卻也並不完全都對。

  有權,有兒,還不行。

  歸根到底還要靠有人,有心。

  抓不住王父的心,還去談什麼母憑子貴呢?

  若她與王父同床異夢,自然要爭長競短,要綢繆算計。

  可他們如今抵足而眠,腹心相照,那些情情愛愛的事,不都是水到渠成嗎?

  原也不必去巧取豪奪,明爭暗鬥。

  那些從千機門裡學來的媚術,又哪裡有這拳拳盛意來得猛烈,也來得更叫人催情發谷欠呢?

  假若有一日她人老珠黃,再不能憑一張妺喜妲己一樣的臉抓住王父那顆心的時候,再去動那些爭權奪利的心思吧。

  因而,當王父行至身前,將她攔腰一把抱起丟到軟榻的時候,那一場天明時分雨里未能完成的風花雪月,到底是瓜熟蒂落,順理成章。

  這場風花雪月,總有個大半夜。

  良辰美景,賞心樂事。

  酣暢淋漓,也欲罷不能。

  中途餵過幾次奶,沐過幾回蘭湯。

  待到後半夜,她如以往一樣偎在謝玄懷裡的時候,總算引他提起了雲姜來。

  阿磐先說起的是父親。

  她的臉頰就靠在那人半敞的胸膛上,鼻息之間儘是清冽的雪松香,她喜歡這雪松香,也輕言軟語地說話,「大人,父親在中山那麼多年,都是怎樣與大人聯絡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