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雲姑娘真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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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在邊關驛站的最後一日。

  哦,也不能再說是邊關驛站了。

  此地已歸王父,成了魏土,因而這座邊關小城也歸還了它原本的名字。

  長平。

  在驛站停留已有一段時日,總算要走了,上上下下都開始打點起行裝來。

  早在這地方待夠了,如今雨散雲收要回大梁,誰不高高興興的呢?

  雲薑母子的事暫不去管它,白日蕭延年說起的話也並不曾與謝玄提起。

  才與謝玄好,她不肯拈酸吃醋,何況看見王父,總會心頭一軟,也說不出個為什麼。

  謝玄帶著阿硯與將軍們在一樓議事的時候,她與趙媼在二樓收拾些阿硯的小玩意兒。

  阿硯的東西可不少。

  她們在晉陽就做好的小衣袍,小尿布,阿硯睡慣的小被褥,習慣蓋的小薄毯,將軍們做的小木劍,撥浪鼓,那塊從使臣手中收繳來的銅牌,還有她寫的小札。

  忍不住翻開小札,細細去看。

  最開始的手札里只有阿硯。

  後來,開始有阿硯與母親兩人。

  再後來,又添了趙媼。

  於是有了阿硯,母親,和趙嬤嬤。

  再再後來,又添了小黃。

  於是有了阿硯,母親,趙嬤嬤和小黃。

  再再後來,又添了王父。

  於是,有了阿硯,母親,嬤嬤,小黃,和父親。

  再後來,手札里的,記下的便大多是阿硯與父親了。

  不想還好,如今從這手札上看,才知道原來自己竟冷了謝玄那麼久啊。

  她收拾謝玄衣物的時候,你瞧她發現了什麼。

  那麼好的謝玄,她怎麼忍心去盤問他雲薑母子的事啊。

  你想,若果真問了,不就著了蕭延年的道了嗎?

  因而不問。

  她在謝玄的衣物里,發現了一卷厚厚的錦帛。

  不必攤開就知道那是什麼,是初到晉陽時,底下人呈送王父的春宮圖。

  心頭一跳,那是一卷未完成的春宮圖。

  不能去問謝玄的事,她便問起了忙叨叨的趙媼,「嬤嬤。」

  趙媼一邊給謝硯換尿布,一邊應聲,「哎。」

  阿磐佯作尋常,問她,「東壁那個孩子,是不是大人的?」

  趙媼不置可否,頭也不抬,「也許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麼一個個的都不確信呢?

  阿磐想問,卻又不好開口,因而欲言又止,「大人可與姐姐.......」

  趙媼凝眉細想了一會兒,這才嘆道,「哦,先前有過一回的。都說磐美人死了,那屍骸就擺在面前,身形與你相似,又戴著王父的扳指,板上釘釘的事,連王父也以為你死了,唉,因而才有了『亡妻之禮』......」

  趙媼說著便嘆,嘆了又嘆,「王父心中哀慟,飲得大醉,那夜雲姑娘是進了中軍大帳的......」

  趙媼說著話,也欲言又止起來,聲音漸漸地就低了下去,「我和司馬敦就在帳外,聽見......聽見......聽見那雲姑娘吟叫了總有小半夜......真是......真是不要臉!」

  「兩位謝將軍也在不遠處守著,想必他們也是聽見了的,夫人不信,也可以去問問兩位謝將軍......」

  哦,原來如此。

  阿磐心頭空蕩蕩的,手中一頓,好似被人抽走了魂,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麼滋味兒。

  趙媼手裡忙叨著,還自顧自地說著話,「那雲姑娘不是省油的燈,老婆子我早知道,次日出來大帳,衣冠不整,一臉春色,還羞答答的說什麼......說自己正好是『開花期』,說不定就要有孩子了......好不要臉!呸!還真叫她說著了!」

  開花期,也就是氤氳時。

  阿磐記得古籍中明確記載「氤氳之時」是受孕良機,若果真如趙媼所說,那雲姜的孩子大有可能是謝玄的。

  整個人都神思空空,昏昏默默的,卻還記得最重要的一點,不由地問,「那夜,大人可醒著?」

  醒著,還是醉得不省人事?

  趙媼哼了一聲,「醒著,我在外頭,聽見王父說話呢!」

  竟是醒著的。

  婦人越說越氣,「我想著男人真是靠不住,磐美人白日才死,夜裡王父就能寵幸起旁人來了!」

  「我狠狠地揍了司馬敦一頓,告誡他不要做王父這樣的負心人!要不是後來王父千山萬水地找你,老婆子我才不會原諒王父呢!」

  阿磐怔然一嘆,望著趴在一旁的謝硯,好一會兒都回不過神來,「姐姐進帳,就沒有人攔嗎?」

  趙媼道,「雲姑娘自詡為東壁夫人,勢頭正盛,誰敢攔?」

  也是,那時候的雲姜憑藉著「故人之女」的身份,有多囂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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