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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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4章 開庭

  「虧我拋下旅程千里迢迢趕來這裡,所謂的高難度任務就是打個死物嗎?」

  通訊頻道里,僱傭兵不滿地抱怨著。楚衡空笑著說道:「那麼對暗殺城邦議長有興趣嗎。」

  「質點幾?」

  「手無縛雞之力的民意代表。」

  「沒興趣。」

  薇爾貝特插入通訊:「不久之後就是所有勢力入場的大混戰了,現在趕去戰線還來得及。」

  「哦?薇爾貝特·維盧斯。」沙克斯嗤笑一聲,「這樣啊,恭喜你們重溫舊夢。施虐狂還是和忠犬在一塊來的愉快,是吧?」

  「阿空你確定他現在是隊友嗎。」

  「安心安心,我們現在關係滿鐵的。」楚衡空囑咐了一聲,「有空可以去第三脈序接下古力啵,那邊有三個質點五等著參戰。」

  「這世界瘋得越來越快了啊。」

  沙克斯感嘆一句,切斷聯絡。據說傭兵異槍手在質點3時期就曾在絕境戰線嶄露頭角,如今回到老地方估計也不會多麼陌生。

  精英檢察官們帶著部分神衛隊員趕到了現場,重傷的郭郁圖被他們收容起來。這些城邦精英們面色複雜,因為通緝令實際上仍未解除,此刻他們的職責仍然是「追捕通緝犯」。

  儘管楚衡空一行人一路殺到了曼莎星堡,蠱惑人心的傳媒節目也被破壞,但這都是「民間」的行動。官方態度不可能因眾人的懷疑而變,只要帕里曼一日是議長,他們就一日是荊裟之敵。無論心中如何思考,神衛隊員們也沒有立場採取行動。

  「在這兒為難大頭兵也沒意思。」楚衡空活動著肩膀,「跟懷素匯合吧,他們現在應該在……」

  「曼莎星堡最高檢察院。」薇爾貝特說,「來吧,該與帕里曼一決勝負了。」

  ·

  第三脈序,神衛隊本部。

  麗可聚精會神地盯著水幕,城邦24小時已停止播放,當前占據所有頻道的是早就看到膩的荊裟獨立宣傳片。她轉頭對老爹說:「這就說明楚衡空他們成功了吧!」

  「我可不覺得有人能靠暴力攔住他們幾個。」崔克閉目養神,「帕里曼想得太簡單了。」

  「果然那個混帳是急了!如果他一心拖延時間到最後一天的話,咱們還真不好辦……」

  「不,不對哦。」崔克搖了搖手指,「帕里曼的發難時機,以及行動的大方向都十分正確。若是時間拖延下去,民心會逐漸轉移到我們一邊,這對於『獨愛』來說是無法忍受的。而我們也不會真放任他繼續,恐怕過不了多久,那位薇爾貝特小姐就會制定出暗殺計劃,待大百合花被研究、突破之後,潛入曼莎星堡就輕而易舉。」

  麗可拉長了聲音:「按你這麼說他的策略還很精明的樣子……」

  「別小看議長大人啊,在大方向上他一向把握的很準確,他的破綻體現在行動思路上。」崔克說,「歸根到底他不是軍人,不懂得打仗。以輿論、通緝、神樹壓制為核心採取作戰是典型的官老爺的手段,哪個將軍會把作戰的勝負壓在『民意』上呢?用政治博弈的思路對待戰爭,敗北就是必然的結局。」

  麗可實際上沒太理解老爹的想法,畢竟她也對打仗一竅不通。她附和著點頭,問道:「那麼,是我們大獲全勝?」

  「還差一口氣。不在規則以內打倒他的話,這一切就毫無意義。」

  崔克最後摸了摸那張數千萬人的請願書,拍向女孩的肩膀。

  「幫老爹跑一趟吧,要開始真正的勝負了。」

  「好哦好哦。」麗可點頭。崔克有點驚訝。

  「怎麼了,到了這個時候還沒鬥志?」

  「沒什麼……就是有點消沉。」麗可摸摸後腦勺,「之後的勝負關鍵是班寧提克先生,楚衡空,還有老爹你這些強者。我除了幫你耍耍嘴皮子也沒什麼能幫的了,不好意思啊。」

  崔克啞然失笑:「你啊。才這點歲數就想比老爹牛逼了?」

  「不可以咩?人家比我年輕都那麼厲害……」

  崔克探出手去,拍拍女兒的腦袋。他的笑容出奇溫柔。

  「你要明白,麗可。你老爹我之所以能夠撐到現在,就是有你和你媽一直相信著我,支撐著我……」

  「的確,你不是最強的戰力。可你所認為的『勝負關鍵』,卻是因有千千萬萬如你這般的公民支撐,才擁有踏上戰場的力量。對於我來說,你才是人生的『關鍵』啊。」


  麗可慢慢地挑起眉毛,笑了:「哦!」

  麗可消失了,被他送往曼莎星堡。在大百合花被破解的當下,他的能力也能正常使用了。崔克收起笑容,靜靜等待著最高檢察院的傳喚,他想著,自己或許該跟隊員們說些什麼,或是再準備點以防萬一的演說。但是在20年的平淡生活後,此刻他卻覺得一片平靜,腦中什麼也沒有。

  辦公室的門開了,一位富態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崔克有點驚訝。

  「太太,我還在上班呢。」

  崔克夫人笑著拍拍他的臉:「是來幫你加油的。又要打仗了吧?」

  「哎呀,20年沒上戰場了,說實話有點心虛。比較擔心又像荊花節那樣被打得落花流水……」

  太太鼓勵道:「沒問題的,你可向來沒打過敗仗!」

  ·

  曼莎星堡,議長宅邸。

  帕里曼關閉水幕,閉目坐在辦公椅上。他的桌前堆積著小山般的文件,大量的公務還須處理,而在上議院重創、各神衛隊長被禁錮的當下,荊裟的中樞近乎停擺。這些公文已無意義……或者說,即使一切順利,他們也會在數小時後失去意義。

  磕磕絆絆地,計劃終於推進到了現在。獨立所需的三個要素,幾乎已經達成了。

  第一個要素是獨立法案的通過,給予獨立「程序上」的正義性。他花了足足20年達成此事,為獨立打下基石。

  第二個因素是城市防衛系統的建設,讓獨立存在可行性的存續機構。曼莎星堡的大百合花在啟動後不久就被擊破了,可郭郁圖的戰鬥使得缺失的實戰數據被補全。於是險之又險的,第二個因素也已完成。

  剩下的,僅僅是象徵性的第三個因素。荊裟神樹的首肯。按下按鈕,扣動扳機,正式啟動獨立程序。這本來是最為簡單的步驟,可他偏偏無法對那個按鈕伸手。敵人的速度太快了,這場全城通緝所拖延的時間,也比他預料之中要小的多。

  原本以為盟軍的幾人會暫時潛藏起來,等到風頭過去後、至少其他塵島的援軍到來再裡應外合,卻不料敵人採取了不顧後果的突進。於是計劃停滯在終點線前,只有一步之遙卻無法扣下最後的扳機。

  「你原本想爭取多少時間呢?1天?3天?只要神樹在物理上離開秘境,就能宣告勝利了,可惜你大大低估了他們的行動力啊。」王權笑道,「現在想想半天前拒絕求和的自己,有沒有感到很後悔啊?」

  這個殺手這次又以白髮少年的姿態現身了,大大咧咧地躺在沙發上,像個刻薄的嘲諷者。帕里曼隨手翻著桌上的文件,說道:「你應該很清楚我的真實情況。我會有『後悔』的感情嗎?」

  「是我失言了。不存在啊,你所推進的行動,你的使命,你被賦予的任務……那就是使你存續到當前的唯一的意義了。無論是什麼人,都無法背叛自己的意義。」

  帕里曼點了點頭,從桌前起身。

  「向我發誓吧。」他說。

  王權饒有趣味地側頭。

  「向我發誓,你不會讓荊裟城邦的公民死去。如果我的使命失敗,你會讓他們成為深淵的寵兒而非儀式的祭品,如果你贏得了最後的勝利,你會讓他們無知地幸福地生活在暗月的光芒之下,自此遠離苦痛與死亡。」帕里曼靜靜地說。

  王權含笑道:「對於我們這樣的人而言,誓言又有什麼意義呢?」

  「沒有意義。」帕里曼說,「不過是在走上戰場之前,想聽到一句能使『帕里曼』安心的虛偽的承諾。」

  王權站起身來,向他行了一禮。

  「那麼我向你承諾,我會盡全力保護這美麗的國度,使得你所愛的人們成為被神寵愛的沉淪者。」

  「真好,多謝你。」帕里曼說,「在我真正敗北時,你將得到通往神樹核心的秘鑰。」

  身為政治家的最後的交易結束了,帕里曼久違地想起自己初次踏上戰場時的心情。畏懼、恐慌、想要逃避、想要回到家裡,一輩子都不想再次踏入如此殘酷的世界裡。

  他笑了,踏出宅邸。

  ·

  曼莎星堡,最高檢察院。班寧提克持著根羽毛筆,正慢悠悠地記錄口供。

  「你確認自己掌握了議長指使城邦24小時直播欄目組成員的證據,是嗎?」

  「我們用催眠術掌控的。」姬懷素乖巧地說。


  「取證手段尚待斟酌,不過以目前的掌握的情況來看,你可以確信自己,以及楚衡空與薇爾貝特蒙受了不應存在的錯誤指控,是嗎?」

  「是的是的。」凡德玩命點頭,「神衛隊員突然就殺了進來,我們也很恐慌啊!」

  「所以你們前往曼莎星堡……」

  「是想要給第一隊提供證據,自證清白!」姬懷素感情充沛。

  「路上發生的暴力衝突是……」

  「在過度恐慌情況下因誘導而產生的正當防衛!」凡德高呼。

  班寧提克滿意地收筆,神力落下,將粗略的口供整理成一份漂亮的文檔。

  「這就足以作為一份證物了。」他說,「而現在,客人也到了。」

  他離開審訊室,來到檢察院門口。楚衡空與薇爾貝特已經到了,忠於他的第一隊員們守在門前,不許任何無關人員進入。一個白髮的女孩正飛快地跑上台階,手中拿著翠綠色的神力結晶。

  「歡迎你,麗可·崔克小姐。請問有何事求助於曼莎星堡最高檢察院?」

  「這裡是……總計7100萬名公民的簽名,以及一份情願書!」麗可氣喘吁吁地說。

  班寧提克接過材料,進行例行審查。完美無缺,格式上挑不出任何錯誤。他頷首道:「然而現在荊裟城邦處於戰時狀態,對法案的重新投票申請需要約8000萬名公民的簽名才能發起。這個數目,尚且不足。」

  「您搞錯了,我要申請的不是法案重投。」麗可認真地說,「我們的請願目的是——」

  「——對一件往日發生的疑案,進行重新審理。」

  無感情的聲音截斷了她的發言。

  手持手杖的金髮男子,正沿著長長的階梯走來。

  「在戰時狀態下,憲法最末條所需的一切情願數目都需翻倍。法案的重新投票由4000萬升為8000萬,而案件的重新審理由2500萬升為5000萬。當前的7100萬人情願,即使在戰時狀態下也足以滿足其要求。」

  不急不慢地,敘說著城邦的規則。

  「麗可·崔克小姐以『涉案者家屬』的身份發起申請,而其家族所涉及的重大疑案在近百年來只有一起。那就是約20年前,荊裟防衛軍總指揮官賈斯·崔克先生所承受的『重大戰略失誤』審判。」

  「若要重申疑案,昔年所有涉案人員均需暫時脫離當前工作,以無權力的涉案者身份出席法庭。包括時任法官班寧提克,被告賈斯·崔克,以及……」

  「時任法庭書記官,贊·梵·帕里曼。」

  帕里曼走到檢察院的大廳正中,站在他所有的敵人面前。

  「我就在這裡。」他說,「時間寶貴,讓我們儘快開始吧。對20年前的案件的,重新審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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