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這把劍,他能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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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噠。」

  「咔噠。」

  ……

  日光高懸。

  寧焱邁步行走在一片碎石坡地上。

  附近依稀能看到沉積著渾水的澤地。

  裡面並無任何魚蝦,反而散著一些蟲豸鳥鼠的屍體。

  時而能見到大片的蠅蟲在屍體周圍嗡嗡鳴響。

  空氣中隱隱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氣味。

  但這氣味卻絕非那些屍體帶來的。

  而是那濁黃的渾水。

  沒錯,那些渾水正是從神羅遺蹟里衝出的黃泉水。

  不久前黃泉因為持骸者產生異動,提前漲潮,林時輪等人為了救人在下方開掘堤壩,令黃泉改道,使得黃泉流向下游時直接鋪散成一大片,淹沒了諸多地域。

  但也正因為鋪散開來,這些被淹沒的地域形成了零零碎碎的澤地。

  澤地上的積水並不算多,也就小腿深,甚至都不到膝蓋,但是生活那些地方的諸多生物卻全都迎來了滅頂之災,蓋因黃泉水有毒,其毒素連入勁都無法大量承受,更別說這些普通的生物了。

  沿著斷斷續續的路線,寧焱淺一腳深一腳的越過大片澤地,進入到神羅遺蹟的裡面。

  隨手料理了一些路上偶然遇到的災獸,不多時,他便望見小土坡一樣的劍山。

  劍山一如往昔,上面插著無數長劍,劍刃折射的光芒仿若無數碎鱗,恍惚間似是某隻巨獸匍伏在大地上酣睡。

  搖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寧焱徑直來到劍域跟前。

  曾經劍域的外圍熙熙攘攘人潮擁擠,眾多武者哪怕沒有往裡深入,也樂得在外圍旁觀,可到了現在,整個劍域一片荒寂。

  別說是在四周休息的武者們,就連劍域裡面,也看不到任何人影——當然,人影還是有的,只是那些亡骸劍士還能不能算人,那倒是個問題。

  此番他再度前來闖蕩劍域關,這既是段海山的請託,也有他自身的想法在裡面。

  段海山的要求很簡單,希望他能進入劍域裡面再多拿幾把靈劍,並以這些靈劍作為代價,邀請城內各大頂尖宗門加入這場針對窮奇神使的戰爭。

  寧焱明白,他的要求其實相當合理。

  正如眾人所料想的那樣,窮奇神使哪怕重傷陷入沉睡,那也是第三境的強者,和第二境的武者們存在天地之差般的巨大差距。

  更別說陰絕林他經營這麼多年,沒人知道那裡面是否骸隱藏著其他後手。

  此行前去摧毀陰絕林,剷除窮奇神使,必定要冒著難以想像的巨大風險。

  如此巨大的風險,自然要用巨大的利益來團結才行。

  可能有人要問了,伏龍城的那些強者們都插手了對付血神教的行動,等到窮奇神使醒來,又豈會放過他們?

  但是人類這種生物,若非危機當面,總會存在僥倖心理。

  也許那窮奇神使已經死了呢?

  也許他兩年內都不會復甦呢?

  也許他復甦之後傷勢反而更重呢?

  ……

  總有種種藉口讓他們抱有僥倖之心。

  再者,就算真的確定窮奇神使將會來對付他們,他們也大可以一走了之。

  其實在很多人心底,這算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那可是第三境的強者,誰知道圍殺上去要折損多少人?

  誰能確定折損的人手裡面沒有自己?

  與其冒著生命危險前去進攻,完全不如趁早逃離伏龍城。

  雖然諸位強者貴為各宗宗主,肩負一整座宗門,但在宗門裡面也是存在關係親疏遠近之分的。

  他們完全帶上一些親信家眷和嫡傳弟子們,前往其他城池,縱然這路上可能會遇到風險,那與直面窮奇神使相比也要好上太多。

  而且宗門的傳承往往寄托在這些強者們的身上,只要他們未曾隕落,哪怕弟子們都死絕了,照樣能夠在其他地方重新建立起來。

  是以他們完全沒必要與窮奇神使拼鬥。

  但如果拿出來一把靈器作為賞金那就不一樣了。


  對伏龍這樣的小城來說,之前連絲勁強者都未曾擁有一件靈器,更別說那些入勁了,可以想像靈器在他們眼裡的價值有多麼巨大。

  事實上,若非為了獲取靈器,先前那麼多武者也不會輕易踏入到龍尊布下的陷阱裡面。

  而現在,有靈器作為賞金掛在那裡,自然能激起眾人的野心。

  這東西既可用來作為鎮宗之寶傳承下去,也可用來隨身配備自行使用。

  就算有些人不擅長劍術,也完全能夠拿靈劍前去交易其他靈器乃至重要物資。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都穩賺不虧。

  至於獲得靈器要承擔的風險,當然了,對付窮奇神使肯定不會容易,但武者從來都是刀頭舔血的主,絕不會缺少一份悍勇之心,再加上現在大家一起動手,又有靈器在手,再怎麼想要退縮,也都說不過去了。

  除此以外,寧焱也覺得有必要給他們準備一件靈器。

  這並非是他多麼慈悲多麼慷慨大方,完全是為了增強己方戰力,為剷除窮奇神使提高一份機率。

  對付第三境的強者,再怎麼充分準備也不為過。

  不過諸位強者可以憑藉靈器邀請而來,但主動提出這一條件的段海山,卻並不打算為劍極宗索要任何靈器。

  這主要是因為伏龍城是整個劍極宗的根基所在,其他宗門離開伏龍頂多也就承受一時的慘重損失,而劍極宗一離開,那就相當於是掘掉自己的根了。

  何況他們與血神教之間的矛盾也幾乎不可化解,窮奇神使若是醒來,可以放過任何人,唯獨不可能放過他們劍極宗。

  因而他提出的那些條件,其實是為了其他宗門索要靈器而準備的,為了將他們綁到船上,極力促成這次討伐窮奇神使的合作,

  不得不說當真是煞費苦心。

  在這之外,段海山也明確向他告知,此番行動,劍極宗入勁及以上高手可以全部出動,但唯獨作為伏龍最強者的他,因為有定約在身,不得離開伏龍城。

  作為補償,他會讓李青芝等人帶上劍極宗的最強底牌過去。

  某種意義上來講,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因此寧焱對他也沒有什麼別的好說了,盡全力多拿幾件靈器吧。

  對別人來說,這可能很難做到,但對他來說,卻是未必。

  畢竟他那四把靈劍就取自劍域之中,若是小心一些,努力一些,未嘗沒有可能拿到更多靈劍。

  此刻,站在寬廣的劍域跟前,寧焱放眼朝裡面望去。

  靠近外圍的大片劍域顯得頗為凌亂,如同剛被人蹂躪過的妙齡女子。

  其中除了一些殘損的長劍之外,許多地方都留有大片的深坑,以及災獸仍未消失的殘骸,隱隱的甚至還能看到一些人類的骸骨。

  毫無疑問,這正是當日獸潮衝擊後遺留下來的慘狀。

  未曾想這麼短的時間過去,他就要重新進入其中。

  迎著那腐肉發酵後的惡臭,寧焱踩過黏膩的屍水,儘量選取比較合適的路徑。

  踏入劍氣關之中,四面八方立刻有鋒銳的劍氣襲來。

  當年未曾晉升入勁時,他面對這些劍氣便能將其隨手撥開。

  如今再碰到它們,更是應對得無比輕鬆,甚至都無需碰觸,閒庭散步般的就進了下一道關卡。

  可能是發現了進入者的實力不對,此刻迎上來的亡骸劍士赫然是一位入勁巔峰的極強者,實力遠超過當日出手的那位。

  但這位亡骸劍士實力遠超當日的那位對手,如今的他又豈是當初的自己所能比擬?

  面對飛身而來縱劍斬下的恐怖,寧焱也沒有過多的去浪費時間,腳底一踏,逐浪步施展開來,身形猛地挪到一側,接著迭浪拳一拳暴然轟出,由下而上,當場將那亡骸劍士擊得粉碎,化作無數殘骸四散而落。

  未等那些瑣碎的殘骸墜落在地,寧焱已然踏入了第三道關卡,劍意關。

  劍意關和劍士關存在極為明顯的界限。

  不像前兩關那樣遭到獸潮的大片侵襲,到了劍意關這裡,它幾乎如往日那般,空空蕩蕩,冷冷清清,武者也好,災獸也罷,幾乎很難闖進深處,反而在關卡跟前,堆積著許多屍體。

  這些屍體都是一進去就被關卡秒殺掉的。


  踏過界限,進入其中,寧焱的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

  劍意關是以無數劍意所化的劍刃,攻擊他的意識空間。

  對普通人來說,意識空間一毀,立刻就會當場喪命。

  但他因為有羽字石碑的庇護,承受力遠遠強過旁人。

  寧焱本以為這次又要像上次那樣,依靠羽字石碑強撐過去。

  未曾想當初那看似恐怖的劍意,如今竟未能攻破他的意識空間。

  略微詫異之餘,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晉升入勁時所帶來的巨大強化。

  現如今他的意識空間不但比暴氣更加巨大宏闊,同時也更為穩固,難以用外力摧毀。

  所以那些劍意才會被擋在外面。

  只是,如果呆的時間太久的話,被攻破也是早晚的事。

  寧焱懶得多做理會,趁著意識空間還未被攻破,加速往裡面掠去。

  等他安然抵達下一座關卡時,非常意外的,竟又感悟到了一部新的劍經。

  暫且沒空理會那劍經,寧焱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的關卡上。

  劍心關。

  不同於前面幾道關卡,這一關卡會隨著闖入者的實力提高,難度也會跟著提高,甚至境界越高深者遭到的壓制反而越強,容不得他不小心提防。

  此刻踏入劍心關後,一瞬間無數幻象驟然在他腦海中成形。

  如果說當初他闖蕩劍心關的時候,這些幻象一個個都跟簡筆像素人一般,那麼到了現在,他身為入勁巔峰,這些幻象明顯變得更加逼真起來——一個個都像是穿了衣服的簡筆像素人。

  看到這一幕景象,寧焱稍稍鬆了口氣,跟著又覺得有些失落。

  畢竟他可是從未真正經歷過劍心關啊。

  什麼劍心考驗,什麼歷經萬劫,根本就碰不到啊。

  真羨慕那些能夠體驗諸多幻象的試煉者們。

  搖搖頭,寧焱徑直往裡走去,很快就來到了第五關劍問關。

  張口答出腦海中驀然出現的嶄新問題,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隨手拔起了幾把靈劍,一道熟悉的幻影再度出現在他面前。

  赫然是神羅萬象宗三大頂尖巨頭之一——

  神羅劍首,黎無相。

  ……

  「哎呀,可算回來了,真是累死我了。」

  穿過伏龍城那雄闊無比的城門,第五劍忍不住長出口氣,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要癱軟下來。

  還沒等他坐在邊上的茶鋪長桌前休息一下,後面立刻伸出了一道寬厚有力的大手,一把提溜住他後背上的衣領。

  第五劍滿臉無辜扭過頭望來,李青芝卻是笑著說道:

  「前面就到宗里了,要休息先回宗門再休息,行百里者半九十,只差這最後最後一哆嗦了,何必在這裡耽擱下去。」

  第五劍無奈道:

  「我知道這個道理啊,但就是腿軟,這一連好幾天在荒野中四處追殺血神教的餘孽,幾乎都沒有停下來過,我這幾天走的路差不多能抵得上過去一年了,肯定得想歇歇啊。」

  「趕緊的,別浪費時間。」

  李青芝笑著踢了他一腳:

  「你也不瞧瞧咱們帶的那麼多俘虜和戰利品,這麼多東西也不方便在外耽擱,何況宗主他們還等著我們回去匯報呢。」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第五劍撇了撇嘴,搖搖晃晃的繼續往前走去。

  李青芝搖了搖頭,繼續帶著滿載諸多貨物以及十幾名俘虜的車隊,朝著內城的方向前進。

  不多時,就聽見陣陣呼喝自後方傳來,打眼瞥見一干學宮的弟子灰頭土臉的跑過,有的還背著傷患。

  李青芝見到一位相熟的弟子,頗為詫異的問道:

  「出了什麼事?」

  那弟子焦急回道:

  「蔣學錄進行爆炸實驗被炸暈過去了,附近好幾位弟子被炸傷,我們正抓緊時間送傷號回去治療。」

  說著他便掙脫開來,急急的帶人往回趕去,行色無比匆忙。

  眾人見狀,不由得一陣無語。

  略過這一茬後,很快他們就見到了那遠遠插在地上的斬龍劍。

  作為劍極宗的劍客,自然有好幾人興沖沖的上去,試圖把劍拔出來。

  無一例外,盡皆失敗。

  李青芝看到他們那頹喪的表情,只覺得十分好笑。

  他早就知道這把劍不是那麼容易拔出來的,多年來早就熄滅了拔劍的心思,可能真的要等到斬龍劍聖所說的有緣人出現,才能將這把劍拔走吧。

  正想著,目光落到那斬龍劍上,李青芝心裡猛的一突。

  一股無形的悸動,悄然瀰漫於他的心間。

  他忽然有種明晰無比的直覺——

  這把劍,他能拔出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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