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劍打崑崙(終)(6.5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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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魔的法寶在血海里是如虎添翼,而道士的法寶則是受到血海的全面壓制。這些劍器雖然厲害,可全部都是殺伐兵器,沒有像黃玉蓮那樣的護體神效,所以一邊與血魔法寶抗衡時,還要一邊抵禦這血海污濁的侵蝕,因此只一個照面,七把劍器就全部被壓了下去。

  道士當然驚詫於血海的厲害,但也不至於就此失了分寸,而且他見血神子居高臨下望過來,似是頗為得意的樣子,便以自身正面持劍主攻作為遮掩,同時左手當胸掐訣,口念咒語,言曰:

  「五行合運,逆反先天。

  陰陽交化,歸無返虛。著!」

  咒語聲落,便見青樞、赤霄、太阿、秋水、天一五把法劍全部解體虹化,然後像旋風龍捲一樣飛旋靠近,等到彼此完全貼合時,五道虹光又開始進一步融合。單從視覺上看,就像是把五股彩墨注入缸中漩渦中,五色光華相互靠近,在中心點處融合為一體。

  五色合一處,爆發出絢麗到了極致的法光。

  那種炫彩光華,不是某一種顏色,更像是白色的蚌殼內壁在日光下閃爍的樣子,乍一看是一片白,可一旦仔細去望,便又看見了五彩斑斕的迷離光華,極為耀眼。

  到最後,五色合一,變作了一團徑長十餘丈左右的炫彩光輪。這道光輪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還是那個比喻,像是蚌殼在太陽底下的反射光芒,是一閃一閃的光團,只大致成一個輪形,邊緣也無規則,作散射光毫狀,大小也在略作變化,看起來耀眼又神秘。

  而這般變化,描繪起來頗為複雜,但實際上,從五劍虹化到光輪出現,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光輪也不僅僅只是美麗,更有無窮偉力。只閃爍間,便將周遭血海全部盪開,凡是炫彩光毫所及,血水競直接被蒸乾殆盡。於是,便見在光輪的邊緣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淨潔地帶,血海像是吃痛一般自主躲開了光華。這樣一來,眼前的這一幕,看著就像是血色海底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泡泡,然後這個泡泡裡面藏著一團炫彩光暈。

  但光暈不是懸浮不動的,光暈本質上是一團銳利無匹的劍光,出現後立即在血海中急遁飛馳,帶起一道長達上百丈的尾跡飛虹,而虹彩過處,血水盡皆被掃蕩蒸乾。

  「吡」

  尖銳的刺嘯聲響起,便如沸水進熱油,發出尖銳的爆鳴,凡是虹光過處,血海當即被一分為二。這樣一來,遠遠看著,又像是有一把炫彩光刃在切割一個巨大無朋的血淋淋的怪物。

  而對於將自身團團圍困的五雲鎖仙屏,炫彩光輪也是一衝就破,直接朝著血神子本人打過去。「這是什麼劍法?!」

  血神子駭然變色,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失態。因為他看的分明,那團光彩在閃耀涌動間,五行輪轉,相生相剋,有舊的五行之氣老去,也有新的五行之氣誕生,而就在這生死循環中,不斷變化的五色之光就像是個磨盤一樣,把所有靠近的一切全部攪碎。

  這時候,召回其他法寶護身都來不及了,血神子只得再把「血神經」書冊給祭出來,擋在面前。「轟!」

  炫彩光輪打來,正中「血神經」,一時間巨響如雷鳴,更有萬千電光綻放,渾如開天闢地一般!然而,就在此刻,依靠「血神經」正面攔下炫彩光輪的血神子忽然面色再變,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縈繞心頭,不做二想,他馬上施展出解體秘法來。只見他身上猝然進發出血光,僅一亮一暗,在一次閃爍間,連眨眼間隙的千分之一都不到,血光突然就消失,人也一併不見了。

  而就在血光消失前的最後那一須臾間,眨眼的萬分之一時間裡,一道黑白糾纏的斑駁玄光從他後背打來,只一個接觸,便把將遁未遁狀態的血光給洗去了大半,灼成了虛無。

  然後下一瞬,約是在百丈開外,血神子顯露身形,其人面色陰沉的厲害,眼神里也滿是警惕後怕,先前那種始終智珠在握的淡然神色再也不見。魔頭的身形還有些模糊,身上的血光餘韻還未消失,像燈火一樣搖曳著殘影。而且,此刻的血神子只剩下了頭顱、胸膛和左膀這小半個身軀,其餘地方,已經在前一瞬於陰陽玄光之下湮滅消失了。

  「諸天神魔化血飛身大法?」

  道士眉頭緊皺,沒想到在如此前後夾擊之下都叫這血魔跑開了,只差一瞬,自己只差一瞬便能滅掉血神子的元神了。而且血神子施展的這道秘術與之前鳩盤婆和谷辰施展的都不一樣,那兩個都有血光急促閃爍然後化光散去的過程,雖然也是急速,但比起血神子這一下,卻是慢了百倍不止,血魔是只在血光的一次閃爍中就消失了,這又是什麼魔功?

  但有一點是顯而易見的,血神子施展此道化血解體秘法別有不同,他老早就把自己的肉身煉做了一團無形無質的血影,又有這片血海道場的加持,便仿若神助了。


  「鄧某這叫「血影分形大法」,乃是化血飛身大法的祖宗,唯有練成了血影神光才能施展的,不然的話,怕是難以在真君劍下逃生。卻不知真君這兩道劍術又有何名目?」

  血神子陰沉沉地反問。

  「就叫「五行合運」、「陰陽交化」,劍出無功,讓血神見笑了。」

  道士回答說。

  此刻,他心裡還在感嘆可惜。這兩招飛劍合擊之術,是他結合了錢氏的「大五行滅絕神光」、「先天五行劍陣」以及他自己的陰陽殿神通「陰陽滅絕神光」與自創劍招「日月煎壽」,還結合了前兩天他度成仙劫時,觀摩五行陰陽劫數重構升華自身體內的精氣神三元從而悟來的關於陰陽五行的逆反造化之理,這才精心雕琢而成。

  本是想趁著己方頹勢、血魔大意的情況下驟然發作,一舉建功的,但沒想到,這血魔的保命手段如此了得,逃生於剎那間。這首次亮相未能拿下,後面就要更難一些了。

  「真君實在謙虛。」

  血神子接著話,同時血海中有一個暗流湧來,打在血神子身上,一時間浪花飛濺,而等到浪花退去,血神子的肉身居然恢復如初了!

  「真君劍法了得,說是舉世無雙也不為過了,只不過我鄧某也確實占據了有利地勢,這才顯得沒那麼不堪一擊。」

  隨著軀體重新凝結,血神子的臉色也逐漸迴轉,不再那麼陰狠凶厲,應該是已經從方才那生死一瞬的危機中緩過來了,無論神情還是語氣,都重新變得淡定起來。

  道士看到這一幕,發現血神子軀體在瞬間復原的同時氣息也隨之回到巔峰,臉色微變。這不是什麼障眼法,這樣的重傷,他竟在一瞬間痊癒了!

  而血神子看見道士臉色變化,更顯得意,唇角微動,似是又要放話。

  不過,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道士再度發動,御使起陰陽五行,合力去攻。

  依舊是炫彩光輪打前陣。

  即便現在是身處於血神子的血海道場之中,但五行合一自成世界的炫彩光輪依舊要比紫郢劍、五雲鎖仙屏以及藍豪金珠都要快,一瞬間就擺脫了這幾個的糾纏,直接往血神子身上去打。

  見到劍光打來,血神子到嘴邊的話只得再生生咽下去,而且面對這樣的攻勢,他也別無他法,只得再把「血神經」架起,以作掩護。同時,他四下張望,仔細感知,他知道,那抹一旦動起來就完全看不見的陰陽玄光才是真正殺招。但問題就在這,那劍光在自己的血海道場中穿行,自己又怎麼可能察覺不到?這又是何道理?!

  一這個魔頭哪裡知道,道士的這兩道劍術,一個五行合運,逆反先天,便有極致之速,更能消磨後天一切有形無形之物,攻伐無雙。而陰陽交化,歸無返虛,更是化兩儀歸一,達到虛無極境,其本身就是虛無,還要超脫在後天之外,與虛空的正反兩面都不分彼此,他又如何能察覺得到?

  緊接著,熟悉的危機感再度降臨,心血來潮,元神顫慄,血神子知道,是那陰陽玄光又來了。危機感縈繞心頭,血神子只覺得往哪個方向去躲都不對,仿佛那劍光會從任意一個方向打過來。同時也不敢祭出什麼寶物來擋,只覺得什麼寶物也抵擋不下。如此避無可避、躲無可躲,魔頭只得再度施展起「血影分形大法」。

  須臾間,陰陽玄光打到,血神子閃爍消失。

  須臾後,血神子出現在百丈之外,又是半個身子不見。

  血神子的臉色又不太好了。

  但緊接著,血海涌動,紅光閃爍,魔頭的殘軀又重新恢復了全貌。

  道士置若罔聞,還是御劍去打。

  如此十幾個回合下來,道士每一次都能駕馭陰陽玄光打中血神子,但血神子也是每一次都能靠著「血影分形大法」險之又險地避開,並迅速恢復軀體。

  「真君!如此沒有意義!」

  又一次險險逃命,血神子再也忍不住了,一邊繼續以「血影分形大法」閃爍,一邊以神念發聲,繼續著方才的未競之語,

  「我知道真君打的什麼算盤。」

  血神子的聲音傳遍血海的每一個角落,又在每一個角落響起,不像是一人之聲,更像是萬眾聲潮,血海里到處都是回聲,那種感覺又像是血海活了過來,而此刻道士是在血海怪物的肚子裡聽他說話,「想必真君是以為我的「血影分形大法」與以往見過的「諸天神魔化血飛身大法」一樣,施展過多就會精血虧空而死。但如今,便叫真君知曉!鄧某的血影神軀是與這片血海連成一體的!而這片汪洋血海又是與西崑侖祖龍山根相連。崑崙不倒,血海不枯;血海不枯,鄧隱不死!


  「程真君!你想不到吧!這一整片的血海都是我鄧隱的精血!「血影分形大法」我可以施展無數次,「血影再生神功」我同樣可以施展無數次!只要崑崙在,只要血海在,那我身上的一切重傷皆可在頃刻間復原!就算是真君你的劍法再了得,仙基再深厚,可這五百萬畝的血海,你又要砍到何時去?!你的仙力難不成真是無窮無盡嗎?!哈哈哈哈」

  血神子張狂大笑,他明明一直在被陰陽劍光追趕,但從他的笑聲來看,仿佛他才是那個勝利者。此時,血海洶湧翻卷,怒浪襲天,凶相畢露,似是在應和著血神子。

  儘管道士先前就有所猜測,但此刻聽到血神子親口說出來,還是難言震驚。果真如此!這片血海不光是血魔道場那麼簡單,更是他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精血寶庫!也就是說,除非自己一舉滅掉他的元神,或者說把整片血海全部蒸乾,不然的話,這個魔頭就是不死之身!

  道士雖然心中震驚,但卻不肯表露出來,面上依舊鎮定自若。同時,他心中也在想著辦法,難不成除了那兩條路,再也沒有其他可能誅滅血神子了?

  不,一定有的!

  道士一邊繼續以陰陽五行去圍追堵截在血海中閃爍遁形的血神子,讓他無暇他顧,自己則手持天師劍防身,並運轉法眼,仔仔細細地掃視血海,想要發現其破綻。

  「沒用的!沒用的!如今山海皆為我所掌,汝奈之何?!真君技窮矣!」

  此刻,血海仍在發聲,似是在嘲笑著道士的無能。

  不過,就在這時,道士心中忽然靈光一閃。

  「崑崙不倒,血海不枯,血海不枯,鄧隱不死。」

  血魔的倚仗是血海,血海的力量源泉在西崑侖山上,但血海在天,崑崙在地,這兩個相距甚遠,並非一體,肯定是有個什麼無形的線將這兩者相連,血神子也定是通過這根無形的線來從西崑侖之下汲取地氣,並以秘法將其轉換為血氣,然後輸送到血海里。

  關鍵就在這根線上!

  只要切斷了這根線,血海就無法借到西崑侖與西海的勢,而沒了西崑侖和血海作為根基,那所謂的五百萬畝血海就是空中樓閣,只要不是源源不斷,那道士就有信心也有毅力把它整個蒸乾!

  想到了破局之法,道士就知道該怎麼做了。他運轉法眼,施以望氣之術,仔細來瞧。

  而望氣之術這個東西,下至一境小修,上至得道仙人,遍及觀星、堪輿、壇法、科儀、占卜、雷法等多個法統,都可用得,但具體威力和具體所望之氣,便是天差地別。對於道士來講,他觀星堪輿、壇法科儀、視風占卜、召請雷霆,無一不精,其望氣術自然是首屈一指的,尤其是此刻他要觀望的是地氣動向,那更是手拿把掐,洞若觀火。

  另外,早年間分別得傳於通玄祖師和曲祖的「九陽還形丹瞳」與「通幽照冥碧睛」兩道瞳術一直是隨著道士對於陰陽大道理解的加深而威力日增,如今過了一趟成仙劫,凡體化仙軀,更是脫胎換骨,多出種種不可思議之神通。所以現下道士以瞳術加持望氣之法這麼一看,那即便是能惑亂五感的深濃血海也還是遮不住他的眼。

  道士的目光穿透血海,往下俯望崑崙,西崑侖山裡的那些魔宮魔殿,都被他盡數納入眼底,便是那些藏在山裡瑟瑟發抖的百萬魔兵,也是分毫畢現。不過,道士並沒有對西崑侖內的虛實過多關注,那些都是癬疥之疾,只要斷了血海之根,滅了血神子,這些魔兵魔將自然就可擡手覆滅。他關注的是,西崑侖的地氣有沒有上升、有沒有外溢,如果有,又是從哪一點露出來的。

  而這件事,對他而言實在說不上有任何難處。血神子肯定是有意做了遮掩的,這毋庸置疑,不然的,這樣規模的靈力輸送,血海相連地脈的氣根怕是肉眼都可以見到。只不過,無論血神子做得如何隱蔽,卻也逃不過道士的法眼,基本上是不到一兩息的功夫,道士掃視的目光便定住不動了。

  找到了!

  此刻,在道士的眼中,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西崑侖山的東段北麓,能直接俯視西海的山坡上,有一個被陣法保護並遮掩住的洞穴,西崑侖地氣與西海海脈靈氣都從那個洞穴里持續不斷地逸散出來,呈現出黃白交混之色,然後像煙柱一樣裊裊升騰,到了半空中之後,受到血神教大陣的影響,煙柱逐漸往赤色過渡,然後一路愈濃,等接到血海底部時,已經似血深紅。

  那洞穴極大,那煙柱極粗,比起海上龍捲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然而,跟連綿不絕的西崑侖比起來,跟廣闊無垠的西海比起來,跟五百萬畝的浮天血海比起來,那煙柱又細小得可憐,如果把血雲比作榕冠,那這煙柱就是榕冠垂下的一條隨風飄揚的微弱氣根。


  但在道士的眼中,他更覺得這片血海就是一隻巨大的飛天蚊蟲,煙柱就是這蚊蟲的口器,在竊食著大地山海的養分。

  也就是這樣小小的一道煙柱、一條氣根、一個口器,卻造就了五百萬畝的浮天血海,也造就了血神教的不世基業與血神子的絕世魔功。

  好在是,道士看得清楚,西崑侖與西海的地氣還算充裕,雖然比起全盛時大有虧空,但還沒到傷筋動骨的份上。更好在是,自己及時發現了這條氣根。

  不做二想,道士當即就御使擁有流光急速的陰陽二劍,飛出血海,然後隱在虛空中,不發聲,不發光,一路藏影遁形,然後瞬息即至,不偏不倚,就正正好打在煙柱的中間節點一由黃白轉為赤紅的地方。「轟!」

  一道傳徹整個西北的巨聲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炸響了。同一時間,道士身處的血海翻起無邊巨浪,怒號不絕。至於下方的西崑侖更是地動山搖,轟隆作響,仿佛天雷在山中滾走,驚得那些藏在山裡的魔頭駭然變色,不知該如何是好。在山的北方,西海里自西南岸掀起百丈高的巨浪,然後往東北蔓延,仿佛末日一般。道士鬆了一口氣,因為從陰陽劍光上傳回來的感覺告訴他,那道煙柱絕對是被斬斷了。

  隨即,道士側目去看同在血海中的血神子,看他此時可還有方才那般無法無天的底氣。

  此刻,沒有了陰陽劍光的追擊,血神子也停止了化血遁形的閃爍,就站定在鼓盪不休的血海之內,道士在看著他,他也在看著道士。

  然而一

  叫道士瞳仁驟縮的是,血神子此刻是笑著的!笑得極端詭異!

  他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霎時間,道士全身寒毛豎立,如墜冰窟一一幾乎是瞬間,他就反應過來了一一自己方才斬出的那一劍,興許是錯的。

  然後下一刻,血海氣息暴漲!

  道士在此刻仿佛被雷霆劈中,身形一顫,倏忽轉頭,再以望氣之術去看崑崙:

  西崑侖地氣萎靡,虧空到了極致,甚至可以說是奄奄一息!

  道士明白了現在,才是血海與西崑侖的真實狀態,方才自己望氣所見,乃是血神子故意營造的假象!

  恐怕不僅如此,血神子從山外交手開始,到把自己引入血雲之內,再到施展化血解體之法、血影再生之術,乃至於主動說出「崑崙不倒,血海不枯」、「山海盡在我手」,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他的精心謀劃!

  電光石火間,他又做出了更進一步的推算,同時也是更為殘酷的真相一一當下的那道煙柱氣根不是血海竊食地氣的口器一血海竊食地氣早已完成一一那是地氣牽引血海,不讓血海飄走的繩索!

  血海竊食地氣,因此為地氣所惡,同時也為地氣所制,與血海本為一體的血神子奈何不了這根繩索,因此也就畫地為牢,離不開他自己所選擇的並又想將之摒棄的這塊合道地。

  但現在,這根繩索被自己斬斷了!

  「哈哈哈哈一哈哈哈哈」

  血神子放聲大笑,笑得酣暢開懷,笑得恣意張狂,但這落在道士耳中,又是那般的尖銳刺耳,「多謝真君成全!多謝真君成全!」

  血神子把好話連說了兩遍,可見其歡喜快活。

  「嘭!」「嘭!」「嘭!」

  也就是在血神子說話大笑間的功夫,又是一連串極密集、極急促、極繁多的巨大爆炸聲在西崑侖山中響起。

  道士隱約意識到了什麼,轉頭去看。

  入眼一片血霧。

  實話說來,眼下這一幕看上去其實與道士在秦嶺得道成仙時,秦嶺地氣勃發,玄黃之氣升騰如黃帷的景象有些相像。只不過,如今從西崑侖山里升起的,是赤紅的血色紗帳,其來源更不是地氣饋贈,而是山中那百萬魔兵爆體而亡產生的血氣。

  血氣如狼煙,飛騰而上,盡數沒入血海之中,速度極快,因此看起來又像是一場從山中生發的急促暴雨倒飛入雲。

  血海氣息再度暴漲!

  「真君助我自由,鄧某也不是小氣之人,北派百萬魔兵現已盡數伏誅,北方大地無憂矣,只是崑崙疲敝,我亦不忍,但好在是真君善於治地,還要請您多費心了!」

  血神子語調輕快,難掩喜意,說著,哪怕此刻血海盛威,哪怕此刻道士就身處在血海之內,他也不管,只是架起血海來,翻著滔天巨浪,徑直離開了西崑侖,往西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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