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善後(6.2K字奉上,月初求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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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心瞻聞言眯了眯眼。

  他知道血神子說的是白帝城與夔門,這兩個地方倒了,確實非同尋常。上游漫漲,下游減流,地氣大變,水脈淤堵,若不及時處理,武陵與荊楚兩地都要出大問題。而且治水不比治山,宜快不宜遲。血神子是算好了的。

  而道士也不是完全沒準備,其實早在他追擊李英瓊過來的時候,道士心中就同步傳音給了遠在八桂的寒凝光,叫她駕馭肉身過來。這種規模的疏江起石,不是件容易事,還得是要龍裔來做更方便,尤其是寒凝光乃是五境的異種龍裔,多身多足,力大無窮,在此時能發揮大功效。

  再者說,自古以來,積善立業莫過於治水。

  另外,好在還有魁元帥就近在咫尺,不至於徹底亂了套。

  只不過,話雖如此,但這裡他也確實不想待了。

  在他以《投拐法》追擊李英瓊,卻被等候在此的血神子以「惡紫奪朱」之式攔下,他就知道,今天已經無法建功了。

  血神子本身證的就是地仙,武都山又是五境龍裔玄淵法王的合道道場,如果想要有所收穫,那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整個武都山乃至黑水河抹平。

  這不是程心瞻想要看到的。

  如今巴山山脈已經岌岌可危,劍門、八、白帝、夔門連著倒塌,裂地五千餘里,武陵山脈和巫山山脈都跟著受損。治山是沒有治水急,因為是已經成既定事實了,不像治水還有得搶救的餘地。但就真正的工作量來說,治山之難、之久、之耗費,那又是遠遠大於治水了,這恢復起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玄陰教所在的武都山是秦嶺余脈,黑水河是嘉陵江支流,他可不想再看到秦嶺與嘉陵江被牽連受損。那神州腹地真要出大問題了。

  而齊漱溟雖然看著氣勢洶洶,但程心瞻知道,光靠他一個人,根本奈何不了武都山。人家前期早有布置,占據地利,以逸待勞,血神子又對峨眉的法術法寶了如指掌,真可謂天時地利人和。如果齊漱溟今日想要攻下武都山,除非他真能把峨眉隱藏的絕世仙寶拿出來,然後再把那兩個留世的仙人一起叫來。不知道他有沒有這樣的魄力。

  而這樣做的結果,也不過就是毀了武都山和黑水河,血神子在這的還只是一道化身,難不成他齊漱溟還有能耐徑直打到西崑侖上去麼?

  所以就程心瞻看來,接下來打的就是無意義之仗,他當然不會參與。

  但要說叫道士勸說齊漱溟別打,那就更不可能了。這是滅正道威風,漲血魔士氣,以他當下的身份地位,說這樣的話自然不合適。

  那就讓他們打吧。

  齊漱溟打得過,這是好事,除掉一個北派毒瘤,打壓血神子的威風,大不了自己更辛苦些,等穩住了長江就再過來一趟,收拾山河。齊漱溟要是打不過,也是好事,起碼山水是保住了,秦嶺無害。並且如此一來,顏面盡失的齊教主回去之後也該反思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了。

  眼下長江要疏通,巴巫要大治,自己且還有的忙呢,沒工夫在這耽誤。

  「血神今日好算計,好手段,貧道認栽,但崩山淤江之仇,貧道是必定要討回來的。」

  道士這般說著。他的語氣和神情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既沒有羞惱,也不像是放狠話的樣子,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鄧某等著真君。」

  血神子笑著回答,顯得風度翩翩,極有儀態,一點也看不出他方才對齊漱溟那般咒罵怒斥的模樣。道士不再搭話,轉身便走。

  而這樣一幕,顯然又是齊漱溟沒有想到的,他不曾料到,這樣一個東方道門的絕對領袖,道真稱君的人物,面對著這樣一個魔窩巢穴,又有自己主動發起攻勢配合,竟然會在魔頭的要挾下選擇直接離開!這怎麼能行?!這怎麼合適呢?!

  他該是聞言不屑,然後奮起反擊,與自己並肩除魔才是啊!

  怎麼會這樣!

  齊漱溟臉色連番變化,嘴唇嚅囁,欲言又止,似有挽留之意,只是終究沒能說出什麼話來,眼睜睜看著道士與冥聖化光而去。

  而等他再轉頭回來,便又看見了血神子那一張掛滿了譏諷之意的臭臉。

  齊漱溟一時心頭火起,當即祭出一件法寶。這寶物渾身散發著耀眼明華,神光熠熠,以至於看不清其本體形貌,只大致能看出是一個長條形。只見齊漱溟口誦咒語,這寶物便朝著武都山激射過去,而在飛縱的過程中,寶物身上又放出九朵金花,一道紫氣,皆放純陽之光,在法寶左右伴飛,一同將打過去,聲勢浩大,看著非同凡響。


  而血神子看著,只冷哼一聲,便駕馭紫郢劍來打。於是一時間,紫金閃耀,血光飄搖,劍氣縱橫,風雷齊震……

  道士對這些不感興趣,將其拋諸腦後,徑直往東南疾飛,很快就進入了巴地,一路越過破破爛爛的劍門山、八山,看見了整個巴山山脈從西往東斷裂,山崩形成的煙塵形成了灰色的積雲,綿延數千里。有許多修行人在灰雲塵埃中狼奔豕突,在斷壁殘垣中哭嚎不止。整個巴地北境,一片狼藉。

  唯一叫人聊以慰藉的是,這裡全是極高極險的崇山峻岭,是人跡罕至之處,凡人的死傷會少很多,只不過,這也是無法忽略的災害傷痛。

  再一路往東南飛馳,巴山的斷裂帶進入了夔州,牽連到了巫山山脈與武陵山脈,這裡依舊餘震不止,山崖碎裂,有無數巨石從山上滾落,墜入大江,激起濁浪沖天。

  等到了巫山瞿塘峽段,才發現這裡更是一片狼藉。從大江北岸突入江心的白帝山已經完全坍塌,山上高聳雄偉的白帝城也已經成為一片廢墟,大山巨石混著建築樓閣倒在長江中。在其下游不遠的地方,赤甲山與白鹽山對倒相塌,像是兩座大門橫臥攔路,把長江東去的水路給徹底封死。從事發至今,只短短片刻的功夫,江中之水便在飛速漫漲,高峽出平湖。

  而夔門倒還好,峨眉只是在赤甲山和白鹽山上建立了哨口關卡,山上的人很少,傷亡自然就少。但白帝城就不忍直視了,這裡是峨眉設在武陵的大本營,是玄門對東的門戶,在此駐守的人員眾多,如今山倒城炸,又沒有像程心瞻和徐完這樣的大神通者第一時間到場,自然是死傷者重,屍橫遍野,血染大江。但好在這一切並非只是在持續變壞,已經有許許多多的人聚集在此,各自忙碌著,聲勢浩大。其中,最過顯眼的,便是一頭六首九身四十八爪、體長足達兩百丈的巨大冰精怪物在江內導流。這怪物螭身龍爪,人首鸞尾,通體剔透,泛著寒光,仿佛是由冰雕而成,看起來極為怪異。這怪物在江中翻轉騰挪,發動神力,在水中抓取著斷峰巨石,將其往天上拋飛。上萬鈞之重、數百丈之高的山頭,在她手裡就跟燈草一樣輕如無物。同時她運轉神通,召喚風雪,風雪所過之處,便把從兩岸山頭上滾落的巨石定在空中,仿佛把虛空都給凝固住了。

  而在江面上空,則是有一條巨龍在振翅騰飛。此龍之形象,亦非尋常品類,非蛟非虬,非螭非驪,龍身背上卻是生出一對碩大羽翼,遮天蔽日,又頂著一顆梟鷹的腦袋,舉世罕見。

  妖祖也來了。

  此妖老巢被玄門作占,後來與魁元帥結友,住在庾陽,承諾要出力幫助收服崖門水道,以換取道門出手為他拿回烏蒙山。不過,後來綠袍主動放棄了崖門,南逃入海,此事也就擱置了。但此妖與元帥結友後,對於要回老巢一事好像又不著急了,基本是與元帥形影不移。前些年跟從元帥一起來到了武陵,在石鼓山雷帥宮的東面,於巫峽深處中開闢了一處別府。想來此刻是見到了巫峽動盪,也主動出手了。

  妖祖神通廣大,此時羽翼扇動,峽谷中便狂風呼嘯不止,這些風如有靈性,在不同的地方發揮著不同的功效。江面上的風順流直下,讓江水變得湍急,衝擊淤石;兩岸石壁上的風逆沖直上,把滾落的巨石托起,重新放到山上。不僅如此,妖祖飛在空中,尾巴卻垂在江里,攪動之時,江中巨石立即被撥向兩邊,保證水流通暢。

  獅子也從紫柏山趕過來,顯現出了本相真身,足有百丈之大,端坐在雲頭上,三首齊現,正在施展著神通。獅子這項神通卻是道士之前不曾見過的。只見它左右兩個腦袋巨口大張,散發著龐然吸力,把從山頭滾落、從江中飛起的巨石全部吞納入腹。而與此同時,它正中間那顆頭顱,又在往外噴吐著煙砂。這煙砂神異,看著輕飄飄的,顏色黑黃,無甚神異之處,但落到了白帝山、赤甲山、白鹽山這三山山根上之後,便自然融入其中,然後只見斷山飛漲,正在快速恢復原貌,好似在用泡沫堆山一樣,看著極為神道士面露意外之色,心中連贊好神通。

  以他的眼光,自是能看出,獅子吐出來的煙砂看著極輕,實則重如山嶽,要是劈頭蓋臉往人身上打,那滋味絕對不好受。當然,真正讓道士感到高興的,還是這項神通在修補大地山嶽時的高效,這樣一進一出,化散為整,變廢為寶,可就省事多了。

  道士連連感嘆,心道這個夯貨,總是時不時就能顯露出些新東西出來,往往叫人倍感驚喜。雲頭上還有一人,站定虛空,高大魁梧仿佛天神下凡,正乃魁元帥是也。

  魁元帥的手段就更是了得了,看著叫人嘆為觀止。

  元帥腰間斜挎一個石腔紫皮的長鼓,這鼓中間細,兩頭大,鼓身石壁上篆刻有雷雲之紋,石面粗糲,風格粗獷。兩端的紫皮具體是什麼材質不知道,單從其不規則的豎條花紋上來看,可能是蛙皮一類。這是一件拍鼓,元帥以雙手拍擊鼓面,每拍一下,便有一聲雷霆震響,同時法鼓便進發一次電光。這電光神奇,落到兩岸的山上,非但沒有把山體擊碎,反而是把因山塌地裂而形成的裂縫給修補好了,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巨力作用在山體上,強行使其復原。


  而較於旁人,程心瞻要看得更仔細些,元帥的地雷落下,不光是修復山體,就是地下看不見的裂縫也在復原,以防江水滲泄流失,以阻地氣動盪逸散。

  元帥擊鼓成歌,電光便如雨而落。

  如此這般,兩個山君石怪,兩個異種龍裔,通力協作起來,這片幾乎全毀的山峽便在快速的恢復如初,大江也在一點點重新貫通。

  如此效率,便是手持地書的程真君也是自嘆弗如。

  這讓真君開心極了。

  當然,如此大的動靜,來的還不止這四位。

  文峰觀的楊觀主,真武觀的天真道長,天橋山浩然盟武陵分舵的舵主以及金水澗金水商會的人也都到場了。另外,還有荊楚的,三湘的,苗疆的,河洛的,乃至遠在豫章的淨明派,各門各宗,許多程心瞻眼熟的不眼熟的,也都來了,各自施展著神通法力,在魁元帥的統一調度下共同修復著這片區域。當然,畢競都是正道中人,這場人禍又完全是由魔道所為,但對於駐守在白帝城的玄門傷者,道門中人也都紛紛施以援手,在治水治山的同時,也在救人。

  道士見狀笑了笑,知道最危急的長江險情反而不用自己操心了,自己再過去,也不能做得更好,反而有可能擾亂了元帥的指揮。

  這場大善功,是屬於他們的。

  道士轉身,對徐完道,

  「兄長,這裡不用管了,我們去八山,處理巴山地裂之事。」

  徐完自無不可,按他本人意志,只要不是危及自身,他對這些外人外事都是不感興趣的。不過此時既然義弟要管,那自己跟著處理也是應當。

  於是,兩人調轉方向,復往西北而去。

  八山的情況與白帝城類似,都是事發突然,就近又無大神通者前來施救,所以眼下是一片廢墟,死傷者重,可以說是千年傳承毀於一旦。

  「真君!程真君!」

  道士剛到地方,便見在一片廢墟殘垣中飛出了一個人影,一邊高聲呼叫著,一邊飛速來到程心瞻跟前。來人身穿青袍,年紀在四十歲上下,金丹中上洗的修為,背後斜背著一把長劍,整個人氣質鋒銳,氣息外放,是個典型的劍修打扮。此時,這人一臉的悲憤與惶急,站定在程心瞻數步之外,擡手彎腰,行拜禮相求,

  「祈求真君施以援手,救我八山一救,我八山上下必定感激不盡,沒齒難忘,日後但有驅使,萬死不辭!」

  程心瞻施以法力,將其扶起,只道,

  「天下正道,同氣連枝,救死扶傷,更是我輩本分,貧道既來,自是為救人而來,駱教主不必如此客氣來人正是八山的當代教主,駱峻節。

  「轟隆隆」

  此處餘震不停,斷山搖晃,巨石飛滾,仍處於極度危險之中。

  「你先帶我去掩埋傷者最多的地方,我來救,你只管安心。至於八山的活人,只要是還能動的,就趕緊散布出去,搜救附近的凡人。」

  道士直接就下命令了。

  「好,好,真君,還有冥聖前輩,請跟我來。」

  駱峻節連聲應下,然後一邊傳音下令,同時連忙領頭帶路,帶著道士與鬼主下降,頂著紛飛亂石,衝進滾滾煙塵里,直往八山腹地里去。

  不過,還未到地方,駱峻節突然當空停下,看向前側方的一群人。

  這群人,有上百來個,個個身穿標誌性的峨眉制式劍袍,在具體紋飾上,則是水波紋打底,然後在前胸上繡有一隻踏波的展翅白鶴,身後則是峨眉金頂的圖案。

  這樣醒目的袍服,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峨眉派鶴梁劍閣的人。

  「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駱峻節見狀當即就是勃然大怒,厲聲咆哮,然後直接把背後的飛劍祭出,化光刺去。

  一位高洗劍修的含怒一擊,其威力看起來還是相當可怕的,劍嘯如雷霆,劍光似明霞,飛射過去,中途遇著飛石,直接就將其蒸為碎末。

  「叮!」

  駱峻節的飛劍被另外一口飛劍攔下,在一聲脆響之後,倒飛回來。

  駱峻節的飛劍退回到他的跟前,劍光飄搖發散,劍體兀自震顫著,顯然不是那口攔路飛劍的對手。程心瞻見狀,目光一凝,但見那攔路飛劍通體赤紅,劍光細長明亮,形似一條火蜈蚣,而且劍軌靈活,速度又快,特徵明顯,所以道士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這是峨眉七修劍中的「赤蘇」,也即峨眉派諸葛璟瑞的飛劍,與自己在白玉京鬥劍會上曾經有過一次交手。


  「駱教主,你這是何意?!我等聞訊趕來,特意至此支援救人,你為何要出劍相害!」

  在那上百鶴梁劍閣弟子中,飛出一人,端的是氣宇軒昂,儀表堂堂,看著才十八九的年紀,面色稚氣未脫,但從氣息上看,已經不遜色於修行了幾百年的駱教主了。

  飛劍「赤蘇」回到那人跟前,懸停在其身側。不必說,這個就是鶴梁劍閣之主,峨眉年輕一輩中的風雲人物,諸葛璟瑞了。

  可駱峻節聽了,卻是更氣,怒火萬丈,

  「誰要你峨眉派的幫忙!你們就是一切災難的禍根!我方才已經說過了不歡迎你們,你們還賴在這裡作甚?是想看看我八山的人死絕了沒有嗎?!你待怎的,要助那煞星李英瓊搜屍滅口嗎?!」不久前,李英瓊的那聲示威布告是用上了法力的,基本上整個巴蜀北部和兩隴南部都能聽見,所以駱峻節當然知道毀壞自家基業的兇手是誰。

  而駱峻節之痛斥,落在諸葛璟瑞的耳朵里,那就是誅心之語了。他自是又怒又急,可李英瓊那句話他也是聽見了,所以在震驚之餘,也趕忙領著門下弟子前來臨近的八山救援。但此時,好心被當做驢肝肺,偏偏還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一瞬間,諸葛璟瑞的臉就漲得通紅。

  「立即給我滾,任何峨眉人不要踏進我八山半步,否則便是不死不休!」

  駱峻節大聲吼叫著,一點情面都不留。之前,為了保全祖宗基業,他不得不向峨眉低頭,忍氣吞聲。但現在,基業已經沒有了,他也就無所顧忌了。

  卻說這諸葛璟瑞前後兩任師尊都是五境真人,自幼嬌生慣養長大的,自己現如今又是一閣之主,峨眉七修,修行順風順水,自記事以來就從未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一時間面紅耳赤,牙關緊咬,愣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而就在這時,在一旁看不過眼的程心瞻開口說話了,他語氣有所不忍,因為就他所了解的,在當代的蜀山七修中,除了輕雲和人英,就數這個諸葛璟瑞口碑最好了,只是現在的他,應該還不知道,那個入魔的李英瓊,在逃跑撂話之前,就把他的前任師尊,也即是他視作生父的玄真子,給奪舍吞殺了。只聽道士提醒道,

  「諸葛閣主,有件事或許你還不知道,方才在劍門山前,那魔女李英瓊驟然發難,施展出血影神光,已經將玄真子襲殺。閣主你,或可準備後事了。當然,閣主若是不信,盡可去劍門或者峨眉求證。」聞此言語,諸葛璟瑞霍然轉頭來看,自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心神動搖之下,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的,難以維持身形,競直接當空跌落下去。

  「閣主!」

  「閣主!」

  他身後的劍閣弟子驚呼大叫,亂成一片,急忙上前來接。其飛劍「赤蘇」也是在第一時間行動,飄至其身下,化作蜈蚣神形,將劍主穩穩托住,淒淒哀鳴。

  感受到飛劍的情緒,諸葛璟瑞從短暫的驚厥失神中醒來,他還是難以相信,愣愣看向道士。可他心裡知道,這個道士不是無名之輩,是站在世間頂峰的人物,是一個名傳天下的正人君子,即便是與峨眉有惡,應當也不會在這件事上說謊的。

  「啊!」

  只見這位少年劍修兀地慘叫一聲,緊接著便是噴出一口鮮紅的心血來。

  「師尊!」

  少年撕心裂肺地痛叫一聲,在眾目睽睽之下叫出了他已經幾十年未曾在人前叫出口的兩個字,然後便是發瘋了一樣御劍往劍門方向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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