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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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5章 會議

  「據點利用了中世紀城堡下方的天然石灰岩洞穴系統,總占地面積約四千平方米,分為上下五層。」

  金斯萊調出聯合會技術組同步發來的卡爾卡松據點結構簡圖。

  「最上面兩層是生活區和物資倉庫,中間一層是孵化車間和符文板維修區,下面兩層是加密密室和中繼站主機房。聯合行動隊從地面進入後,用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完成對整個洞穴系統的清剿。對方有組織地進行了抵抗,但在四國傲羅部隊的協同攻勢下沒有形成有效防禦。」

  「傷亡情況怎麼樣?」維維問。

  「聯合行動隊方面,法國魔法部一名傲羅在突襲過程中被定向引導脈衝擊中左臂,目前已經在卡爾卡松當地的魔法醫療中心接受治療,無生命危險。火灰蛇黨方面,三人在交火中被擊斃,二十三人被逮捕,無人逃脫。四國傲羅部隊在行動前對據點的所有出入口實施了全面封鎖,包括三條秘密逃生通道。」

  金斯萊將通訊器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這次行動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歸功於我們在奧爾德堡繳獲的那批文件。金斯萊在奧爾德堡拿到的那份輪值表和內部結構圖,為聯合會情報分析組提供了火灰蛇黨在歐洲大陸據點分布的關鍵線索。情報分析組用了三天時間把輪值表上所有代號的行動軌跡和通訊記錄做了全面交叉比對,最終鎖定了卡爾卡松據點的精確位置和防禦部署。」

  「博蒙和菲利克斯的遺留問題一直沒有處理。」維維皺眉說道,「博蒙在卡爾卡松留下了他的弟弟,火灰蛇黨把歐洲總部建在卡爾卡松城堡地下,這不太像是巧合。」

  莫雷爾從走廊走到桌前,從金斯萊手裡接過通訊器看了一眼結構簡圖,「博蒙家族在卡爾卡松的房產正好在城堡北側的山坡上,距離火灰蛇黨據點的地下洞穴系統最近的直線距離不到三百米。博蒙的弟弟菲利克斯在卡爾卡松失蹤後,博蒙家族曾經向法國魔法部申請過對該區域進行地面魔力掃描,但申請被駁回了。理由是非公務性質的私人調查不得占用魔法部執法資源。博蒙在那之後不久就離開了法國,再也沒有回來。」

  「如果當時法國魔法部批准了博蒙的申請,他們可能會在二十年前就發現這個地下洞穴系統的存在。」金斯萊放下咖啡杯,「但那時火灰蛇黨還沒有把這裡建成歐洲總部。科恩在1989年調入器物研究局後不久就開始在卡爾卡松活動—他的個人筆記里有沒有提到他第一次去卡爾卡松的時間?」

  金斯萊在通訊器上檢索了一下。

  「有的。科恩在筆記的第七頁記錄了一些東西,具體的內容我已經同步到你們的飛信上了。」

  卡珊德拉從窗台上拿起銀羅盤:「他在普羅維登斯有一個完整的筆記系列,分冊編號從第一到第五。聯合會技術組在塞勒姆舊居的搜查中沒有發現這些筆記,它們可能被藏在了他標註的那個地址。」

  維維翹起二郎腿,順道兒踢了犯困的哈利一腳。

  「火灰蛇黨的歐洲總部被端掉了,這是一個重大勝利,但不是最終的勝利。卡爾卡松據點的覆滅會打亂火灰蛇黨在歐洲的整個行動網絡,但美國和美洲的根基還在。格雷夫斯仍然下落不明,蘭洛克仍然在整合美洲妖精部落,美國魔法國會的立場仍然沒有改變。科恩在節點七留下的三重加密坐標指向普羅維登斯的舊磨坊,那裡可能藏著他從1989年之前就開始積累的原始研究資料,包括他最早追蹤到的那個不明魔力信號的所有觀測記錄,我們需要儘快拿到這些資料。」

  金斯萊點了點頭。

  「我建議由聯合會技術組派出一個專門的小組,配合美國魔法國會的幾名可靠聯絡人,以非官方身份進入普羅維登斯,對本尼菲特街的舊磨坊進行搜查。如果科恩在那個地方藏了近二十年的研究資料,那棟建築很可能已經被他施加了多層保護咒語,普通的搜查手段無法穿透。需要有人親自走進去。」

  「那個人應該是我。」卡珊德拉將銀羅盤放回內袋,「銀羅盤已經解碼了科恩三重加密坐標的第一層,我需要親自站在那個坐標上才能繼續解碼第二層和第三層。而且,我在器物研究局的工作經歷讓我對科恩慣用的保護咒語類型比較熟悉,能夠更快地識別和破解他設置的障礙。」

  維維看著卡珊德拉,沉默了片刻。

  「你去普羅維登斯,需要帶誰?」

  「納賽爾。他在埃及幫我做封印部署時表現出了很強的古代魔法分析能力,而且在面對突發情況時很冷靜。再加上聯合會技術組的一名符文專家,三個人足夠了。人數太多反而容易被美國魔法國會的邊境監測系統注意到。」


  「金斯萊,安排卡珊德拉和納賽爾以非官方的身份進入美國。」維維轉向金斯萊,「不要通過聯合會的外交渠道,走巴西魔法部的路線。伊莎貝爾部長和美國魔法國會之間的非正式溝通渠道一直暢通,讓她以巴西魔法部古代魔法研究顧問的身份入境,在普羅維登斯最多停留三天。」

  金斯萊在記錄薄上快速記下。

  「我這就去聯繫伊莎貝爾部長。」

  他站起來,拿著記錄薄走出了廚房。

  帕比將煎好的雞蛋分到每個人的盤子裡,又切了幾片麵包放在桌上。

  海格已經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在幫帕比把廚房裡的餐具收進柜子。

  安妮從手抄本上抬起頭,羽毛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節點七的符文交叉比對還有一個發現我沒有說完。昨晚大家太累了,我只說了前三處差異。還有第四處差異,是關於圓形凹陷里的水。」

  「水怎麼了?」維維拿起麵包片,塗了一層黃油。

  「其他三個節點的圓形凹陷里也有水,但那些水是死水——沒有流動性,沒有溫度變化,沒有魔力殘留。節點七的凹陷里的水是活水。它和地下水位相連,水位會隨著地脈脈衝的強度變化而升降。科恩的六次深度觸發實驗期間,水位上升了將近五厘米。聯合會技術組在對比我們離開後的水位變化數據時發現,水位沒有回落,而是保持在了上升後的高度。也就是說,科恩的觸發實驗永久性地改變了節點七的水文狀態。」

  「他把自己的靈魂嵌進節點七的符文系統,同時也把自己的一部分魔力注入了凹陷里的水。」卡珊德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那些水現在可以說是科恩的魔力載體,節點七的水位不會回落,因為科恩的魔力在持續地維持著那個高度。」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帕比將最後一塊麵包放在桌上,在安妮旁邊坐下。

  「為了讓節點七的回應更加精確。」卡珊德拉說,「水是魔力傳導效率最高的自然介質之一。科恩提高了凹陷里的水位,等於提高了節點七對外部信號的接收靈敏度。他能通過節點七聽到更遠的地方與更微弱的信號,比如盧特荒漠深處的那個深層信號,或者山影下方的那個應答節點。」

  維維咬了一口麵包,慢慢地嚼著。

  「也就是說,科恩在節點七做的最後一件事,是進行升級?他把節點七從一個被動的應答節點,升級成了一個主動的監聽站。他用自己靈魂的一部分作為代價,換來了對整個深層應答網絡更清晰的感知能力。」

  「然後他選擇留在那裡。」安妮說,「他完成了升級,然後選擇把自己留在了他升級後的系統里。就像海格說的他不是為了拯救世界,也不是為了毀滅世界,只是為了自己。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承擔了後果。」

  廚房裡安靜了一會兒,海格把最後一隻盤子放進柜子,轉過身用圍裙擦了擦手。

  「那個人—科恩,他到底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維維將手裡的麵包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他是一個在二十年前走得太遠、陷得太深,然後在最後關頭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彌補的人。他在節點七里留下了一個補丁,讓任何帶著善意走進來的人不會受到傷害。他做不了更多,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情,但他做了他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上午十點整,聯合會總部,行動總結會。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金斯萊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前攤著從卡爾卡松傳回的所有戰報和證物清單。

  莫雷爾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法國魔法部發來的正式行動報告。

  馮·施陶芬貝格通過加密視頻連線參與,她的畫面從貝希特斯加登山影營地傳來,身後可以看見窗外正在飄落的雪花。

  門多薩也在視頻連線上,從韋爾瓦銅礦的臨時指揮部發來畫面。

  他的銀質掛墜在鏡頭前晃動了一下,維維注意到掛墜表面的刻痕比上次看到時又多了一道。

  羅齊爾小姐坐在長桌的另一端,手裡拿著聯合會總部通訊室今早整理的所有情報摘要。

  她將摘要逐份分發給在座的人,最後一份留給維維。

  維維翻開摘要的第一頁。

  「卡爾卡松據點繳獲的文件中,標註有器物研究局舊徽章的那一批總共是四十七份。

  聯合會技術組已經完成了對這四十七份文件的初步分類,其中三十一份是火灰蛇黨從美國魔法國會內部獲取的封印解析數據,九份是科恩在1989年至1992年之間撰寫的內部技術報告,七份是格雷夫斯本人簽署的行動令。」


  「格雷夫斯的簽名是真是假?」金斯萊問。

  羅齊爾小姐翻到摘要的第二頁。

  「聯合會筆跡鑑定專家組的結論是—一簽名是真的,但不是格雷夫斯親筆簽署的。七份行動令上的簽名全部是魔法複印件的複製品,原始簽名來自另外一份文件,被剪裁後粘貼到行動令上再行複印。也就是說,格雷夫斯本人可能並不知道這些行動令的存在。簽發這些行動令的人是當時器物研究局的副局長艾爾伍德,他在1995年已經因病去世。」

  卡珊德拉從會議室的角落開口,她坐在靠牆的一把椅子上,沒有上桌。

  「我在器物研究局工作時見過他兩次,他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做事從不留把柄。如果他偽造了格雷夫斯的簽名來簽發行動令,那一定是因為他認為這些行動令的內容不能讓格雷夫斯知道。」

  羅齊爾小姐繼續往下讀。

  「另外,聯合會技術組在科恩的筆記掃描件中發現了一張手繪的地圖,地圖上標註了北美洲大陸的八個地點,其中七個是伏地魔破解的封印所在地,第八個是內華達沙漠一伏地魔死後,火灰蛇黨在那裡進行了新一輪的封印破解實驗。地圖的邊緣有一行小字,大概意思是這八道鎖鏈的破解脈衝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也就是歐洲。」

  會議室里的空氣凝固了下來。

  門多薩在視頻畫面中微微前傾,銀質掛墜在他胸前晃動。

  「看來火灰蛇黨在美國的封印破解實驗不只是為了打開那些鎖鏈本身,而是為了製造一組定向引導脈衝,用這組脈衝作為信號源,去激活歐洲境內某個特定的目標。」

  「那個目標可能是節點七。」馮·施陶芬貝格從貝希特斯加登的連線中開口,「也可能是整個深層應答網絡。科恩在節點七的自願嵌入——把自己變成網絡的一部分—可能是他對火灰蛇黨計劃的最後一道防線。他無法阻止他們製造脈衝,但他可以在節點七里用自己的靈魂作為緩衝,削弱這些脈衝對整個網絡的衝擊。」

  金斯萊從記錄薄上抬起頭,看著視頻畫面中的馮·施陶芬貝格。

  「你的技術組在山影下方的應答節點做對比掃描時,有沒有發現任何來自美國方向的異常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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