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8章 工業誘惑
第1678章 工業誘惑
「請問李先生，上午貴方與新日鐵的會面還順利嗎？」
會議室的大門一打開，記者們蜂擁而至，作為本次工貿訪問團集團型企業，紅鋼集團自然會被日本媒體所關注。
同一天，同一時間，在其他工業領域的會面中，可不一定有現在這種記者們圍追堵截的場面。
「李先生！紅鋼集團與新日鐵是競爭對手嗎？」
「請問李先生，新日鐵是在有意針對貴方嗎？」
李學武從會議室走出來便一言不發，沿著辦公人員開闢出的通道向外走，直到他聽見了這個問題。
人群中，一名身材嬌小，身穿白色職業裙裝的女記者正舉著話筒，努力地在同行中站穩腳跟。
她現在的樣子，就像大海中的獨木舟，隨時都有被浪花拍倒的可能。
而這種情況卻在李學武停住腳步看向媒體方時瞬間凝固，大家本以為他不會接受採訪的。
但這種氛圍的凝固也只持續了一瞬間，記者們想到了紅鋼集團的代表因為剛剛那個問題觸發了敏感神經。
所以他們像是瘋了一樣努力向前伸著手裡的有線話筒，擦著剛剛那個問題的邊進一步問著更尖銳的問題。
「李先生，您與西川先生沒談妥是嗎？」
「請問，李先生，您對新日鐵失望嗎？」
「李先生！你……」
「首先，我必須強調，」李學武是在眾人急切地詢問聲中，淡定地開口道：「剛剛與西川先生的會面是在融洽的氛圍中進行的。」
「其次，我們是懷著誠意來的，所以談不到失望與否。」
「最後一點，」他看向人群中的大島芳子點點頭，講道：「這僅僅是第一天，第一個上午，謝謝。」
三句話回答了現場記者的提問，轉身就走，不給他們更多提問的時間和機會。
而現場的記者們好像抓住了他回答的重點，一個個的跟打了興奮劑一樣，轉身就往外跑。
他們甚至已經在心裡擬好了標題：
《訪日工貿重點企業紅鋼集團遇冷，新日鐵態度傲慢！》
《首日告急！他們很失望！》
《來自新日鐵的第一盆冷水！》
……
「你是哪個報社的？」
有大前輩瞥了一眼大島芳子，見她長得還行，便又多打量了她一眼。
可也僅僅如此而已，至多留下一句「勇氣可嘉」或者「前途無量」。
更有甚者覺得她出了風頭，忍不住嘲諷道：「運氣不錯。」
大島芳子並沒有在意這些言語，而是瞅了一眼紅鋼集團代表離開的方向，抱著自己的公文包快步離開。
她比現場任何人都有準備，甚至剛剛的問題，以及李學武的反應，都在昨晚的設計之中。
為了今天以及接下來的日程安排，他們準備了多套應對策略和辦法。
兩人的準備當然不僅僅是這些，她的公文包里有三份新聞稿，分別對應了不同的情況。
從大樓里出來，大島芳子果斷地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讀賣新聞總部。
公文包里的新聞稿不完全是她寫的，還有那位李先生的潤色和改動。
大島芳子作為讀賣新聞的獨立記者，當然擁有一定的文字功底，否則也不會被報社聘用。
但在昨晚的交流中她發現，這位比她還要年輕的企業負責人居然有著更為專業的文字功底和敏銳的新聞嗅覺。
她甚至已經篤定，自己的新聞稿交上去，副主任一定會被震驚到，大島芳子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報社，看一看一直欺負她的副主任接下來的表情了。
至於說她為什麼會配合自己的殺父仇人來做這些事，其實道理並不複雜。
在西田健一聯繫她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父親還活著，所以父親在她的生命中本來就是缺失的。
其次，她的母親對父親的過往諱莫如深，這也讓她在獲知自己父親的職業後感到震驚和迷茫。
尤其是西田健一威逼利誘的手段讓她感覺到了恐懼和厭棄，很怕走上父親的老路。
然後，那位李先生很坦然地承認了與她父親之間的矛盾，並非個人仇恨，而是工作上的必然選擇。
站在她的角度思考，李學武可以是殺父仇人，也可以是完全不相干的人。
只不過是她的父親選擇了危險的職業，甚至是放棄了她和哥哥們的撫養，放棄了他們的母親。
這個時候她也在怨恨，到底是什麼職業和追求能讓父親選擇拋妻棄子，隱忍地做那種工作。
作為新聞記者，她有著比較敏感的視覺和嗅覺，在複雜的情感中，更容易發現那位李先生的正直與坦誠。
反觀西田健一，甚至是他的父親以及背後的那股勢力，對她的危險反而是更大。
至少這位李先生從未想過要害她，或者要求她做點什麼。
但西田健一能找到她，就說明父親曾經服務過的那個組織已經將她作為商品出賣了。
再看西田健一，從一開始就在利誘她，無論是更好的工作機會以及前程，企圖用這些來掌控她。
一個嚮往自由，把言論自由奉為畢生追求的記者，會屈服於這種威懾和利誘？
所以當李學武同意通過特殊渠道將她父親的骨灰送還給她的時候，她已經在心裡選擇原諒了對方。
從她的視角看，那是她的父親，但從李先生的角度看，父親就是敵人。
她不能責怪對方工作認真，各為其主罷了。
選擇原諒當然是一個很好的開始，針對西田健一則是更進一步促進雙方合作的機會。
李學武講述了西田健一在國內做的那些事，很好地與她印象中的那個人重合在了一起。
而當她講述自己的遭遇時，李先生也表現出了同情，甚至願意力所能及地幫助她。
這份坦蕩與真誠打動了她。
李先生並不像西田那樣無所不能地承諾著什麼，好像只要她為對方做事，提什麼要求都行似的。
西田健一越是這樣，她越是不信任對方，天上不會無緣無故地掉餡餅。
反而是李先生這種謹慎的同情，反而讓她覺得更真。
所以，針對西田健一，兩人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她將作為間細，為李學武提供所有與西田健一有關的情況，並有計劃地保護她脫離這個危險處境。
如果雙方的合作能夠達到最終目的，她不僅能徹底擺脫西田健一以及她父親曾經服務過那個組織的陰影，還能收穫名利。
落在實處，接下來的一周時間，她將追著紅鋼集團的腳步，不斷配合地製造新聞熱點。
在幫助紅鋼集團獲得成就的同時，她作為新聞的發掘者，一定會得到領導的肯定與信任。
她是正治新聞記者，當然知道日方正在尋求與中方建立正常的邦交關係。
這就意味著，未來一段時間，她將有很多機會在這個話題上頻繁拿到新聞熱點。
而李學武也承諾，只要她去中國，一定會鼎力相助，幫她獲得最好的採訪資源。
這還有什麼可糾結的，一個是過去，一個是將來，她閉著眼睛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
「西川一郎的反應不出我所料，真是本著澳鐵來的。」
李學武帶著團隊成員回到辦公駐地，當安保人員關閉會議室的大門後，他這才開口講道：「想要17%的股份，呵呵，他們還在做一統澳洲鐵礦資源的美夢。」
為什麼東方時代銀行所擁有的澳洲鐵礦集團一進入澳洲鐵礦石市場，就很容易能獲得成功呢？
道理很簡單，澳洲也不希望日資一方獨大，能夠引入更多的資本共同開採鐵礦資源，他們何樂而不為呢。
就在澳鐵集團進入澳洲以後，他們已經很明顯地感覺到了日資的緊張情緒。
在這種情況下，澳洲所能獲得更多利益的可能已經在大大地增加了。
更多的資方，更多的籌碼。
力拓、必拓等等企業，已經在同東方時代展開會談，就引入第三方資本做好了準備。
屆時就不是新日鐵覬覦澳鐵集團的股份了，而是澳鐵將分走日資的蛋糕。
董事會上也將出現不同的聲音，成為制衡的一方。
所以新日鐵不能不急，三井和伊藤這些財團更急，狼來了絕對不是一個戲言。
「17%是多少錢？」高雅琴想了想，問道：「他們願意溢價收購股份？」
「當然，價錢給的很足。」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甚至可以說誠意滿滿，我要是不答應他，都有點不識抬舉的意思了。」
「那這樣說的話，看來是真的急了。」高雅琴的臉上也有了笑意，因為她直接參與了澳鐵項目。
紅鋼集團管理層中，只有她出國次數最多，去過的國家最多。
最遠她甚至去過東德和法國，澳洲那段時間更是經常去，都是從港城轉機。
「你第一天上午就選擇與新日鐵會面，也是抱著其他心思吧？」高雅琴笑著問道：「有什麼收穫嗎？」
「當然，」李學武將手裡的筆記本放在了會議桌上，笑著講道：「現在壓力應該在他們身上了。」
「你還留了什麼準備不成？」高雅琴好笑地看了看他，道：「怎麼還神神秘秘的？」
「不神秘，但需要保密。」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又看向了會議室內的鋼鐵工業小組，緩緩點頭講道：「今天上午的會面大家應該已經有所感觸了。」
「窺一斑而見全豹，日本鋼鐵工業龍頭企業的姿態是很讓人討厭，但手裡也是有真東西的。」
想要誘惑紅鋼集團屈服，自然不可能僅僅是那17%的股份溢價收購，還有很多誘人的技術和設備支持。
李學武就是頭倔驢，對方的威逼利誘他不想吃，但相中了會議上對方提供的技術。
「把今天會議上提到的內容傳回國內，讓他們趕緊研究，這邊立即結合項目清單有針對地逐步攻克。」
他手指點了點會議桌，強調道：「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能用錢買的就不要含糊，該出手時就出手。」
「用錢買不到的，那就想辦法通過其他手段逼著他們賣，還不行，那就找他們的競爭對手合作搞死他們。」
「你捨得拿市場換技術？」
高雅琴聽懂了他的話，提醒道：「咱們應該還沒有資質直接從日本進口鋼鐵製品。」
「有自然是有的，但也不能直接引進，太吃虧了。」李學武晃了晃腦袋，講道：「普通鋼材咱們不要，這個咱們自己就能生產。」
「他們的特殊鋼、造船和汽車用鋼品質非常不錯，這個可以定向採購，成本還會有所降低。」
他想了想，講道：「他們這裡的制鋼工業成熟，鋼材引進反而是比引進鐵礦石自行生產來的便宜。」
「當然了，這會直接影響到集團的制鋼工業以及國內的冶金工業，可這種犧牲是值得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高雅琴皺眉想了想，開口道：「但你有沒有想過，對方會為了這點利潤選擇屈服？」
「當然不是。」李學武掃了會場的眾人，道：「營城貿易港即將開放運營，邦交正常化是早晚的事。」
「其實咱們手裡捏著一個很大的籌碼，那就是國內市場對於他們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未來五年還是十年？」
高雅琴忍不住提醒他道：「即便是邦交正常化，也不可能很快就打開市場。」
「但原材料市場會開放。」
李學武看向她講道：「這就是一定的，原材料並不在貿易限制範圍內。」
「而且還要認識到，即便民用市場不會那麼快放開，但也不會太慢。」
講到這裡，他又看向了其他人解釋道：「咱們與日本距離太近，而且已經有了較為成熟的貿易渠道。」
「過去這些年，雙方的貿易一直維持在穩定提升的水平，這才是他們邀請我們工貿企業來日的主要原因。」
李學武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再次強調道：「我講這些不是讓你們拿著這個去當條件談的，是讓你們認識到形勢。」
「紅鋼集團在全國的影響力都可以說得上首屈一指，涉及到的工業品類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大型綜合集團企業，並不輸給他們的那些大公司。」
他很認真地講道：「雙方對比，我們必須要承認是有差距的，這種差距不是我們氣餒和自卑的理由。」
「市場規律從本質上就定義了互相需要，才是貿易往來的根本，他們需要咱們，咱們也需要他們。」
會場內眾人的目光有所變化，尤其是認真思考的那些人，已經在想接下來的工作了。
李學武回來第一時間就點撥他們，為的就是提振士氣，可千萬不能因為對方給出的條件太好就淪陷了。
在他這裡，有些合作永遠是帶著條件的，無論是對方，還是紅鋼集團。
「今天下午我要去本田汽車，所以不能留在這裡跟大家進行更廣泛的討論了。」
李學武緩緩點頭，又看向了高雅琴問道：「你那邊怎麼樣？敲定好下午的行程了嗎？」
「嗯，我會陪著京城化工的白長民去東麗化學。」
高雅琴認真地點頭介紹道：「我估計碳纖維是拿不到的，因為那是人家剛剛搞出來的新項目。」
「不過聚酯纖維、合成樹脂還是沒有問題的，因為咱們國內已經引進過相當成熟的設備和技術了。」
「那就儘快搞定它。」李學武很直接地說道：「咱們不能在京城化工的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你關注一下日立化成和羅姆化學，咱們需要半導體技術和電子元件，尤其是工業陶瓷部分。」
他強調道：「尤其是日立化成，他們的電子材料技術非常的好，這兩個企業也關乎到了汽車零部件。」
「這些技術雖然不是最先進的，但卻是最成熟的。」高雅琴提醒他道：「首先我們沒有自己的工廠來轉化產能，就算有京城化工，那也是隔了一層。」
「其次，這些技術絕對不便宜，真金白銀地砸下去，就只是電子和汽車零部件產業，值不值得要一說。」
「最後就是技術和設備採購，我需要專業的團隊做支持。」
「讓電子工業團隊配合你，」李學武擺了擺手直接講道：「不要考慮錢的問題，我說了，能用錢買到的技術，就是最有性價比的。」
「我怕就怕咱們相中的技術人家不賣，或者是有條件的賣，那才是最頭疼的。」
他點了點頭，道：「產業轉化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京城化工產業園區又不是他們一家獨大。」
「這些技術拿回去，咱們先賣一手，然後再留下自己用，反正不會吃虧得了。」
「……」高雅琴有些懵，她是萬萬沒想到，李學武會這麼的不要臉。
什麼叫先賣一手，然後再留下自己用。
不就是違反商業合作的本質，根本就不在乎日企的態度嘛，這可跟他強調的國際信譽不搭嘎啊。
還是只針對日本，才會這麼的不講道理。
——
「李先生，您將隨團訪問首日的目標定在本田汽車，是有什麼考慮嗎？」
下午的行程不是重點企業，所以追著他們的日本媒體少了一大半，只有四五個記者守在現場等著他們。
本田在日本也可以說得上是第三大車企了，但在這一次備受關注的工貿訪問活動中，還是聚焦在豐田身上的視線更多。
據悉，京城汽車與一七廠的領導已經去了豐田汽車，所以很多記者都去了那邊。
紅鋼集團在綜合企業中當然影響力更大，可今天他已經提供了很多素材，記者們想要更多。
已經從副主任那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緒價值，以及稿件通過的喜悅，大島芳子自然出現在了現場。
東京都中央區八重洲，本田八重洲大廈現場。
因為人少，她得以站在了最前面，很大聲地向剛剛下車的李學武提問。
「李先生，貴公司的重點關注項目都有哪些？」
「紅鋼集團會與日本企業開展深層次合作嗎？」
……
從現場提出的問題就不難看出，這些記者都是代表了日本民眾對這件事的看法和質疑。
如果紅鋼集團能夠跟日企展開合作，那就意味著日本產品即將進入內地。
同樣的，中國的產品也即將進入日本，尤其是對農副產品非常依賴的他們，都希望物價能夠降低。
不過李學武一慣性的高冷姿態，下車後整理了身上的西裝，並沒有去回答記者們的提問。
本田汽車安排了專務董事，技術與生產負責人河島喜好與李學武進行會面。
專務董事就相當於集團副總裁的級別，而在本田汽車當今會長本田宗一郎卸任本田技術研究所社長的情況下，這位負責技術與生產出身的副總裁威望正高。
李學武當然很重視與對方的會面，因為相比於面見本田宗一郎這樣的老登，他更喜歡有進取之心的河島喜好。
「李先生，歡迎你來本田汽車。」
河島喜好的態度就比上午的西川一郎真誠很多了，雙方並沒有直接的矛盾關係，所以態度相對溫和。
不過也正因為沒有利益關係的牽扯，所以對方的溫和中也表現出了敬而遠之的一面。
四大專務職權爭奪戰正如火如荼，河島喜好不想節外生枝的心思李學武是能夠理解的。
但是，他並不覺得自己這一次會空手而歸，因為對方既然擔心節外生枝，就有收穫驚喜的意願。
那現在就要看他能給對方帶來什麼驚喜了。
「十分榮幸，看到您我就已經能夠認定，今天來本田絕對是正確的選擇。」
本田與豐田的管理架構是不一樣的，社長本田宗一郎雖然依舊擔任著社長，但日常經營權已經下放給了四大專務。
從這裡的稱呼就能分辨出，本田和豐田的不同，豐田的一把叫會長。
本田還有個副社長，也就是藤澤武夫，主管經營、銷售、財務、人事，實際管日常運營。
看他管的都是什麼就知道了，這位副社長並不能直接參與生產管理，所以李學武沒想見他。
跳過社長和副社長，直接見主管汽車研發、生產技術的專務董事，李學武的目標足夠專注。
也正是因為李學武的一句話，河島喜好再一次將對他的重視提升了一個台階。
「那麼就希望今天接下來的會面本田能讓您不虛此行了。」
河島喜好微微頷首，禮貌地邀請了李學武以及隨行團隊進入會議室，跳過了記者採訪環節，雙方表現的都很專業和直接。
記者們被攔在門外當然有些不滿，但來都來了，只能等在這裡，期待紅鋼集團能有個開門紅。
誰最希望紅鋼集團能在日本有所收穫？
這麼說吧，幾乎所有日本的方面，甚至是那些狗雜碎都希望雙方能建立正常的外事關係。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即便他們的腦子裡裝的都是粑粑，也知道錢有用。
早在本次工貿訪問團隊抵日前，日本國內媒體就已經有針對地展開了宣傳工作。
紅鋼集團雖然不是中國最大的企業，但卻出現在了宣傳的核心位置。
這不是訪問團隊提出的要求，而是日方從現有的市場交流與合作做出最合理的判斷。
紅鋼集團擁有自主貿易權利，擁有與港城對接的金融管理能力，更有與三禾株式會社的合作案例。
幾乎一邊倒地，很多日企都已經能夠判斷，紅鋼集團是本次訪問團隊中最有合作意向，也是最容易達成進一步合作的企業。
所以紅鋼集團有更多專訪的條件和資本，李學武上午能見新日鐵，下午能見本田，這就說明了一切。
做生意就是這樣，哪個客戶更容易達成合作，那傾注更多的關注和心力是正常的。
「我有注意到本田汽車即將上市的Life，我的團隊給了我一本宣傳手冊，外觀上看起來非常的精緻。」
李學武在開場白過後，微笑著點了點帶來的一本宣傳冊，講道：「尤其是對市場的定位。」
日本國土面積狹窄，生活空間亦是如此，尤其是在東京這樣的大城市，很多家庭是不方便使用大車的。
但沒有汽車還不行怎麼辦？
後世看過蠟筆小新動畫片的人都還記得，小新家接連買的兩款汽車都是什麼樣子的。
沒錯，那種緊湊型小汽車就是日本所謂的KCar。
而且日本還有相對奇葩的規定，很多大城市要求居民有車位才能購買汽車，多大的車位買多大的車。
你要說只有小車位，想買大車，人家也不賣給你。
李學武剛剛提到的這款車Life就是KCar的經典代表：
車身為2門掀背，尺寸是 2995×1295×1340 mm，軸距 2080 mm。
發動機：水冷直列 2缸 SOHC 356cc，帶平衡軸，低鉛汽油適配。
從數據上就不難看出，這是本田首款量產水冷汽油車，標誌他們已經全面轉向了水冷。
而從車身外觀和功能設計，又不難看出與紅星雙子星的定位是一樣的。
當然了，李學武不是說本田是在抄襲雙子星，但他在這樣的場合講出來又是什麼意思呢？
沒錯，英雄所見略同。
要說小車，本田在67年上市的N360也是KCar的經典代表。不過卻是風冷兩缸發動機。
「我知道貴公司的汽車工業產業，也很全面。」
河島喜好聽懂了他話語背後的含義，微笑著點頭說道：「很難想像到，你們這樣的鋼鐵重工業企業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發展出這麼好的汽車工業。」
「也是很艱難，您一定能夠理解我們的辛苦。」李學武認真地介紹道：「我們的汽車工業能有今天，完全是在追趕的過程。」
「期間我們超越了一些同行，或者說取得了一些成就，但在世界汽車工業圈子裡還是個小學生呢。」
「哈哈哈——」聽到他的形容，河島喜好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微微搖頭說道：「我們也在學習。」
「當然，評判一個企業是否還具有戰鬥力的標誌就是看他們還有沒有繼續學習的能力。」
李學武並沒有慣著對方，遷就著對方講話，而是表現出足夠的真誠後直接表達自己的意見和觀點。
「在某些造車思維上，紅鋼集團擁有的鋼城汽車與貴公司對市場的定義是有些類似的。」
他也是笑了笑，講道：「當然了，這也是我首站選擇本田的一個原因，因為我們更相像。」
「嗯，我也很認同這一點。」
居於會議桌中間對面坐著的兩個人，你來我往地互相試探，也在快速推進著今天談判的進程。
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前三天的會面都是判斷有沒有合作的意向，接下來才是重點攻克。
第一天日方安排了走馬觀花，第二天才是給他們時間自由行動。
李學武和高雅琴分頭行動，老李則按照他的要求，去跟韓主任他們一起行動。
現在的形勢對紅鋼集團來說很有利，因為受到了更多的關注，他們選擇談判的對方也會感受到這種壓力。
他們並不想放棄這一次難得的合作機會，同樣不敢輕易拒絕這樣的合作機會。
還是那句話，看緣分。
李學武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就給了河島喜好一個很有利，也很積極的信號。
雙方都在確定彼此能否擁有合作的機會，參加會議的雙方代表也都在基於他們的談話進行整理和判斷。
「聽說你們還有一款汽車與豐田同名了？」
河島喜好也不是善茬，這會兒李學武點了他們的汽車與雙子星類似，他反手就點了李學武一下。
李學武則是笑了笑，講道：「我們的陸地巡洋艦可跟他們的市場定位不一樣。」
「迄今為止，我們的坦途汽車和巡洋艦都還沒有進入到民用市場，這您應該知道。」
他見河島喜好搞這個，便又提到了本田正在熱銷的1300和Coupe系列。
與豐田那種中規中矩的商務車型不同，本田這個時候生產的轎車還是帶著小家子氣。
1300是四缸風冷，前置前驅，Coupe系列則是偏向於運動，但也是1300系列裡的。
說白了，本田汽車現在還不是那麼的能打，在紅鋼集團面前他們也高傲不起來。
聽他說的話，在李學武來之前，他也是有所準備的，是了解過紅鋼集團基本狀況的。
「我們的汽車工業發展得益於市場的培養和進化，」李學武不無誘惑地講道：「國內市場是供不應求的，只要生產就能銷售得出去。」
「再一個，我們擁有很專業的研發和銷售團隊，還從國際上引進了先進的技術和研發力量。」
「嗯嗯，我知道，是東德對吧？」
河島喜好故意似的，在這裡點到：「我不知道東德現在的汽車生產技術發展的如何了。」
「他們的底子非常的厚啊。」
李學武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強調道：「至少比日本的汽車工業底子厚。」
「即便他們這些年浪費了時間，沒能拿出更好的技術和東西來，但純吃老本也夠揮霍一段時間了。」
他並沒有去介紹紅鋼集團都在東德拿到了哪些技術，因為這本身就是一種底牌。
現如今紅鋼集團的汽車出口海外，本田絕對是研究過紅星汽車的，否則就算不上世界級的車企了。
但他們拆車所掌握的情況並不一定是全面的，因為從東德帶回來的技術不一定全用在新一代的生產上。
現在李學武手裡捏著底牌，就能占一定的優勢，至少在談判中是這樣的。
而河島喜好也不得不承認他剛剛的觀點是正確的，東德絕對有著更為深厚的工業底子。
即便這麼多年過去了，日本工業也在飛速地發展，可以在某些工業領域瞧不起德國工業。
但是，有些東西並不是憑空發明，而是循序漸進的研發，都是有根可循的。
只要紅鋼集團掌握了基礎技術，就有機會追上來，這也是本田汽車不得不重視紅鋼集團的一個原因。
世界汽車市場非常大，他們並不畏懼紅鋼的汽車能對本田產生影響和壓力。
但他們對內地市場的關注就不得不充分考慮紅鋼集團在內地的影響力了。
「你們的生產能力怎麼樣？」
河島喜好忍不住看了看手裡的材料，問道：「擁有幾家汽車製造廠？」
「如果按汽車工業類型分的話，至少能確定三十多家工廠，但我們不是這麼分的。」
李學武笑了笑，介紹道：「紅鋼集團旗下只有一家與汽車工業相關的企業，那就是鋼城汽車製造廠。」
「而鋼城汽車就在集團獨有的工業產業園區，配套產業非常的齊全，包括各種零部件生產企業。」
他很大膽地吹牛嗶道：「今年我們又在鋼城，也就是同一個區域組建了全國最大的汽車工業產業園區。」
「全國最大的汽車製造廠都將在這裡開辦分廠，在鋼城打造我們的汽車城，就像底特律那樣。」
河島喜好聽得一愣，有些懷疑地看著他，不確定這些話里有沒有吹牛的成分。
當然了，以目前他們對內地工業企業狀況的判斷，也能大概評估出李學武所提及的這些企業的價值和工業水平。
如果說本田在世界，在國內，都干不過豐田的話，那是因為缺少對市場的占有。
換一個思路，紅鋼集團能來本田，一定是缺少必要的技術和工藝，是有談判的心理準備的。
本田當然也在關注雙方的邦交正常化，以及後續的商貿關係。
他們當然也非常希望能將本田汽車銷售到內地去，誰拿到了這個市場，誰就擁有了發展的機遇。
再換一個思路，如果超越同行，能有機會以其他意義上的技術提前進入內地市場呢？
跟紅鋼集團合作，輸出技術，提前培養本田工藝，雙方在汽車研發和市場開發上合作，會不會給本田帶來這個時代賦予的機遇。
「如果單純地講生產，那我們在鋼城的汽車產業園，將是內地未來三五十年內最具影響力的部分。」
李學武自信地笑了笑，講道：「我們的零部件從生產到組裝車間，甚至都不需要跨越超過十公里。」
他挑了挑眉毛，道：「您可以評估出我們的生產成本能壓縮到多少。」
「還有，我們擁有全世界最優秀的勞動力，甚至能做到全天三班倒，不間斷生產。」
李學武手指在會議桌上點了點，強調道：「而且我們還能保證技術和工藝質量。」
「只要給我們技術學習和發展的時間，相信在未來，我們的汽車城將是世界的汽車生產之都。」
這話河島喜好是不太相信的，但他又無法反駁李學武的話，因為要論壓縮成本，日本的工人都比不上。
在東南亞，他已經注意到了，紅星汽車賣的非常好，占有率非常高。
為什麼？
單純地講占有率是不是耍流氓，其實是價格更低。
本田作為工業企業代表，他們的汽車以物美價廉著稱，但在紅星汽車面前是扛不住的。
他們甚至已經放棄了直接的競爭，因為論價格戰，傷害的絕對是他們自己。
紅星汽車的生產成本一直都是迷，甚至他們在拆車的時候都還在討論，能確保這樣的施工工藝，那得需要多高的管理投入才能達到。
事實證明，與李學武今天的見面，有些打擊到了河島喜好的心態。
他甚至有想，如果他將本田的工廠開在內地，不用像李學武說的那樣，享受汽車城的零部件便利，他也能說成本壓低一大部分。
如果再有汽車城，不敢想，他們返回日本銷售，那將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況。
「你們在跟日本的電器產業合作？」他想到了什麼，看向李學武問道：「是三禾株式會社對吧？」
「是的，」李學武笑了笑，說道：「這是一個成功的合作，我們合作的非常愉快。」
「他們提供技術，我們雙方共享研發，今年他們就在內地投入了一個很大的電子科研機構。」
李學武繼續介紹道：「而在電子工業領域，紅鋼集團旗下還有個鋼城電子，電器生產能力非常強。」
這就是誘惑，河島喜好羨慕啊！
「請問李先生，上午貴方與新日鐵的會面還順利嗎？」
會議室的大門一打開，記者們蜂擁而至，作為本次工貿訪問團集團型企業，紅鋼集團自然會被日本媒體所關注。
同一天，同一時間，在其他工業領域的會面中，可不一定有現在這種記者們圍追堵截的場面。
「李先生！紅鋼集團與新日鐵是競爭對手嗎？」
「請問李先生，新日鐵是在有意針對貴方嗎？」
李學武從會議室走出來便一言不發，沿著辦公人員開闢出的通道向外走，直到他聽見了這個問題。
人群中，一名身材嬌小，身穿白色職業裙裝的女記者正舉著話筒，努力地在同行中站穩腳跟。
她現在的樣子，就像大海中的獨木舟，隨時都有被浪花拍倒的可能。
而這種情況卻在李學武停住腳步看向媒體方時瞬間凝固，大家本以為他不會接受採訪的。
但這種氛圍的凝固也只持續了一瞬間，記者們想到了紅鋼集團的代表因為剛剛那個問題觸發了敏感神經。
所以他們像是瘋了一樣努力向前伸著手裡的有線話筒，擦著剛剛那個問題的邊進一步問著更尖銳的問題。
「李先生，您與西川先生沒談妥是嗎？」
「請問，李先生，您對新日鐵失望嗎？」
「李先生！你……」
「首先，我必須強調，」李學武是在眾人急切地詢問聲中，淡定地開口道：「剛剛與西川先生的會面是在融洽的氛圍中進行的。」
「其次，我們是懷著誠意來的，所以談不到失望與否。」
「最後一點，」他看向人群中的大島芳子點點頭，講道：「這僅僅是第一天，第一個上午，謝謝。」
三句話回答了現場記者的提問，轉身就走，不給他們更多提問的時間和機會。
而現場的記者們好像抓住了他回答的重點，一個個的跟打了興奮劑一樣，轉身就往外跑。
他們甚至已經在心裡擬好了標題：
《訪日工貿重點企業紅鋼集團遇冷，新日鐵態度傲慢！》
《首日告急！他們很失望！》
《來自新日鐵的第一盆冷水！》
……
「你是哪個報社的？」
有大前輩瞥了一眼大島芳子，見她長得還行，便又多打量了她一眼。
可也僅僅如此而已，至多留下一句「勇氣可嘉」或者「前途無量」。
更有甚者覺得她出了風頭，忍不住嘲諷道：「運氣不錯。」
大島芳子並沒有在意這些言語，而是瞅了一眼紅鋼集團代表離開的方向，抱著自己的公文包快步離開。
她比現場任何人都有準備，甚至剛剛的問題，以及李學武的反應，都在昨晚的設計之中。
為了今天以及接下來的日程安排，他們準備了多套應對策略和辦法。
兩人的準備當然不僅僅是這些，她的公文包里有三份新聞稿，分別對應了不同的情況。
從大樓里出來，大島芳子果斷地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讀賣新聞總部。
公文包里的新聞稿不完全是她寫的，還有那位李先生的潤色和改動。
大島芳子作為讀賣新聞的獨立記者，當然擁有一定的文字功底，否則也不會被報社聘用。
但在昨晚的交流中她發現，這位比她還要年輕的企業負責人居然有著更為專業的文字功底和敏銳的新聞嗅覺。
她甚至已經篤定，自己的新聞稿交上去，副主任一定會被震驚到，大島芳子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報社，看一看一直欺負她的副主任接下來的表情了。
至於說她為什麼會配合自己的殺父仇人來做這些事，其實道理並不複雜。
在西田健一聯繫她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父親還活著，所以父親在她的生命中本來就是缺失的。
其次，她的母親對父親的過往諱莫如深，這也讓她在獲知自己父親的職業後感到震驚和迷茫。
尤其是西田健一威逼利誘的手段讓她感覺到了恐懼和厭棄，很怕走上父親的老路。
然後，那位李先生很坦然地承認了與她父親之間的矛盾，並非個人仇恨，而是工作上的必然選擇。
站在她的角度思考，李學武可以是殺父仇人，也可以是完全不相干的人。
只不過是她的父親選擇了危險的職業，甚至是放棄了她和哥哥們的撫養，放棄了他們的母親。
這個時候她也在怨恨，到底是什麼職業和追求能讓父親選擇拋妻棄子，隱忍地做那種工作。
作為新聞記者，她有著比較敏感的視覺和嗅覺，在複雜的情感中，更容易發現那位李先生的正直與坦誠。
反觀西田健一，甚至是他的父親以及背後的那股勢力，對她的危險反而是更大。
至少這位李先生從未想過要害她，或者要求她做點什麼。
但西田健一能找到她，就說明父親曾經服務過的那個組織已經將她作為商品出賣了。
再看西田健一，從一開始就在利誘她，無論是更好的工作機會以及前程，企圖用這些來掌控她。
一個嚮往自由，把言論自由奉為畢生追求的記者，會屈服於這種威懾和利誘？
所以當李學武同意通過特殊渠道將她父親的骨灰送還給她的時候，她已經在心裡選擇原諒了對方。
從她的視角看，那是她的父親，但從李先生的角度看，父親就是敵人。
她不能責怪對方工作認真，各為其主罷了。
選擇原諒當然是一個很好的開始，針對西田健一則是更進一步促進雙方合作的機會。
李學武講述了西田健一在國內做的那些事，很好地與她印象中的那個人重合在了一起。
而當她講述自己的遭遇時，李先生也表現出了同情，甚至願意力所能及地幫助她。
這份坦蕩與真誠打動了她。
李先生並不像西田那樣無所不能地承諾著什麼，好像只要她為對方做事，提什麼要求都行似的。
西田健一越是這樣，她越是不信任對方，天上不會無緣無故地掉餡餅。
反而是李先生這種謹慎的同情，反而讓她覺得更真。
所以，針對西田健一，兩人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她將作為間細，為李學武提供所有與西田健一有關的情況，並有計劃地保護她脫離這個危險處境。
如果雙方的合作能夠達到最終目的，她不僅能徹底擺脫西田健一以及她父親曾經服務過那個組織的陰影，還能收穫名利。
落在實處，接下來的一周時間，她將追著紅鋼集團的腳步，不斷配合地製造新聞熱點。
在幫助紅鋼集團獲得成就的同時，她作為新聞的發掘者，一定會得到領導的肯定與信任。
她是正治新聞記者，當然知道日方正在尋求與中方建立正常的邦交關係。
這就意味著，未來一段時間，她將有很多機會在這個話題上頻繁拿到新聞熱點。
而李學武也承諾，只要她去中國，一定會鼎力相助，幫她獲得最好的採訪資源。
這還有什麼可糾結的，一個是過去，一個是將來，她閉著眼睛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
「西川一郎的反應不出我所料，真是本著澳鐵來的。」
李學武帶著團隊成員回到辦公駐地，當安保人員關閉會議室的大門後，他這才開口講道：「想要17%的股份，呵呵，他們還在做一統澳洲鐵礦資源的美夢。」
為什麼東方時代銀行所擁有的澳洲鐵礦集團一進入澳洲鐵礦石市場，就很容易能獲得成功呢？
道理很簡單，澳洲也不希望日資一方獨大，能夠引入更多的資本共同開採鐵礦資源，他們何樂而不為呢。
就在澳鐵集團進入澳洲以後，他們已經很明顯地感覺到了日資的緊張情緒。
在這種情況下，澳洲所能獲得更多利益的可能已經在大大地增加了。
更多的資方，更多的籌碼。
力拓、必拓等等企業，已經在同東方時代展開會談，就引入第三方資本做好了準備。
屆時就不是新日鐵覬覦澳鐵集團的股份了，而是澳鐵將分走日資的蛋糕。
董事會上也將出現不同的聲音，成為制衡的一方。
所以新日鐵不能不急，三井和伊藤這些財團更急，狼來了絕對不是一個戲言。
「17%是多少錢？」高雅琴想了想，問道：「他們願意溢價收購股份？」
「當然，價錢給的很足。」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甚至可以說誠意滿滿，我要是不答應他，都有點不識抬舉的意思了。」
「那這樣說的話，看來是真的急了。」高雅琴的臉上也有了笑意，因為她直接參與了澳鐵項目。
紅鋼集團管理層中，只有她出國次數最多，去過的國家最多。
最遠她甚至去過東德和法國，澳洲那段時間更是經常去，都是從港城轉機。
「你第一天上午就選擇與新日鐵會面，也是抱著其他心思吧？」高雅琴笑著問道：「有什麼收穫嗎？」
「當然，」李學武將手裡的筆記本放在了會議桌上，笑著講道：「現在壓力應該在他們身上了。」
「你還留了什麼準備不成？」高雅琴好笑地看了看他，道：「怎麼還神神秘秘的？」
「不神秘，但需要保密。」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又看向了會議室內的鋼鐵工業小組，緩緩點頭講道：「今天上午的會面大家應該已經有所感觸了。」
「窺一斑而見全豹，日本鋼鐵工業龍頭企業的姿態是很讓人討厭，但手裡也是有真東西的。」
想要誘惑紅鋼集團屈服，自然不可能僅僅是那17%的股份溢價收購，還有很多誘人的技術和設備支持。
李學武就是頭倔驢，對方的威逼利誘他不想吃，但相中了會議上對方提供的技術。
「把今天會議上提到的內容傳回國內，讓他們趕緊研究，這邊立即結合項目清單有針對地逐步攻克。」
他手指點了點會議桌，強調道：「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能用錢買的就不要含糊，該出手時就出手。」
「用錢買不到的，那就想辦法通過其他手段逼著他們賣，還不行，那就找他們的競爭對手合作搞死他們。」
「你捨得拿市場換技術？」
高雅琴聽懂了他的話，提醒道：「咱們應該還沒有資質直接從日本進口鋼鐵製品。」
「有自然是有的，但也不能直接引進，太吃虧了。」李學武晃了晃腦袋，講道：「普通鋼材咱們不要，這個咱們自己就能生產。」
「他們的特殊鋼、造船和汽車用鋼品質非常不錯，這個可以定向採購，成本還會有所降低。」
他想了想，講道：「他們這裡的制鋼工業成熟，鋼材引進反而是比引進鐵礦石自行生產來的便宜。」
「當然了，這會直接影響到集團的制鋼工業以及國內的冶金工業，可這種犧牲是值得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高雅琴皺眉想了想，開口道：「但你有沒有想過，對方會為了這點利潤選擇屈服？」
「當然不是。」李學武掃了會場的眾人，道：「營城貿易港即將開放運營，邦交正常化是早晚的事。」
「其實咱們手裡捏著一個很大的籌碼，那就是國內市場對於他們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未來五年還是十年？」
高雅琴忍不住提醒他道：「即便是邦交正常化，也不可能很快就打開市場。」
「但原材料市場會開放。」
李學武看向她講道：「這就是一定的，原材料並不在貿易限制範圍內。」
「而且還要認識到，即便民用市場不會那麼快放開，但也不會太慢。」
講到這裡，他又看向了其他人解釋道：「咱們與日本距離太近，而且已經有了較為成熟的貿易渠道。」
「過去這些年，雙方的貿易一直維持在穩定提升的水平，這才是他們邀請我們工貿企業來日的主要原因。」
李學武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再次強調道：「我講這些不是讓你們拿著這個去當條件談的，是讓你們認識到形勢。」
「紅鋼集團在全國的影響力都可以說得上首屈一指，涉及到的工業品類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大型綜合集團企業，並不輸給他們的那些大公司。」
他很認真地講道：「雙方對比，我們必須要承認是有差距的，這種差距不是我們氣餒和自卑的理由。」
「市場規律從本質上就定義了互相需要，才是貿易往來的根本，他們需要咱們，咱們也需要他們。」
會場內眾人的目光有所變化，尤其是認真思考的那些人，已經在想接下來的工作了。
李學武回來第一時間就點撥他們，為的就是提振士氣，可千萬不能因為對方給出的條件太好就淪陷了。
在他這裡，有些合作永遠是帶著條件的，無論是對方，還是紅鋼集團。
「今天下午我要去本田汽車，所以不能留在這裡跟大家進行更廣泛的討論了。」
李學武緩緩點頭，又看向了高雅琴問道：「你那邊怎麼樣？敲定好下午的行程了嗎？」
「嗯，我會陪著京城化工的白長民去東麗化學。」
高雅琴認真地點頭介紹道：「我估計碳纖維是拿不到的，因為那是人家剛剛搞出來的新項目。」
「不過聚酯纖維、合成樹脂還是沒有問題的，因為咱們國內已經引進過相當成熟的設備和技術了。」
「那就儘快搞定它。」李學武很直接地說道：「咱們不能在京城化工的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你關注一下日立化成和羅姆化學，咱們需要半導體技術和電子元件，尤其是工業陶瓷部分。」
他強調道：「尤其是日立化成，他們的電子材料技術非常的好，這兩個企業也關乎到了汽車零部件。」
「這些技術雖然不是最先進的，但卻是最成熟的。」高雅琴提醒他道：「首先我們沒有自己的工廠來轉化產能，就算有京城化工，那也是隔了一層。」
「其次，這些技術絕對不便宜，真金白銀地砸下去，就只是電子和汽車零部件產業，值不值得要一說。」
「最後就是技術和設備採購，我需要專業的團隊做支持。」
「讓電子工業團隊配合你，」李學武擺了擺手直接講道：「不要考慮錢的問題，我說了，能用錢買到的技術，就是最有性價比的。」
「我怕就怕咱們相中的技術人家不賣，或者是有條件的賣，那才是最頭疼的。」
他點了點頭，道：「產業轉化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京城化工產業園區又不是他們一家獨大。」
「這些技術拿回去，咱們先賣一手，然後再留下自己用，反正不會吃虧得了。」
「……」高雅琴有些懵，她是萬萬沒想到，李學武會這麼的不要臉。
什麼叫先賣一手，然後再留下自己用。
不就是違反商業合作的本質，根本就不在乎日企的態度嘛，這可跟他強調的國際信譽不搭嘎啊。
還是只針對日本，才會這麼的不講道理。
——
「李先生，您將隨團訪問首日的目標定在本田汽車，是有什麼考慮嗎？」
下午的行程不是重點企業，所以追著他們的日本媒體少了一大半，只有四五個記者守在現場等著他們。
本田在日本也可以說得上是第三大車企了，但在這一次備受關注的工貿訪問活動中，還是聚焦在豐田身上的視線更多。
據悉，京城汽車與一七廠的領導已經去了豐田汽車，所以很多記者都去了那邊。
紅鋼集團在綜合企業中當然影響力更大，可今天他已經提供了很多素材，記者們想要更多。
已經從副主任那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緒價值，以及稿件通過的喜悅，大島芳子自然出現在了現場。
東京都中央區八重洲，本田八重洲大廈現場。
因為人少，她得以站在了最前面，很大聲地向剛剛下車的李學武提問。
「李先生，貴公司的重點關注項目都有哪些？」
「紅鋼集團會與日本企業開展深層次合作嗎？」
……
從現場提出的問題就不難看出，這些記者都是代表了日本民眾對這件事的看法和質疑。
如果紅鋼集團能夠跟日企展開合作，那就意味著日本產品即將進入內地。
同樣的，中國的產品也即將進入日本，尤其是對農副產品非常依賴的他們，都希望物價能夠降低。
不過李學武一慣性的高冷姿態，下車後整理了身上的西裝，並沒有去回答記者們的提問。
本田汽車安排了專務董事，技術與生產負責人河島喜好與李學武進行會面。
專務董事就相當於集團副總裁的級別，而在本田汽車當今會長本田宗一郎卸任本田技術研究所社長的情況下，這位負責技術與生產出身的副總裁威望正高。
李學武當然很重視與對方的會面，因為相比於面見本田宗一郎這樣的老登，他更喜歡有進取之心的河島喜好。
「李先生，歡迎你來本田汽車。」
河島喜好的態度就比上午的西川一郎真誠很多了，雙方並沒有直接的矛盾關係，所以態度相對溫和。
不過也正因為沒有利益關係的牽扯，所以對方的溫和中也表現出了敬而遠之的一面。
四大專務職權爭奪戰正如火如荼，河島喜好不想節外生枝的心思李學武是能夠理解的。
但是，他並不覺得自己這一次會空手而歸，因為對方既然擔心節外生枝，就有收穫驚喜的意願。
那現在就要看他能給對方帶來什麼驚喜了。
「十分榮幸，看到您我就已經能夠認定，今天來本田絕對是正確的選擇。」
本田與豐田的管理架構是不一樣的，社長本田宗一郎雖然依舊擔任著社長，但日常經營權已經下放給了四大專務。
從這裡的稱呼就能分辨出，本田和豐田的不同，豐田的一把叫會長。
本田還有個副社長，也就是藤澤武夫，主管經營、銷售、財務、人事，實際管日常運營。
看他管的都是什麼就知道了，這位副社長並不能直接參與生產管理，所以李學武沒想見他。
跳過社長和副社長，直接見主管汽車研發、生產技術的專務董事，李學武的目標足夠專注。
也正是因為李學武的一句話，河島喜好再一次將對他的重視提升了一個台階。
「那麼就希望今天接下來的會面本田能讓您不虛此行了。」
河島喜好微微頷首，禮貌地邀請了李學武以及隨行團隊進入會議室，跳過了記者採訪環節，雙方表現的都很專業和直接。
記者們被攔在門外當然有些不滿，但來都來了，只能等在這裡，期待紅鋼集團能有個開門紅。
誰最希望紅鋼集團能在日本有所收穫？
這麼說吧，幾乎所有日本的方面，甚至是那些狗雜碎都希望雙方能建立正常的外事關係。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即便他們的腦子裡裝的都是粑粑，也知道錢有用。
早在本次工貿訪問團隊抵日前，日本國內媒體就已經有針對地展開了宣傳工作。
紅鋼集團雖然不是中國最大的企業，但卻出現在了宣傳的核心位置。
這不是訪問團隊提出的要求，而是日方從現有的市場交流與合作做出最合理的判斷。
紅鋼集團擁有自主貿易權利，擁有與港城對接的金融管理能力，更有與三禾株式會社的合作案例。
幾乎一邊倒地，很多日企都已經能夠判斷，紅鋼集團是本次訪問團隊中最有合作意向，也是最容易達成進一步合作的企業。
所以紅鋼集團有更多專訪的條件和資本，李學武上午能見新日鐵，下午能見本田，這就說明了一切。
做生意就是這樣，哪個客戶更容易達成合作，那傾注更多的關注和心力是正常的。
「我有注意到本田汽車即將上市的Life，我的團隊給了我一本宣傳手冊，外觀上看起來非常的精緻。」
李學武在開場白過後，微笑著點了點帶來的一本宣傳冊，講道：「尤其是對市場的定位。」
日本國土面積狹窄，生活空間亦是如此，尤其是在東京這樣的大城市，很多家庭是不方便使用大車的。
但沒有汽車還不行怎麼辦？
後世看過蠟筆小新動畫片的人都還記得，小新家接連買的兩款汽車都是什麼樣子的。
沒錯，那種緊湊型小汽車就是日本所謂的KCar。
而且日本還有相對奇葩的規定，很多大城市要求居民有車位才能購買汽車，多大的車位買多大的車。
你要說只有小車位，想買大車，人家也不賣給你。
李學武剛剛提到的這款車Life就是KCar的經典代表：
車身為2門掀背，尺寸是 2995×1295×1340 mm，軸距 2080 mm。
發動機：水冷直列 2缸 SOHC 356cc，帶平衡軸，低鉛汽油適配。
從數據上就不難看出，這是本田首款量產水冷汽油車，標誌他們已經全面轉向了水冷。
而從車身外觀和功能設計，又不難看出與紅星雙子星的定位是一樣的。
當然了，李學武不是說本田是在抄襲雙子星，但他在這樣的場合講出來又是什麼意思呢？
沒錯，英雄所見略同。
要說小車，本田在67年上市的N360也是KCar的經典代表。不過卻是風冷兩缸發動機。
「我知道貴公司的汽車工業產業，也很全面。」
河島喜好聽懂了他話語背後的含義，微笑著點頭說道：「很難想像到，你們這樣的鋼鐵重工業企業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發展出這麼好的汽車工業。」
「也是很艱難，您一定能夠理解我們的辛苦。」李學武認真地介紹道：「我們的汽車工業能有今天，完全是在追趕的過程。」
「期間我們超越了一些同行，或者說取得了一些成就，但在世界汽車工業圈子裡還是個小學生呢。」
「哈哈哈——」聽到他的形容，河島喜好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微微搖頭說道：「我們也在學習。」
「當然，評判一個企業是否還具有戰鬥力的標誌就是看他們還有沒有繼續學習的能力。」
李學武並沒有慣著對方，遷就著對方講話，而是表現出足夠的真誠後直接表達自己的意見和觀點。
「在某些造車思維上，紅鋼集團擁有的鋼城汽車與貴公司對市場的定義是有些類似的。」
他也是笑了笑，講道：「當然了，這也是我首站選擇本田的一個原因，因為我們更相像。」
「嗯，我也很認同這一點。」
居於會議桌中間對面坐著的兩個人，你來我往地互相試探，也在快速推進著今天談判的進程。
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前三天的會面都是判斷有沒有合作的意向，接下來才是重點攻克。
第一天日方安排了走馬觀花，第二天才是給他們時間自由行動。
李學武和高雅琴分頭行動，老李則按照他的要求，去跟韓主任他們一起行動。
現在的形勢對紅鋼集團來說很有利，因為受到了更多的關注，他們選擇談判的對方也會感受到這種壓力。
他們並不想放棄這一次難得的合作機會，同樣不敢輕易拒絕這樣的合作機會。
還是那句話，看緣分。
李學武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就給了河島喜好一個很有利，也很積極的信號。
雙方都在確定彼此能否擁有合作的機會，參加會議的雙方代表也都在基於他們的談話進行整理和判斷。
「聽說你們還有一款汽車與豐田同名了？」
河島喜好也不是善茬，這會兒李學武點了他們的汽車與雙子星類似，他反手就點了李學武一下。
李學武則是笑了笑，講道：「我們的陸地巡洋艦可跟他們的市場定位不一樣。」
「迄今為止，我們的坦途汽車和巡洋艦都還沒有進入到民用市場，這您應該知道。」
他見河島喜好搞這個，便又提到了本田正在熱銷的1300和Coupe系列。
與豐田那種中規中矩的商務車型不同，本田這個時候生產的轎車還是帶著小家子氣。
1300是四缸風冷，前置前驅，Coupe系列則是偏向於運動，但也是1300系列裡的。
說白了，本田汽車現在還不是那麼的能打，在紅鋼集團面前他們也高傲不起來。
聽他說的話，在李學武來之前，他也是有所準備的，是了解過紅鋼集團基本狀況的。
「我們的汽車工業發展得益於市場的培養和進化，」李學武不無誘惑地講道：「國內市場是供不應求的，只要生產就能銷售得出去。」
「再一個，我們擁有很專業的研發和銷售團隊，還從國際上引進了先進的技術和研發力量。」
「嗯嗯，我知道，是東德對吧？」
河島喜好故意似的，在這裡點到：「我不知道東德現在的汽車生產技術發展的如何了。」
「他們的底子非常的厚啊。」
李學武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強調道：「至少比日本的汽車工業底子厚。」
「即便他們這些年浪費了時間，沒能拿出更好的技術和東西來，但純吃老本也夠揮霍一段時間了。」
他並沒有去介紹紅鋼集團都在東德拿到了哪些技術，因為這本身就是一種底牌。
現如今紅鋼集團的汽車出口海外，本田絕對是研究過紅星汽車的，否則就算不上世界級的車企了。
但他們拆車所掌握的情況並不一定是全面的，因為從東德帶回來的技術不一定全用在新一代的生產上。
現在李學武手裡捏著底牌，就能占一定的優勢，至少在談判中是這樣的。
而河島喜好也不得不承認他剛剛的觀點是正確的，東德絕對有著更為深厚的工業底子。
即便這麼多年過去了，日本工業也在飛速地發展，可以在某些工業領域瞧不起德國工業。
但是，有些東西並不是憑空發明，而是循序漸進的研發，都是有根可循的。
只要紅鋼集團掌握了基礎技術，就有機會追上來，這也是本田汽車不得不重視紅鋼集團的一個原因。
世界汽車市場非常大，他們並不畏懼紅鋼的汽車能對本田產生影響和壓力。
但他們對內地市場的關注就不得不充分考慮紅鋼集團在內地的影響力了。
「你們的生產能力怎麼樣？」
河島喜好忍不住看了看手裡的材料，問道：「擁有幾家汽車製造廠？」
「如果按汽車工業類型分的話，至少能確定三十多家工廠，但我們不是這麼分的。」
李學武笑了笑，介紹道：「紅鋼集團旗下只有一家與汽車工業相關的企業，那就是鋼城汽車製造廠。」
「而鋼城汽車就在集團獨有的工業產業園區，配套產業非常的齊全，包括各種零部件生產企業。」
他很大膽地吹牛嗶道：「今年我們又在鋼城，也就是同一個區域組建了全國最大的汽車工業產業園區。」
「全國最大的汽車製造廠都將在這裡開辦分廠，在鋼城打造我們的汽車城，就像底特律那樣。」
河島喜好聽得一愣，有些懷疑地看著他，不確定這些話里有沒有吹牛的成分。
當然了，以目前他們對內地工業企業狀況的判斷，也能大概評估出李學武所提及的這些企業的價值和工業水平。
如果說本田在世界，在國內，都干不過豐田的話，那是因為缺少對市場的占有。
換一個思路，紅鋼集團能來本田，一定是缺少必要的技術和工藝，是有談判的心理準備的。
本田當然也在關注雙方的邦交正常化，以及後續的商貿關係。
他們當然也非常希望能將本田汽車銷售到內地去，誰拿到了這個市場，誰就擁有了發展的機遇。
再換一個思路，如果超越同行，能有機會以其他意義上的技術提前進入內地市場呢？
跟紅鋼集團合作，輸出技術，提前培養本田工藝，雙方在汽車研發和市場開發上合作，會不會給本田帶來這個時代賦予的機遇。
「如果單純地講生產，那我們在鋼城的汽車產業園，將是內地未來三五十年內最具影響力的部分。」
李學武自信地笑了笑，講道：「我們的零部件從生產到組裝車間，甚至都不需要跨越超過十公里。」
他挑了挑眉毛，道：「您可以評估出我們的生產成本能壓縮到多少。」
「還有，我們擁有全世界最優秀的勞動力，甚至能做到全天三班倒，不間斷生產。」
李學武手指在會議桌上點了點，強調道：「而且我們還能保證技術和工藝質量。」
「只要給我們技術學習和發展的時間，相信在未來，我們的汽車城將是世界的汽車生產之都。」
這話河島喜好是不太相信的，但他又無法反駁李學武的話，因為要論壓縮成本，日本的工人都比不上。
在東南亞，他已經注意到了，紅星汽車賣的非常好，占有率非常高。
為什麼？
單純地講占有率是不是耍流氓，其實是價格更低。
本田作為工業企業代表，他們的汽車以物美價廉著稱，但在紅星汽車面前是扛不住的。
他們甚至已經放棄了直接的競爭，因為論價格戰，傷害的絕對是他們自己。
紅星汽車的生產成本一直都是迷，甚至他們在拆車的時候都還在討論，能確保這樣的施工工藝，那得需要多高的管理投入才能達到。
事實證明，與李學武今天的見面，有些打擊到了河島喜好的心態。
他甚至有想，如果他將本田的工廠開在內地，不用像李學武說的那樣，享受汽車城的零部件便利，他也能說成本壓低一大部分。
如果再有汽車城，不敢想，他們返回日本銷售，那將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況。
「你們在跟日本的電器產業合作？」他想到了什麼，看向李學武問道：「是三禾株式會社對吧？」
「是的，」李學武笑了笑，說道：「這是一個成功的合作，我們合作的非常愉快。」
「他們提供技術，我們雙方共享研發，今年他們就在內地投入了一個很大的電子科研機構。」
李學武繼續介紹道：「而在電子工業領域，紅鋼集團旗下還有個鋼城電子，電器生產能力非常強。」
這就是誘惑，河島喜好羨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