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惟有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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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4章 惟有奮鬥

  「晚上有安排?」徐斯年是等在了最後,見李學武並沒有起身,便問道:「晚上搞點節目啊?」

  「搞什麼搞,你都背會了?」

  李學武瞥了他一眼,道:「真覺得這一次考完了,以後就不考了?」

  「還考?」徐斯年瞪了瞪眼珠子問道:「他們說的是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李學武收拾著辦公桌上的材料,懶得搭理他。

  徐斯年卻是又湊了過來,輕聲解釋道:「他們都說以後幹部提拔都要走考核流程,這事是真的?」

  「什麼時候幹部提拔不走考核流程了?」李學武抬起眼眸瞅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問道:「你們營城船舶選拔幹部都是抓鬮抽的啊?」

  「……」徐斯年被他的話頂的肺管子疼,咂麼咂麼嘴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種形式的考試。」

  「不知道,你問問去唄。」

  李學武又繼續收拾材料,嘴裡鬼扯道:「知道了也告訴我一聲。」

  徐斯年撇撇嘴,他才不信李學武說的話呢,集團任何工作都不可能繞過秘書長,不然怎麼執行啊。

  副秘書長紀久征可稱之為應聲蟲,半步倒,重要工作不經過李學武的批准是絕對不會多走半步的。

  「晚上李主任約了打麻將,你要來啊?」李學武收拾好了東西,見這塊蘑菇還在,只能問他:「你要是去,他要問你艦艇的事,你怎麼說?」

  「不知道,我狗屁都不知道。」徐斯年也是被那些人折磨賴了,抱怨道:「我特麼算哪根蔥啊,值當參加這種級別的項目?」

  「說明你有價值唄——」

  李學武拎起手包,同剛剛進來的張恩遠說道:「不用送我了,我們去國際飯店,晚上不回去。」

  「我有價值?他們怎麼不去找你呢,你不是比我更有價值?」

  徐斯年的破車嘴嘚不嘚地沒完沒了,跟在李學武身後半步不離。

  別看他這幅德行,實際上是想跟著李學武去見見李懷德。

  李學武已經找他談過話了,不用想著回集團總部,也不要想著去其他總公司任職鍛鍊,別的沒說。

  其實也用不著說,就這句話已經將他的前途定下來了。

  既然用不著回集團總部,也用不著去其他單位鍛鍊,那就是在遼東工業的體系內垂直晉升了。

  尤其是李學武找他談話,就等同於是李懷德默認了他的地位。

  什麼地位?

  李學武必定是要回集團總部的,遼東工業不能沒有人接手。

  什麼時候選擇接班人,總不能李學武的調令下來了才想起來。

  提前準備,至少提前一年準備,而且還不只能是一個選項。

  萬一徐斯年另有任用,或者本身不適合再擔任該職務怎麼辦。

  徐斯年也知道,雖然自己已經成為了李懷德和李學武的首選,但絕對不是唯一的選項。

  李懷德他倒不擔心,就怕李學武,這位秘書長心思太複雜,老李讓他選二用一,他有可能選三、選四,甚至是選多用二、用三。

  秘書長下棋走一步算十步,誰能算得過他。

  要是不玩點心眼子,多一點準備,到時候他落選了可沒地方哭。

  至於說剛剛提及的考核,這都是流程上的事,他必須解決選擇程序。

  如果領導不選你,那跟走流程有什麼關係。

  所以回來一趟,不能回家睡大覺,憑白浪費了機會。

  你就當只有他一個人這麼想?

  你看著吧,今天晚上集團領導算在內,機關和關鍵部門的負責人都有飯局,絕對不止一場。

  誰請?

  當然是外放的那些負責人,他們各有目標,要麼是想回來,或是想平調,要麼是想保住位置。

  還有想在預算做文章以及爭取明年業務政策的,八仙過海各顯其能,大家都是憑本事競爭,人際關係和人情世故也是本事的一項。

  不過也有例外,比如說李懷德,比如說李學武。

  李懷德是一把,能請動他的人不多,除非是私下裡敘舊。


  而李學武是秘書長,在很多人眼裡屬於最後爭取的一票。

  同時呢,他們心裡默認李學武的票是跟著李主任投的,就算再怎麼拉攏也沒什麼意義。

  關鍵李學武還兼任著遼東工業的負責人,票當然是留給自己人。

  為什麼要組織談話,就是全集團內部進行有效地溝通,儘量消除這種概念和認知。

  李懷德叫了李學武打麻將,算是給了這些人一個藉口。

  「秘書長,徐總,領導在咖啡廳。」李懷德的秘書劉斌站在門口等著他們,見著徐斯年有點意外。

  「他自己?」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問道:「怎麼想起喝咖啡了?」

  老李才不會喝咖啡呢,他那個年紀半夜睡凌晨醒,最缺覺了。

  「聖塔雅集團的香塔爾總裁在京城參加會議,湊巧又碰到了京城化工的張主任和白副主任。」

  劉斌輕聲解釋道:「國際飯店的何總在陪著他們,就等您了。」

  「張占山和白長民?他們來這幹什麼?」李學武看了他一眼,道:「李主任約的他們嗎?」

  「李主任約了張主任。」

  劉斌送他們到咖啡廳的門口,便止步不前了。

  「來,秘書長來了。」

  李懷德正面對著門口,先看見他,笑著招手道:「剛才說什麼來著?說曹操,曹操到,呵呵呵。」

  張占山和白長民等人也轉過身,見是他也都笑著擺了擺手。

  「不是說打麻將嘛,怎麼還品上咖啡了?」李學武笑著走過來玩笑道:「這兩者有點不搭噶啊。」

  「事在人為嘛——」白長民笑著抬手示意了香塔爾道:「我們剛剛才聽說,總裁女士也喜歡麻將。」

  「是嘛——」李學武也很驚訝地看向香塔爾,問道:「您會玩麻將?」

  「為什麼我就不能會?」

  香塔爾笑著反問道:「麻將不應該是世界的嗎?」

  「我喜歡您的這個說法。」

  李學武輕笑著點點頭,說道:「希望您能把麻將帶到法國去。」

  「一定會的。」香塔爾倒是很認真地保證道:「很有趣味性。」

  「到時候李主任去法國做客,可是有國際朋友陪著他打麻將了。」李學武在李懷德的手邊坐下,玩笑道:「想想都覺得好玩。」

  「哈哈哈——」李懷德也在腦子裡想到了這幅畫面,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幾人坐在這扯閒蛋,完全就是在等他,他一到,幾人也就失去了再坐下去的意思了。

  別看在辦公室李學武罵徐斯年,但到了場合,他還是給幾人介紹了一下,雖然他們也認識。

  是工作場合認識,私下裡這種交際還是第一次,意義不一樣。

  如果沒有李學武的介紹,徐斯年連坐下的時機和位置都沒有。

  何雨水很有禮貌地過來通知會客室已經準備好了,請大家過去。

  李學武瞧了她一眼,這幾天瘦了不少,明顯是受一大媽的去世影響,白事那幾天沒少遭罪。

  但兩人這會兒也沒機會說話,白長民拉著他扯起了遼東的事。

  京城化工已經討論了與化工學院合作的事,還是由他來負責。

  「徐校長答應每年給我們100個定向委培工人學員指標,」白長民笑了笑說道:「我正琢磨這每年10萬塊花得值不值呢。」

  「呵呵,現在怎麼算怎麼虧,但往後看吧。」李學武淡淡地說道:「看成材率,長遠看應該是賺的,就算是虧又能虧多少?」

  「你們有沒有敲定合作的期限?三年?五年?」

  「商量著呢,你有什麼意見沒有?」白長民看向他問道:「先定個五年?」

  「你有沒有考慮過人才的培養是需要時間的。」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道:「畢業生入職後也需要時間實踐所學。」

  「五年時間,五批學員。」

  他輕笑著說道:「你可想好了,五年以後你覺得值了,再想續約的時候徐校長可能要漲價了。」

  「那要是不值呢?」白長民追問道:「豈不是越來越虧?」


  「你要是覺得虧了可以提前解約嘛——」李學武好笑道:「你就說沒錢了,他還能逼著你要嗎?」

  「哎呀!高啊!」白長民突然發覺自己的道德底線還是定的太高了,有點適應不了這個時代了。

  李學武進門,的時候轉身堵住了走在最後的他,輕聲問道:「你應該不會對別人說是我教給你這麼做的吧?」

  「哈哈——當然不會——」

  白長民見他不是開玩笑的樣子,趕緊認真保證道。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這才轉身進了會客室,劉斌正在整理牌桌,何雨水則站在茶櫃旁泡著熱茶。

  一旁沙發前的茶几上擺放著新鮮的果盤,在這個時節相當豪奢。

  紅星公社和衛三團農墾區大棚項目相當的成功,雖然供應的範圍還很窄,但也側面證明了這種農副產品輔助經營模式的可行性。

  他還記得副院長要的那篇文章,其目的就是關於農墾經濟的。

  最近這兩天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紅星公社也好,衛三團也罷,兩者對應的主體在目前的體制和大環境下是否具有普遍適應性。

  也就是說,將紅星公社的發展模式和策略總結出來應用到更多的公社,來發展經濟工作可不可以。

  同樣的,要求具有條件的部隊創建農墾區,開發農副業經濟是否可行。

  他要行文,總得考慮到這篇文章給誰看,同時他得考慮清楚對方詢問他意見的目的,並且做好承擔提供意見後產生持續影響力的責任和未能達成預計目標的心理準備。

  命題作文哪裡是那麼好寫的,尤其是這種可能影響到一定決策的文章,他必須慎之又慎。

  不過在嘗了一口墾區產出的甜瓜後,他還是得說在冬日裡吃到這個,就算是一種成功和幸福了。

  可惜了,這些甜瓜也好,草莓也罷,老李是無福消受了。

  「你們吃你們的,不用看我。」李懷德笑著擺了擺手,說道:「人老了,零件不管用了。」

  「少吃點也不行嗎?」

  張占山並不了解這種病情,有些驚訝地問道:「一口都不行?」

  「不行,只能靠控制。」

  李懷德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好不容易搞到的特效藥,再加上前段時間中藥的調理,我可不能為了一口吃的把自己給糊弄了。」

  「這還真是遭罪——」

  張占山見他不吃,吃完一片西瓜也不再拿,很講禮數。

  李學武對甜食也很克制,只吃了一片甜瓜便住嘴,倒是白長民和香塔爾多吃了幾口,看著是喜歡。

  李懷德見他們休息的差不多了,擺了擺手說道:「來吧,同志們,先打三圈再說。」

  「哈哈哈——」

  香塔爾在這,眾人都有些放不開,這位可是外國人。

  謹慎的何雨水甚至請了一位在國際飯店駐點工作的外事部翻譯來房間裡做服務工作。

  香塔爾中文說的可溜了,根本不用翻譯,但何雨水的安排就連老李都沒有拒絕。

  翻譯也很機靈,進屋以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接了劉斌給倒的一杯茶和一盤水果,啥也不說。

  他的存在本就是一份信任和一張證明,只要不談到違反原則的話題,屋裡的人就可以當他不存在。

  翻譯也有這個自覺,畢竟外事部與國際飯店,與紅鋼集團合作的非常好,牽扯的利益就不多說了。

  他會在需要的時候站出來,為今天在座的幾人做關鍵證明。

  看得出來,李懷德對何雨水的工作和安排是十分滿意的,說話時的稱呼都很隨意,他倒是經常來。

  李學武一進屋便看見了這張麻將桌,跟團結賓館的那張很像。

  「白廠,你玩,你玩。」

  李懷德邀請了張占山和香塔爾上桌,正好三缺一。

  李學武算是東道主,自然要客氣一番,拉著白長民請他玩。

  白長民卻是連連擺手拒絕道:「李秘書長,快別客氣了,我今天來就是學習的,我看你們玩。」

  「哎呀,秘書長你先來。」

  李懷德見他們倆浪費了自己的時間,大手一揮道:「一會兒誰玩累了,咱們再替換手。」


  他看向張占山笑哈哈地說道:「今天人手多,可以玩個痛快。」

  「呵呵呵——」張占山看了白長民一眼,這才對李學武說道:「李秘書長你來吧,我可能坐不住。」

  「等你玩上你就知道了。」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對面的李懷德一眼,道:「我們李主任在牌場上有個外號,叫送財童子。」

  「哈哈哈!」

  牌桌上開這種玩笑,李懷德一點都不在意,他從來不在乎牌桌上的輸贏,他就是喜歡這種氛圍。

  白長民見他上桌,搬了張椅子坐在了李懷德和香塔爾的身邊,正面對李學武和主任張占山。

  座位的選擇其實有講究,有外人在,李學武和李懷德就不能坐上下家,因為有餵牌放水的嫌疑。

  而看熱鬧的也不能挨著自己親朋好友坐,因為他看了兩家牌。

  就因為這些小矛盾鬧出人命的也不是沒有過,牌場最是無情了。

  別看平日裡誰都不會為了三塊五塊的急眼罵街,但你在牌桌上欠他三塊五塊的不給你看他怎麼樣。

  「我這個外號啊,也算是久戰牌場的一個總結了。」

  李懷德很高興地碼著麻將牌,笑哈哈地說道:「我覺得人生就像打麻將,贏了別傲嬌,輸了彆氣惱,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還是您活的明白啊——」

  張占山有些驚訝地看向他說道:「能從玩樂中得到這種感悟,怪不得您能如此豁達呢。」

  他這裡指的是剛剛李懷德解釋了關於他糖尿病的情況。

  得了這種病依然能保持樂觀的心態和積極的治療態度,想想真得說一聲佩服。

  其實李學武更了解此時的李懷德,不是胰島素和他爸的藥救了了老李,而是對仕途的渴望和不甘。

  胰島素是維持他身體健康的一個主要原因,李順的治療手段則是一種順勢而為。

  關鍵就在於男人對仕途的一種自信和執著,你問老李捨得嗎?

  就因為得了這種病,明明有控制辦法的情況下是選擇怨天尤人,自暴自棄,還是堅持治療,爭取在事業上更進一步。

  這麼說吧,如果讓老李進步,讓他扛沙子跑他都跑得動啊。

  不是有個笑話這麼說嘛,你讓我背100斤糧食我扛不動,但你給我100斤金條,我拎著就跑。

  老李是不得不與自己的身體妥協,原諒了自己身體的不爭氣。

  但落在張占山等人的眼裡,老李就是大毅力的表現了。

  帶病堅持工作,這要是放在他身上,都能寫十篇報導了。

  但他們這個圈子裡真正知道李懷德有這種情況的沒幾個。

  張占山先是看了看李懷德,又看了看李學武,心裡感慨這紅鋼集團不大,淨出狠人啊!

  ——

  「你怎麼出來了?」

  何雨水剛和夜班的帶班主任交代完工作,想過來看看,走到門口卻見李學武從裡面出來。

  她訝然地瞪了瞪眼睛,輕聲問道:「你們這是玩完了?」

  「沒有,坐累了,換個班。」

  李學武指了指對面的休息室,示意她過去說話。

  何雨水先是側耳聽了聽屋裡的動靜,這才跟著他走了過去。

  李學武開了休息室的燈,找了個沙發坐下,又指了指對的沙發,示意何雨水坐過去說話。

  何雨水繞過沙發,眼睛卻是沒離開他,最後坐在了他斜對面。

  「事情都處理完了?」

  他搓了搓臉,問道:「一直沒歇著吧?」

  「就這幾天,能累到哪去。」

  何雨水低著頭,捏著自己的手指說道:「一大爺回樓上住了。」

  「嗯,回去住還方便點。」

  李學武緩緩點頭,問道:「你哥和你嫂子咋樣?且得緩一陣。」

  「還行,就是孩子鬧騰了兩天,多虧了劉嬸。」

  講到這,何雨水抬起頭看向他說道:「要不是劉嬸,我哥和我嫂子都不知道該咋整。」

  不用問,一定是嚇著了。


  李學武早在當天就提醒過傻柱,院裡辦白事,距離又那麼得近,孩子的眼睛都很亮,別嚇著。

  整整照他說的去了。

  傻柱這個人吧,你說他生性豁達也行,說他沒長心也對。

  迪麗雅本就是個孤兒,能長大就算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這兩口子家裡也沒有個老人,帶孩子純靠一大媽教。

  但是這種事他們哪裡遇到過,到底是劉茵有經驗。

  「處理好了?沒什麼事了吧?」李學武看了看她,問道:「這幾天你都在院裡住來著?」

  「不然咋整?」何雨水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一黑天就開始哭,就算是哄睡著了也是兩個小時醒一次,我哥他倆都累完了。」

  她滿眼疲憊地講道:「我知道了還能眼睜睜地看著?」

  「最近的工作怎麼樣?」

  李學武聽完她的解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事情都過去了,安慰也沒什麼用,便就換了個話題。

  何雨水卻是看向他,挑眉問道:「你叫我來就是問這個?」

  「嗯——年底了嘛。」李學武打量著她問道:「就沒什麼想法?」

  「你快別折騰我了。」何雨水擺了擺手拒絕道:「我好不容易適應了現在的工作,你就讓我多干幾年。」

  「那是我多事了。」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其實是李主任讓我問問你,有沒有興趣來機關工作。」

  「當然了,這得看你個人意見。」

  「不去,太累了。」何雨水用手撐著額頭說道:「我都聽說了,不是勾心鬥角就是爾虞我詐的,煩都煩死了。」

  「這不是工作的常態嘛。」

  李學武逗了她一句,見她這麼說,便就依了她。

  其實他也不想何雨水這麼頻繁地調動崗位,即便這次李懷德有意提拔她,但對於何雨水來說未必是好事。

  在國際飯店她的工作能體現出獨立和特別,但將她放在機關里,就不一定能適應,也不一定能出成績。

  李懷德想要的是這種乾淨利落的服務,想要提升機關整體管理水平。

  但在李學武看來是扯淡。

  嚴格意義上來說,機關里的任何辦事人員都不是服務員。

  這與國際飯店服務員有本質上的區別,又怎麼能做對比呢。

  李懷德想要將服務的品質套在那些辦事員的身上,屬於張冠李戴,自討苦吃。

  當然了,李學武並沒有正面勸過老李,管理的本質就是折騰。

  反正機關就是一潭死水,領導想起來了就會折騰折騰,也能給那些辦事員們帶來一些機遇。

  話說完了,李學武便要起身回去,卻是被何雨水伸手按住了手。

  「你就沒有點別的想對我說的?」何雨水看著他問道:「你還要讓我等你多久?」

  她有些幽怨地說道:「過了年我就27歲了。」

  李學武微微皺起眉頭,動了動自己的手,卻很容易抽了出來。

  可手裡空了的雨水卻是低下頭,肩膀顫抖著哭了起來。

  李學武倒不用擔心她的哭聲會招惹來非議,因為他沒聽見哭聲。

  就是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沙發扶手上,又滑落在地上。

  「你這又是何苦來哉。」

  他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前段時間你哥還跟我說,要幫你介紹對象,我還以為你想通了。」

  「那你呢?」何雨水抬頭看向他,淚眼婆娑地問道:「你就一點都不喜歡我?我就那麼讓你討厭?」

  「你讓我怎麼說?」

  李學武微微眯起眼睛,壓著聲音講道:「咱們都不是小孩了,不是在大院裡玩稀泥的時候了。」

  「你當然有資格追求自己的愛情,也有權利喜歡任何人。」

  「但我,」他指了指自己,很認真地看著何雨水說道:「我必須為自己負責,也必須為家人負責。」

  「同樣的,如果我被動地做出選擇,我也得為你負責。」

  「那於麗呢?」何雨水盯著他的眼睛,不甘心地問道:「你也要為她負責?你就騙我——」


  「不,雨水,你錯了。」

  李學武微微搖頭,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她從來沒要求我為她負責過,我也沒說要為她負責。」

  「包括你知道的每一個人,就你我之間的關係,我現在可以很坦然地告訴你,我不需要為任何人負責,因為她們都有自己的生活。」

  他指了指何雨水,問道:「你應該能聽得懂我話里的意思,對吧?」

  何雨水當然能聽得懂。

  「首先,你得是你,然後才能選擇你是誰,你要誰。」

  李學武很直白地講道:「我完全可以接受你的喜歡,然後呢?」

  他攤了攤手問道:「一個月也見不了一回,你能接受這種關係?」

  「你是個好姑娘,現在可以從任意一個角度去重新定義自己的人生,我不能毀了你的選擇權。」

  雨水聽懂了,但也哭得更厲害了,雙手捂著眼睛,淚水溢了出來。

  李學武的話真的很簡單,要那種關係容易,維持這種關係難。

  想要表達喜歡的情緒,或者期待從李學武這裡獲得情緒反饋難。

  其實想一想也就知道了,以李學武現在的身份和事業,哪裡還有心思陪著她玩感情遊戲。

  都是成年人了,討論愛情純屬浪費時間,成年人也不需要愛情來維持感情關係,他們有更成熟的手段和思維,比如說利益關係。

  這就是兩人之間的矛盾,也是李學武不敢接受她的原因。

  何雨水不要他的金錢,也不要他的照顧,就要他的人和他的愛。

  而對於李學武來說,前兩樣他都有,後一樣卻所剩不多了。

  他將本就為數不多的愛給了顧寧,給了孩子,也給了家人。

  愛本就不是生來就有,而是與對的人有了感情的升溫,再結合責任與擔當,這才有了複雜的愛。

  你要說李學武和顧寧剛結婚那會兒彼此之間深愛對方那是扯淡。

  只能說在李學武受傷期間,以及在隨後的相處中兩人心靈交織,有了靈魂上的共鳴,還算不上深愛。

  是結婚以後,有了共同的生活,也有了李姝和李寧,這個時候的李學武才敢說自己深愛著顧寧。

  而對於顧寧來說,她也是深愛著李學武,並且包容著他的一切。

  說其他人,對於麗,對婁曉娥,李學武更多的承擔的是一種責任和義務,缺少了靈魂的契合。

  剩下的就不用說了,他能給的都給了,她們也都知道這一點。

  唯獨何雨水,太天真,也太幼稚,還說自己27歲了呢。

  李學武見她哭的傷心,站起身從盒子裡抽出紙巾遞給她,輕聲說道:「好好想想自己要什麼,找對正確生活的態度,認真地去談個戀愛,過你想要的生活。」

  「你走吧。」何雨水拍開他的手,不想要他的憐憫和說教。

  她捂著臉坐在那,更想讓他看見自己最狼狽也最失望的一面。

  ——

  「叔叔——」

  正在客廳里裝模作樣寫作業的付之棟一聽見門廳里的動靜便跑了出來,見真是他,驚喜地喊了一聲。

  李學武好笑地打量他一眼,問道:「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給他開門的周亞梅無奈地瞪了兒子一眼,這才給他解釋道:「聽說了你要來,就說作業沒寫完。」

  「呵呵呵——」李學武走進客廳,伸手攬住乾兒子的肩膀,問道:「真沒寫完還是假沒寫完?」

  「嘿嘿——」付之棟抬起小腦袋瓜悄悄對他說道:「作業我早就寫完了,我想等你來。」

  「我就說的嘛。」李學武帶著他在沙發上坐下,笑著說道:「光聽說你學習成績好了,可沒聽說你寫作業費勁的。」

  回想起來,第一次看見付之棟的時候他才那麼大點,四歲。

  現在已經是上二年級的小學生了,時間過得多快了。

  別看付之棟就在聯合學校上學,但這幾年見到他的次數很少。

  一方面是他去了遼東,另一方面則是周亞梅的原因。

  周亞梅帶著兒子進京,為的就是離他遠一點。


  她當然知道李學武對付之棟好,也知道付之棟需要這份父愛。

  但是,李學武的父愛不是屬於付之棟的,她們娘倆不能太貪心。

  當初送顧寧那副手鐲的時候就表明了她的決心,不能反悔。

  她也做到了,這些年並不依靠李學武生活,甚至很久都沒從他這裡拿生活費了。

  即便他們還維持著這種親近的關係,但那也是他們之間的感情。

  周亞梅對李學武有很複雜的感情,之於她,之於她兒子,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釋得清楚的。

  知道李學武今晚要來,她卻坦然地跟兒子講了,就是想看看兒子的反應,也想知道以後該怎麼做。

  她是學心理學的,當然很清楚男孩對於繼父的複雜認知。

  雖然她和李學武不存在法律意義上的關係,付之棟也不是李學武的繼子,但這種關係潛移默化地存在著客觀的事實。

  如果付之棟出現了抗拒的心理,她就需要在李學武和兒子之間做出選擇了。

  這不是她溺愛孩子,寧願選擇委屈自己也要尊重兒子的態度。

  她是不想委屈了李學武,李學武不欠她們什麼,甚至為他們娘倆做了很多。

  付之棟如果產生抗拒的心理,不能怪孩子,也不能怪李學武。

  讓李學武感受到這種抗拒,對於她來說都是一種歉意。

  所以,她隨時都得做出面對這種選擇的準備,也是她帶付之棟來京城的原因。

  不過現在看來,付之棟對李學武的依賴和親近,完全沒有那種抗拒心理。

  其實按照正常的情況來說,即將9歲的孩子應該懂得這些事了。

  周亞梅也思考過,可能是李學武具有非凡的人格魅力,天生對小孩子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要麼就是付之棟親自送父親離開的時候李學武也在,小小的他在潛意識裡將李學武當成了父親。

  無論是哪種情況,看著坐在沙發上說著悄悄話的兩人,周亞梅都有種她是工具人的感覺。

  要不是為了能達成父子關係,有她沒她都行的那種。

  「行了,叔叔累了一天了。」

  周亞梅聽他們說了好一會,這才提醒兒子道:「你明天還得上學呢。」

  「我不吃早飯行嗎?」付之棟可憐兮兮地看著媽媽說道:「我可以晚點睡,我想跟叔叔說說話。」

  「不吃早飯怎麼行。」李學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周末叔叔還在京城,你可以來集團總部找我,我讓秘書接你到我的辦公室。」

  他笑著說道:「到時候咱們爺倆慢慢說,想說多久都可以。」

  「真的!」付之棟驚喜地說道:「我知道你就在那棟大樓里辦公,但媽媽不讓我過去找你。」

  「你媽不讓你去是對的。」

  李學武笑著點了點他的腦門,解釋道:「因為叔叔大部分時間還是在鋼城辦公,每個月就只回來一兩天,你去了也找不到我。」

  「啊!原來是這樣啊!」

  付之棟好像剛剛知道似的,卻是被周亞梅給戳穿了。

  「我不是給你解釋過?」周亞梅看著親近的爺倆,有些吃醋地瞪了兒子一眼,道:「你才知道?」

  付之棟被母親戳破小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李學武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沒關係,叔叔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其實你更相信叔叔對吧?」

  「嘻嘻——」付之棟被他逗得一笑,又偷偷瞧了母親一眼。

  只是這會兒周亞梅的表情有些嚴肅,嚇得他趕緊開溜。

  「叔叔,周末我去找你。」

  就在回自己的房間前,付之棟依舊有些不舍地把著門強調了一句。

  見媽媽看過來,他吐了吐舌頭,趕緊縮回身子。

  看著關閉的房門,周亞梅沒好氣地瞪著他說道:「那是我兒子。」

  「我又沒跟你搶,你急什麼。」李學武好笑地看著她說道:「你怎麼跟……」

  「跟什麼?」周亞梅已經預判到了他說了一半收回去的話,瞪了瞪眼睛,呼吸都重了幾分。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沒什麼,我就是勸你別緊張。」


  「我沒緊張。」周亞梅轉身去了衛生間,放好了熱水這才走出來淡淡地說道:「洗澡去。」

  「你怎麼跟小孩子一樣。」

  李學武站起身,好笑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你——」周亞梅有些緊張地看了兒子的房間一眼,嗔怪著懟了他一下,卻是被他拉進了衛生間。

  ——

  12月21日,紅鋼集團召開職工代表大會,集團管委會成員、各分支機構主要負責人以及機關大部室主要負責人均在前排就坐。

  在會議上,管委會第一副主任谷維潔代表管委會做了工作報告。

  她在報告中詳細匯報了在過去的一年時間裡,紅鋼集團在管委會的帶領下創造的成績。

  數據是最能反映工作情況和價值的,今年也是管委會第一次向職工代表公布年度經營狀況,算是開了工作報告使用數據做支撐的先河。

  她在報告中指出,當前集團依舊面臨著理機制創新與業務規模擴張的雙重挑戰。

  一是幹部梯隊建設亟待加強,遼東工業、銷售總公司江南片區等新興業務板塊的快速擴張暴露出了複合型管理人才儲備不足,亟需完善「考核-選拔-培養」閉環機制。

  二是資源統籌壓力凸顯,各分支機構對預算和政策資源的競爭加劇,需建立科學的資源配置方案。

  三是跨體系協同效率待提升,總部機關、生產單位與對外合作方的決策鏈條需進一步優化,以應對國際化合作中的經營適配與風險管控需求。

  ……

  而在大會的第四階段,集團秘書長李學武代表管委會作組織工作報告。

  他在報告中講到,紅鋼集團全體幹部職工必須堅定思想,堅定信念,必須堅持抓變革促生產的根本宗旨,必須繼承和發揚組織的優良工作作風,必須自覺培養高尚道德情操,努力學習新時期發展綱要,廉潔自律,堅守監督,永葆組織的先進性和純潔性。

  他在結束講話前代表管委會向全體幹部職工發出了號召。

  「同志們,征程漫漫,惟有奮鬥,前路必有風雨,但征途必定星辰璀璨,請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嶄新的篇章激勵著我們,以青春之我,創建青春之工業,持初心,砥礪磨難,擎旗幟而辟新天,敢爭先,以衛壯麗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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