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三禾危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11章 三禾危機

  高橋就是又高又大的橋嘛。

  李學武親自送高雅琴到樓下,她真是路過,就沒打算多駐留。

  有些話不方便在電話里說,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算是達成基本共識吧。

  高雅琴還是想勸他克制一點,但李學武的回答是:他還沒開始呢。

  「聽說集團總部的體育館建得極為氣派,建築總面積近萬平米。」

  張恩遠跟在他身邊,笑著講起了高雅琴帶來的新消息,他也已經知道了。

  「綜合型生態工業區嘛。」

  李學武淡淡地講道:「醫療、商業、教育、宜居,也包括文化建設。」

  他邁步上了樓梯,強調道:「要打造現代化工業,就必須正視三個問題。」

  「首先是人才培養,沒有人才的工業企業就是平地蓋房子,早晚得塌。」

  「其次是技術革新,不重視生產技術變革,就等於慢性自殺。」

  「最後就是企業文化。」

  李學武手指虛點了點,講道:「健康的體魄,健康的環境,健康的文化。」

  「只有做到這幾點,才能實現推進工業企業的現代化進程的長遠目標。」

  「您還沒說組織建設呢。」

  張恩遠聽他說完,卻是在上到三樓的時候提醒他道:「這一點更重要。」

  「是啊——」李學武緩緩點頭,似有思索地看向張恩遠說道:「不能落下組織建設。」

  「但是嘛……」他又笑了笑,邁步繼續往辦公室走,好一會才講道:「慢慢來吧,終究是要雨過天晴的。」

  張恩遠並沒有接茬,因為無論他聽懂沒聽懂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他都不該表達出來,因為領導也沒討論的意思。

  「您讓我盯著的於喆,他最近倒是過的挺滋潤的。」

  「是嘛——」李學武笑著坐在了辦公桌的後面,一邊拿起文件一邊問道:「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打著您的旗號,他能遇到什麼麻煩,就是……」張恩遠猶豫了一下,卻見領導抬起頭看向過來,還是匯報導:「他跟那個張美麗搞的有點過了……」

  「嗯?」李學武微微皺起眉頭問道:「怎麼了?」

  「也得說那個張美麗有問題。」

  張恩遠頓了頓,解釋道:「兩個人那個啥,好像是讓張美麗的愛人撞見了,不知道怎麼談的,仨人那啥……」

  「你去告訴他,收斂一點,不是讓他來瀟灑的。」李學武不想聽下去了,怕髒了耳朵,擺了擺手示意張恩遠去辦這件事。

  張恩遠也很頭疼,他實在不耐接觸於喆,但領導的交代又不能不做。

  於喆這小子實在是沒譜,這幾天在鋼城可謂是風光無限,揮金如土。

  兜里也不知道從哪來的錢,反正天天下飯店,頓頓有酒有肉。

  紅鋼集團的福利體系是很好,但絕沒有好到讓職工天天吃肉的地步。

  就他這麼個吃法,不引人注意才怪了,一些心思活泛的青工早就靠上去了。

  只看桌上的酒肉也拉得下臉稱呼對方於主任,甚至還有江湖風叫於哥的。

  這些人里跟於喆關係最好的,當屬生產管理科賈雲的內侄孫明了。

  這麼說吧,現在看湊在一起的這兩個人只能用沆瀣一氣,蛇鼠一窩來形容了,反正是沒什麼好詞。

  但是吧,他們只是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別人還真就不知道他們在幹啥。

  就是在飯桌上跟著混吃混喝那幾個,也不知道於喆回來想要幹啥。

  總不能是為了張美麗吧?

  不過這些天於喆擺席,張美麗是場場不落,頓頓有她,散席的時候也不見她走,一定是等於喆到最後。

  兩個人成雙入對的,別人看在眼裡,關係親近的多是調侃兩句,關係一般的只是在心裡看笑話,嘴上只裝不知道。

  於喆這一次本就過於招搖,張美麗的風評又不是多好,能不出事才怪了。

  張美麗的愛人其實早就知道自己頭頂一片大草原了,可知道歸知道,不能親眼見到吧,這誰受得了啊。

  話反正是這麼傳出來的,當天過後也沒見於喆挨揍,更沒見張美麗挨揍。


  反倒是張美麗的愛人湊在了於喆的身後,三人的關係看起來撲朔迷離的。

  有的時候都能見著張美麗挽著於喆的胳膊在前面走,張美麗的愛人跟在後面笑,絲毫不當回事一般。

  誰要是開玩笑,張美麗的愛人一定會強調,於喆和張美麗是乾姐弟。

  好傢夥,這理由無敵了!

  來自丈夫的認證,張美麗更加囂張了,完全以於喆乾姐姐自居了。

  但湊在他們跟前的誰不知道這乾姐姐到底是怎麼個姐姐法。

  真是天大的笑話,眾人都很好奇,更拭目以待,想看看於喆到底會什麼法術,竟然讓張美麗兩口子言聽計從。

  別人反正不知道,但已經跟於喆好到穿一條褲子的孫明一定知道。

  孫明在酒桌上就開過這樣的玩笑,說他才是於喆和張美麗的媒人,還讓於喆兩人給他敬酒來著,反正夠熱鬧。

  正是憑藉著這種複雜的關係,孫明和於喆的關係早就從酒肉朋友升華成了親密的兄弟。

  孫明同於喆湊在一起研究了一個多星期,這才帶著請了假的張美麗去了趟營城。

  一周不到,這幾人又殺了回來,眾人再看孫明,這小子眼神都變了。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反正是瞪的很大,甚至有些充血,好像興奮的過了度。

  誰知道他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大家都只關心於喆的錢是哪來的,或者於喆和張美麗兩口子的「戀綜」。

  這戲實在是太好看了,在娛樂匱乏的年代,有這麼幾個活寶,比看電影都有意思,茶餘飯後的談資,有好八卦的兩口子甚至能就這件事聊到後半夜去。

  於喆火了,尤其是在高調地給張美麗買了一塊進口手錶以後,以前那些好姐姐也顧不上矜持了,紛紛靠了上來。

  先前她們還猶豫著,畢竟於喆這次回來太高調了,還主動去找了張美麗。

  大家都是人到中年,那點事都在辦公室里說爛了,總不能於喆一回來,她們就忍不住靠上去吧。

  她們在等,等於喆主動找她們。

  但現在她們等不及了,再等下去,好東西都被張美麗那個狐狸精拿跑了。

  於喆的陡然而富,羨煞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主動巴結和詢問。

  但他嘴很嚴,甚至張美麗都成了這些人詢問和打聽的對象。

  一定是有賺錢的道,不然從營城回來,為啥孫明消失了。

  他們越問於喆越謹慎,他們越聞不出來越著急,甚至有主動送上門的。

  於喆被張恩遠警告過後,知道演戲就是演戲,要是演砸了,他自己都得擱裡頭,越是到現在,他越就覺得害怕。

  這個局太嚇人了,對李學武的畏懼又加深了不止一個層級。

  現在的他完全是按照李學武的意思在辦,甚至是故意撒錢消費的舉動。

  孫明消失不見,就是咬鉤前最後的猶豫,他在等,必須維持這種體面。

  直到9月中旬,李學武回京參加展銷會的開幕儀式,孫明才再一次現身。

  這一次他謹慎了許多,主動要請於喆吃飯,說是想帶他見個人。

  「咱哥倆還客氣啥。」

  於喆穿著乾淨的白襯衫,黑色的腰帶,黑色的褲子,還有黑色的皮鞋。

  只看這一身穿著就與李學武的風格一般無二,最亮眼的還是他手腕上的進口手錶,以及手裡拎著的高檔手包。

  孫明敢發誓,除了在李學武那裡,他就再沒有見過鋼城有誰用過這麼好的包。

  不過這也側面證明了於喆在李學武那裡的位置,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你要是想吃點好的,咱們去團結賓館小食堂啊,那我存了錢的。」

  於喆牛氣哄哄地抖了抖手上的腕錶,仰臉朝天地走進飯館,四下打量了一眼,卻不覺得有哪裡出奇的。

  孫明知道他花錢大手大腳的,一副志得意滿的做派,也沒多在意。

  這會兒笑著強調道:「說了我請就是我請,再說今天也不是為了吃飯。」

  他湊近了於喆輕聲提醒道:「我想帶你見見我二姑父。」

  「你二姑父?誰啊?」


  於喆一副不知情的模樣,稀里糊塗地問道:「為啥要見他啊?」

  「哎——」孫明好笑地提醒他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嘛,我二姑父也在冶金廠,生產科的賈雲,你不認識?」

  「認識啊——哦,我想起來了!」

  於喆一拍腦門,無奈地解釋道:「這些天都給我幹完了,就沒有清醒的時候,白天黑夜的不消停啊。」

  「那是,呵呵呵——」孫明壞笑著看了他,走上樓的時候還提醒他注意身體,這張美麗看著就不好對付。

  「你不懂——」於喆意味深長地用手碰了碰孫明的胳膊,壞笑著挑了挑眉毛,道:「回頭我介紹個姐姐給你認識,你就知道姐姐的好了。」

  「哈哈哈——」孫明笑著點頭道:「好,我多跟你學習。」

  其實他心裡是鄙夷的,張美麗那樣的貨色,說是牛肉漢堡都不為過了,還有什麼好稀罕的,他只覺得於喆傻嗶。

  不過誰讓這小子有門路能搞錢呢,他在紅鋼工業園區周圍混,憑藉他二姑父的關係,也算是衣食無憂。

  但是,誰衣食無憂以後就甘於平庸啊,他就不能大富大貴?錦衣玉食?

  「請吧,我二姑父在等了。」

  「是嘛——」於喆就嘴好,雖然在下面是那麼說,但推開包廂的門,他還是熱情地主動打了招呼:「賈科長好。」

  「哎——」賈雲卻是笑著擺了擺手,道:「咱們都是同事,再說你跟孫明關係這麼好,不用叫的這么正式。」

  「那我就叫二姑父吧——」

  於喆笑著同對方握了握手,看向孫明說道:「我和孫明鐵磁,我就沒見過這麼講義氣的好哥們。」

  「呵呵呵——」孫明在他二姑父面前還是很低調的,只是笑,不說話。

  賈雲笑著打量了兩人一眼,點點頭說道:「年輕人是得多交好朋友,你們年歲相當,可得互相扶持和幫助啊。」

  「那是一定的——」於喆就怕拍胸脯保證了,甚至要起誓發願地感謝孫明的義氣,也講了自己的意願。

  「我聽孫明說了。」賈雲拉著他在餐桌旁坐下,點點頭,稍作謹慎地問道:「這件事把握嗎?」

  「您的意思是……」於喆看了看他,又看向孫明講道:「我們去營城的事孫明沒跟您介紹嗎?」

  「介紹了。」孫明這會才開口解釋道:「我二姑父還是擔心我。」

  他給於喆倒了酒,很是客氣地強調道:「但我說了,咱們是好哥們,我完全信任你,畢竟那都是我親眼所見。」

  「你沒跟二姑父說我的提醒吧?」

  於喆卻是很認真地看向賈雲,道:「我跟孫明說清楚了,做什麼事都有風險,吃飯還能噎著呢。」

  「那倒是——」賈雲一直在觀察著他,嘴裡也在應著他的話。

  「尤其是跑海的,風急浪大,我也不是神仙,不敢說萬事大吉啊。」

  於喆捏著酒杯強調道:「我只能說有錢大家賺,畢竟我缺人手。」

  他端起酒杯敬了賈雲道:「要說找人,京城隨便抓,一大把,但我信不過那些人,想要找個實實在在的。」

  講到這的時候他還故意看了孫明一眼,惹得孫明士為知己者死,一口悶了杯中酒。

  賈雲卻是依舊懷疑地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解釋。

  「我的意思是孫明有人,我有渠道和關係,我們倆合作,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於喆拍了拍孫明的手,自信地看向賈雲講道:「錢是賺不完的,但好兄弟一輩子。」

  賈雲這種老油條自然不信他這些話,但孫明有些上頭。

  這會兒都幹了兩杯酒了,再說下去他都能拉著於喆拜把子了。

  「你說的這個渠道和關係……」

  賈雲遲疑著問道:「冒昧地問一句,是李秘書長嗎?」

  「您這問的也太冒昧了!」

  於喆臉色一變,微微皺眉盯著賈雲的眼睛,似乎喝多了似的強調道:「渠道是我自己的,關係也是我自己的,您可別亂說話。」

  賈雲被他堵得一愣,其實他還想問一下,是不是能在私下裡見李學武一面,至少應該把這件事確定一下。

  沒想到於喆的反應這麼大,不過想想也正常,如果李學武讓於喆當白手套,自然不會承認有這層關係。


  現在他倒是有些相信了,要是沒有李學武的關係,一個小小的司機又哪來的關係,能賺這種快錢。

  「於喆是我的好兄弟。」這個時候孫明開口說話了,他喝多了,摟著於喆的肩膀強調道:「我們互相信任。」

  「好兄弟——」於喆也是感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兩人算是投緣了,開始拼酒,你一杯我一杯的,看得賈雲哭笑不得。

  直到酒足飯飽,這才送了於喆離開,回家的路上,賈雲問了稍稍清醒的孫明,為啥他們倆的關係這麼好。

  他是不相信孫明的回答,因為他怎麼都想不到,於喆會為了一個娘們這麼感謝孫明,至於的嘛?

  「您可能不了解,或者說感受不到他的這種變態——」

  孫明喝的舌頭有點大,但思維還是正常的,靠在座椅上努力解釋道:「他跟我說那裡面的樂趣無窮,美滋滋。」

  「呵——」賈雲都被他逗笑了,不屑地說道:「沒見過世面吧。」

  「他呀——變態——」孫明扭了扭身子,喝的太多胃裡難受。

  這會兒繼續解釋道:「他回京以後給我打了兩次電話,就是關心張美麗。」

  「他讓我幫他盯著點,說張美麗的愛人經常打她,有什麼事就通知他。」

  「就因為這個?」賈雲撇了撇嘴角,問道:「現在於喆就住在張美麗家?」

  「沒錯——」孫明也是好笑地說道:「三個人算是把日子過好了。」

  「奇葩——」賈雲好笑地問道:「你又幫他什麼大忙了?」

  「真有。」孫明看向二姑父解釋道:「一次是張美麗挨揍了,我去嚇唬她愛人,另一次張美麗另結新歡,我去嚇唬張美麗來著。」

  「……」賈雲頗為無語,自己這便宜侄子怎麼什麼事都干啊。

  要是擱以前,他早就訓話了,可這次不一樣,正因為孫明的多管閒事,才有了傻不拉幾的於喆投桃報李。

  「你覺得他說的都是真的?」

  賈雲還是遲疑地問道:「你真在港口見著那種船隊了?」

  「親眼所見。」孫明很認真地強調道:「我還看見船上的人跟他打招呼,關係不是一般的親密,甚至有尊重的感覺。」

  他看向二姑父解釋道:「還不是一夥船,我看見有不少船。」

  「都是誰的?」賈雲皺眉問道:「既然有船了,為啥還要找你合作?」

  「他現在都是給別人管事,這一次找我是想自己做,搭順風車賺錢。」

  孫明猶豫著問道:「二姑父,你說到底能不能幹,您要是說不能,那我就回了他,也省的我惦記了。」

  「能幹是能幹……」賈雲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道:「就是覺得風險有點大,如果能見到李學武就好了。」

  「不可能的——」孫明倒是有點小聰明,搖頭道:「就算是我們私下裡說話,於喆也從不提及李學武的名字。」

  「嗯,很正常。」賈雲點點頭,說道:「他要是提了,我還信不過他呢。」

  「就是這個意思。」孫明認真地說道:「既然他都敢幹,我就是出人出力罷了,去京城見見那個關係也無不可。」

  「謹慎一點。」賈雲提醒他道:「如果有什麼不對的,趕緊回來。」

  他看了內侄一眼,道:「我這邊可以幫你搞定貨源,但別把自己搭里。」

  「謝謝二姑父!我一定小心!」

  孫明興奮地說道:「有您的支持我就放心了,這裡面的利潤分您一半。」

  「呵——臭小子——」賈雲笑著瞅了他一眼,故作不滿地說道:「跟我你還說這個。」

  「那不行,沒有您我可不敢幹。」

  孫明討好地說道:「沒有您的支持,我想干也干不起來啊,是不是。」

  「呵呵呵——」賈雲笑著搖了搖頭,馬屁照收,看似隨意地問道:「最近你爸幹啥去了?沒在家?」

  孫明臉色一僵,隨後乾笑著說道:「說是去關里採購了,還得半個月才能回來。」

  他很清楚二姑父為啥這麼問,因為他小時候親眼見著這位二姑父在他家……

  其實不是沒有風言風語,有人說看見賈雲的自行車總是在他爸出差的時候停在他們家大門口。


  他自己呢?

  小時候沒注意過,後來有一次意外撞見,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過他媽嚇唬他,二姑父又哄他,這件事一直埋了下來。

  要說起來,二姑父對他是真的好,比親兒子也不差多少的那種。

  他能有今天的瀟灑,全靠他二姑父的支持和幫助,所以這個秘密一直藏在他心裡。

  有的時候他甚至會照著鏡子,對比自己跟二姑父像不像。

  不過這麼多年過來了,他早就習慣了這種沉默,甚至在今天達成所願的情況下,更不會多管閒事。

  隔天他便興致勃勃地找到了剛醒酒的於喆,提出一起回京的打算。

  於喆早就等著他呢,卻又故作不舍地同張美麗出去玩了一整天。

  第三天,他才帶著張美麗的不舍,帶著張美麗愛人的歡迎下次光臨,以及雄心勃勃的孫明登上了回京的列車。

  他卻不知道,這半個月的奇幻經歷以及揮金如土,早就引起了集團調查組的注意,甚至已經盯上了他們。

  其實就算於喆知道也不會在意的,他不知道李學武的全部算計,但他知道這位姐夫算無遺策,也不會坑他。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瀟灑,沒有一點包袱和壓力,全憑張美麗的傾情付出才演完了這場戲。

  當然了,只是上半場。

  回京以後他還得將孫明介紹給穀倉平二呢,不過後半場就簡單很多了。

  於喆不能在家門口太囂張,反而要謹慎小心,讓孫明見識到壓力。

  離開賈雲,孫明就是個待宰的小羊羔,面對李學武的布局毫無還手之力。

  於喆即將下場,他也算見識到了張美麗的另一面,以及人心的複雜。

  這次回去倒是通透了很多,只是連續大吃大喝半個月,又夜夜笙歌,身子有點虧了,算是這一局唯一的損失吧。

  ——

  「這就是晶片?」

  李懷德接過秘書遞來的放大鏡使勁看了看,也沒看出哪裡很神奇的樣子。

  其實不用放大鏡,肉眼也能看得清楚,只不過老李眼睛花了。

  他回頭看了李學武一眼,挑了挑眉毛,那意思是這個項目好像是虧了。

  李學武好笑地看向站在彼得身邊的張教授,問道:「給李主任介紹一下你們的研究成果。」

  「好的秘書長。」張教授其實也有些木訥,典型的科研型人才。

  他嘴裡突突出來的都是專業術語,來調研的李懷德等人聽了個稀里糊塗。

  李學武看書看得多,倒是能聽懂一點點,不過也是勉強聽著。

  等介紹完了以後,李懷德皺眉指了指盒裝的晶片問道:「它能幹啥用?」

  「最簡單的,定時器。」

  張教授示意桌上擺著的電路板又是解釋了一通,好像很玄奧的樣子。

  李懷德是越聽越糊塗,後來就像是聽天書一般了,頻頻看向李學武。

  李學武理解他的意思了,不過也沒立即打斷張教授,而是等對方介紹完以後,這才用英語對彼得講了,請他演示一下這種晶片的用途。

  彼得當然理解領導都是啥貨色。

  他在東德的研究所乾的最多的便是迎接檢查,給那些領導看稀奇和新鮮。

  就在一眾人懵嗶,不知道李學武說了啥的時候,彼得打開一個箱子,裡面是密密麻麻的線路和原件。

  吧嗒——

  他撥動開關,指了指鑲嵌在電路板上的幾個原件做了介紹。

  李學武則作為翻譯同步解釋著,兩人配合,總算是將晶片的原理解釋清楚了。

  同樣的,彼得著重介紹了幾款晶片都有哪些用途,甚至展望了一下未來的前景。

  李懷德以及其他隨行人員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瞭然的神情,也有了笑容。

  「這小小的東西,這麼神奇的嗎?」

  老李再一次拿起放大鏡仔細瞧了瞧,不過他是看不出什麼來的。

  「咱們的電視機以及收音機就用的這種技術。」李學武指了指電路板給他解釋道:「有了這種技術,咱們實現電控自由的日子就不遠了。」


  「哈哈哈——」李懷德爽朗的笑聲將實驗室剛剛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可以了,才一年不到。」

  他放下放大鏡,看向彼得等人點頭道:「辛苦了,感謝你為紅鋼集團做的貢獻。」

  「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

  在李學武的幫助下,彼得很高興地向李懷德表達了敬意,也訴說了忠心。

  聽著他講在這裡的待遇和生活,以及開心的工作氛圍,李懷德的笑容不減,笑聲不斷,記者那更是咔咔拍照。

  「有沒有什麼困難啊?」

  老李就這點好,你要讓他看見成績,他就讓你看見陽光。

  張教授剛想說話,卻被李學武瞪了一眼,示意他閉嘴。

  老張其實想跟李主任要錢的,誰會嫌科研經費少,誰會怕實驗器材少。

  就在他含糊的時候,彼得在李學武的示意下開口講了現在的實際困難。

  這小子也是東德出身,很明白李學武的眼神示意,只挑好聽的說,但也突出了問題和困難。

  「集團今年的經費不多啊。」

  李懷德先是遲疑了一下,見現場的氣氛遇冷,又笑著看向彼得等人講道:「但缺什麼都不能缺科研,你說是吧秘書長?」

  他是問向了李學武,意圖倒也明顯。

  李學武笑著點頭道:「您說的是。」

  「那就給你們……算了。」

  李懷德將剛剛的話停頓,轉頭問了一嘴隨行的財務人員,這才對彼得等人講道:「第四季度了,科研經費預算還剩下一些,就都給你們吧,三百萬。」

  「謝謝李主任!」

  「謝謝領導——」

  「哈哈哈——」

  李懷德很吃這一套,尤其是穿著白大褂的高級知識分子們的敬意。

  當他走出實驗室的時候,還頗為感慨地講道:「真希望有一天,咱們的電器都能換上國產芯。」

  「相信這一天不遠了。」

  李學武笑著說道:「咱們的光刻技術比美國是落後了一些,但同日本比差不多,算不上太落後,剩下的就是追趕。」

  「嗯,沒有錢是不行的。」

  李懷德一句話說到點子上了,上車前點頭說道:「我記得你說過的,晶片會是未來科技與工業的核心技術,對吧?」

  他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包括汽車嗎?」

  「當然,一定是。」李學武很認真地回答道:「影響非常深遠。」

  「那就繼續砸錢吧。」李懷德鬆了一口氣,招手示意他上車繼續聊。

  李學武上了大紅旗的后座,同他解釋道:「現在光電研究所還沒到真正砸錢的時候呢,咱們還有很多時間。」

  「也不見得。」李懷德看著窗外,淡淡地說道:「一旦實現晶片技術自主,鋼城電子那邊廠區又要擴張了。」

  「我雖然不懂這種技術,但我知道很多行業都需要它,那就得生產出來。」

  他看向李學武問道:「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對嗎?應付所有科技發展帶來的機遇,團結一切資源占得先機。」

  「我會努力做到這一點。」

  李學武很認真地看向他點了點頭,鄭重地講道:「這是我的責任。」

  「嗯,你做事,我放心。」

  李懷德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膝蓋,道:「鋼城就交給你了,工業發展啊,一步都不能停啊。」

  他又看了窗外的研究所,大樹環繞之下,風景相當不錯。

  在紅星廠搬離一年之後,老廠區已經變了模樣。

  原本的圍牆基本拆除,一些危房和不在計劃內的建築盡數拆除。

  而新建樓房和建築物,也在那些歐洲設計師的經驗和藝術創造下,有了這個時代不一樣的學術和科研氛圍。

  這裡集中了紅鋼集團所有的科研力量、教育力量以及實驗力量。

  與之配套的服務部門也都完成了搬遷和整頓,道路重新鋪設和修整。

  這裡看起來更像是一處大公園,而一些重要單位就隱匿其中。


  建築物少了,但樹木多了,大片大片的草地,甚至還挖了幾個小湖。

  當然了,這些小湖也有特殊作用,是服務於科研以及其他實驗教學所用。

  李學武看向窗外,覺得用不了十年,這裡就會成為生態大學城的樣子。

  如果再有一些野生動物出沒其間,那就更有意味了。

  三百萬砸下來,就算是扔進水裡也是一聲震響了,車隊來到展銷會現場,這裡已經有人收到了消息。

  下車後的李懷德卻是沒有在意那些人的目光,他就是要儘快實現這種高科技產業的突破,因為上面更關注這個。

  高科技,在什麼時候都會吸引重點關注的目光,如果在他的任期內,紅鋼集團能從重工業企業向綜合型,甚至是帶著高科技產業屬性的綜合集團發展,那在不遠的將來,他會是個大明星。

  工業管理系統的大明星。

  ——

  「怎麼又要招人?」

  景玉農瞅准機會,在宴會上找到了正在偷吃的李學武,皺眉問道:「那三百萬又是怎麼回事?」

  「不是我花的,你找我幹啥?」

  李學武瞥了她一眼,提醒道:「是李主任答應的,跟我沒一點關係。」

  「你覺得我會相信?」景玉農瞪著他說道:「你回來前他也去過其他單位,怎麼不見他給撥款呢?」

  「你這不是冤枉人嘛——」

  李學武好氣又好笑地問道:「你剛剛說招人是怎麼回事?」

  「你不知道?」景玉農看了他一眼,解釋道:「李主任剛說的,準備在全國範圍內招收光電技術人才。」

  「你別說你不知道啊!」

  她指了指李學武,強調道:「要是沒有你,他從來不會這麼堅決地下命令。」

  「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就是陪他調研而已。」李學武故作無辜地指了指手裡的小蛋糕問道:「你要不要嘗嘗這個,味道確實很不錯。」

  「你是故意的,對吧?」

  景玉農見他要溜,卻也不敢追過去,那樣顯得就太刻意了。

  尤其是今天的招待晚宴,多少人都看著呢,她得保持自己的人設。

  放任那混蛋離開,她低頭看了看餐檯上擺著的小麵包,一個沒忍住拿起來嘗了一口,味道確實很不錯。

  紅星國際飯店,紅鋼集團為了慶祝進出口貿易展銷會的勝利開幕,特意在這裡舉辦了招待晚宴。

  與會的有來自全國各地與紅鋼集團有項目合作和關聯合作的單位,也有期待展開合作的單位,以及部分外企駐京辦事處的負責人。

  最能凸顯紅鋼集團這一次展銷會以及招待晚宴逼格的是,有不少外事館的經濟專員應邀前來參加活動。

  紅鋼集團這一次大量地展示了最近這幾年的工業成就和技術成果。

  同樣的,也設置了商品展區,以及周邊商品展區,一如李學武曾經設計的風格,搞的有聲有色。

  高雅琴連同董文學,再加上沙器之帶著人搞出來的計劃。

  李學武沒看過計劃,但看現場是非常不錯的,甚至有文工團的表演。

  在汽車展區,紅鋼集團所有的車型都展示了,也包括關聯單位的車型。

  最特別的是來自東德的摩托車和轎車,以及幾款卡車。

  卡車不是紅鋼帶來的,是濟汽搞出來的原型車,他們要仿造,特意來這邊參展,製造聲勢提前打GG的。

  除了汽車展區,還有電器展區、兵器展區、飛行器展區、五金展區等等。

  去年建成的工業展覽館派上了用場,甚至部分展區設置在了門前的廣場上,因為比較大的設備進不去。

  飛行器研究所還帶來了一款無人機的原型機,擺在那挺唬人的,就是沒人知道它暫時還飛不起來。

  但很多人都知道紅鋼集團在這個項目里投了大錢,都等著炸裂眼球呢。

  其實他們都不知道,在無人機項目里,紅鋼集團還真就沒投多少錢。

  真正投了錢的,是幾次站在原型機面前觀察和拍照的東城信用社包培剛。

  老包就這麼一個心愿未了了,他也知道這個項目興許就是有生之年系列。


  但是,他並沒有因為這個項目而受到批評,反而很多領導都對這個項目很看好,並報以期待。

  道理有一個,因為包培剛投資的紅鋼集團的項目都成功了,哪怕是那個奇形怪狀的汽車,坦途都要量產了。

  這一次坦途和巡洋艦正式亮相展覽館,徹底引爆了汽車製造業的關注量。

  這不是原型車,而是經歷過戰場檢驗的輕型模塊化戰地車,功能非常強。

  室內堆迭了一小片亂石灘,坦途汽車就趴在上面,看起來氣場十足。

  室外還有試駕車,很多人排隊試駕和試乘幾款新車,對坦途最為關注。

  因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聽說,第一次見到所謂的模塊化。

  他們在工程師的指導和幫助下,甚至親身體驗了更換模塊的工作。

  非常新穎,很多穿著板綠的老同志都到了現場,先看三款直升機,再看的就是這款車了,最後才會去看兵器展。

  「恭喜你們,你們的展銷會形式很新穎,一定會大獲成功的。」

  中村秀二端著酒杯過來,主動找到李學武表達了祝賀。

  李學武笑著點頭回禮,寒暄了幾句,主要是問他什麼時候來的。

  中村是來參加即將開始的羊城秋季出口展銷會,那邊的場面比這邊的大。

  不過有提前宣傳,他們也想提前過來看一看,這中小規模的展覽並不意味著檔次低,反倒是這種專業性很吸引人。

  主角當然是紅鋼集團,參展的也多是關聯企業,一旦相中了產品,是很容易就能完成合作意願的。

  紅鋼集團有自己的出口定價權,也有自己的金融機構,非常方便。

  今天來的國際貿易商,很多都是港城組團來的,是安德魯俱樂部的會員。

  中村來找李學武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再不開展談判,他們的合作關係會越來越遠,直到徹底分開。

  他已經知道紅鋼集團光電研究所的科研進度,膽戰心驚,已經可以預見,紅鋼從三禾採購晶片的歷史將要結束。

  三禾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與紅鋼集團完成談判,保證未來的合作優勢。

  直到現在,他才反應過來,李學武拖延談判的目的是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