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8章 那不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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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8章 那不是愛情

  「我聽著就是你——」

  傻柱先是扒著窗子往屋裡看了一眼,見真是李學武在炕稍坐著,便笑著打了個招呼。

  「不在家伺候你媳婦出來閒逛啥呢。」李學武招了招手示意他進屋。

  「我說把灰土倒嘍,一走一過聽著像是你,過去的時候還沒敢確定。」

  傻柱將手裡的灰桶放在門口,笑呵呵地進了屋,同大姥和李順點頭打了招呼。

  「哪天回來的?咋一直沒看著你呢?」他擺了擺手,拒絕了大姥讓過來的煙,「真戒了,何壯他媽不讓抽了。」

  「呵呵——」大姥忍不住笑出了聲,屋裡其他人也跟著笑。

  「我這可算不上妻管嚴。」

  傻柱當然知道他們笑什麼,自己也跟著樂,不過還是為自己辯白了一句,「她說我晚上老咳嗽。」

  「戒了好,不抽就不惦記了。」

  李順笑著看了他問道:「迪麗雅現在吃飯好了沒?不吐了吧?」

  「不吐了,還得是您。」傻柱嘿嘿笑著挨著炕邊坐了,道:「要沒您那個法子,我們不知道還得折騰多久呢。」

  「好用就行。」李順卻是沒太在意,緩緩點頭說道:「這法子也不是對誰都管用,現在看還行。」

  「等老二生下來,我非好好揍他,讓他沒事窮折騰——」

  傻柱嘴裡說著狠話,可臉上儘是得意的表情,尤其是看向李學武,他上個月已經嘚瑟過一回了。

  李學武也懶得搭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道:「帕孜勒來的勤不?」

  「月初來過一回,忙呢。」

  傻柱接了劉茵端來的茶水,解釋道:「王亞梅從部隊把他提溜回家,兩口子也不知道咋聊的。」

  他滋嘍著熱茶,嘿嘿笑著說道:「我沒敢細打聽,怕他抹不開面子。」

  「兩口子鬧彆扭了?」劉茵看了他一眼,問道:「沒看出來啊,亞梅來上班看著好好的啊。」

  「她那——」傻柱好笑地說道:「不好說心大還是心寬。」

  「跟你有得一拼。」李學武也是笑著說道:「來鋼城接她姐,我說請她吃頓飯吧,姐倆差點吵起來。」

  「回來她自己也說了——」

  傻柱放下茶杯點點頭,說道:「說你批評她了,她要深刻反省,得學會成熟起來。」

  「然後呢?」李學武靠著炕櫃,挑眉問道:「反省了沒?」

  「呵呵——」傻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

  李學武聽著笑聲不太對呢,問道:「咋了?起反效果了?」

  「亞梅就是小孩的心性。」

  劉茵這個時候笑著接茬道:「看不見愁的時候,整天樂呵呵的。」

  「挺好,畢竟年齡小嘛。」

  她拿著暖瓶給炕上的幾人茶杯里續熱水,嘴裡則繼續說道:「咱要想見天的樂呵都不成呢。」

  「您現在還有啥煩心事啊。」

  傻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贊道:「您算是咱們院兒里最省心的了,這條街上還有誰比得上您啊。」

  「說是這麼說。」劉茵笑著點點頭,道:「過日子哪有日日順的時候。」

  「別不知足了。」傻柱好笑地看了屋裡幾人,沒見有什麼愁心思,就知道劉茵還是以往的低調心態罷了。

  「學文四口人呢?」他轉頭往南屋看了看,燈黑著,沒聽見有動靜。

  「前院去住了,說是孩子鬧騰。」劉茵笑著解釋道:「老二晚上老醒,兩口子怕吵著我們。」

  「這不嘛,老太太哄著老大去那屋睡了。」

  她抬手示意了南屋,道:「吃完晚上飯我給老大洗的澡,老太太精神頭不足,也跟著躺下了。」

  「屋多就是好。」傻柱抬了抬下巴,道:「要擱以前,再鬧騰也得擠一個屋裡。」

  他又端著茶杯滋嘍了一口,挑眉問道:「那老三兩口子呢,往後院去住了?沒見著他們過去呢?」

  「沒住老三那,住於麗那屋了,不是空著嘛。」劉茵點點頭,說道:「先住一階段,等孩子大一點的。」


  她回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間,道:「倆人說出去看電影,這個點兒也該回來了。」

  「早著呢。」李學武瞅了眼牆上的時間說道:「好不容易休息,不得好好出去樂呵樂呵。」

  「大晚上的,有啥好玩的。」

  劉茵習慣性地磨叨了一句,「這兩口子更是小孩心性。」

  「管咋地比王亞梅強點。」傻柱呵呵笑著,道:「就是一直沒動靜呢?是不打算這麼早要孩子咋地?」

  「誰知道倆人咋想的。」劉茵不自然地低下頭,道:「這時候的年輕人啊——」

  李學武瞅了瞅母親,安慰她道:「老三才結婚多久,倆人班上都忙,您可別催啊。」

  「我催他們幹啥。」劉茵喝了口熱水,道:「想要就要,不想要還省心了呢。」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大姥收了收腿,撐著膝蓋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別約束的太緊了。」

  「看他們自己個兒吧——」

  劉茵沒來由地嘆了口氣,說道:「都不是小孩兒了,有操不完的心。」

  「李雪還沒從遼東回來?」

  傻柱見話題有些沉悶,轉了個方向,看向李學武問道:「這都去幾個月了?」

  「回來過幾次吧。」李學武看了眼母親,這才同傻柱解釋道:「她不是在工作組嘛,行動上有統一的安排。」

  「還在查聯合能源?」傻柱驚訝地問道:「不是說已經處理了好多人嘛,還要繼續往下查?」

  「嗯,說是要一查到底。」李學武點了點頭,道:「我沒負責這個項目,知道的也是簡報上的內容。」

  「我滴乖乖——」傻柱抬了抬眉毛,道:「這聯合能源的一把是誰來著?是原來宣傳處的卜清芳吧。」

  他見李學武輕輕點頭,瞪大了眼睛問道:「她搞的這麼狠,往後還咋帶隊伍了?」

  「不這麼狠,她更帶不動。」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拿不起來她兩頭不討好,集團這邊對她有意見,聯合企業那邊也看不上她。」

  「真是發狠了——」傻柱感慨著說道:「要都這麼幹,機關里的幹部得下去五分之一。」

  「呵呵——快了——」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燒的就是那些不長眼的。」

  ——

  「二哥?二哥?」

  李學武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耳朵邊上有人喊自己,睜開一隻眼睛卻見是小燕伸手扒拉他。

  「二哥,太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啊!」

  「嗯,不上班,再睡會。」

  李學武閉上眼睛翻了個身子繼續睡,哼哼唧唧地說道:「不用帶我飯,啥時候醒啥時候吃。」

  「讓他睡吧,又沒啥事。」

  大姥從廚房出來,往西屋看了一眼,同小燕說道:「給他把飯熱鍋里。」

  「昨晚上幹啥了?他玩牌了?」小燕走出屋,好奇地問道:「柱哥?還有誰啊?」

  「沒玩,倒是聊了半宿。」

  大姥笑呵呵地說道:「要不是我困的不行攆他,他還在這嘞嘞呢。」

  「他可真行——」小燕好笑地說道:「憋得難受,可算找著人聊閒篇了。」

  回收站門市部就剩下他們三人,小燕還沒急著要孩子,王亞梅這已經有一個了,要是都趕在一起,大姥可支吧不開。

  本來迪麗雅也能幫忙的,可孕反太嚴重,小燕便讓她歇了。

  「我看看大懶蟲幹啥呢!」

  聽見熱鬧的王亞梅跟毛兔子似的從西院門過來,擼胳膊挽袖子的就要往屋裡闖,卻是被小燕笑著給推開了。

  「你都是當媽的人了,咋還這麼冒失——」

  她笑著點了點王亞梅的腦門,訓了她道:「就算再親那也是男同志,注意一點影響好不好?」

  「嗨,跟武哥有啥的——」

  小燕全不在意地往屋裡瞅了瞅,笑著招呼道:「哥!太陽曬屁股了,我兒子都穿衣服院裡玩了,您還賴床上不起啊!」

  「去去去——煩死了——」

  李學武捨不得睜開眼睛,捂著被子罵了一句,窗外一陣笑聲過後便消停了下來。


  就算西院門市部時不時地傳來說話聲,以及垂花門這邊院裡鄰居進進出出的聲音,他也依舊能睡得著。

  大院所在的這條胡同堵頭便是一家供銷點,今天是周末,一上午都是熱熱鬧鬧的。

  李學武難得放縱一回,整整睡到了十點多才醒,可就算是醒了也沒起來,依舊躺在炕上發呆。

  他有多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就算是在家裡,因為孩子們鬧騰,以及工作上的壓力,也沒這般鬆弛過。

  昨天也不全賴傻柱,他和大姥從家裡出來就九點多了,傻柱跟著來這邊又坐了一會,結果一看時間都十一點半了。

  他都不記得昨晚上都嘞嘞點啥,反正稀里糊塗的,就數傻柱話多,精神足。

  男人只要是結了婚,都不愛回家,在哪待著都比回家強啊。

  「你還睡呢?這都幾點了?」

  何雨水從窗外看了他一眼,見他醒著,便走進屋裡問道:「你昨晚上幾點睡的啊?」

  「問你大哥去。」李學武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地看向她問道:「你咋來了?不上班啊?」

  「你都不上班,憑什麼我要上班啊。」何雨水拎起手裡的袋子問道:「麵包,吃不吃?」

  「給我帶的?」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翻過身看了看,問道:「從飯店帶回來的?」

  「還能是路邊撿的啊——」

  何雨水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道:「你就說吃不吃吧,不吃我拿走了啊。」

  「還是給你大侄兒留著吧。」

  李學武翻過身重新躺下,笑了笑說道:「這玩意甜口,小孩子們都得意。」

  「還能差了這你一口咋地?」

  何雨水真性情,從紙袋裡掏出麵包塞到了他嘴邊,道:「他都胖成球了,還給他吃呢。」

  「唔——」李學武拍開她的手,拿下麵包喘了口氣,斜著眼睛看了她問道:「你想悶死我啊?」

  「被麵包悶死,倒是新聞了。」

  雨水挨著炕邊坐下,看了他示意道:「趕緊吃,吃完趕緊起來,都幾點了還逑在被窩裡。」

  「你咋這麼閒?還管我賴被窩了?」李學武轉身趴在枕頭上,咬了一口麵包問道:「真不是特意為了我來的吧?」

  「我要說是呢?」雨水看了他,道:「你裝糊塗呢是吧?」

  「得,我就說不能亂吃別人東西。」

  李學武伸手便要將咬了一口的麵包塞回袋子裡,後背卻被雨水狠狠地捶了一拳頭。

  咳——他差點嗆著。

  都說老姑娘惹不得,沒想到會這麼狠啊!

  「你都咬了一口了,還想吐出來?」雨水狠狠地瞪著他說道:「現在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訛上你了!」

  「你是土匪嗎?」李學武扯著枕頭離她遠了一點,沒好眼神地瞥了她,道:「強買強賣是吧?」

  「怎麼著?你還想賴帳啊?」雨水好像逮著理了,橫著眼睛質問道:「你還是不是男人?」

  我擦——

  李學武真想跳起來讓她看看自己是不是男人,後來想想還是算了,這老姑娘眼睛都要吃人了。

  「別用話套我啊,麵包就是麵包。」李學武惹不起還躲得起,咬了一口麵包說道:「回頭給你買十個。」

  「你最好給我買一萬個,養我得了唄——」雨水白了他一眼,撇嘴道:「有賊心沒賊膽。」

  「放心,沒有賊膽,賊心也沒有。」李學武直白地講道:「昨晚上你哥都說了,要幫你找對象呢。」

  「找唄,找了我就相。」

  雨水滿不在乎地說道:「萬一相著好的了呢,你也省心了是吧?見著我提心弔膽的。」

  「我又不是老鼠,你也不是貓。」李學武三兩口吃完了一小塊麵包,剩下的不想吃了,擺擺手說道:「行了,退下吧,朕要更洗漱更衣了。」

  「德行——」雨水撇著嘴角說道:「誰稀得看你咋地?」

  說完便站起身,噔噔噔出門去了。

  李學武往外面瞅了一眼,見沒有人了這才又翻過身重新躺下。

  既然早飯都已經解決了,那起來還有什麼意義?


  看看時間該睡中午覺了。

  咣當——

  頭頂房門突然被撞開,他還沒來得及仰頭去看是誰來了,便見一道黑影撲了過來,雙手扶住他的臉,一口咬在他的嘴上。

  「艹——你屬狗的嗎?」

  最少得有三分鐘,李學武敢保證,她笨拙的就像條傻狗,除了咬就會舔。

  「你欠我的——」

  何雨水直起身子,俯視著他說道:「你不給我就自己搶。」

  也許是第一次有些激動,又或者是憋在心裡的話終於說出口,李學武看著她竟有些顫抖。

  「你多少有點毛病——」

  李學武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看了看手上的口水,早晨沒刷牙,他都嫌棄自己,這姑娘咋下得去嘴呢?

  「那也你逼我的——」

  雨水瞪了瞪眼睛,轉身又噔噔噔地離開了,好像回來這一趟就為了咬他一口,放一句狠話。

  「真是造孽啊——」

  李學武咧著嘴角在被子上擦了擦手,這午覺還睡個屁了,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逮著一天休息,這點好心情都被她給攪和沒了。

  ***

  「二叔!二叔——」

  李唐的聲音順著門外傳來,李學武剛洗了臉,便見小胖子跌跌撞撞地從門檻邁了進來。

  「你太呢?就你自己啊?」

  「太在後面呢——」李唐仰著小臉兒,看著他眼裡都是欣喜,伸手便要拉著他出去玩。

  「二叔,去院裡,去找妹妹玩——」

  「不去,二叔還沒吃飯呢。」

  李學武剛才看了鍋里,早飯已經涼了,他踢了一把柴火進去點著了,這會兒應該熱乎了。

  「去,屋裡有麵包,給妹妹分著吃。」

  他懶得哄這胖小子,家裡的「一萬個為什麼」他都要煩死了,更何況是「一萬零一個為什麼」呢。

  李唐是小饞貓,聽見有麵包便顧不得二叔,小跑著進了裡屋,都不用問便知道麵包在紙袋裡。

  「先給誰吃?」就在他要拆開袋子的時候,李學武一把捏住了袋子,看著李唐問道。

  李唐抬起頭看了看二叔,眨了眨眼睛說道:「先給太太吃。」

  「然後呢?」李學武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李唐懂了,點點頭說道:「再給妹妹吃,李唐最後吃。」

  「好孩子。」李學武鬆開了手,順勢在他後腦勺上摸了一把,道:「你要敢半路私吞,我一腳給你踢房頂上去。」

  李唐也不管二叔的威脅算不算數,拎著麵包便跑了出去。

  好一會兒,外院才傳來老太太的聲音,門打開,見李學武正站在鍋台邊上吃飯,這才問道:「這是早晨飯?」

  「應該算中午飯了。」李學武看向窗外的陽光,笑著說道:「昨晚嘞嘞半宿,起來晚了。」

  「嘴咋地了?」老太太懷裡抱著李悅,瞅了孫子一眼,問道:「咋還腫了呢?」

  「吃飯急了,咬著了。」李學武笑了笑,逗著李悅問道:「哥哥給沒給麵包吃啊?」

  「還說呢,麵包哪來的啊?」

  老太太笑著將李悅的手從嘴裡薅出來,摸了摸她的臉蛋說道:「李唐獻寶似的,說是你給的。」

  「雨水給的。」李學武很直白地說道:「要不是她我還能多睡一會。」

  「再睡就晚上了——」老太太顛了顛懷裡的孩子,看了他問道:「你今天沒事啊?」

  「沒啥事。」李學武轉頭看向老太太問道:「您有事?」

  「我能有啥事。」老太太笑了,道:「你媽說小寧和孩子們去金陵了,我問問。」

  「也快一年多沒見著了,正好有假,就讓她去了。」李學武解釋道:「孩子姥姥和姥爺也惦記著他們。」

  「那可不是咋地——」老太太嘖舌道:「要都是在一塊就好了,誰承想他們還搬去金陵了。」

  「工作需要嘛,就跟我現在似的。」李學武撕了一小塊饅頭塞進李悅的手裡,逗她道:「跟你哥哥一樣,都是小饞貓。」


  看著二叔吃得香,李悅都要流口水了,快要八個月的她已經能吃簡單的輔食,這會看著她啃饅頭,樣子可愛極了。

  「你給的麵包非要塞我嘴裡一塊,又給了李悅一塊,剩下的都叫他自己吃了,美著呢。」

  老太太笑呵呵地說了,一直陪著他吃得了早飯,這才將孩子遞給了他。

  趁著老太太收拾碗筷的工夫,李學武抱著李悅往外走,邊走邊逗她說話,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才最可愛呢,尤其是閨女。

  「二叔——」淘小子李唐又跑了回來,咋咋呼呼地喊道:「二叔,我麵包吃沒了。」

  「吃沒就吃沒了唄,你還想幹啥?」李學武看了他一眼,說道:「我還想問你呢,咋沒給我留一塊呢?」

  「啊?」李唐傻眼了,支支吾吾地說道:「你也沒要啊。」

  「撅屁股。」李學武抬了抬腿,示意道:「來,我一腳給你踢房頂上去。」

  「不要啊——救命啊——」

  李唐跟猴子似的,笨笨磕磕地跑進了裡屋,找太太告狀去了。

  李悅看見哥哥的狼狽樣,摟著手裡的饅頭咯咯咯直笑。

  李學武見她笑,自己也笑了。

  還是閨女好,只要沒有黃毛找,永遠都是閨女好!

  「二哥,你終於捨得起來了。」

  走進西院,正在收拾廢品的王亞梅看見他,手撐在眼前擋著眼前感慨道:「我還以為你得睡到明天早晨呢。」

  「差一點啊。」李學武笑著說道:「終於睡飽了。」

  「你可真行——」王亞梅走過來做了個鬼臉,逗李悅道:「下地走啊,跟你哥哥跑著玩啊。」

  「怎麼也得一周多。」李學武看了她問道:「你家的阿洪會走了嗎?」

  「剛會扎巴。」王亞梅笑了笑,躲了李悅的小手,道:「不摸小姨,小姨幹活呢,手髒了。」

  李悅還不能理解她的話,見她不讓摸就算了,繼續留著口水啃手裡的半角饅頭。

  「哎呦,我們家那個也是,口水像是流不完似的。」王亞梅見她流口水也忍不住咧了咧嘴角,道:「啥時候是個頭啊。」

  「快了,口水期就說明長牙了。」李學武顛了顛李悅,問道:「你咋樣啊?我還說回來請你和帕孜勒聚一聚呢。」

  「挺好的,沒啥事了。」

  王亞梅笑了笑,看著他說道:「不好意思啊哥,您那麼忙,我還給您添麻煩,實在是不應該。」

  「這是真心話啊?」李學武挑了挑眉毛,仔細打量了她一眼,這才說道:「怪不得他們都說你回來以後成熟了不少。」

  「傻柱准沒說我好話——」王亞梅笑了笑。她是傻柱的嫂子,別看年齡小,這麼叫傻柱還真得應。

  「呵呵——」李學武笑著看了她,道:「行啊,學會好好過日子就行,這些人里誰有你瀟灑啊。」

  「我知道了哥——」王亞梅嬌憨地應了一聲,又抬起眉毛看了他問道:「哥,你跟我姐……你們倆……」

  「嗯?」李學武故作不解地看著她,問道:「怎麼了?」

  「我覺得你們倆有事——」

  王亞梅意味深長地笑著,挑眉說道:「從上次我去接她就發現,她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了?」李學武好笑地問道:「變磕磣了?」

  「這可是你說的啊!我可沒說!」王亞梅壞笑著指了指他,道:「你們是不是舊情復燃了?」

  「沒關係,就算是我也會保密的,就算不是我該叫你姐夫還是叫你姐夫。」

  「那還用我說什麼——」李學武瞥了她一眼,好笑地說道:「沒事都能讓你整出點事來。」

  「那事能是我整出來的嗎?」

  王亞梅不服氣地說道:「聽她說要調回來,我還以為怎麼著了呢,就怕她要死要活的,沒想到——」

  她長出了一口氣,道:「算了,我也不打聽了,看著她開心就好,你們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

  「本來也沒你啥事啊——」

  李學武好笑地瞅了她一眼,道:「是你咸吃蘿蔔淡操心呢。」

  「好好好,是我多管閒事。」


  王亞梅好氣地點點頭,說道:「以後再有啥事嗷,我再管你們的。」

  她氣呼呼地手指點了點李學武,嗔道:「你都忘了當初是誰給你們把門望風了,要是沒有我,你能——」

  「二叔——」李唐拉著太太的手出現在院門口,王亞梅剩下的話也都憋進了肚子裡。

  李學武卻是好笑地看著她,這氣鼓鼓的模樣好像癩蛤蟆。

  「不理你了——哼——」

  王亞梅跺了跺腳,轉身往門市部去了,路過跑過來的李唐時還給了他一個腦瓜崩。

  「哎呀——」李唐捂著腦門,回頭看向太太告狀道:「小姨打我了。」

  「你又跑過來幹啥?」李學武故作嚴肅地看著他,說道:「屁股撅起來,一腳給你踢房頂上去。」

  「太太——」李唐找來撐腰的了,才不怕二叔呢,躲在太太身後吐了吐舌頭,要多頑皮就有多頑皮。

  「孩子給我吧,該忙忙你的去。」

  老太太從他手裡接了李悅,道:「歇一上午就行了,這男人要是不忙事業,那跟廢人有啥區別。」

  也許這就是家族傳承了幾代人的生活和奮鬥觀念,所以李家沒有一個閒人。

  ——

  「我沒來晚吧?」上官琪在意地看了看手錶,確定提前到達,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看向對面的李學武笑了笑,說道:「真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我約你?」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她問道:「平時休息時間都幹啥?沒有社交嗎?」

  「有啊,本來打算逛街去呢。」上官琪笑著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睛一亮,道:「這咖啡真好喝。」

  「跟你上學時候喝的比怎麼樣?」李學武微微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姑娘問道:「哪個更好喝?」

  「我上學的時候也不經常喝這個,是上班以後才喝的。」

  上官琪的臉上始終帶著驚喜的笑容,又帶著一絲絲努力的矜持,不想在他面前丟人。

  「我所理解的啊。」李學武翻了翻手掌,道:「美國人的家居日常是離不開咖啡的,就像中國人離不開茶葉一樣。」

  「那確實是這樣的。」上官琪點點頭介紹道:「不過咖啡對於美國人來說也跟茶葉對於咱們一樣,不是所有人都能喝得起的。」

  「最經濟實惠的便是買一台手搖咖啡機,自己用咖啡豆做,比較費時費力。」她介紹道:「更多的是罐裝咖啡粉。」

  「那一定是現磨的咖啡好喝唄。」李學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他不喜歡咖啡的味道,所以幾乎不碰那玩意。

  他更喜歡茶葉的淡苦,而不是咖啡那樣的濃郁。

  就像對人生的態度,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讓自己吃苦,這不是沒事閒的嘛。

  「不一定,有的咖啡粉口感更好。」上官琪認真地介紹道:「因為裡面會加一些調味料。」

  「嗯,這個我懂。」李學武笑了笑,說道:「聖塔雅集團借咱們的渠道往東德走的那批咖啡就有好幾種風味。」

  「我特崇拜您,您知道吧。」

  上官琪果然是國外那種環境培養出來的菁英,性格比較直爽,愛恨分明,雖然回國以後學會了很多,但還是那股子勁兒。

  她看著李學武的眼睛直白地講道:「你對企業經營的策略和手段,比我在國外遇到的那些並不遜色。」

  「如果說同樣接受了更高等教育我不稀奇,但您——」她雙手示意了李學武,滿眼崇拜地說道:「您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

  「你覺得美國人聰明還是中國人聰明?」李學武沒在意她話語裡的仰慕,他不需要這個。

  真想女人,他有無數種方法吸引對方,折服對方,但對上官琪,他只是抱著欣賞和工作的態度。

  「有的時候我真懷疑您也留學過。」上官琪仔細打量著他,點頭說道:「我知道您說的意思,美國人很蠢,是吧。」

  「呵呵——」李學武微微搖頭,道:「我沒有這樣說。」

  「其實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上官琪抿著嘴角聳了聳肩膀,道:「他們的教育有問題,這一點連他們自己都知道,他們的教育是一場生意。」


  「美國人的孩子從來都不是國家的未來,而是資本的未來,他們會用一套社會機製冷酷地篩選掉不合規的公民。」

  她認真地講道:「只有符合社會需要,或者能給國家提供一定價值的人才是他們的公民。」

  「而篩選下來的年輕人,會被他們當做是垃圾丟在路邊。」

  「或者是戰場,對吧。」李學武接了一句,笑著點點頭說道:「每一次金融危機對於他們的年輕人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他們已經習慣了。」上官琪附和道:「習慣性地用戰爭來解決一切問題,野蠻,霸道,毫不講道理。」

  「歷史的原因。」李學武很是理解地講道:「他們的國家和土地是搶來的,所以基因裡帶著匪性。」

  「我想起我父親說過的一句話。」上官琪看著他說道:「他說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

  「哈哈哈——」李學武笑出了聲,連連擺手謙虛道:「可不敢當,我這水平哪裡稱得上是秀才,讀書人都算不上。」

  「您有點驕傲了呢——」

  上官琪嘻嘻捂著嘴笑道:「您這副教授要是還不算讀書人,那誰還敢說自己是讀書人?」

  「呵——」李學武服了,雙手舉了舉表示投降,玩笑道:「在別人面前我還敢裝一裝,在書香門第出身的你面前哪敢。」

  「您就是太謙虛了——」

  上官琪微微搖頭說道:「我父親說過,學以致用,學的東西要是用不上,那跟沒學一樣,還浪費了時間和精力。」

  「您就是我父親話里的學以致用的標準答案,他也是這樣認為的。」

  「替我跟上官先生道謝。」

  李學武端起茶杯笑著說道:「能得到他如此高的評價和肯定,我無比榮幸。」

  「你當得起這個評價。」上官琪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眼睛始終沒有離開他。

  她母親曾經提醒過她,不要被男人的身份和職位所表現出來的氣質迷惑,更不要找太自信,太有個性的,愛情和婚姻會很累。

  但她就是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他長得並不難看,是臉上的那道傷疤破壞了他的俊朗,可在她看來,即便是有那道傷疤,他在心裡也是英俊的。

  「最近有見彼得·格威特嗎?」

  李學武放下茶杯,換了個話題,也是今天約對方出來的目的之一,就是想問問這個光電專家。

  「幾乎每天都能見到。」上官琪收起心思,點點頭說道:「新成立的光電研究所就在我們所旁邊。」

  「哦,我沒去看過,不太了解。」李學武抬了抬下巴問道:「環境怎麼樣?人員配置和工作情況呢?」

  「您沒聽夏總匯報嗎?」上官琪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這才介紹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了解,畢竟我不是他們所的。」

  「不過彼得·格威特說挺好的,他很享受在這裡的工作環境,尤其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她聳了聳肩膀,道:「他在追求我,這事您知道嗎?」

  「是嘛。」李學武笑了,道:「怎麼樣?你們在交往嗎?」

  「並沒有。」上官琪難免有些失望,看著他的眼神,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愛慕,淡淡地說道:「我不喜歡他。」

  「那他一定會很傷心的。」

  李學武笑著點點頭,說道:「喜歡一個人是誰都擁有的權利,而拒絕一個人的喜歡也是誰都擁有的權利。」

  他雙手攤開,很理解地講道:「你完全有資格,也有能力追尋自己的幸福,也並不耽誤你們做朋友,不是嗎?」

  「謝謝您的理解。」上官琪突然地笑了,看向他問道:「如果我主動追求您,可以嗎?」

  「呵呵——別開玩笑了。」

  李學武輕笑著擺了擺手,道:「我兒子都能打醬油了,你應該對更年輕、更優秀的小伙子發起愛情的攻勢。」

  「可我就是喜歡您這一款的。」

  上官琪挑了挑眉毛,笑著問道:「您還認識像您一樣優秀,並且還是單身的男同志嗎?」

  「嗯——這我得好好想想。」

  李學武故作認真地想了起來,甚至配合著皺起了眉頭,好一會才看向她,說道:「抱歉,我的社交圈裡好像沒有啊。」


  「你要麼繼續努力拓展社交面,結交更多的優秀年輕人,要麼就得換個口味了。」

  「那可不一定——」上官琪端起咖啡杯,玩笑著說道:「萬一有一天您也喜歡上了我呢。」

  「嗯,也說不定。」李學武玩笑著說道:「不是有一句話說的好嘛,男人永遠喜歡年輕的,漂亮的。」

  「就是不喜歡聰明的唄?」

  上官琪一下子就讀懂了他玩笑背後的深層含義,撅了撅嘴唇,說道:「真是好遺憾,早點認識您就好了。」

  「呵呵——」李學武好笑地說道:「如果你不是在開玩笑,或者是變相地恭維我,我真想不到有哪裡能吸引你。」

  他攤了攤手掌,道:「我懶得出奇,生活里要是沒有人照顧都不知道會活成個什麼樣。」

  「而且我也早就過了談情說愛的年齡,現在忙事業,忙家庭,連陪伴家人的時間都少得可憐,更何況是情人。」

  他抬了抬眉毛,道:「相信我,千萬不要喜歡上我這樣的人,無趣又糟心,對你的人生沒有一點好處。」

  「這麼說自己?」上官琪挑了挑眉毛,問道:「您對自己這麼沒有自信嗎?」

  「不,我是對自己太有自信了。」

  李學武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認真地看著她說道:「我有無數種辦法得到像你這樣漂亮又聰明的姑娘。」

  「但我沒有辦法經常陪伴在她們身邊,照顧她們的感受,呵護她們的生活,理解她們的壞心情。」

  他很真誠地點點頭,說道:「擁有愛情就像養一朵花,如果不能給她澆水、除草、施肥,甚至是保護她,那這朵花之於他又有什麼意義?」

  「反過來講,這朵花又何必依靠於他,一個不稱職也不合規的守護者,完全是在浪費自己的生命嘛。」

  「可愛情並不都是陪伴,不是嗎?」

  上官琪有些倔強地看著他說道:「你說你已經沒有了談情說愛的興趣,那您還有喜歡和愛的衝動嗎?」

  「當然,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李學武笑了笑,看著她說道:「但我已經沒有了珍惜和守護的責任和欲望,你能接受沒有結果的愛情?」

  「女士,那根本就不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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